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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都市言情 > 女帝種田︰撲倒攝政王

正文 第 233 章 桃花劫(三) 文 / 朔雲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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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疆理九野,潛龍勿用,奇山秀水,盡歸冢宰。”

    女娃不曾讀過書,嬌滴滴吟出的這一句,是她唯一會寫,會背的現成話。她不大懂話里的意思,卻照樣把它當做了“神諭”。

    有時候,升斗小民就是這樣容易操控,只要你編的胡話被他信了,他便是被你賣了,也照樣會供著你。

    九野二十八宿所有門徒無論所司何職,不管身份貴賤,全都會背“神諭”,也都會在身上紋刻各自分壇的徽印,用以對天官冢宰表達效忠之意。

    這個侍女身上繡的是金色的養神芝,那是鈞天野的標識。

    至于超然台里的那個女門徒麼……

    荀朗記得,她胸前繡的是支方睫、黃花、赤實的仙草。不同于九野的其他信眾,那仙草是獨屬于大冢宰的族徽,上古傳說,“其名曰荀,服之美人色”。

    想到那一回觀刑的故事,荀朗微微笑起來。

    黥刻天子到底要比玩弄花魁更加過癮。

    他是十惡不赦,而她……是咎由自取。

    ……

    自從那夜帶鳳翎一起看過螢火蟲,荀朗就再沒進過城,盡管屬下一再催請,他卻壓著滿腔經天緯地的抱負,真的守著“安歌”在雲夢鄉里平平順順過起日子。

    東皇和寧狄郡主的婚期還沒到,香艷故事就已傳遍九州,就連淳樸的雲夢鄉人也喜滋滋談論起貴人的趣事。

    “吳夫子”夫妻二人卻仿佛听不懂這些閑話。

    荀朗想知道,山雨欲來中,“夫妻”二人,究竟誰的定力會更好。也想試試,她這一趟,究竟能陪著他安分多久。

    終于,有一天,正逢夏末,天氣漸涼。鳳翎再也忍不住,怯生生提出想去城里玩耍。

    荀朗自然知道她盤算些什麼,便也順水推舟答應︰“我早想叫你去的。這一回我送你,大大方方地去,平平安安地回。再不要走夜路了。”

    不安于室的“娘子”如蒙大赦,臉上漏出歡喜,“夫子”看懂了,記住了,然後笑眯眯與她一起出了飛鷹澗,入了長安城。二人約好各忙各的,五日之後在城東館驛踫頭,再一起回去。

    可是到了第三日,荀朗猶在查看積壓的公事,鳳翎卻提前尋來了。皇帝突然“詐尸”,差點把躲在館驛拜見丞相的幾個清流官員嚇死,也讓荀朗有些頭疼。

    雖說叫下級們見見真神,知道自己不是狐假虎威,也不是件壞事。不過皇帝陛下市儈一般不男不女的打扮,還有那副喪魂落魄,直眉楞眼的模樣實在有些不成體統。

    荀朗只得送走外客,放下公務,拖她進內堂問話。一問才知道,原來是為雲中君的急病。

    “驊兒他肚子疼,發燒,又吐又拉的,已經一整天了。”

    荀朗知道鳳驊胎里帶來隱疾,平日里無事一般,但有飲食不當,或是受涼受累,便有可能發作。他雖一直遣人暗中調理,可是病去如抽絲,要完全治好不是一日之功。這一回,也是因為孩子貪涼,偷吃了太多冰酪才會發病,不過兩三日自會痊愈,並不會有什麼損害。

    “听你說來,太醫令的診斷也沒有錯。孩子的腸胃弱,可能是吃了生冷。”

    “不是的,我知道。他在發燒,就和我那時一模一樣。”她扯住他的衣袖,可憐巴巴道,“子清,驊兒的病,只有你能治。你救救他,稚子無辜,罪孽皆由我起。我本不該要他,可是如今既已生下來,我……求你……”

    “你莫要慌。君侯這病听來雖然駭人,卻並不會有大礙,容我……”荀朗本無有雜念,待見她神情中分明透出驚恐和疑慮,忖了忖,忽然明白了她剛才話中深意,蹙眉道,“主公可是又在猜疑些什麼?”

