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57.第257章 文 / 純情豆腐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時移世易,當初被甜言蜜語覆蓋的真相,如今早被蒼白的歷史還原。
想必當初所謂最驚艷人心的偶遇,也不過是那位處心積慮幾番算計的接近吧。
目的,當初的和綏公主看不清,然現在,歷史已將最無情的事實擺在了眼前。
莫安嫻暗嘆一聲,心頭忽然沉沉的變得又重又澀。
一國公主,轉眼變成了滅國罪人,她不知道當初和綏公主如何有勇氣懷著仇人兼愛人的孩子生存下來的,但這份掙扎無法求全的苦與澀卻令她深深嘆服。
常說母親的情緒會最直接影響到孩子,想必陳芝樹對陳帝的仇恨也是由此而來吧。
沉默半天,陳芝樹忽又朝墓碑端端正正的叩了三個響頭,然後便站了起來。
他轉過身,略略俯首面對面的看著少女,淡淡道,“我不是他,我永遠不會辜負。”
少女震了震,他淡淡的又道,“你相信嗎”
她抬頭,看著他瀲灩生輝的眉目,心間一瞬各種滋味翻涌。
他這是做什麼在他亡母墓前對她許諾
可是,可是。
能說得出的諾言,都是空洞的,沒有信心的自我欺騙。
“你信嗎”見她震驚無措卻緘默,陳芝樹冷冷清清的嗓音又響了起來,這一次重復得仿佛還透了力度。看著她,目光冷清里仿佛有淡淡溫柔波紋在流轉,他緩緩朝她伸出雙手,試圖握住她。
莫安嫻低頭,看著他遞到面前的一雙玉雪修長的手,目光落在他略顯蒼白的指尖,有一霎閃神。
他掌心不似尋常男子的寬厚,修長之中是厚薄適中的尺寸,看著那微微握起的一彎弧度便似是淡靜之中兜住了天地最珍貴的精華。
他掌心那一掬瑩瑩流轉的光芒,令她想到了培育著最圓潤飽滿珍珠那乳白蚌殼。
這樣一雙手,一雙讓人覺得安心的手,現在竟以這樣最尊誠的姿態遞到她面前。告訴她,他願意愛護她如蚌殼里那最漂亮奪目的珍珠。
前世被那個男人狠厲無情一刀刺入腹中的畫面,突然在腦海里清晰的迸了出來。
少女閉了閉眼楮,心卻亂如一團理不清的麻。略一猶豫,她垂眸睜眼,卻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沒有搖頭,雙手沒有放到他掌心,反而往身後藏了藏。
沒有說話,可她的動作已經明顯的向他表明了態度。
眸光暗了暗,陳芝樹心頭一痛。緩緩抬頭目光冷冷清清掠起,看著她嬌俏容顏,在原地那樣筆直恆定的站著,並沒有像他一貫的霸道強勢站出去,逼迫她。
他就這樣對她遞出雙手,站在原地以優雅筆直孤清卻又淡然平靜的姿態,看住她,緩緩道,“你可以猶豫可以退縮,但不要逃避。”
“且記著,這雙手這個人會一直,在原地等你。”
莫安嫻這一刻心亂如麻,無論是拒絕還是回應,眼下她都不願意。
只能垂首,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陳芝樹掠她一眼,眸光微微黯淡,卻沒有再進一步逼迫她的舉動。似乎在抬頭的瞬間,有淡若無聲的嘆息落在了風里,隨著幽幽咽咽的風在這竹林里回旋蕩遠。
“走吧。”
莫安嫻心里忐忑,不過听聞這兩字,心頭那七上八下的不安忽就淡了。
也許,她該理一理心里對他究竟懷著什麼感覺。
“我送你回府。”
冷冷淡淡說完這句,陳芝樹便默默與她並肩而行;雖然他刻意收斂,不過莫安嫻仍然能感受他發自肺腑的淡淡哀傷。
想了想,抬頭看了看他鬼斧神工般完美的側臉,終將心頭疑問咽了下去。
“姨娘自從知道他的身份,就沒有一天不想著做回這世間最自由的女兒。”
仿佛知道她心頭疑問,他們在斑駁竹影里緩步而行,他淡淡透著一貫淡漠氣息的嗓音卻不露情緒的響了起來。
“她喜歡竹子,願做這世間最自由自在的風。”
