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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55:南華真經 一 文 / 牧養眾生

    【醉酒寒蟬】《南華真經--《莊子》》全文︰

    《南華真經》即《莊子》,戰國時莊周撰。唐玄宗于天寶元年詔封莊子為“南華真人”,尊其書為《南華真經》。

    目錄如下︰

    逍游第一物第二生主第三人世第四德充符第五大宗第六

     弁醯諂唏拇第八蹄第九第十在宥第十一天地第十二

    天道第十三天叩謔 ?刻意第十五性第十六秋水第十七至返謔 br />
    生第十九山木第二十田子方第二十一知北游第二十二庚桑楚第二十三

    徐o鬼第二十四t第二十五外物第二十六寓言第二十七王第二十八

    跖第二十九Φ諶O父第三十一列御寇第三十二天下第三十三

    內篇

    逍遙游第一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也,海運則將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于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而後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後乃今將圖南。蜩與學鳩笑之曰︰「我決起而飛,槍榆枋,時則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為?」適莽蒼者,三而反,腹猶果然;適百里者,宿舂糧;適千里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眾人匹之,不亦悲乎!湯之問棘也是已。窮發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太山,翼若垂天之雲,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絕雲氣,負青天,然後圖南,且適南冥也。斥笑之曰︰「彼且奚適也?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而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辯也。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鄉,德合一君,而征一國者,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且舉世而譽之而不加勸,舉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數數然也。雖然,猶有未樹也。夫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後反。彼于致福者,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堯讓天下于許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難乎!時雨降矣而猶浸灌,其于澤也,不亦勞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猶尸之,吾自視缺然。請致天下。」許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猶代子,吾將為名乎?名者,實之賓也。吾將為賓乎?鷦鷯巢于深林,不過一枝;偃鼠飲河,不過滿腹。歸休乎君,予無所用天下為!庖人雖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夾。」

    肩吾問于連叔曰︰「吾聞言于接輿,大而無當,往而不返。吾驚怖其言,猶河漢而無極也;大有徑庭,不近人情焉。」連叔曰︰「其言謂何哉?」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綽約若處子。不食五谷,吸風飲露,乘雲氣,御飛龍,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癘而年谷熟。吾以是狂而不信也。」連叔曰︰「然。瞽者無以與乎文章之觀,聾者無以與乎鐘鼓之聲。豈唯形骸有聾盲哉?夫知亦有之。是其言也,猶時女也。之人也,之德也,將旁礡萬物以為一世蘄乎亂,孰弊弊焉以天下為事!之人也,物莫之傷,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熱。是其塵垢秕糠,將猶陶鑄堯舜者也。孰肯以物為事!

    宋人資章甫而適諸越,越人斷發文身,無所用之。堯治天下之民,平海內之政,往見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陽,銀然喪其天下焉。惠子謂莊子曰︰「魏王貽我大瓠之種,我樹之成而實五石,以盛水漿,其堅不能自舉也。剖之以為瓢,則瓠落無所容。非不肴淮笠玻 崳 湮抻枚逯 !棺 釉唬骸阜蜃庸套居謨麼笠印K穩擻猩莆 還曄種 ┬擼 朗酪贓┼碲鏤 隆?臀胖   蚱浞槳俳稹>圩宥痹唬何沂朗牢 ┼碲錚 還穡喚褚懷 骷及俳穡 胗脛 ?偷彌  運滴饌酢T接心眩 饌跏怪    胊餃慫 劍 蟀茉餃耍 訓囟庵 D懿還曄鄭 灰玻換蛞苑猓 蠆幻庥讖┼碲錚 蛩彌 煲病=褡佑形迨    尾宦且暈 箝錐『踅  瞧漯 湮匏藎吭蚍蜃佑逃信鈧 囊卜潁 夠葑游階 釉唬骸肝嵊寫笫鰨 宋街 恕F浯蟊居抵錐恢猩  湫  砬恢泄婢兀   浚 痴 還恕=褡又 裕 蠖抻茫 謁 ё病!棺 釉唬骸缸佣啦患鹺 勘吧磯 院虯秸擼歡 魈海 槐俑呦攏 杏諢  烙謫桀埂=穹僚# 浯筧舸固  啤4四  笠櫻 荒苤詞蟆=褡佑寫笫鰨 計湮抻茫 尾皇髦 諼蘚斡兄 紓 隳  埃 葆搴蹺尬 洳啵 幸︰跚尬雲湎隆2回步鋦  鏤蘚φ擼 匏捎茫 菜R 眨俊br />
    齊物論第二