    鳳翎驚覺自己失言,忙擠出討好的笑容︰“我猜疑?沒有啊。子清醫道高明,仁心仁術,我還猜疑什麼。”

    她話雖這樣說,臉色卻已經白了。

    不知何時起,她和荀朗在一起,就有種“伴君如伴虎”的緊張感。諷刺的是,偏偏在名義上,她才是他的“君”,他的“主公”。

    鳳翎哪里知道,荀朗不喜歡的,其實正是她這種謙卑的笑容。自從離了龍門堡,無論雲游何方,除了那一夜滿山螢火中,曾經偶露真情,其他時候,她對著他,就總是這樣笑。

    鳳翎見荀朗凝眉不語,以為自己未能把意思表白清楚,忙補充道︰“子清,你要相信。我來城里只是去看驊兒,絕不亂說亂動,不是為了擾亂朝政,更沒有去找他,一次也沒有。”

    荀朗听她口不擇言地解釋,眉頭鎖得更緊︰“找誰?”

    “他……”天子一愣,閉上嘴,收住話,臉上現出桃杏之色。

    荀朗暗自咬牙。

    果然,提到那人時,她的“痴”勁便又漏了出來。

    荀朗自然知道她不曾見他,也不敢見他,為了不見,甚至拒絕了那人替雲中君侍疾的奏請。

    可是,說來也怪,此刻,听她竭力表白這一切,並不能叫荀朗感到愉快。

    “主公同我講這些做什麼呢?龍游于天,神行百變。誰能束縛得了。擾亂朝政……”荀朗淡淡一笑,“到底是誰在擾亂朝政。這朝廷,這天下原本不就是你的嗎?”

    鳳翎語塞,覺得自己一定是因鳳驊的病急昏了頭,才句句都說不中他心意。她只得乖乖低頭,訕訕道︰“我錯了。對不起。”

    又來了。

    又是這種毫無理由的賠罪。

    不知為何,她越是乖順,他就越是憋悶,直悶得心口出火。

    “你哪里錯了!?”

    荀朗的語氣陡然凶惡,竟把天子嚇得嗔目結舌。

    看見她眼中的驚恐。

    荀朗扶了額,恨自己不該失態。

    他們雖對面而立,卻已隔了千山萬水,再不能像往日那樣親密。

    只要一點風吹草動,立刻就能把這種疏離明明白白顯露出來。

    此刻,即使他故意挑刺,她也沒有反唇相譏,更沒有惱羞成怒,只是越發小心翼翼。

    “我……我自來長安,哪里……都錯了。子清,我會改正錯誤,守好本分。可是驊兒他,我就只剩他一個了,沒有他……我就全完了。”

    她的神色十分淒惶。好像雲中君立刻就要被他害死。

    荀朗愣住了。

    他大概知道她說這話的原因。按白芍的說法,龍門堡留下的舊疾,讓她再不能生育,甚至變成石女。荀朗也是好醫師,更懂體察鳳翎的言行。他知道“變成石女”純是一句唬他的謊話。如今看她的口氣,“不能生育”倒像是真的。

    鳳驊成了她此生唯一的子嗣,她會格外緊張也是人之常情,他又何嘗不能體諒?

    可是那一句“只有他了”,還是像冰水一般兜頭潑了荀朗一個透心涼。

    她是個好母親,可是讓她變成母親的男人,卻不是他。

    在關鍵的位置上,他行錯了棋。所以失去了原本享有的大好河山。

    雲夢鄉中的田園牧歌不過自欺欺人,離了那人,她的心里已然荒涼。強裝出千依百順,溫柔可愛都只為將自身化成一張絲網,包裹起最後的血脈,牢牢保護,垂死掙扎。

    妒恨猶如毒牙,重又開始啃食荀朗。

    “子清?!”