所以借著那一次太子被幽禁皇陵的機會,他將母親的遺體偷龍轉鳳轉到了這片他特意為母親而種的竹林來。
如若不然,太子真以為他會允許太子動他母親的陵墓麼
莫安嫻十分平靜的點了點頭,“最深的執念得以成全,我想她一定會為你這個兒子感到自豪。”
然而她內心遠不如表面平靜,就似一直在蕩秋千一樣,忽高忽低無法落在最平直的一線上沉靜下來。
她想不到,剛才所見的墓碑下,埋的真是該待在皇陵里享受皇家尊貴的如妃娘娘。
陳芝樹扭頭看她一眼,冷清的眸色里似乎多了點點暖意。
就知道,她是這天下最了解他的人。
出了竹林,再將莫安嫻送回到莫府,也不過一個時辰的事。
馬車一停下,莫安嫻沖他點了點頭,便打算自己下車;她記得平日里,這位陳霸王也有親自送她回來的經歷,不過她記憶里,似乎每回坐的都是他那輛招搖尊貴的沉香木馬車,而每回他都是坐在車上目送她進府而已。
可現在,她才一動,就見陳芝樹先她一步起身。在少女愕然不解的目光里,他已下了馬車,並在外面候著。
是伸出一只手,侯著她下車。
莫安嫻在車上盯著那遙遠如雲天般遞過來的玉雪修長的手,眨著眼楮愣了半晌,也無法回過神來。
他這是什麼姿態
突然從高冷不可觸摸的冰山玉樹搖身一變,成了默默溫柔體貼的最佳那個啥人選
他適應能力可真強,少女瞟了瞟他,見他一臉淡然自如,可沒有半分不自在。
苦笑,他心里難道就不需要過渡期來適應一下嗎
再說,她這不是還沒有答應他什麼嗎
莫安嫻垂眸,心下默默嘆氣,陳霸王這一手是不允許她拒絕嗎
她覺得如果她敢嘗試對他眼下這手勢視而不見的話,估計到天黑她也別想進莫府大門。
默默嘆氣,她銀牙暗咬,明亮雙眼轉出一抹豁出去的決絕,然後透著淡淡忿然的將手放在他掌心。
輕輕的,幾乎不用她出力,她便已躍下了馬車。
陳芝樹瞧見她眼中那抹豁出去的神色,心下一瞬涌出淡淡笑意。
這女人,他不過是不想看見她狼狽跳下來而已,難道他幫她一下她不是該感激嗎怎麼露出一副仿佛慷慨赴義的表情
而就在這個時候,莫雲雪正好從門口走了出來,她一眼就眼尖的看見了佇立馬車旁的俊秀男子,而目光略偏,偏在了他輕柔卻安穩握著莫安嫻的手上。
心瞬間被妒忌的毒蛇咬得寸寸生疼,咬了咬唇,努力穩住微亂的氣息,微微含笑的走下了石階,朝階下馬車旁那雙男女走了過去。
“姐姐”她驚喜的聲音恰到好處,婉轉悅耳又不會過于突兀,“這位是”
莫安嫻默默瞥她一眼,在見她雖然極力表現端莊卻差點要直接撲過來的時候,就已經不著痕跡將手給抽了回來。
對于莫雲雪自來熟的態度,她只是不冷不熱的點了點頭,目光往陳芝樹面上轉了轉,並沒有為莫雲雪介紹的打算。
瞧莫雲雪剛才急切撲來的樣子,很明顯就已經知道了陳芝樹身份,這會再問她,不過是想借著她的關系與陳芝樹攀得親近些而已。
一想到陳芝樹可能與別的女人也這般親近,她心頭便驀然涌出淡淡悶意來。
沒理會莫雲雪,她看著陳芝樹,微微點頭,道,“我進去了。”
莫雲雪見她直接無視自己,微笑的俏臉不由得一陣尷尬,可她悄悄瞄向陳芝樹時,那容光瀲灩的男子卻已然轉身上了馬車,連個背影都沒留給她。
她怔了怔,心頭一陣委屈難受,耳邊便傳來了“ ”遠去的馬蹄聲。
望著瞬間淡出視線的馬車,她怔在原地咬了咬嘴唇,原本還氤氳著難過尷尬委屈的眸子,此刻卻突然迸發出強烈的冷芒來。
陳芝樹,陳芝樹你一定會是我的唯一。
莫安嫻這個礙路的女人,她一定讓他知道,莫安嫻根本配不上他的身份。
原本莫安嫻身體虛寒這事,只在貴族圈子中小範圍的人知道;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這件事竟然傳得街知巷聞,而且還直接從虛寒之癥上升為不能生育。
除了這事外,另外還有流言傳出她不顧廉恥纏上了這南陳最為尊貴的離王殿下;還說莫安嫻勾引離王殿下不成功之後,還連續的與數個男人有曖昧,並企圖用金錢去打動對方雲雲。