    南郭子綦隱幾而坐,仰天而噓,盈焉似喪其耦。顏成子游立侍乎前,曰︰「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今之隱機者,非昔之隱機者也。」子綦曰︰「偃,不亦善乎,而問之也!今者吾喪我,汝知之乎?汝聞人籟而未聞地籟,汝聞地籟而未聞天籟夫!」子游曰︰「敢問其方。」子綦曰︰「夫大塊噫氣,其名為風。是唯無作,作則萬竅怒搿6啦晃胖  可攪種 芳眩 竽景儻Z 涎  票牽 瓶冢 貧 鋪櫻 迫Γ 憑剩 僕菡擼 莆壅擼患ツ擼檎擼 痴擼 擼 姓擼 q者,a者,咬者,前者唱于而隨者唱喁。泠風則小和,飄風則大和,厲風濟則眾竅為虛。而獨不見之調調,之刁刁乎?」子游曰︰「地籟則眾竅是已,人籟則比竹是已。敢問天籟。」子綦曰︰「夫吹萬不同,而使其自己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誰邪!」大知閑閑,小知間間;大言炎炎,小言詹詹。其寐也魂交,其覺也形開,與接為構,日以心斗。縵者,窖者,密者。小恐惴惴,大恐縵縵。其發若機栝,其司是非之謂也;其留若詛盟,其守勝之謂也。其殺如秋冬,以言其日消也;其溺之所為之,不可使復之也;其厭也如緘,以言其老洫也;近死之心,莫使之復陽也。喜怒哀樂,慮嘆變e,姚佚啟態;樂出虛,蒸出菌。日夜相代乎前,而莫知其所萌。已乎!已乎!旦暮得此,其所由以生乎!非彼無我,非我無所取。是亦近矣,而不知其所為使。若有真宰,而特不得其吱。可行己信,而不見其形,有情而無形。百骸,九竅,六藏,賅而存焉,吾誰與為親?汝皆說之乎?其有私焉?如是皆有為臣妾乎?其臣妾不足以相治乎?其遞相為君臣乎?其有真君存焉?如求得其情與不得,無益損乎其真。一受其成形,不忘以待盡,與物相刃相靡,其行盡如馳,而莫之能止,不亦悲乎!終身役役,而不見其成功,然疲役,而不知其所歸,可不哀邪!人謂之不死,奚益?其形化,其心與之然,可不謂大哀乎?人之生也,固若是芒乎?其我獨芒,而人亦有不芒者乎?夫隨其成心而師之,誰獨且無師乎?奚必知代而心自取者有之?愚者與有焉。未成乎心而有是非,是今日適越而昔至也。是以無有為有。無有為有,雖有神禹,且不能知,吾獨且柰何哉!夫言非吹也。言者有言,其所言者特未定也。果有言邪?其未嘗有言邪?其以為異于齠音,亦有辯乎,其無辯乎?道惡乎隱而有真偽?言惡乎隱而有是非?道惡乎往而不存?言惡乎存而不可?道隱于小成,言隱于榮華。故有儒墨之是非,以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欲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則莫若以明。物無非彼,物無非是。自彼則不見,自知則知之。故曰彼出于是,是亦因彼。彼是方生之說也。雖然,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非,因非因是。是以聖人不由,而照之于天,亦因是也。是亦彼也,彼亦是也。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果且有彼是乎哉?果且無彼是乎哉?彼是莫得其偶,謂之道樞。樞始得其環中,以應無窮。是亦一無窮,非亦一無窮也。故曰莫若以明。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馬喻馬之非馬,不若以非馬喻馬之非馬也。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可乎可,不可乎不可。