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64.第264章 文 / 純情豆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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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帝閃神的瞬間,莫方行義父面上露出微微猶豫之色,陳帝見狀,便沉聲道,“莫愛卿不必顧慮,有何話不妨直言。”
反正今天莫永朝並不在大殿之中,說黑說白全憑莫方行義父。
陳帝嘴角微微勾了勾,眸光掠過,明滅不定落在莫方行義父臉上,當然,這是非判斷卻全憑他心意。
“家門不幸!”莫方行義父再次深深伏首拜下,聲音哽咽里透著幾分無奈疲憊,“實不敢有瞞陛下,家母會昏迷至今未醒,全因庶弟莫永朝所致。”
陳帝目光立時變了變,心中一動,卻依舊不動聲色問道,“哦,因為莫永朝?這是怎麼回事?”
提起這事,莫方行義父臉上立時不加掩飾的流露出濃濃悲憤來。
微微抬頭,眼楮泛紅,聲音哽咽里難掩悲切憤怒之意,“陛下明鑒,此事說來話長,總而言之,簡單說來,就是他不敬嫡母辱罵在前,又動手推打嫡母在後;實在是臣家里丑事一樁,若非陛下垂詢,臣實在羞于將這事啟齒人前。”
“竟有這等事?”陳帝略略挑眉,一臉驚詫莫名之色,“莫愛卿可弄清陳了?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要知道辱罵嫡母推打嫡母這樣的罪名一旦坐實,莫永朝以後都甭想翻身了,不管誰當皇帝,都不會喜歡任用這種嚴重失德之人。
因為就算是皇帝,也不是隨心所欲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的,他想天下升平,自然得顧及百姓的意向。
莫方行義父才不管陳帝暗示還是明示,總之今天是最好的機會;安嫻說的,是最好將莫永朝一家趕出莫府的機會。
他可不能因為陳帝暗示下的壓力就妥協松口。
“陛下,”莫方行義父眼眶紅紅的,神情恭謹之中仍舊透著淡淡悲憤,“實在是臣家門不幸,當天之事眾目睽睽……,如若不然,臣也寧願相信這是個誤會。”
言下之意,那麼多人親眼看著呢,就算誰出面,都包庇不了莫永朝當眾犯下的罪行。
陳帝面色沉了沉,不過並不明顯,他掠了眼一臉悲憤的莫方行義父,又緩緩說道,“哦,依愛卿所言,如此看來是確有此事了。”
莫方行義父深深叩首,“臣萬萬不敢對陛下有半點欺瞞之心。”
陳帝轉了轉目光,似乎一瞬大有感觸,“看來分隔兩地幾十載,確實是不小的隔閡。”
“陛下明鑒。”莫方行義父又深深拜倒,一臉誠惶誠恐的說道,“臣管教無方,實在心之惶恐,如今家母重病,唯懇請陛下成全臣這孝悌侍奉之心。”
莫老太爺早死幾十年了,莫方行義父身為嫡出兄長,自然得擔起長兄如父的責任,所以才有管教莫永朝一說。
他辭官的另一層含意,就是讓陳帝收回御賜府邸的意思。
他不住在官邸,莫永朝自然也沒有理由再住在眼下的莫府。沒有官邸,大家往後還不是各住各的。
之後兩家再發生什麼事,也沒有人會將他們聯系一塊的。
畢竟今天這事擺在御前,連陳帝都知道他們兄弟不睦了,以後誰還能將他們放在一處論事。
陳帝意味深長的瞥了瞥他,“看來莫愛卿這孝心果然可表日月。”
為了將那個礙眼的庶弟趕出莫府,都不惜將兄弟不睦這事擺到御前來了;要知道別人家一旦發生這種丑事,那都是恨不得千遮萬掩粉飾太平以搏好名聲,偏偏這莫家特別。
如今莫方行義父以辭官回家盡孝為由請辭,單是沖著這層面上的理由,陳帝就絕不可能答應。
不過瞧著今天莫方行義父的態度,只怕不給他點甜頭,是不會肯輕易退讓了。
“據莫愛卿所言,此事看來確實千真萬確了,”陳帝沉思片刻,便緩緩道,“莫永朝忤逆嫡母是為大不孝,朕看不如這樣,就罰他親自侍奉莫老夫人跟前,直至莫老夫人康復為止。”
輕緩平穩的聲音,卻似一道驚雷驟然炸在了莫方行義父頭頂。陳帝眼角掠了掠,還十分好商量的語氣,問道,“莫愛卿,你看此舉如何?”
