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62.第262章 文 / 純情豆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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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接過拐杖,腳步立時邁得更快了。
她走到內院的時候,莫永朝正背著手昂然站在院中,寒著臉一副前來討債的模樣。
在強行闖入壽喜堂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昨天這個姓張的女人根本就只受了點小小皮外傷。卻做出重傷不醒人事的樣子,不但一直霸佔府中大夫一整晚,還一直封鎖消息不讓他們西院的人知道實情。
莫永朝知道這些事情之後,心里是越想越覺得憤怒。
再加上老姨娘是飯後吃了那些燕窩才中毒……,莫永朝站在院中等著老夫人過來的時候,這心頭怒火都已經熊熊如烈焰般燒燙他整個人了。
“你來這干什麼?”老夫人柱著拐杖從小道轉出來,一見他昂然站立院中的姿態,就氣不打一處來,“要撒野回你的西院去。”
莫永朝本來對路上听說了老夫人昨天只受了小小皮外傷的說法還心中存疑,但這會,親眼看見老夫人龍精虎猛的朝他走來,心里怒火立時就壓也壓不住的往外冒。
“張先鈴,你別仗著正室的身份就欺負我們母子。”莫永朝瞪著老夫人,怒哼一聲,將擱在腳下的箱子猛地用力朝老夫人那邊踢過去,“這是你的臭東西,現在還你。”
“希望這些東西不會將你這個惡毒的女人補死。”
做了賊還當面詛咒她死,老夫人還從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當下差點被氣得喘不過氣來。
“你、你這個混帳東西,我惡毒?元芊那個上不了台面的東西私下吞了我的東西,你還過來怪我惡毒?”
老夫人氣得渾身直打哆嗦,巍顫顫的拿起拐杖欲往莫永朝身上敲過去,“我今天……今天就代你父親好好教訓教訓你,什麼叫孝道。”
莫永朝眯起眼楮冷哼一聲,站在原地並沒有動,壓根沒有想要避開老夫人拐杖的意思,“你打,你盡管打,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故意……”
“我惡毒?”老夫人已經被他連聲嗆得心火直冒,拔高了聲音舉著拐杖當真不管不顧的朝他身上就打過去,“看我今天不教訓教訓你。”
莫永朝雖然站在原地沒動,但也不會真讓她打中。眼見她怒氣沖沖的舉著拐杖毫無章法的亂敲亂打,頓時怒從心起,手臂一撈,便握住了拐杖。
老夫人見自己手中拐杖再動彈不得,登時更加怒不可遏,“你個不肖子,你給我松手。”
“哼”莫永朝眯了眯眼,看見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心里又想起了自己老娘昨晚上吐下瀉得差點連命也沒有的虛弱模樣,忽地惡從心起,“放就放。”
一聲冷哼之後,他忽然用力將拐杖往跟前一拉,老夫人猝不及防之下,被拉得重重蹌踉往前。
老夫人當然不甘心被他所制,下意識的搶著拐杖另一頭就使勁拉扯起來,莫永朝冷笑一聲,卻在她用力的時候突然松開手。
老夫人由于慣性關系,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便因為這股力道而重重摜到一邊去。
一直在旁邊眼睜睜看著,卻不敢上前阻止的壽喜堂下人們見狀,這時皆不約而同的發出驚呼,“老夫人。”
可她們再奔過去也來不及了,老夫人收勢不住,一摜可是重重摔到一邊,還好巧不巧的後腦正正硌到了一塊石頭上。
連一聲“哎喲”都叫不全,她腦袋一歪兩眼一閉就昏了過去。
莫永朝冷哼一聲,“自作自受。”然後竟然連看也不看老夫人一眼,大袖一拂就這樣揚長而去。
什麼他老娘貪小便宜截下祥隆店送來的那箱干貨?
依他看,全部都是這個老女人的陰謀。
這個老女人就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暗中將他老娘害死。如若不然,怎麼解釋得通那些頂級燕窩含毒的事!
又怎麼解釋昨晚這個老女人沒什麼事卻非要霸住府中唯一一個大夫一整晚的事?
這個老女人十有**沒安好心,就是想要眼睜睜看著他老娘去死,若是昨晚延誤了時辰,說不定他老娘今天還真挺不過來了。
莫永朝將這前因後果思來想去想了一遍,心里越發對自己故意弄倒老夫人這事毫無愧疚。
此刻,更毫不關心老夫人的死活,直接邁開大步,一臉仇恨得報的痛快模樣出了壽喜堂。
待莫方行義父驚聞此訊匆匆忙忙趕到壽喜堂的時候,莫安嫻已經與大夫一道先到了壽喜堂了。
不過他過來的時候,大夫還在老夫人的寢室里頭看診,莫安嫻卻是在外間等著。
“安嫻,母親她怎麼樣了?”
