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35章 文 / 夏天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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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鄉情怯,這四個字形容是離鄉多年游子們歸鄉時復雜心情。雖然不太恰當,但自從踏上南疆這塊土地,鮮血洗禮後悲壯,仿佛一座看不見大山沉甸甸壓這幾個自衛戰退伍老兵心田間。
南疆,是他們心中那塊掩埋深，觸之便會鮮血淋淋傷痛。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尸還，一g黃土就是他們曾經朝夕相處兄弟們長眠之地。
坑窪起伏公路上，長途車後面兩排,氛圍格外陰霾低沉。孩子直覺敏感,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坐汽車喜悅小動物般感受到氣氛凝重後消散一干二淨。
車窗外，日光明媚,山清水秀，處處洋溢著少數民族特色風情，跟北方截然不同**帶風景線，好像對幾個人沒有任何吸引力。孩子們懂得形容詞並不多，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心情壓抑，可是，哪怕芽兒也只能感受到三個字，陰霾，深邃和悲痛。
“小嬸嬸，我爸他們怎麼了？是不是嫌棄我們幾個太吵了？”芽兒身邊圓圓臉蛋，一笑倆酒窩侯胖子寶貝姑娘扯了扯芽兒衣襟，偷偷問道。
就連那幾個剛才正座位上你用胳膊搗我一下，我用腳踩你一下交流感情小男孩，也都假裝不經意偷听，大人臉都好黑啊！
“沒有！你們都很乖！只不過，咱們這次是專門來祭奠那些為了保衛祖國邊疆而犧牲叔叔伯伯們！那些叔叔伯伯是你們爸爸們曾經戰友，所以，他們心情不好！”
翟耀輝和芽兒湘省並沒有多呆，休整後，就跟侯興亮他們直奔南疆而來。只不過，帶隊伍有點壯觀，楊勇他們雖然沒有再尋找遠隔天南地北戰友，但是，這回都把家里孩子帶來了，美其名曰讓孩子們也接受一次愛國主義教育，讓他們明白他們現幸福生活來之不易，而那些叔叔伯伯們才是頂天立地英雄。
“阿嬸，咱們是不是去祭奠阿爸墓碑？來之前，阿婆叮囑我，讓我給阿爸上一柱香！阿公說阿爸是大英雄，是**烈士，可是，我不記得阿爸長什麼樣子了！”皮膚皴黑皴黑，精瘦跟皮猴似男孩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卻堅強忍著沒有掉下來。哪怕一點都不記得頂天立地父親曾經模樣，父子天性卻永遠無法割舍。
這次過來時候，來不僅是楊勇他們幾家孩子，一起來，還有當時楊勇嘴里老王和老孟兩位**烈士遺孤。受家人所托，翟耀輝他們帶孩子過來代表親人兩位戰友墓碑前上一柱香。剛才說話男孩，就是跟阿公阿婆一起生活小孟澤。
小孟澤旁邊略顯開朗王思疆悄悄握住男孩手，“我也不記得了！不過，沒有關系！侯叔叔他們說了，咱們阿爸們都是大英雄，是烈士。阿娘和阿爹也讓我給阿爸上一炷香，說讓阿爸看看我現模樣！”
隨母改嫁王思疆繼父對繼子視若親子，也沒有隱瞞過他身世問題，所以，王思疆看著要比小孟澤開朗多了。
這兩個同是烈士遺孤男孩哪怕上車前才是第一次見面，心似乎十分貼近，王思疆話對小孟澤十分有說服力，腦袋用力點著，對，讓阿爸看看自己已經長大了，可以幫著阿婆阿公他們干活了。
或許家里已經被叮囑過了，或許七八歲年紀孩子已經足夠懂得什麼叫烈士，一排擠了四個小男孩座位上，小楊帆和小趙磊也眼圈紅紅，只不過，四只稚嫩小拳頭卻緊緊握一起，似乎這是他們唯一能做。
倒是唯一女孩子，侯興亮寶貝閨女侯月月小嘴巴會安慰人，蹭下座位，一步邁到四個男孩跟前，“小澤，小疆，沒關系，我把我爸爸分你們倆一半！對了，楊帆，還有趙磊，你們倆也把你們爸爸分他們一半才行。不分，哼，我再也不讓你們去我家吃飯！”
圓潤跟大隻果似小姑娘，皺著小鼻子，小嘴巴巴巴，帶著一股子湘妹子潑辣勁，不過，話卻暖人心。
孩子世界，大人永遠無法融入，不過，芽兒也不想影響到孩子那純真美好世界。
