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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都市言情 > 女帝種田︰撲倒攝政王

正文 第 253 章 同窗情誼(三) 文 / 朔雲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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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麼?”

    荀朗沒有听清。

    “子清,這幾天,你咳得可好些?”

    鳳翎已經微笑著轉移了話題。

    “不妨事。吃了白姑娘的方子,已經好多了。”

    子清語調柔和,說的卻是假話,鳳翎的鼻子沒有壞,能聞出沉香里摻的忘憂味道。

    “這便好……”

    她垂下頭,十分無奈。子清與她一樣,落生之日,毒已入心,縱有良藥,又能如何……

    荀朗仍在思量她方才的話。

    丫頭……丫頭……

    荀朗一怔,他忽然想起那一年,自己為流雲說了幾句好話,她醋海生波,把他罵得狗血淋頭的往事。

    那時候,她口不擇言,他恨她不解自己的苦處,氣呼呼打了她。

    那時候,她的臉上也是這種神情,難道……難道?

    不知為何,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于忐忑之中升起一絲莫名的欣喜。

    “鳳翎,我……”

    她輕輕慨嘆︰“子清,你說的不錯,人心還真是有趣。說變……也就變了。如花美眷總是叫人難以抵擋的吧?”

    果然是……吃味兒了嗎?

    荀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難道兩年的耳鬢廝磨真讓他與鳳翎找回了過往的感覺?

    她在妒忌?

    終于又開始妒忌了嗎?

    這一回,會是一場疾風驟雨嗎?

    這一回,他絕不會惱羞成怒,更不要故作清高。她要罵,他便讓她罵。她要殺,他便讓她殺。反正,他是再也不會放開她的。

    “鳳翎,我的心思你知……”

    荀朗趕上一步,想去攥她的手。

    “她已經有了身孕。子清,你……你怎麼了?”鳳翎只顧說自己的煩難,到被荀朗的舉動嚇了一跳。

    “誰?誰有身孕?”

    荀朗不解,伸出的手僵住了。

    “夏攸寧啊。”

    天子眨眨烏溜溜的眼楮。

    “夏攸寧?”

    鳳翎點點頭︰“他要遠之幫他提前舉行婚禮,原是因為夏攸寧有孕了。”

    “哦……他……”

    荀朗倒吸一口冷氣。

    原來這,才是她要去少陵原的目的。

    自己搞錯了。

    她才沒有吃味兒,她只是在想著他,一心一意地……想著他。

    荀朗苦笑,緩緩垂下手。

    他早就教過鳳翎一句話——“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

    鳳翎沒有懂,他以為他懂。可是直到今天,他才算明白,自己並不真的懂得。

    攸寧有孕?

    荀朗滿腹狐疑。

    鴻耀之……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子清,夏攸寧如果有了他的子嗣,將來平定北疆必然要橫生枝節,你說……”鳳翎發現荀朗出神,便有些不安,小心地望向他,“是不是要做些什麼……免除後患?”

    荀朗回神,笑笑道︰“依主公之見,應該如何呢?”

    鳳翎咳了一聲,做出嚴正的表情。

    “我不能允許任何人壞了大計。我已經為天樞狐姬備好了……備好了落胎之藥。”

    “哦?主公聖明。”

    他說得冷淡輕佻,叫她听不出深淺。

    鳳翎尷尬地笑笑。

    “我是不是太狠毒了?”

    “主公也是為社稷江山嘛。”荀朗面無表情,“只怕耀之他也是能體諒的。”

    “他。呵……”鳳翎冷笑,臉上漏出怨憤,“我也有藥治他。子清你說雷公藤這東西會不會起效?”

    “什麼!?”

    荀朗驚駭地望著她,天子的眼中殺機凜冽。

    “必需免除禍患,我要讓他……斷了制造麻煩的本事。只是怕他和鄭逆一樣,吃了藥,也不起效……”

    荀朗喃喃自語︰“你竟恨到……這種地步了嗎?”

    “嗯?”

    “哦。雷公藤是有效的。鄭桓之所以能夠生育,是因為他進宮後便不再服食。那種藥要每隔三年便吃上一次。”

    鳳翎微微點頭,眼神更加凶悍狠毒。

    “讓他吃……他不吃,就掰開嘴,塞進去。我要親眼看他把藥吃下去。”發現荀朗正用詭異的眼光打量她,鳳翎心虛了,慌忙笑道,“你看,我只好親自執行,這世上,除了你,我誰也不敢信。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又騙我,不把……”

    “你是……想去見他吧?”

    “嗯?”鳳翎被這平靜的一問,問得萬分惶恐,“不是,不是的。”

    “你是想去見他。怕我知道了不願意。”荀朗嘴角輕勾,抬手撫上她散亂的發鬢,輕輕整理,“所以才來問我的意思。”

    “不是的……”她低下頭,尷尬地笑,嘴唇輕輕發顫,“真的不是的。”

    她學會騙人了。學會說甜話討好他。再也不會像過去那樣,為了一點風吹草動就拖著他亂折騰,像個潑婦似地叫罵。

    此刻,她臉上每一絲得體的笑紋都在宣告著一個事實——覆水難收。

    “子清?”

    見他沉默,鳳翎小心地望向他。

    荀朗笑了。

    她的脖頸縴細美麗。

    她一定不知道,他多想就這樣將她掐死在手里。

    可惜,他的右手少了兩根手指。就連扼住她的脖子也不能夠了……

    所以,他只能笑眯眯柔聲道一句——“去吧。我等你。”

    天子如蒙大赦,慌忙點頭。

    “我會和繡衣使一起去,戴好面具。只要審過他,看過他吃下藥,我就安心回來。不過戌時,我就回來。”

    ……

    那一夜去過少陵原,回到雲夢鄉,夫子和娘子都很疲憊。

    他們相對傻笑。

    夫子問︰“你明早想吃什麼?”