不管心里與老夫人有多少芥蒂,但這也抹殺了不他們是母子的血脈,所以莫方行義父這會臉上流露的擔憂與關心都是切切實實的。
“爹爹放心,老夫人會沒事的。”莫安嫻俏臉上也泛著淡淡憂色,不過她語氣卻甚為平靜,莫方行義父心里明白這孩子因為自己夫人的關系,一直都不願意親近老夫人;卻也是個明白事理的,顧全他與老夫人的母子情份,並沒有過多為難老夫人。
此刻聞言,心里瞬間滋味雜陳,只得默默點頭,轉著雙眼焦急的看著進入內室的簾子。
莫方行義父坐立不安的盯著那道簾子,又在外間等了約莫一刻鐘,才見大夫終于掀了簾子從里面出來。
“大夫,我母親怎麼樣了?”
大夫轉了轉眼楮,眼角似乎有意無意掠過他旁邊的紫衣少女,又沉吟了一下,才緩緩道,“莫大人,老夫人她年紀大了,這連番受刺激,再加上這次傷在了後腦上,我看……。”
莫方行義父看著他猶豫的樣子,心就不禁咯 的直直往下沉。
他幾乎緊張得想要捉住大夫雙手,急急詢問,“大夫,我母親她的情況……很糟糕嗎?”
天知道,這句話他問出口的時候,心里有多難受。
“這麼說吧,”大夫掠了他一眼,一副局外人的姿態,“她的年紀畢竟擺在這了,腦袋又突然受這一下重創,短時間內只怕是無法清醒了。”
莫方行義父聞言立時大駭,“大夫這話什麼意思?難道說她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大概都只能像現在這樣子昏睡不醒?”
大夫點頭,沉重說道,“莫大人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她清醒的時間有可能是……一輩子也,嗯,總之你最好先做最壞打算。”
直到莫安嫻將大夫送了出去,她又折返回來,莫方行義父整個人還是渾渾噩噩的,一副難以接受的表情。
莫安嫻輕輕嘆了口氣,上前拖著他袖子搖了搖,輕聲道,“爹爹,事已至此,你難過也于事無補,我們還不如想辦法做些實事。”
莫方行義父有些茫然的木著臉看她,“做些實事?”
少女點頭,仍舊嘆息,“爹爹可以進宮請御醫回來給老夫人再診斷一番,另外,我們也不能放過將老夫人害成這樣的凶手。”
莫方行義父聞言,似是突然找到了目標一樣,雖然臉上難過之色猶在,但眼中茫然的神色已然不見。
“對,還是安嫻說得對,我還可以為母親做很多事。”
莫安嫻在身後看著他火急火燎的的往外走,一聲輕輕嘆息隨即落在了風里,但願爹爹以後都能平平安安的。
老夫人——也會平安的。
她回頭,若有所思的盯著那道簾子望了望,並沒有再進入內室看望老夫人的意思。
現在讓老夫人這樣子昏睡著,是最好的。
無論對誰,都是最好的。
莫方行義父很快就親自進宮請了御醫回來,不過那御醫的診斷跟之前大夫的診斷也差離不了多少。
莫方行義父客客氣氣的將御醫送走,雖然心情依然沉重,不過整個人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憤怒。
莫安嫻看在眼里,並沒有急著想辦法開解他,待他在老夫人跟前鞍前馬後的親自服侍了一輪之後,才終于面露激憤的對他說道,“爹爹,照目前的情形來看,老夫人一時半會大概都不會醒來的。”
眼楮一轉,她換了種口氣安慰道,“不過爹爹心里也不必難過,她老人家操勞了一輩子,現在你就當她在休息在享清福。”
“我覺得爹爹目前該去做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莫方行義父臉色沉沉的,布滿血絲的眼楮里壓抑著哀傷憤慨,不過因為這事跟自己女兒無關,所以他除了心情沉重外,倒沒有表露其他更負面的情緒,“安嫻說的是找莫永朝算帳?”