道行之而成,物謂之而然。惡乎然?然于然。惡乎不然?不然于不然。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無物不然,無物不可。故為是舉莛與楹,厲與西施,恢i怪,道通為一。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毀也。凡物無成與毀,復通為一。唯達者知通為一,為是不用而寓諸庸。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通也者,得也;適得而幾矣。因是已。已而不知其然,謂之道。勞神明為一而不知其同也,謂之朝三。何謂朝三?狙公賦,曰︰「朝三而暮四」,眾狙皆怒。曰︰「然則朝四而暮三」,眾狙皆悅。名實未虧,而喜怒為用,亦因是也。是以聖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鈞,是之謂兩行。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惡乎至?有以為未始有物者,至矣,盡矣,不可以加矣。其次以為有物矣,而未始有封也。其次以為有封焉,而未始有是非也。是非之彰也,道之所以虧也。道之所以虧,愛之所之成。果且有成與虧乎哉?果且無成與虧乎哉?有成與虧,故昭氏之鼓琴也;無成與虧,故昭氏之不鼓琴也。昭文之鼓琴也,師曠之枝策也,惠子之據梧也,三子之知幾乎,皆其盛者也,故載之末年。唯其好之也,以異于彼,其好之也,欲以明之。彼非所明而明之,故以堅白之昧終。而其子又以文之綸終,終身無成。若是而可謂成乎?雖我亦成也。若是而不可謂成乎?物與我無成也。是故滑疑之耀,聖人之所圖也。為是不用而寓諸庸,此之謂以明。今且有言于此,不知其與是類乎?其與是不類乎?類與不類,相與為類,則與彼無以異矣。雖然,請嘗言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有有也者,有無也者,有未始有無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無也者。俄而有無矣,而未知有無之果孰有孰無也。今我則已有謂矣,而未知吾所謂之其果有謂乎,其果無謂乎?天下莫大于秋豪之末,而大山為小;莫壽于殤子,而彭祖為夭。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既已為一矣,且得有言乎?既已謂之一矣,且得無言乎?一與言為二,二與一為三。自此以往,巧歷不能得,而況其凡乎!故自無適有以至于三,而況自有適有乎!無適焉,因是已。夫道未始有封,言未始有常,為是而有畛也。請言其畛︰有左,有右,有倫,有義,有分,有辯,有競,有爭,此之謂八德。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六合之內,聖人論而不議;春秋經世先王之志,聖人論而不辯。故分也者,有不分也;辯也者,有不辯也。曰︰何也?聖人懷之,眾人辯之以相示也。故曰辯也者有不見也。夫大道不稱,大辯不言,大仁不仁,大廉不芩,大勇不忮。道昭而不道,言辯而不及,仁常而不成,廉清而不信,勇忮而不成。五者圓而幾向方矣。故知止其所不知,至矣。孰知不言之辯,不道之道?若有能知,此之謂天府。注焉而不滿,酌焉而不竭,而不知其所由來,此之謂葆光。故昔者堯問于舜曰︰「我欲伐宗、膾、胥敖,南面而不釋然。其故何也?」舜曰︰「夫三子者,猶存乎蓬艾之間。若不釋然,何哉?昔者十日並出,萬物皆照,而況德之進乎日者乎!」