    見他轉身要走,鳳翎著了急,一把揪住他的衣袖。

    荀朗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問︰“你還要不要我去問君侯的病?”

    “哦?好。多謝,多謝。”

    天子聞言,感激得連連拱手作揖,顫顫巍巍,只差沒有下跪。

    ……

    鳳翎錯了。

    荀朗確實沒有做手腳。鳳驊沒有大礙,只是貪吃冰酪傷了腸胃。兩天以後就又活蹦亂跳,無事一般。

    風波過去了,余波卻未曾平息。

    天子錯疑了荀相,只怕也又一次傷了那一顆忠心。

    天子十分懊悔。可是懊悔,卻已經來不及了。

    破鏡或許能夠重圓,嫌隙又豈能輕易彌合?

    二人回家時,整整十里,竟然一路無言。

    傍晚時分,眼看近了村舍,他們便依往日的習慣下馬徒步而行,只听山中鳥鳴,腳畔溪流,吵得人心不安。偶爾有相熟的村婦見了鳳翎,搖手同他們招呼,調侃她與夫子“夫妻情深”,攪得鳳翎越發心慌。

    荀朗牽著雪白的鶴影駒,緩緩行在前頭。

    燦燦余暉照到他挺拔清俊的身上,無人能夠靠近,唯有投在碎石灘上的影子,緊緊相隨,又瘦又長。

    家快到了,日子還要過下去,總要有人先開口。

    “大冢宰。”

    鳳翎厚著臉皮,用玩笑的口氣喚了一聲。

    荀朗駐了足,努力試了試,發現自己笑不出來,只得轉回頭,停住腳步,等她自己走過來︰“主公見笑了。那不過是臣拿來嚇唬庶民的把戲。”

    鳳翎看他臉色依舊冷淡,忖了忖,把心一橫,演出了當年的“花痴”表情。

    “求你別生氣了。”

    “臣不曾生氣。”

    他答得很快,答完了便再沒言語。

    二人各自牽馬,並肩而行,死一般的寂靜又開始蔓延。

    鳳翎的笑容也有些僵了。

    “子清,我一生所學大多源自于你,我的伎倆你也全都知道。這樣說來,我……也算是你的門徒吧?”

    他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鳳翎故作浮夸地嘆了一聲。

    “冢宰恩師啊,人說廟堂重忠,江湖重義。你為我盡忠十多年,我又豈敢不高舉義旗呢?”

    荀朗扭回頭,蹙起眉,用墨玉一般幽深清冷的眼眸打量了她一陣,一拱手道︰“深謝主公高義。”

    鳳翎一窘,猶自強做嬉笑︰“恩師不信,要不讓徒兒去納個投名狀孝敬您老人家?”

    “投名狀?”

    荀朗站定了,顯然對她的話有了興趣。

    鳳翎也停了腳步,點頭道︰“無論是貪官,還是惡霸,我都可以去替大冢宰行俠仗義的。”

    荀朗的眉挑了挑。

    她的臉故作無賴,那雙烏溜溜的明眸里卻分明寫滿了哀求。

    荀朗咬了咬牙,終于在唇上成功做出了戲謔笑容。

    “我可不要個豬一樣的刺客。”

    鳳翎聞言,如釋重負,撇撇嘴笑道︰“你還莫嫌。我是你一手養成的,我若是豬,你就是豬倌。”

    他微笑著,沉吟片刻,忽然俯身湊近了,玉面之上現出詭異︰“好徒兒,你要納投名狀,那就請你替本座去拿下那人的頭顱吧?”

    鳳翎一驚。

    “那人?誰……”

    “就是那個權勢滔天,足與為師比肩的人啊。”他微微笑著,故意伸出馬鞭輕輕去拂她執韁的手,“殺掉他。就算是你的……投名狀。旁人的頭,本座可是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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