少女眼楮轉了轉,長睫掩映里飛快掠過一抹森冷狡黠。不過待她看向神情頹敗的中年男子時,臉上又漾滿了心疼與義憤,“不,爹爹,以你的身份可不方便直接找他算帳。”
而且,這種私下小打小鬧的算帳才不是她想要的。
莫方行義父愕然看著她,“那安嫻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直接找莫永朝算帳,難道還要間接的?
可莫永朝當日推倒母親,這是多人共同目睹容不得莫永朝抵賴的事,他有什麼不方面直接出面還要弄個復雜的迂回曲折?
少女只淺淺一笑,輕聲道,“爹爹只管相信我就好。”
從京城到大悲寺,坐尋常馬車的話,大概需要走一天。陳芝樹當年之所以會選中在大悲寺為如妃超度,並且每年都在如妃忌日一個月後為她做一場法事,完全是因為大悲寺四周種植了大量的紫竹。
今日,是做法事的最後一日,陳芝樹念經祈福之後,便起身到專門單獨為如妃點長明燈的長生殿內去,為這個長生殿里每盞長明燈都添過火油之後,這為期七日的祈禱法事便算圓滿完成。
沒有意外的話,他今晚再在大悲寺逗留一夜,明日便會返程回京。
長生殿內一共掛置著九十九盞長明燈,站在門口往里望,這簡直就是一個金光閃燦的夢幻世界。
陳芝樹這樣幾乎絕了七情六欲的人,在門口望見里面滿室搖曳著溫暖燈火的一霎,心緒也難免有些波動。
不過,他只在門口站了站,那雙冷清深邃的眸子依舊清冷如寒潭,寒光如星幽幽點點轉動著,除了冷清孤寂便再無其他。
他默默嘆了口氣,才緩緩步入其中。
挽起寬大的雲紋袖子,提著油桶,拿著勺子按照序列一盞一盞的將長明燈的燈座添滿油。
大悲寺並沒有派多余的人來打擾他盡孝心,只讓一個機靈的年輕僧人亦步亦趨的跟隨著,以便隨時听候他吩咐。
此刻那僧人見他冷清眉目下,除了專注無雜念外竟微微流漾了一層淡淡懷念,以及淡淡的暖意。
僧人心里微微驚奇,往年離王殿下來這做法事的時候,也是他負責跟隨在離王殿下身邊。可以說,幾年下來僅短短幾日相處,他對陳芝樹的冷漠也是見識甚深。
以前在這位殿下冷清的眉目上,他只看見過孤清疏離,卻從來沒在那雙仿佛藏住人間一切悲苦的深邃眼楮里,看到過類似于融融暖意的東西。
難道這位殿下,最近遇到了什麼喜事?
正在猜測著,陳芝樹原來微彎的腰身卻已經緩緩站直了起來,之後僧人就見他慢條斯理的將挽高的袖子輕輕放下。
十分尋常的動作,不過僧人盯著他玉雪修長般的手,指尖翻飛輕卷之間,那動作卻比天上仙女舞蹈的樣子還要優美。
僧人目光呆呆的,盯著他指尖,似是看得痴了。
陳芝樹被他盯得心生不悅,正待抬頭看他一眼。
卻忽然听得那僧人詫異中微透驚恐的“啊”了一聲,然後就抬起手,結結巴巴的著急道,“燈……燈……,快看,滅、滅了!”
長明燈滅,這可是極不吉利的事情,難怪僧人面露驚恐。
陳芝樹扭過頭去,果然看見一盞長明燈的燈火冒出“哧”的一聲,那搖曳生暖的燈光便完全矮了下去,只余淺淡若無的縷縷青煙自燈罩中冒了出來。
那是在自下往上數第三層架子的其中一盞長明燈,如果人就站在下面的話,根本不能直接伸手夠得到。
陳芝樹淡淡掠了眼那神色詫異驚恐的僧人,緊抿一線的薄唇並沒有啟開說話的意思。只一頓,便轉過身往那盞忽然滅掉的長明燈走過去。
踩在梯子上,默默的拿開燈罩又重新將燈火點燃。
不過在點燃之前,他目光略在燈芯凝了凝,眸光垂下,眉梢泛出淡淡森寒。就連抿得平直一線的唇角,也隱約勾出一絲淺淡譏諷。
目光只一凝便若無其事的轉開,手中火折子亮起,隨即他修長如玉的指尖往空中一劃。燈芯亮起,又重新放上燈罩,他便優雅輕緩的踩著梯子又走了下來。
那僧人見他似乎無動于衷的模樣,微微垂下的目光仿佛凝了無形火焰,卻又在瞬間隱沒深深眼眶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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