嚙缺問于王倪曰︰「子知物之所同是乎?」曰︰「吾惡乎知之!」「子知子之所不知邪?」曰︰「吾惡乎知之!」「然則物無知邪?」曰︰「吾惡乎知之!」雖然,嘗試言之。庸詎知吾所謂知之非不知邪?庸詎知吾所謂不知之非知邪?且吾嘗試問乎女︰民濕寢則腰疾偏死,(南)然乎哉?木處則惴栗恂懼,1234猴然乎哉,三者孰知正處,民食 告,麋鹿食薦,鴟鴉耆鼠,四者孰知正味?1234狙以為雌,麋與鹿交,與魚游。毛嬙麗姬,人之所美也,魚見之深入,鳥見之高飛,麋鹿見之決驟,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自我觀之,仁義之端,是非之途,樊然兮亂,吾惡能知其辯。缺曰︰「子不知利害,則至人固不知利害乎?」王倪曰︰「至人神矣!大澤焚而不能熱,河漢冱而不能寒,疾雷破山、飄風振海而不能驚。若然者,乘雲氣,騎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死生無變于己,而況利害之端乎!」瞿鵲子問乎長梧子曰︰「吾聞諸夫子,聖人不從事于務,不就利,不違害,不喜求,不緣道;無謂有謂,有謂無謂,而游乎塵垢之外。夫子以為孟浪之言,而我以為妙道之行也。吾子以為奚若?」長梧子曰︰「是黃帝之所听熒也,而丘也何足以知之!且女亦大早計,見卵而求時夜,見彈而求歃炙。予嘗為女妄言之,女以妄听之。奚旁日月,挾宇宙?為其吻合,置其滑征,以隸相尊。眾人役役,聖人愚偷,參萬歲而一成純。萬物盡然,而以是相蘊。予惡乎知說生之非惑邪!予惡乎知惡死之非弱喪而不知歸者邪!麗之姬,艾封人之子也,晉國之始得之也,涕泣沾襟;及其至于王所,與王同筐床,食芻豢,而後悔其泣也。予惡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蘄生乎!夢飲酒者,旦而哭泣;夢哭泣者,旦而田獵。方其夢也,不知其夢。夢之中又佔其夢焉,覺而後知其夢也。且有大覺而後知此其大夢也。而愚者自以為覺,竊竊然知之。君乎,牧乎,固哉!丘也與女皆夢也;予謂汝夢,亦夢也。是其言也,其名為吊詭。萬世之後而一遇大聖,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既使我與若辯矣,若勝我,我不若勝,若果是也,我果非也邪?我勝若,若不吾勝,我果是也,而果非也邪?其或是也,其或非也邪?其俱是也,其俱非也邪?我與若不能相知也,則人固受其鎏銠,吾誰使正之?使同乎若者正之?既與若同矣,惡能正之!使同乎我者正之?既同乎我矣,惡能正之!使異乎我與若者正之?既異乎我與若矣,惡能正之!使同乎我與若者正之?既同乎我與若矣,惡能正之!然則我與若與人俱不能相知也,而待彼也邪?何謂和之以天倪?曰︰是不是,然不然。是若果是也,則是之異乎不是也,亦無辯;然若果然也,則然之異乎不然也,亦無辯。化聲之相待,若其不相待。和之以天倪,因之以曼衍,所以窮年也。忘年忘義,振于無竟,故寓諸無竟。」罔兩問景曰︰「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無特操與?」景曰︰「吾有待而然者邪?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吾待蛇拽蜩翼邪?惡識所以然!惡識所以不然!」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周與胡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

