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八十九 立國之本 文 / 朔雲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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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翎疑惑地望向鴻昭。
攝政不耐煩地咂了咂嘴:“他麼,明明只能做個男倡頭子,卻不肯安心販鳥,非要統兵謀反。”
他一雙寒星似的眼楮賊溜溜朝她臉上轉了轉:“你麼,明明可以安心做米蟲,卻不肯讓我安生,非要用秦逸制衡。”
“你?!”女帝不知道,他何以大膽到這個地步,竟然隨口就指摘到了天子的頭上。
鴻昭仿佛是有心要把鳳翎的鼻子氣歪,越發肆無忌憚地點評道:“自作聰明的人,早晚都會死得很難看。”
鳳翎氣得握緊了拳頭。
跋扈!越來越跋扈了!再這樣下去,她大概就要變成第二個鳳和了。
“你是要……弒君麼?”鳳翎一臉嚴肅,沒有半天開玩笑的樣子,“普天之下,除了東皇,還有誰能讓朕,死得難看?”
“弒君?”鴻昭望著她認真的表情不由苦笑,“我倒是想過一千一萬次了。大概弒君……才是最有用的辦法。”
他目光更加幽深,她本能地朝後退去,背脊緊緊貼在車壁上,驚恐地望著他。
他輕輕嘆了口氣,仿佛很是為難:“可惜我,不能殺你。”
鳳翎詫異地挑起眉。
“你忘記了?咱們是鴛鴦蝴蝶命啊,你要是死了,我也會活不成的。”攝政的表情比女帝更加認真。
她愣了一愣,方才回過味來,惱羞成怒地請他吃了一“龍足”。
“滾!”
他咯咯壞笑。
她更加氣惱,恨不能立刻下車,躲開這個臭東西。可車外的羽林一定都以為,她與他在親切友好地分享“打劫成果”,交流國家大事呢。如果天子被攝朕氣出了鑾駕……
怎麼想都比現在要更丟人。
她只好眼楮盯著街面不去理他,算是保持最後的尊貴。
“何況……募兵權這種東西……”
他只用一句就成功拉回了她的視線。
“方今紛亂之際,募兵……難道還需要陛下的‘授權’嗎?如果需要,陛下的忠臣小舅舅怎麼還能做成那麼些生意?”
“你是說……”鳳翎當然知道秦逸是靠販賣軍馬贏來了“千里有駿達”的名聲,可不曾想到表面不設府兵,一心摟錢的甘泉刺史也和其他野心勃勃的刺史一樣,早已暗地里豢養起了兵士。
“說的也是,他要是不養兵,為何要摟那麼多錢呢。”鳳翎終于承認了自己的失算。
“他問你討權,不過是給了個棒槌,陛下就當了‘真’了。真是傻妞。”
他看見她氣哼哼的樣子笑得更歡。
鳳翎怒眼圓睜就快掐他的脖子了。
鴻昭總算做出一副被嚇住了的表情,改了口:“臣說錯了……他確實比陛下還傻。竟然要擴軍做大,以為自己也有多多益善的統兵能力。這就是真的作死了。”
“我是傻啊,我要不傻,你能讓我做天子嗎?打仗帶兵難道不是多多益善的嗎?”她嘟著嘴,隨口道。
“打個比方吧,陛下覺得您可以率領上萬兵馬,圍獵一場,然後平平安安,有條不紊地撤回營寨嗎?”
鳳翎翻翻眼,認真想了想:“應該不能。我腦子不好,管不了那麼些雜事。”
鴻昭笑了。
“這才是陛下的聖明之處。運籌帷幄,攻城略地是臣的事。鎮國撫民,不絕糧道是太師的事。陛下是高高在上的主公,並不需要懂得那麼些走狗的門道。”
“你這算是在恭維我嗎?”
“是的。臣有時候也很想做個滿嘴抹蜜,能討您喜歡的佞臣啊。”
鴻昭故意扮起了可憐,引得鳳翎白了他一眼。
雖是仲春,黎明時分的寒涼,卻比冬日也不差。一陣冷風自窗縫吹入,鳳翎甚是難看地打了個噴嚏,揉著鼻子道:“既然鄭狐狸已經有了兵,那我來甘泉這麼些天,怎麼也沒見著他的軍隊?”
“怎麼沒見著?那晚在何村,咱們不還坑了人家兩行人馬嗎?”
鴻昭的口氣輕飄飄的,他開始趁天子走神的功夫,把她拽回自己的懷里。
“那些金烏匪徒?!”鳳翎驚得瞪大了眼,“他們不是些流寇嗎?”
“收編約束的流寇,就是兵士。失去控制的兵士,就是流寇。鄭桓也想學我招募金烏營,結果畫虎不成反類犬,軍紀松散,無有組織,放任兵士成了匪徒。這倒給了高澈練兵的機會了。”
天子听他這一番解密,已經徹底愣了神,恍惚間,覺得有個暖乎乎的東西附上了自己,便本能地跟著這溫度,乖乖坐回了他的懷里。
鴻昭心中難免得意,臉上卻依舊平靜無波,牽起她的手淡淡道:“哪知鄭季常還不知收手悔改,竟然問你要什麼募兵權,真是離死不遠。你看看,手涼死了,又要重捂,能不能別再亂鬧了?”
他將她的手包進自己的大手里。
折騰了一夜,鳳翎十分困倦了,也沒听他說的是什麼,只是覺得這樣挺舒服,也就不再掙扎,靠在他身上,眼楮失了神,全然把東皇攝政變成了自己的人肉靠墊。
真舒服,一直這樣捂著就好了。她幾乎就要陷入沉睡。
突然,她睜大了眼。
想到這種溫暖也曾經捂熱過其他冰涼的身體,她咬緊了牙,心上涌出一股酸澀。
“你不讓我殺了他。是不是因為與他曾經……同氣連枝……”
鴻昭的身體已經因天子的倚靠,而變得炙熱,他小心啜吻她的後頸,在她耳邊輕輕道:“你一定要殺了他?那有朝一日,你也必須要殺了荀子清。”
鳳翎一驚,睡意全消,氣得就要起身。
“食欲”已經被吊上來的東皇怎麼會放她跑路?早已緊緊箍住了她的身體。
“胡說八道!”她只能立眉痛罵。
“我沒有胡說。荀子清和鄭季常其實是同一類人。”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在她的曲線游走。
“鴻昭,你敢再污蔑子清,朕……”她還沒來得及發威,身上被他勾起的酥軟就戰勝了皇權天威,“放……放開……”
她開始輕輕顫抖,做起最後的抵抗。
“傻妞,你在崖州做的是什麼?鳳萱在這里做的就是什麼。甘泉鄭家、崖州荀家、隋州王謝兩家、雍州成家……”他把她輕輕帶倒,對上她瑩亮驚恐的眼楮,“這些人,就是陛下的立國之本啊,還需要我繼續羅列嗎?”
鴻昭說的不錯,景朝十六州早已是一個世族豪強林立,軍閥各自為政的爛攤子。
荀朗與鄭桓只是其中的兩個代表。而她自己也是靠著崖州荀家的勢力,才順利長大,走入長安城,坐上宣政殿的。
“不……不用了……”鳳翎側過臉,蹙起了愁眉,眼中忍住盈盈淚光,“我……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