可以說,莫安嫻的名聲還真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被人敗壞得如此徹底的。
青若從街上轉了一圈回來,听到種種貶低自家小姐的議論,簡直都快氣瘋了。
“小姐,小姐”一回到楓林居,忍了幾回,青若還是忍不住心中惱火,一進門就準備找莫安嫻稟報。
“我在這。”處于流言蜚語漩渦中心的莫安嫻,反倒像個沒事人一樣,閑適自在的懶懶靠著墊子坐在亭子里,頭也不抬的應了青若一聲,又繼續看她的野趣。
青若火急火燎的走進亭子,看見她一副沉靜無動于衷的模樣,快 到嘴邊的話,硬是在舌頭打轉幾個來回也沒法說出去。
“怎麼這會不著急上火了”莫安嫻將手中一頁書看完,才抬頭笑眯眯看她一眼,“想說什麼都先喝口水再說。”
青若愣了愣,待她回神的時候,她手里已經握住一只杯子;低頭一看,杯子里的水都已經少了大半。
“小姐”青若心下感動,連忙將杯子擱下,立時道,“外面流言傳得太難听了,小姐趕緊想辦法澄清了吧”
莫安嫻不以為然的看著她,笑道,“你也知道那只是流言而已,我有什麼好澄清的。”
青若大急,“可是可是你不澄清的話,外面會越傳越烈,萬一到時老夫人她”
“她不敢。”莫安嫻悠悠然掠她一眼,慢條斯理道,“放心吧,有爹爹與哥哥在呢。”
老夫人再不滿,也沒有這個能耐動得了她。
不過,被動挨打一向不是她的風格。
她其實最喜歡做那只躲在螳螂後面的黃雀,前面的障礙都有螳螂收拾掉了,她再現身做黃雀,多麼省事省力。
“你將紅影叫過來。”
青若听到吩咐,立時松了口氣,隨即喜滋滋的忙不迭應道,“是,小姐,奴婢馬上將紅影叫過來。”
小姐願意出手反擊就好。
再放任下去,她都快忍不住要沖出去跟那些說小姐壞話的人拼命了。
一會之後,紅影便來到了八角亭子。
“小姐有何吩咐”
“流言猛于虎啊,紅影。”莫安嫻挑了挑眉,雖然是感慨的語氣,可看她淡然從容的模樣,眉目之間壓根沒有一分憂色,“你說,我該做點什麼助一助這只猛虎呢”
紅影心下猛地跳了跳,“奴婢願听小姐安排。”
莫安嫻垂眸,眼底下光芒流轉,然而眉梢一端卻流泛出淡淡森寒。
“先不管這里頭有多少只猛虎,我只要將其中一只放出籠去就好。”
她想將莫永朝那個便宜二叔趕出莫府,已經想了很多個日夜了。
紅影點頭,若有所思離去了。
離王殿下除了有嚇人的“鬼見愁”之稱外,還有個雅號“玉痴公子”,而且這個雅號幾乎都是與另外那個名號相連在一塊被人談論的,所以莫雲雪並無需費太多精力就將陳芝樹的喜好打听清陳了。
至于那只早就被離王殿下丟給莫安嫻的寵物狐狸小白,莫雲雪是不敢動它腦筋的,這事痕跡太明顯,一個不好這把火燒不到莫安嫻反而會燒到她自己身上。
但是,打听到陳芝樹收集紫玉成痴容易,想要買到一塊像樣的紫玉卻極難。
不用想也知道,這些年京城好的不好的紫玉幾乎都被陳芝樹搜刮一空了,哪里還有機會讓莫雲雪來投其所好。
只不過,世事再難,也抗不過有心人。
好的紫玉不是沒有,是因為懼于陳霸王“看見直接用搶”的暴力手段,所以有些富而不貴的人家手里有紫玉也不敢現寶。
莫雲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買到一塊成色不錯的紫玉,又打听到陳芝樹日常習慣之後,便滿懷忐忑與歡喜的去那地方守株待兔了。
這一天,在一座清雅的茶樓對面守了多日的莫雲雪,眼角掠見街角轉出的那輛招搖尊貴的沉香木馬車時,眉梢眼角終不禁露了淡淡欣喜之色。
不過只眼角余光那麼瞥了瞥,她立即便轉過身,佯裝十分專注的樣子在攤子前挑選一些有趣的手工藝品。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