    養生主第三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已而為知者,殆而已矣。為善無近名,為惡無近刑。緣督以為經,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養親,可以盡年。

    庖丁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觸,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砉然響然,奏刀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經首》之會。文惠君曰︰「嘻,善哉!技蓋至此乎?」庖丁釋刀對曰︰「臣之所好者道也,進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時,所見無非全牛者。三年之後,未嘗見全牛也。方今之時,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視,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 ,導大,因其固然。技經肯綮之未嘗,而況大乎?良庖歲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數千牛矣,而刀刃若新發于硎。彼節者有間,而刀刃者無厚;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發于硎。雖然,每至于族,吾見其難為,怵然為戒,視為止,行為遲,動刀甚微,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為之四顧,為之躊躇滿志,善刀而藏之。」文惠君曰︰「善哉!吾聞庖丁之言,得養生焉。」

    公文軒見右師而驚曰︰「是何人也?惡乎介也?天與?其人與?」曰︰「天也,非人也,天之生是使獨也,人之貌有與也。以是知其天也,非人也。」

    澤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飲,不蘄畜乎樊中。神雖王,不善也。

    老聃死,秦失吊之,三號而出。弟子曰︰「非夫子之友邪?」曰︰「然。」「然則吊焉若此,可乎?」曰︰「然。始也吾以為其人也,而今非也。向吾入而吊焉,有老者哭之,如哭其子;少者哭之,如哭其母。彼其所以會之,必有不蘄言而言,不蘄哭而哭者。是遁天倍情,忘其所受,古者謂之遁天之刑。適來,夫子時也;適去,夫子順也。安時而處順,哀樂不能入也,古者謂是帝之縣解。」

