正文 第 255 章 同窗情誼(五) 文 / 朔雲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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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外頭的粗活還好說。屋里的事,他卻幫不上。再說了,西北正要用人,你難道還準備讓這萬人敵的虎衛校尉繼續雌伏在山坳里扮學徒嗎?”
“白龍魚服,本就凶險。我留他雌伏是為天子護駕。不過……”他頓了頓,若有似無地笑了一聲,“陛下韜光養晦許久,也該是時候振翅雄飛了。”
鳳翎一驚,轉身要辯解,可他抱得很緊,她不能動彈,便只能低頭柔聲道︰“我不是這意思。我是怕……是怕委屈了你。”
“委屈我?”
荀朗沒听明白。
鳳翎沉默了。
她想起那一日在冢宰莊子里見到的美貌婢女,那女娃仿佛也曾像此刻這樣貼緊過他。
想到這里,她的身體難免有些發僵。
那個婢女比她年輕,比她貌美,大概就連味道也是香的。自己這個已為人母的蠢婆娘為什麼還要和這樣的小女娃為伍去伺候同一個冢宰?
對了,大概只有一點,是那個女娃永遠也比不上的。
她是鳳翎,是冢宰栽培了十多年的天子。好女娃有的是,天子卻只有一個。
真討厭……
如果是鴻昭,她還能追住他,扯住他,狠毒凌厲地質問他到底是愛慕鳳翎還是眷戀天子。
可是荀朗……
夠了。
她一早就知道了答案,卻還********問了他十幾年,如今,卻已經不用再問了。
他喜歡哪個,她就會做好哪個。
沒有什麼可以埋怨的,那是他們的命,由不得選。
“子清,你忘記了?”
她聲音黯啞。
“忘記什麼?”
他莫名其妙。
“在家頂門立戶則當沉著穩重,舉止得當。出閣相夫教子則當貞靜賢良,心靈手巧。可我好像從來就沒有做到過。”
鳳翎的話讓他蹙眉。
“好好的怎麼扯這些迂腐教條?”
“迂腐教條?”她有些驚訝,“這話不是你對我說的嗎?就在咱們第一次離開長安,去崖州的時候。那時候,姐姐她……也在的。”
“我……”
荀朗想起來了,是的,他說過的。就在初離長安的時候,在南去的船上,他和鳳鳴一起對小妹訓了許多話,其中也包括這一句。
那一回,他與她既是主從,也是同窗。
那一回,他剛撞破了另一位同窗鴻吉利的秘密——就在上林苑,在一片嫣紅似霞的海棠花後,鴻吉利”偷吃”了他的野狸貓。
朗哥兒看見了一吻過後,翎公主驚慌失措逃跑的模樣,也看見了一吻過後,鴻吉利扭頭瞧他,一臉挑釁的表情。
時至今日,荀朗也不知道,那一天撞見鳳翎的初吻,究竟是機緣湊巧,還是吉利同學有意安排。
無論是哪種情況,那一年,荀朗都第一次體會到了憤怒與嫉妒。可他還是慶幸的,慶幸自己將要帶著翎公主遠走南疆,慶幸自己早就坐穩了野狸貓的神壇。
鳳翎自然不知道,他當初說出那番話只是為了嚇唬她,好讓她遠離狂蜂浪蝶,專心做他荀聖人的門徒。
“可嘆天妒英才,姐姐早逝,竟讓我混到了御座上。如果脫了皇袍,單論一個女人該有的品貌……”她自嘲地“呵”了一聲,“莫說溫柔能干了,就連一件狐裘我都找不出來。眼看下雪了,你要出門,還是只好穿著舊棉袍挨凍,我……”
荀朗的手陡然收緊了。
“你大半夜的翻箱倒櫃,是在替我找狐裘?”
她訕訕一笑:“還是沒有找著。我明明記得收在黃花梨箱子里的。你平日說得對,是我不好,不該犯懶,將衣物亂塞,這會兒全找不到了……”
荀朗抱著她沉默了好一陣,說不清此刻縈繞心底的是什麼情緒,他用那只殘缺的手本能地撫摸她的腰身。
洗衣灑掃,收納整理,這些日常家務本不是一個天子該做的。她確實是在努力去做一個妻子……
他在發愣,懷中人卻又柔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認輸了,是真的笨蛋。找個人來照顧起居吧。那回莊里遇見的女娃就不錯。不如把她召來,或者季玉也……”
她說話前言不搭後語,讓荀朗听不順耳。
他听不順耳,心底涌起一團酸,就只好使壞,就像往常一樣。
他的手漸漸從她的腰間向上游走,開始探尋她心口的荀草。
鳳翎的話被這一探嚇住了。
“召來做什麼?”
“做……做家事。”
“什麼家事?”
