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36 文 / 夏天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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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名不正言不順,哪怕倆人已經訂婚了,翟耀輝能跟芽兒同床共枕機會並不多。就是有,因為翟耀輝骨子里強勢和霸道,恨不得把芽兒瓖嵌懷里,十足保護者姿態,只為懷里人支撐起一片安寧空間。
不過,這天晚上,簡陋而空蕩招待所房間里,卻是芽兒手搭翟耀輝緊繃脊背上。簡陋木板床上,兩個人什麼都沒有說,芽兒只是輕輕拍著,姿勢就像床前哼著兒歌哄怕黑孩子睡眠母親,柔和,安寧。
翟耀輝從踏上南疆這方土地後,身上濃化不開悲痛和壓抑因為這簡簡單單擁抱,而消散了不少。
但芽兒心疼,這人徹夜不動脊背僵硬就像上緊發條,連呼吸聲也比平時略顯粗重。芽兒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過去,第二天早上醒來後,看看空空蕩蕩另一側,溫度微涼,這人肯定是徹夜未眠。
門口盆架上放著早打好洗臉水,芽兒簡單洗漱,隨意扎了個馬尾辮,換上唯一一套黑襯衣休閑褲,平底黑色小皮鞋,不施脂粉,玉瓷般白淨臉龐散發著瑩瑩玉光。
芽兒打開房間門,正要去斜對面房間找翟耀輝他們呢,先听見一道豪邁粗獷聲音,“那群Ny佬,簡直是忘恩負義東西,咱們自己還餓著肚皮呢,勒緊褲腰帶支持他們建設,結果呢,支援出來一只白眼狼。打,狠狠打,打得他們不敢再動彈!不說什麼為國為民,捍衛國家領土完整那些大,就只為了祭奠那些犧牲戰友們英魂,老子也得死跟他們嗑。他娘,去年咱們軍區又大干一場,徹底收復了老山,者陰山……有生之年,老子就這里跟他們嗑到底了!”
斜對過房間里,周鐵柱望著一排小蘿卜頭,一排對自己演講滿懷崇敬小蘿卜頭,講口水橫飛,加帶勁。
當然,楊勇他們仨退伍老兵也是旁听者,起碼,他們知道戰友們犧牲值得。
周鐵柱是當年攻克要塞高地尖刀突擊連為唯二幸存者,翟耀輝是另外那個幸存者。要不是重活一世芽兒擁有隨身空間這樣匪夷所思逆天之寶,或許,英雄紀念碑上將會多出來他們兩個人名。
周鐵柱不知道翟耀輝這個老戰友還是自己半個救命恩人,但是,這一點都不影響周鐵柱跟翟耀輝之間友情,生死之交戰友情。
芽兒等房間里那道聲音暫告一段落,這才敲門進來。
正沖著門坐床沿周鐵柱,打眼一看,嘿,這大姑娘真水靈。一身黑色看著再穩重,也掩蓋不住柳眉杏眼,眉清目秀。
周鐵柱是個自來熟,揉了揉眼,也不等別人先介紹,樂了,“大妹子?你是大妹子吧!嘿,肯定錯不了!當年我跟老翟一起趴貓耳洞時候,看過你照片。你還別說,這真人比照片看著水靈多了,模樣一點不像你哥!不過,也幸好你不像老翟這麼人高馬大!大妹子,我叫周鐵柱,你叫周大哥就成!當年,大妹子給我寶貝閨女買了好幾身漂亮衣服呢!”
周鐵柱向來健談,見到老戰友本來就高興,再加上一口夾雜著濃濃雲貴方言普通話,突突突,就跟機關槍似,一點都沒跟別人留插嘴空。
芽兒將將听明白這一串,嘴角不由抽搐,握住周鐵柱鄭重伸過來手,“周大哥,你好!我姓杜,叫杜萱瑾,你喊我小杜就成!”
芽兒剛要解釋,“好,周大哥就當回老大哥,喊你小杜了!”周鐵柱答應太爽。
不過,等喊完,周鐵柱咋麼咋麼了嘴巴,突然覺得不大對勁,然後恍然大悟道,“哦!原來大妹子是老翟表妹啊!瞧我,老翟告訴我照片上人是他妹妹,我也就沒有再細問!心里還想妹妹跟哥哥怎麼長一點都不像,鬧了半天原來只是表妹啊!不過,不管是表妹,還是親妹妹,都是妹妹嘛!”
周鐵柱笑著解釋道,搓搓手,滿臉尷尬大老粗模樣。
幾個孩子被周鐵柱左一個大妹子右一聲妹妹,弄得稀里糊涂,半天也沒想明白。
倒是楊勇他們三位早被急性子周鐵柱自說自唱弄得目瞪口呆,老周比他們還厲害!他們只是想想,誰也沒好意思明問!