    指窮于為薪,火傳也,不知其盡也。

    人間世第四

    顏回見仲尼,請行。曰︰「奚之?」曰︰「將之衛。」曰︰「奚為焉?」曰︰「回聞衛君,其年壯,其行獨,輕用其國,而不見其過;輕用民死,死者以國量乎澤若蕉,民其無如矣。回嘗聞之夫子曰︰治國去之,亂國就之,醫門多疾。願以所聞思其則,庶幾其國有瘳乎?」仲尼曰︰「嘻!若殆往而刑耳!夫道不欲雜,雜則多,多則擾,擾則憂,憂而不救。古之至人,先存諸己而後存諸人。所存于己者未定,何暇至于暴人之所行?且若亦知夫德之所蕩,而知之所為出乎哉?德蕩乎名,知出乎爭。名也者,相軋也;知也者,爭之器也。二者凶器,非所以盡行也。且德厚信,未達人氣,名聞不爭,未達人心。而強以仁義繩墨之言術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惡有其美也,命之曰災人。災人者,人必反災之,若殆為人災夫!且為悅賢而惡不肖,惡用而求有以異?若唯無,王公必將乘人而斗其捷。而目將熒之,而色將平之,口將營之,容將形之,心且成之。是以火救火,以水救水,名之曰益多。順始無窮,若殆以不信厚言,必死于暴人之前矣!且昔者桀殺關龍逢,紂殺王子比干,是皆修其身以下傴拊人之民,以下拂其上者也;故其君因其修以擠之;是好名者也。昔者堯攻叢枝、胥敖,禹攻有扈,國為虛厲,身為刑戮;其用兵不止,其求實無已;是皆求名實者也。而獨不聞之乎?名實者,聖人之所不能勝也,而況若乎?雖然,若必有以也,嘗以語我來!」顏回曰︰「端而虛,勉而一,則可乎?」曰︰「惡!惡可!夫以陽為充孔揚,采色不定,常人之所不違,因案人之所感,以求容與其心。名之曰日漸之德不成,而況大德乎?將執而不化,外合而內不訾,其庸詎可乎?」「然則我內直而外曲,成而上比。內直者,與天為徒。與天為徒者,知天子之與己皆天之所子,而獨以己言蘄乎而人善之,蘄乎而人不善之邪?若然者,人謂之童子,是之謂與天為徒。外曲者,與人之為徒也。擎跽曲拳,人臣之禮也,人皆為之,吾敢不為邪?為人之所為者,人亦無疵焉,是之謂與人為徒。成而上比者,與古為徒。其言雖教,謫之實也。古之有也,非吾有也。若然者,雖直不為病,是之謂與古為徒。若是則可乎?」仲尼曰︰「惡!惡可!大多政,法而不諜,雖固亦無罪。雖然,止是耳矣,夫胡可以及化?猶師心者也。」顏回曰︰「吾無以進矣,敢問其方。」仲尼曰︰「齋,吾將語女!有(心)而為之,其易邪?易之者,堤觳灰恕!寡棧卦唬骸富} 移叮  灰撇蝗慊繒呤亂印H鞜耍 蚩梢暈   俊乖唬骸甘羌灕脛   切惱 病!夠卦唬骸父椅市惱 !怪倌嵩唬骸溉粢恢荊 尢 遠 孕模 尢 孕畝 雲L褂詼 鬧褂詵F艙擼 槎 咭病N 蘭 欏P檎擼 惱 病!寡棧卦唬骸富} 詞嫉檬梗 滌謝匾玻壞檬怪 玻 詞加謝匾玻豢晌叫楹 俊狗蜃釉唬骸婦∫印N嵊鍶簦∪裟莧胗紋浞 薷釁涿 胊蠣 蝗胊蛑埂N廾盼薅荊 徽  誆壞靡眩 蚣敢印>R祝 銆騅瓡鵂隉@聳掛滓暈保  焓鼓岩暈薄N乓雜幸矸燒咭櫻 次乓暈摶矸燒咭玻晃乓雜兄  咭櫻 次乓暈拗  咭病U氨算漬擼 槭疑祝  櫓怪埂7蚯也恢梗 侵 階邸7蜥叨磕諭 庥諦鬧  砩窠 瓷幔 鋈撕 渴峭蛭鎦  玻 硭粗 σ玻 思皋局 兄眨 鏨 燒吆 俊br />
    葉公子高將使于齊,問于仲尼曰︰「王使諸梁也甚重,齊之待使者,蓋將甚敬而不急。匹夫猶未可動也,而況諸侯乎?吾甚栗之。子常語諸梁也,曰︰凡事若小若大,寡不道以歡成。事若不成,則必有人道之患;事若成,則必有陰陽之患。若成若不成而後無患者,唯有德者能之。吾食也執粗而不臧,爨無欲清之人。今吾朝受命而夕飲冰,吾其內熱與?吾未至乎事之情,而既有陰陽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是兩也。為人臣者不足以任之,子其有以語我來!」仲尼曰︰「天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義也。子之愛親,命也,不可解于心;臣之事君,義也,無適而非君也,無所逃于天地之間。是之謂大戒。是以夫事其親者,不擇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擇事而安之,忠之盛也;自事其心者,哀樂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柰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行事之情而忘其身,何暇至于悅生而惡死?夫子其行可矣!丘請復以所聞︰凡交近則必相靡以信,遠則必忠之以言,言必或傳之。夫傳兩喜兩怒之言,天下之難者也。夫兩喜必多溢美之言,兩怒必多溢惡之言。凡溢之類妄,妄則其信之也莫,莫則傳言者殃。故法言曰︰傳其常情,無傳其溢言,則幾乎全。且以巧斗力者,始乎陽,常卒乎陰,泰至則多奇巧;以禮飲酒者,始乎治,常卒乎亂,泰至則多奇樂。凡事亦然。始乎諒,常卒乎鄙;其作始也簡,其將畢也必巨。夫言者,風波也;行者,實喪也。風波易以動,實喪易以危。故忿設無由,巧言偏辭。獸死不擇音,氣息然,于是並生心厲。克核大至,則必有不肖之心應之,而不知其然也。不知其然也,孰知其所終?故法言曰︰無遷令,無勸成,過度益也。遷令勸成殆事,美成在久,惡成不及改,可不慎與?且夫乘物以游心,托不得已以養中,至矣。何作為報也?莫若為致命。此其難者。」