莫方行義父臉色白了白,讓莫永朝侍奉莫老夫人跟前,這是聖意;是對莫永朝懲罰的聖旨,也是不容他抗辯的聖旨。
但是,莫方行義父怎麼可能答應這樣的懲罰?
這根本不是懲罰莫永朝,而是變相懲罰他。
暗下咬了咬牙,莫方行義父恭敬垂著頭,卻堅持的說道,“陛下用意雖好,不過臣覺得庶弟痛恨家母之心已非一日兩日,若陛下以旨意讓他侍奉跟前,臣只擔心他記恨著家母根本不會盡心侍奉;到時只怕家母這病情非但難以好轉,最後反而會加重……。”
他頓了頓,在頭頂壓力驟然增加的情況下,咬著牙關,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道,“臣斗膽,懇請陛下成全臣一片純孝之心,允臣辭官。”
“至于庶弟之過,”莫方行義父又默了默,眼角微微上抬,仰視了陳帝一眼,才又道,“臣管教不力,還勞陛下聖裁。”
他這是拐著彎告訴陳帝,我自己老娘我自會侍奉,至于你的臣子你想怎麼懲罰,都悉听尊便。
前提是,別再將那個害母凶手放在跟前礙眼就行。
雖然莫方行義父這詞面上說得甚是恭敬好听,不過底下表達的就是這麼一層意思。
陳帝听得聖心不悅,不過也不會當面斥責莫方行義父說得不妥。
他盯住莫方行義父,眉頭輕輕凝了凝,心里在懷疑莫方行義父堅決請辭的用意。
“然則莫愛卿去意甚決?”
莫方行義父怔了怔,听陳帝這語氣不似試探,倒像已經意動真想成全他的模樣。
只略一猶豫,便應道,“陛下明鑒,臣唯恐不能盡孝家母跟前。”真辭官也沒什麼不好,起碼可以遠離這朝庭上的是是非非。
尤其是莫永朝那一家突然回到京城,這讓莫方行義父心里總覺隱隱不安。
他若真辭官,那個庶弟日後真出了什麼事,也連累不到他們頭上。
這麼一想,原本不過假意請辭的莫方行義父,這會倒有了七分真心。
陳帝看他神色真誠坦蕩,倒不似作假,一時心頭疑惑更甚。
不過還是那句話,陳帝是不會真因為這事就允許他請辭的。
“莫愛卿這孝心固然可嘉,不過愛卿也不能因為小家而棄大家;為小家盡孝固然重要,但為國盡忠豈不也是你身為南陳子民的本份?”
陳帝眼皮挑了挑,“辭官一事,莫愛卿莫要再提。”
莫方行義父心下暗嘆,常說君心難測,他還真摸不透上面這位的心思,明明剛才就動了準許他辭官的念頭,偏偏一轉眼,又改變主意了。
不準再提辭官……,莫方行義父心念電轉,這是允許他另提條件懲罰莫永朝了。
“陛下厚愛,臣愧受。”莫方行義父垂下腦袋,一臉惶恐不安之態,“臣那庶弟,在家中脾氣驕奢,臣實在無力管教。”
陳帝眉頭緊了緊,繞了那麼遠的一個大圈,莫方行義父終于將心里話透出來了。
心里隱隱不悅,冷眼閃爍的斜了莫方行義父一眼。
任誰被人這麼利用一遭,心里都會不舒服,何況陳帝這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君。莫方行義父隱晦提出這要求的時候,心里也是捏了滿滿一把冷汗的。
陳帝沉默不語,只目光隱著冷芒閃爍不定的瞥過來,半晌,莫方行義父覺得自己心跳都緊張得亂了節拍的時候,陳帝才緩緩說道,“也罷,這莫府本就……”
莫方行義父見他松口,心里正有一種柳暗花明的欣喜,卻言辭未罷,就見一個內侍匆匆自角門走了進來;還十分焦急的朝陳帝使眼色,生生將陳帝這說到一半的話叫停。
陳帝擰起眉心,略側目明顯十分不悅的瞪了那內侍一眼,“怎麼回事?”
“陛下,莫老夫人在殿外求見。”
聞言,陳帝原本慍怒的神色一下換了極度詫異,“她?沒弄錯吧?”
不是說在莫府昏迷不醒嗎?怎麼突然就清醒了還進了宮?
今天這出戲,莫方行義父唱的到底是哪出?怎麼連他也看得雲里霧里?