他暗啞的聲音裹著一團濕|熱包圍在她耳邊。那雙被荀草包裹的美妙果實已經滑進了他的手心。微涼的指頭慢慢撫上,輕輕玩弄著。
突如其來的刺激讓她猛得一抖,喉口漏出一聲壓抑不住的聲音。
她雖詐稱自己成了石女,身體卻因為長久的禁|欲變得更加敏感,兩年的耳鬢廝磨也早讓他熟悉了她的曲線,摸索出她的弱點。
“找狐裘……還有……”
她的話破碎了,只留下狼狽的呼吸聲。
他微微一笑,開始小心摩挲,大膽揉捏,肆意整理他的“家徽”。
她咬著牙,心跳如鼓止不住發抖。黑暗里,雖見不著她眼角眉梢泛出的情|潮,卻能听見她努力克制的低喘。
他輕輕舔上她的耳垂,合著眼,細細品嘗她身體的恐懼,感受她如何用瀕臨崩潰的意志抵御欲|望。
這種玩弄是他的惡趣味,比直接佔有,攻城略地更加有趣。
獵物已經被扼住命門,他故意松了松手,然後,就在她略有平復的時候,修長的雙指忽又輕輕夾起果實的最嬌嫩處。
這一下……她是真的快要哭出來了,捂著嘴,努力掩住嗚咽,只差喊出“饒命”。
笨蛋鳳翎。
他暗忖。
她根本不明白,對他來說,被壓抑的呼吸,要比肆意的浪|語更加誘|人。
他的唇角扯起一絲嘲弄。
忽然,她主動抬起手,撫上了他的手背,扣著手指,緊緊握住。
他有些驚訝,她的手又開始輕輕柔柔向下扯,趁他發愣的檔口,她已轉過身靠到了他胸前,死死貼住,讓他再難舉動。
“子清,謝謝你能忍我這個笨蛋這麼些年。”
她輕輕吻了吻他的臉頰,口氣謙卑。
荀朗凝眉。
雖然裹著一層柔順的“糖衣”,他卻能清楚感覺到她的緊張和抗拒。
主公長大了,越來越狡猾。每回榻上廝混,總能既不傷體面,又不吃大虧,活像個游刃有余的倡ji。
她不吵也不鬧,只用溫柔恩愛的動作,便一次又一次,自自然然地避免了二人從相濡以沫發展顛|鸞|倒|鳳。
兩年了,他早已摸遍了她的身子,她卻還能牢牢守住最後的城防。這種矯情,這種自欺讓他十分痛恨又萬般無奈。
他知道,只要鴻昭活著一天,主公大概就不會再屬于他,可她又舍不得傷了與他的情誼,所以才一廂情願地與他做一對相敬如賓的斯文夫妻。
荀朗冷笑。
晚了。
笨蛋主公……
我的手已經殘了,再不能與你十指緊扣了。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身體還在發燙,心卻漸漸冷去。他並不想強要,更不願再自取其辱。順著她的心意,溫柔地抱住,是維持體面的最好態度。
他咬了牙,語氣更加輕柔。
“我還要狐裘麼?我自己不已經是只狐狸了麼?笨蛋主公……你管這些雞毛蒜皮做什麼?”
“夫子該有個好娘子。沒有好娘子也該有個好丫頭,我……”
“你是怕我沒有好衣裳穿,鎮不住明天來鬧的無賴?”
他笑笑說著這話的同時,也驚異于自己此刻竟然還能擠出笑來。
鳳翎也笑了,她貼在他胸口,听見里頭的心跳聲,還是那樣不急不緩,篤篤定定。
“真會有人來鬧嗎?”
“你猜。”
“我猜……不會。我們是在召請,又不是硬把他們的崽子綁來讀書。”
“我猜也是。”荀朗摸了摸她亂蓬蓬的腦袋,“等天亮了,你與我同去吧?”
“去干什麼?”
“孩子開蒙入學,你這做娘親的也該去看看吧?順便看看二十年後,會是哪些人陪著他馳騁逐鹿。”
鳳翎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我可不想見他那些同窗。他們的爹媽……太難相處了。我在家找狐裘。一定找出來。”
她說完這句話,便不再應答,好像已經睡著了。
……
次日午後,當荀相坐在堂中听完宮中眼線的回報,回憶起晚間那場夫妻對話時,不由喃喃自語:“到日子了……或躍在淵……不安于室……”
“主公?”
一旁的征事裴綜看見荀相發愣,便有些詫異。
荀朗回神,臉上露出的笑多少有些尷尬。
“哦……沒什麼。這個有趣……你也看看。”
裴綜接過他手里的書冊,打開去看,心上仍是不安。
裴綜生于琴川,琴川不是中原富庶,裴家也不是高門大族。非富非貴的裴綜一直有個崇拜的對象,就是惠帝年間差一點從士族手里“搶出龍女”的“煮海生”沈欽。
他也與沈欽有一樣的才華和志向,卻偏偏少了關鍵的資本——俊俏的相貌。像裴綜這樣長相平平的庶族士子不可能攀著女帝和宗室的裙帶走入朝堂。他們若想參與政事,唯一可行的做法就是輔佐世家,成為入幕之賓。
裴綜做了荀家的幕僚,卻仍然離“煮海”偉業差上十萬八千里。因為荀家只是空有賢德虛名,缺少錢糧軍馬的二流世家,裴綜的小主公荀朗更是個被閑置神宮的年幼庶子。
裴綜鞠躬盡瘁了二十年,直到景初年間,他才開始覺得,自己快要成功了。
因為該死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尸骨疊成的天梯終于把他的主公引上了高位,只差一步,這個從來不為人看好的荀家庶子就能履至尊,制六合。
“景初六年,冬,熒惑守心。有墜星下東郡,至地為石。鄉人刻其石曰︰‘紫騮行,碧梧傾’。東皇聞之,遣御史逐問,盡取石旁居人誅之,因燔銷其石……”
裴綜輕輕讀出書冊上的字,不由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