    顏闔將傅衛靈公太子,而問于蘧伯玉。曰︰「有人于此,其德天殺。與之為無方,則危吾國;與之為有方,則危吾身。其知適足以知人之過,而不知其所以過。若然者,吾柰之何?」蘧伯玉曰︰「善哉問乎!戒之,慎之,正女身也哉!形莫若就,心莫若和。雖然,之二者有患。就不欲入,和不欲出。形就而入,且為顛為滅,為崩為蹶。心和而出,且為聲為名,為妖為孽。彼且為嬰兒,亦與之為嬰兒;彼且為無町畦,亦與之為無町畦;彼且為無崖,亦與之為無崖。達之,入于無疵。汝不知夫螳螂乎?怒其臂以當車轍,不知其不勝任也,是其才之美者也。戒之!慎之!積伐而美者以犯之,幾矣!汝不知夫養虎者乎?不敢以生物與之,為其殺之之怒也;不敢以全物與之,為其決之之怒也;時其饑飽,達其怒心。虎之與人異類而媚養己者,順也;故其殺者,逆也。夫愛馬者,以筐盛矢,以盛溺。適有蚊虻僕緣,而拊之不時,則缺餃,毀首,碎胸。意有所至而愛有所亡,可不慎邪?」匠石之齊,至于曲轅,見櫟社樹。其大,蔽數千牛,之百圍;其高,臨山十仞,而後有枝;其可以為舟者旁十數。觀者如市,匠伯不顧,遂行不輟。弟子厭觀之,走及匠石,曰︰「自吾執斧斤以隨夫子,未嘗見材如此其美也。先生不肯觀,行不輟,何邪?」曰︰「已矣,勿言之矣!散木也,以為舟則沉,以為棺槨則速腐,以為器則速毀,以為門戶則液眩 暈 蝮肌J遣徊鬧 疽玻 匏捎茫 誓莧羰侵 僖病!菇呈 椋 萆緙巍T唬汝將惡乎比予哉?若將比予于文木邪?夫祭駢嶀之屬,實熟則剝,剝則辱;大枝折,小枝泄。此以其能苦其生者也,故不終其天年而中道夭,自掊擊于世俗者也。物莫不若是。且予求無所可用久矣,幾死,乃今得之,為予大用。使予也而有用,且得有此大也邪?且也,若與予也,皆物也,奈何哉其相物也?而幾死之散人,又惡知散木?」匠石覺而診其夢。弟子曰︰「趣取無用,則為社,何邪?」曰︰「密!若無言!彼亦直寄焉,以為不知己者詬厲也。不為社者,且幾有翦乎!且也彼其所保與眾異,而以義譽之,不亦遠乎?」

    南伯子綦游乎商之丘,見大木焉,有異,結駟千乘,隱將芘其所。子綦曰︰「此何木也哉?此必有異材夫!」仰而視其細枝,則拳曲而不可為棟梁;俯而視其大根,則軸解而不可為棺槨;F其葉,則口爛而為傷;嗅之,則使人狂酲,三日而不已。子綦曰︰「此果不材之木也,以至于此其大也!嗟乎神人,以此不材!」

    宋有荊氏者,宜楸柏桑,其拱把而上者,求狙猴之p者斬之;三圍四圍,求高名之麗者斬之;七圍八圍,貴人富商之家求職噠噸 還飾粗掌涮炷輳 械酪沿燦詬 錚 瞬鬧 家病9式庵 耘V 昨 摺  嘀 罕欽摺 肴擻兄灘  豢梢允屎印4私暈鬃R災  櫻 暈 幌橐病)るィ四松袢酥 暈 笙橐病br />
    支離疏者,頤隱于臍,肩高于頂,會撮指天,五管在上,兩髀為脅。挫針治線,足以糊口;鼓播精,足以食十人。上征武士,則支離攘臂而游于其間;上有大役,則支離以有常疾不受功;上與病者粟,則受三鐘與十束薪。夫支離其形者,猶足以養其身,以終天年,又況支離其德者乎?

    孔子適楚,楚狂接輿游其門曰︰「鳳兮!鳳兮!何如德之衰也!來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天下有道,聖人成焉;天下無道,聖人生焉。方今之時,僅免刑焉。福輕乎羽,莫之知載;禍重乎地,莫之知避。已乎!已乎!臨人以德!殆乎!殆乎!畫地而趨!迷陽!迷陽!無傷吾行!吾行遲曲,無傷吾足!」

    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無用之用也。[bookid=2871585,bookname=《靈噬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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