    娘子答︰“陽春面。荷包蛋要溏心的。”

    夫子繼續笑。

    娘子也笑。

    他們笑完了,便慌忙洗漱上榻,各自抱被安睡。

    睡覺有一個最大的好處便是可以“一句不問”。

    黑暗里,荀朗想起古人的訓誡——娶婦貴德。婦人之德,貞淑無妒。

    荀朗知道,鳳翎是個好婦人,是很懂恪守婦德的。

    黑暗里,鳳翎想起古人的訓誡——娶婦貴德。婦人之德,貞淑無妒。自己該是個好婦人,如此才能對得起子清和荀家扶持她的深情厚誼。

    躺在雲夢鄉的草廬里,少陵原的薄荷清香還是通過娘子的青絲沾染回來了,荀朗聞見了,悔得肝腸寸斷。

    他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不該回長安。

    不該讓她變成天子。

    他應該帶著她老在崖州,死在崖州。

    此刻她身貼著他,心卻已經被別人塞滿了,再也沒有空間來關心他荀子清有沒有“紅杏出牆”。抑或者,她從來就不曾覺得荀朗的杏花一直深深扎根在她的庭院里的。

    躺在雲夢鄉的草廬里,鳳翎終于絕望。

    她想,她已經沒有了去路,每走一步都是萬丈深淵。她不該回長安。不該接受子清的教誨,鴻昭的脅迫變成“天下無雙的羲和”。

    她應該代替姐姐死在崖州。那樣,她就不用知道從前和今後的種種不堪。

    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子清的手上留了她的罪狀。她的胸前也有了子清的家徽。而鴻昭,扯住她的骨血和魂靈,守在原地,一言不發盯著她,等著他。

    ……

    講武結束,帝君領著雲中君去丹鳳門給東皇接風。等到了六軍兵馬,卻沒有等到東皇殿下。

    據說東皇殿下操勞過度,染了風寒,已經先回府養病了。

    帝君無奈,只好等東皇痊愈來收拾政務,左等不來,右等不來,等了整整三天,東皇的病還是不好。

    連日來積的惡氣讓帝君徹底憤怒了,他一反清高出塵的常態,竟氣勢洶洶坐著升龍輦,直入東皇府興師問罪,不對,是探望兄長去了。

    幕僚們見帝君來了,個個面孔抽筋,湊到跟前小聲回報——主公不是病,是喝醉了,所以才不能出來,不肯出來。

    見到內室里趴在榻邊的醉漢,鴻煦扶了額。

    “兄長……”

    醉漢不理。

    “兄長……”

    醉漢依舊不理。

    帝君氣急了,一腳踢上醉漢的背脊。

    “鴻耀之!我特意趕過來可不是要看你這幅垂頭喪氣的樣子!”

    “嗯?”醉漢終于動了窩,抬起胡子拉碴的臉,“遠之啊,你怎麼來了?”

    帝君抓狂了。

    如果能打得過醉漢,鴻煦真想好好揍他一頓。

    “你說我為何而來?”

    醉漢扶著頸,一臉茫然。

    鴻煦冷笑。

    “我還當你有多大能耐。怎麼還是把她放跑了?躲在這里吃酒。有種你……”

    “我怎麼……”醉漢苦笑,“我不能不顧咱家啊。你問問外頭的眾人,他們同不同意我大打出手,弄個魚死網破,搶她回來。”

    鴻煦語塞。

    鴻昭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我听說鳳藻尋死覓活地同你說了回話?”

    “不是兄長的妙計麼?”鴻煦蹙眉,厭棄地踢開滾落在地的酒壇,“兄長許了她什麼?”

    “我對她說。如果她能替我掏出傻妞的真心話。我就替她宰了鳳萱。”

    “你宰了鳳萱?”

    鴻煦一驚,見鴻昭壞笑,才知道他在騙人,見他賤氣猶存,鴻煦也有些安心。

    “她果然掏出來了。我听見了,狠得嚇死人,蠢得嚇死人……”

    憶起那日的審問,鴻煦心有余悸。

    醉漢長嘆一聲,朗哥兒送他的酒,他終于喝完了,也該把酒壇砸碎了。

    “十幾年。”酒勁上頭,沖得他哭笑不得,“我滿以為她雖不許我上榻,我還能在榻邊守著,把那些想要爬上榻的野狗殺掉。可是荀賊……已經長到她身上去了,連血帶肉,我不能輕易去動。只能等著。狐狸……太刁鑽了。”

    鴻煦扶起醉漢,讓他坐回榻上。

    “說到刁鑽,兄長倒也不遑多讓。”

    “荀子清頗善借力打力之法。我這人的脾氣太硬,怕是……”他一把攥住兄弟的手,面上露出詭譎的笑,“遠之,你是鴻家嫡子,于情于理,你都不能眼睜睜看著鴻家覆滅吧?”

    鴻煦看出他眼里的煞氣,不由一凜。

    “兄長……要做什麼?”

    “我要把鴻家丟失的城池奪回來。我已經受夠了……”

    他合上眼,想起婆娘胸前露出的那一點小花,恨得撕心裂肺。

    若不是綺羅,他還不能知道,那個東西原來叫做“情疤”。

    鴻煦忖了忖,鄭重其事拱手道︰“弟唯兄長馬首是瞻。但求能報得母親血仇。”

    “好兄弟。”

    攝政王滿意地笑起來。

    三個月後,東皇新婚不久,雍州地界突然出了異狀。

    一位久違的故人慌慌張張尋到了雲夢鄉吳夫子的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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