當然,仨人也少不了看翟耀輝笑話,實是倆人看著還真不大配!女婉約精致,就像是山水畫里走出來仕女,不食人間煙火。老翟則冷像塊冰坨坨,煞氣逼人,像是叢林獵豹,冷冽,孤傲!
翟耀輝心情高興當然好不到哪里去,昨天打電話時太匆忙,剛才又光顧著寒暄了,倒是忘了跟老周說自己是帶著媳婦來了!關鍵是,當年跟周鐵柱一起趴貓耳洞時候,翟耀輝確實跟周鐵柱說是,照片上人是自己妹妹!哪怕翟耀輝臉皮厚,這會被老戰友給說開了,也有點心虛。
反倒是芽兒,越了解翟耀輝就越心疼這個男人,自己就喜歡這個老男人成熟魅力,就像剛剛熟透果子正好被自己收入囊中,落落大方解釋道,“周大哥,其實,我現還是翟耀輝未婚妻!我跟他也算是小青梅大竹馬,他以前是叫我妹妹!”
周鐵柱嘴巴微張,要不是軍人自制力不錯,差點要抬手掏耳朵了,“啊……”
老翟跟自己一起趴貓耳洞時候,照片上小姑娘才多大?老翟這,這也太那個了吧!
周鐵柱後雖然沒說出來,不過,就他看向翟耀輝時那詭異眼神,除了幾個小蘿卜頭,眾人都能猜得出來周鐵柱想些什麼,沒辦法,對這事大家都有共鳴。
周鐵柱可不是什麼莽夫,反而是一名勇將,要不然,也不會能邊防軍區佔據一席之地。見老戰友臉陰測測,也知道自己反應太過強烈。
哈哈大笑兩聲,“弟妹,瞧我,這烏龍鬧!我就是個大老粗,你可別往心里去!”
“當然不會!因為沒有辦法,竹馬比我稍稍早生了那麼幾年!”就兩人之間年齡差距,翟耀輝和芽兒被打趣了不止一次兩次了,芽兒也學會調侃了!
芽兒答案,讓翟耀輝心里熨帖連毛孔都舒展開了。而周鐵柱,是听眼前一亮,這大妹子好,模樣好,性子好。
倒是翟耀輝,哪怕再身經百戰,這一路南下過來,也經不住老戰友們一次又一次打趣,怕周鐵柱多打听,“走吧,先去吃早飯吧!”
眾人對翟耀輝話沒有任何異議,事實上,今天一大早,幾個男人就已經去附近山林間采回來很多不知名野花。幾個人笨手笨腳除去雜草和枯葉,一小束一小束扎仔細扎好,謹以此慰藉戰友們英魂。
幾個小蘿卜頭,也都听懂翟耀輝剛才那句話了,看看神色凝重大人,小臉也不自覺跟著緊繃著。小孟澤和王思疆一人拉著一位叔叔手,手里捧著一束野山花,稚嫩小臉上寫滿不安。
大男人感情向來是內斂沉重,芽兒不忍心,從翟耀輝他們手里牽過兩個孩子手,蹲地上,看著倆孩子小獸般青澀不安眼神,“孟澤,思疆,咱們這就去祭奠你們父親和那些叔叔伯伯們!他們犧牲換來了邊疆和平,你們應該為他們感到驕傲自豪。到了那里,你們要大聲告訴他們,你們長大了以後也一定會像他們一樣,做頂天立地男子漢。”
芽兒話或許對兩個六七歲大孩子略顯冷酷,不過,兩個小男孩現哪怕半知半解,也深深把這幾句話刻腦海里,聲音雖然略帶顫抖但堅定無比保證道,“嗯!”
出了招待所大院,幾個大男人看看小小腰桿子像模像樣挺得筆直孩子,低嘆一聲道,“帶著孩子呢,要不還是開車去吧!”想必老孟老王他們地下有知,也不舍得。
這一刻,小孟澤和王思疆異常懂事,板著小臉,仰著脖子,堅決拒絕道,“不,叔叔,我們能跟上!”
侯月月跟楊帆他們仨也拼命點頭,他們能跟上,看望那些犧牲叔叔伯伯們,他們能跟得上。
翟耀輝和周鐵柱拿不定主意,倒是幾個當爹都滿臉欣慰,“那就一起步行!說好了,到時候你們誰要喊累,你們爬也得爬著去。烈士陵墓是那些叔叔伯伯們血肉之軀鑄成,那里守望著他們英魂,你們幾個小誰也不能給老子丟份!”
楊勇他們退伍時候,家里小蘿卜頭早會喊爹了,為了彌補家人,幾個人都是寵孩子好父親,第一次這麼嚴厲跟孩子們訓話。
倒是幾個小孩子,一聲不吭,小獸似勇敢直視大人,他們才不會那麼孬。
芽兒是偷偷翻了個白眼給翟耀輝,自己不會比不過幾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