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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都市言情 > 女帝種田︰撲倒攝政王

正文 第155章 第155章 戲夢(上) 文 / 朔雲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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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骨杯》是鳳翎最喜歡的一出戲,既有怪力亂神,又有血腥風月,其中的那對“狗男女”更不似尋常戲文里那樣純潔可愛,縴塵不染。

    台下演的是其中的《合巹》一折,也是全劇的**所在。

    繁花繚亂中,“睿宗凌子期”脫去了吉服,一身素白深衣,緩緩走向早已坐在那里的新娘。

    新娘錦繡羅裙,紅蓋頭蓋得嚴整端莊,全然不知,她即將被厲鬼附身。台上的燈光是紫紅色的,和鳳翎日常穿的皇袍一樣,三分喜慶,七分詭異。

    鳳翎望著“凌子期”那種陰冷慘淡的表情,竟想起了當日婚典上的帝君鴻煦。果然天下所得非所求的新郎,都有一樣的心境。

    凌子期所求的到底是個怎樣的皇後呢?

    鳳翎想不明白。

    自從兒時第一次听完《金骨杯》的故事,她就一直困惑至今。

    扮演凌子期的那個優伶不但演技超群,更吸引人的,還是那張臉孔,簡直俊俏得“有傷天和”。

    這是個真正的“美人”。

    女主臨朝了五百年,東夷朝堂男人主政的格局卻未有絲毫改變。但是,風月不同政事,總是更加自由開明。是以,東夷人的婚戀也出現了許多不同前朝的變化,比如,“妻主”一詞越來越多地出現在招贅女婿的豪貴之家。又比如,“美人”一詞,終于也開始被用來形容俊俏的男子。

    可是,鳳翎這個“天下第一妻主”卻從來就不大喜歡“美人”。(.)

    “美人”,于她這個粗人而言,只能是如花隔雲端,中看不中用,並不像柴米油鹽那樣親切可感。

    她這一輩子,只遇見過兩種“美人”。要麼像鄭桓那樣勾魂攝魄,笑里藏刀。要麼像鴻煦那樣愛答不理,高不可攀。可惜鄭桓太毒,鴻煦太冷,今日的這個“凌子期”才是“喜聞樂見”的第三種“美人”。比之他二人不但毫不遜色,甚至還在舉動間多了一分神秘的吸引力。

    “這人……也太好看了。”鳳翎定定看入了迷,不由咋舌贊嘆。

    不防一旁的少年竟把一塊絹子侯到了她嘴下。

    “干什麼?”

    “擦擦口水,別把人家的桌案滴髒了。”

    慕容徹碧藍的眼眸里滿是不屑。

    到底是名師出高徒,這個熊孩子別的沒有學來,荀子清那手擠兌人的工夫到已經練得游刃有余了。

    天子忿然推開他的手,惱怒道︰“滾蛋,你竟也敢跟子清學得這樣促狹。美人當前,不贊才是失了體統。”

    “體統。”慕容徹哼哼笑了一聲,自顧吃茶。

    “哼什麼?有本事,待會兒那新婦的蓋頭掀開了,你不流口水。”

    少年啃了口酥餅,冷冷道:“這個‘睿宗’還不及老師一半的風度呢。”

    鳳翎剜他一眼,端起茶碗,喃喃自語︰“你懂個屁。”

    雖然旁人也總說荀朗風雅清俊,儀態萬方,是難得的美男子。甚至還有人拍那個土匪攝政的馬屁,說他豐神俊朗,器宇軒昂,是朝堂的一座玉山。

    可她從不覺得他二人算是“美人”。

    她戀上荀朗,不因他的俊俏。她恨著鴻昭,也與他好看的臉孔沒有半點關系。

    旁人看來,她是二者兼得,享盡了齊人之福。只有她自己卻清楚,他們不是“美人”,而是不能相容的水火。

    荀朗似水,潤物無聲。人們日日都在飲水,卻沒人能說出水的好處。鴻昭像火,不必細看,就能感受到他的炙熱與危險,不曾玩味,就已被他化成灰燼。

    而她,是個經營著大買賣的昏君,必須要攻守兼備,既離不開“善利萬物”的水,也離不開“毀天滅地”的火,所以只能這樣繼續著水深火熱的日子。

    此刻,望著面色陰冷的“陳睿宗”。鳳翎頓時有些恍惚。

    若是人生如戲,有著不會出錯的台本。若是荀、鴻二人,也能像這台上的“美人”一樣,遠遠高居,演他們各自的悲歡,她又會身處何處?

    會不會也高居在這勾欄雅座之中,輕輕松松地去欣賞與她無涉的愛恨糾纏?

    台上,凌子期已經緩緩挑開了新娘頭上的紅蓋頭。

    悠揚的喜樂停止在最後一聲鼓點處。

    那個讓鳳翎期待了許久的女主角,終于露出了真容。

    芙蓉如面柳如眉,溫柔恬靜,無悲無喜。

    這人就讓是她一直根根于懷的花魁娘子綺羅嗎?雖也是容色傾城,只是,已經出場的陳睿宗太過耀眼了,到讓新娘顯得有些黯然失色。

    新娘還沒有開口,凌子期便用手指掩住了她的口。他二人在鴛鴦榻上,相對坐下。凌子期拿起案上的酒杯,慢慢飲起了合巹酒。

    那金燦燦的酒杯便是金骨杯,廢後趙節的頂骨所制。睿宗在洞房之夜用前妻的頂骨飲合巹,恰是整個故事中最恐怖的一幕。

    只見那凌子期放下酒杯,冷冷笑起來,那神態仿佛自地獄而來的魔君。

    整座“閑情詠”寂靜無聲,觀眾們都被男伶精湛的演技震住了。

    死一般的寂靜中,一支竹笛悠悠吹起,男伶合著笛聲,開口唱道︰

    “飛來雙白鵠,乃從西北來。十十將五五,羅列行不齊。忽然卒疲病,不能飛相隨。五里一返顧,六里一徘徊。吾欲餃汝去,口噤不能開;吾欲負汝去,毛羽何摧頹。”

    這一首雄白鵠哀悼配偶的《雙白鵠》,唱得哀婉淒絕,配合上凌子期臉上不合時宜的笑容,構成一種獨特的情境,仿佛具有魔力的絲線,牽扯住听眾的心腸,一顫一繞,抑揚頓挫,牽得人摧肝斷腸,彷徨無措。

    新婚之夜,夫君卻唱出了不祥的悼亡之音。新娘自然疑惑不解,她還不及開口詢問,眼前卻已經放好了睿宗敬上的合巹美酒。

    她不知道那個金骨杯的來歷,笑眯眯接過了,乖順地飲盡了杯中的殘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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