至于後面那排神色凝重家長，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都裝作看不見對方紅眼圈，視線一致看向車外。不過，凝重氣氛似乎不知不覺間煙消雲散，孩子似乎比他們想象中還要來懂事和堅強。
可是，就是因為孩子們這份堅強，翟耀輝他們不忍心告訴孩子們，當年南疆戰場慘烈和悲壯，所謂烈士陵墓，墓穴中多只是那些為保衛邊疆浴血奮戰軍人衣冠冢，而深入防線烈士們身軀和鮮血多是一g黃土掩埋邊境線上。
連續十幾個小時坑窪顛簸，孩子們早就困頓疲憊，小小身子窩狹窄座位里，連被大人們抱下車都不知道。
自衛反擊戰還沒結束，邊境線上到底不太安穩，翟耀輝他們因為帶著孩子此行並不是直奔邊境線，反而輾轉來到南疆邊防部隊駐地。
南疆邊防部隊後方駐地招待所門口，翟耀輝出示了自己役軍人證件，楊勇他們也都出示了他們退伍證，得到門口年輕警衛兵崇高敬禮。自衛反擊戰退伍老兵，值得每一個駐守南江邊防線上戰士仰慕。
前面帶路小戰士很是熱情，早就主動伸手抱起一個困迷迷瞪瞪小家伙，“同志，咱們招待所條件不是特別好，不過，這里平時很好來人，很寬敞，你們多將就一些！對了，我正好明天輪休，到時候帶你們去烈士陵園吧！”
“麻煩了！”翟耀輝沒有拒絕小戰士熱心。
“不麻煩，不麻煩！我們平時休假也沒地方去，經常去那邊轉轉，哪怕幫忙栽棵小樹也是好！我們不能忘記那些戰友們犧牲，他們值得永遠活我們這里！”小戰士說著，捶了捶自己胸口。
招待所設施確實是很簡陋，很多都是簡易板房，只有少數十幾間平房。不過，哪怕簡易平房也不難看出外面風吹雨淋痕跡，不難想象，自衛反擊戰打響那一時刻，身前線戰士們條件又是何等惡劣。
這一番折騰早已經清醒幾個孩子看著空蕩蕩簡陋招待所，滿臉失望，還以為能見到那些威風凜凜解放軍叔叔伯伯們呢！
可翟耀輝他們對這里都有著特殊感情，不同于孩子們好奇，不同于芽兒打量，幾個男人眼中只有濃化不開回憶，悲壯如歌回憶。
安頓好，一行人招待所食堂草草吃了一盆青菜雞蛋面，翟耀輝他們已經按耐不住。
“芽兒，你帶著這幾個孩子先部隊招待所休息休息，我跟楊大哥他們去周圍轉轉！老周應該還這邊，我順便給他打個電話。”
雖然又被安排同一個房間，翟耀輝現卻對自己小媳婦沒有任何綺念，這方戰友們曾浴血奮戰土地，戰友們們鮮血染紅土地，烈士們一g黃土掩忠骨土地，翟耀輝心中是神聖，凝重，悲壯。
“好！”芽兒當然不願意觸及翟耀輝心中掩埋深悲痛。
楊勇和趙錢他們顯然跟翟耀輝一樣打算，這不，已經把一二三四五，一共五個六七歲，七八歲大孩子都領到芽兒跟前，“弟妹，麻煩你盯著他們幾個點，我們出去轉轉！”
芽兒被幾個老大哥滿臉不信任弄得哭笑不得，“你們放心吧！我跟孩子們早說好了，一會要給他們講故事呢！”
楊勇他們仨中年漢子被芽兒特意強調“孩子們”弄很尷尬，真是，光知道弟妹臉嫩，忘了弟妹再臉嫩那也是跟他們一樣輩分人，不是小伢子。
翟耀輝他們幾個人說是出去轉轉，這一轉就轉到夜色朦朧。芽兒講故事再生動有趣，先是火車又是汽車跟著奔波一路幾個小早就扛不住，就芽兒房間大木板床上一排小腦袋瓜子，睡著了。連晚飯都沒吃，當然，下午都往肚子里填了不少零食。
幾個大男人也不知道去哪里轉了，回來後又累又餓，又呼哧呼哧蹲地上端著大海碗，灌了一肚子清湯掛面。
抹干淨嘴巴，粗中有細趙錢看看那排打著小呼嚕腦袋瓜子，“弟妹，咱們換換房間，你跟老四還是去我們那房間休息吧！他們幾個小，到了半夜肯定要拉屎撒尿，你可伺候不了他們幾個小祖宗！”
芽兒雖然跟這三位性格各異，看似庸俗，看似精明，看似隨和老大哥認識時間不長，但沾了翟耀輝光，見到都是幾人身上坦誠真實那一面，雖然趙錢這會沒有明說，但芽兒還是注意到趙錢一番用心，因為能感受到身邊這個男人低沉和陰霾。
雖然都是參加過自衛反擊戰退伍老兵，但說到慘烈悲壯回憶，非翟耀輝莫屬。芽兒雖然了解不多，但是也隱約知道，身邊這個男人當年是尖刀突擊連，整整一個連隊優秀尖刀兵，全部掩骨南疆，後只剩下翟耀輝和另外一位幸存。
戰友們無怨無悔悲壯，對幸存者來說不能說是夢魘，但也是幸存者心底深處那塊永遠無法痊愈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