眸光動了動,陳帝不動聲色道,“傳。”
這滿大殿的朝臣都正期待著陳帝將說到一半的話說完呢,就見陳帝與內侍交待兩句後,忽然似笑非笑的瞥向莫方行義父,還突然來了句諱莫如深的話,“莫愛卿,喜事。”
莫方行義父一臉莫名其妙,不過面對陳帝這讓人心底發毛的目光與這聲讓人摸不著腦的喜事,他心里突然涌出極不妙的感覺來。
他戰戰兢兢的抬頭,疑惑滿目相詢,“陛下,臣何喜之有?”
陳帝挑了挑眉,高遠深幽的視線略略一抬,遠遠投向了大殿門口。
“莫愛卿不必心急,只管等著就是。”
莫方行義父怔了怔,听聞他這似是而非的暗示,心里越發忐忑不安起來。
究竟剛才那個內侍在陳帝跟前稟報了什麼消息?
竟引得陳帝如此奇怪的反應?
這會,別說莫方行義父一頭霧水,就是大殿眾人也一臉好奇又莫名其妙的模樣;見陳帝若有所指的掠望大殿門口,這下大伙都按捺著好奇偷偷拿眼角不停的往門口外瞟來瞟去。
恨不得能在第一時間對這殿外來物,先睹為快。
不過在這金鑾殿上,在陳帝那不顯凌厲卻絕對威嚴霸氣的目光下,誰都不敢不注意儀表,誰也不敢明目張膽做出不莊重的舉止來。
就在不久前,莫府楓林居,莫安嫻本來十分閑適的躲在亭子里,卻忽然看見紅影臉色嚴峻的匆匆進來。
“小姐,事情不好了。”
莫安嫻挑了挑眉,明澈如水的目光往她難掩焦急的臉上掠了掠,“怎麼了?”
紅影立時急急道,“壽喜堂那邊出事了。”
愕然凝住目光,莫安嫻緩緩坐正身子,不過手里依舊握著書卷不放。她側頭看著紅影,唇邊噙一抹玩味笑意,卻並不怎麼意外的淡淡問道,“老夫人提前醒了?”
紅影皺著眉頭,難掩憂心忡忡的說道,“小姐,事情比這個還要嚴重。”
莫安嫻心頭跳了跳,終于對紅影這凝重的表情重視起來,“究竟有什麼事能令你驚慌變色的?”
“小姐,”紅影臉色微僵,這會她可完全沒有小姐輕松的心思,一向穩重情緒不外露的她竟也露了淺淺愁容,“老夫人被人提前弄醒了,而且還已經被人悄悄接出了莫府,眼下去向不明。”
莫安嫻眨了眨眼,心下緊了緊,不過只沉吟一會,她便冷笑道,“不必擔心,也不用派人去尋她。”
紅影一怔,隨後奇道,“小姐知道這事是誰做的?”唯有如此,小姐才會篤定老夫人安全無虞。
莫安嫻垂眸,語氣漫不經心,“我總不至于天真的以為這是我那個便宜二叔做的。”
就憑莫永朝,就算他有這個心,他也沒有這份能耐。
能在她嚴密布控下一聲不響潛入壽喜堂,還不驚動任何人將老夫人弄走,這樣的能耐再結合弄走老夫人的目的,她實在不難猜出背後這人是誰。
紅影沉默了一會,兩眼焦慮之色隱沒,隨之漸漸也浮起點點星亮來。
“小姐有什麼打算?”
“打算?”莫安嫻輕笑,轉著明麗流漾的眸子,語重心長道,“事已至此,不必再理會,我們要將目光放遠朝前看。”
再說這滿朝文武引頸長盼的金鑾殿上,大概等了一刻鐘後,終于看見三道影子徐徐近來。
瞧著那被日光拉長的影子,竟有說不出的蹣跚艱難,而且,這三道影子之中,另外兩道是扶著中間那腳步緩慢之人往里走的。
那三人自門口出現,再走進這大殿當中,又花了不少時間。
莫方行義父沒有回頭去看,但听聞這滿殿壓抑的抽氣聲此起彼伏,心里便知不好。
等到那沉重不穩的腳步聲漸漸近到身邊,眼角余光終于掠見了來人身影。
“臣婦叩見陛下,”由兩個年輕宮女扶著的,那中間之人朝著金龍寶座上的男人一聲叩拜,便巍巍顫顫的掙扎著要跪下去。
陳帝意味不明的掠了掠莫方行義父,才抬手虛虛一擺,“莫老夫人免禮。”
莫方行義父看見這中間之人時,終于驚喜交加的扭過頭去,“母親?”
老夫人對陳帝謝了恩,才看了眼莫方行義父,“是我。”
雖然莫方行義父此刻滿腹疑問,不過在這金鑾殿上,實在不是他問話的好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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