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45.第245章 文 / 純情豆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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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你性命可留,可你害了我府上十幾條人命這也是事實,你總得付出些代價。”
李航聞言,心下反而覺得坦然了幾分。
若莫安嫻礙于陳芝樹的情面,輕輕巧巧放過他,他反而覺得自己良心難安。
莫安嫻掠他一眼,冷淡目光掃過仿佛一下就看穿他內心所想。
“你先別著急,我還有話沒說完。”
許是知道自己將會面對不輕不重的懲罰,所以這會李航心里反倒坦然許多。
心頭一松,連語氣也不知不覺溫和了幾分,“莫姑娘請說。”
少女笑了笑,溫和目光里含了一抹涼意,淡淡口吻中卻又隱藏著玩味,“你無論布陣還是行醫,都少了不用手。你看,對你的懲罰,輕了我心里究竟意難平,重了,又有違我先前答應離王殿下之事。”
說到這里,她卻頓住了,一臉為難又期待的看著李航,倒是很想看看這個人有沒有讓人敬佩的決心與勇氣。
李航愕然轉了轉眼楮,半晌才明白她話中暗示,眸光隨之黯淡下來。不過,他只沉默片刻,便閉了閉眼楮,露出一臉決然豁出去的姿態,道,“我願用我右臂來贖我犯下的罪孽。”
說罷,他也不看莫安嫻,也沒再征求她意見的意思,直接將他隨身攜帶的藥箱拖過來打開。
唰的一閃,莫安嫻眼前劃過一道寒意透心的光亮,她下意識的眯了眯眼。
三天後,寒霜未散的清晨,薄薄晨光投射在草尖上晶瑩滾圓的露珠上,散射出斑瀾多姿的七彩顏色。然而這樣靜謐美好的早晨,卻也有人無心欣賞。
一輛馬車匆匆駛過,車輪有意無意踫碎了在陽光中透著七彩光澤的露珠,沾濕的輪子依舊毫不留戀的輾過遠去。
而在那輛極為質樸低調的馬車路過前往碼頭的偏僻道路後面,有一輛同樣低調的外表沒有作任何標志的馬車也匆匆追隨而過。
這三天來,李北川奉李東海的命令,一直暗下尋找李航下落。
但自從李航當晚在莫府大門外跟陳芝樹離去之後,他就一直查不到有關李航的任何消息。
其實依李北川的意思,對于李航這樣沒有半分身為李家人自覺的木頭和尚,何必浪費人力去管他死活。
但李東海看問題卻比他深遠,只一句便將他心底不屑與怨責沙彌了干淨。
李北川一面策馬在晨霧中奔馳,腦里一直在想當時李東海說的那句話。
即使過去了三天,他仍舊記得那天自己大哥冷肅沉著的模樣,語重心長道,“四弟,他再不情願,他這一生也無法擺脫自己姓李的事實。即使他那身本事不能為我李家所用,也萬不可為別人所用。”
李北川向來知道這個大哥眼光深遠,謀慮的都是長遠大局,可听聞這樣的話,他心里還是難免驚了驚。
一個時辰前,他突然收到消息說是有一輛可疑的馬車悄悄出了城,正往碼頭方向而去。他略作安排之後,就單人獨騎往那輛可疑的馬車所往方向追去。
一個時辰後,凝結了空氣中寒意的濃濃晨霧終于在金黃陽光中漸漸散了去。
規模並不算大的碼頭,雖然被還薄霧籠罩,但也在各種吆喝中變得熱鬧起來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輛質樸低調的馬車靠近碼頭邊上便緩緩停了下來,一會之後,從馬車里走出一個用獨臂吃力拖著箱子的瘦高身影來。
看他磨磨蹭蹭一步三回首往京城方向眺望的姿態,可以看出他對京城充滿了濃濃眷戀與依依不舍。
但沒容他在原地磨 多久,後面那輛沒有打上任何標志的馬車也到了附近,那馬車遠遠停下,先從車里跳下一個丫環。瞧她姿勢矯健的模樣,顯然是有武功在身的,若是近看,還能清陳看到她背後還背著長劍。
她落了馬車,然後伸出雙手,扶著自馬車里出來的戴了面紗的紫衣少女也下了馬車。
她們一下馬車,就毫不遲疑的往前面那原地躊躇頻頻回望的獨臂男子走去。
其中只听得那紫衣少女淡淡溫和道,“不舍得這京城繁華錦繡嗎?那也行,只要把你雙足也留下,你就可以永遠留在京城,哪都不用去。”
“我……我這就走。”那獨臂的高瘦男子似是十分畏懼眼前這個只到他下頜的紫衣少女,雖然極力壓抑心頭恐懼,然言語與躲閃神色之間還是有意無意流露出了他心中懼意,“你千萬別、別再奪走我雙腳。”
李北川趕到碼頭附近時,正好看到這讓他心生憤怒的一幕。
他盯住那獨臂男子空空蕩蕩的袖子,盯了半晌,才確定只三天不見卻似脫了人形的男子,確實就是他大海撈針般尋了三天的李航。
而站在旁邊語氣溫和實則態度不近人情甚至冷酷殘忍的紫衣少女,無疑就是莫安嫻了。
看李航對她畏懼如虎的神態,不用想也知道李航的斷臂與她有關。
這個妖女!
李北川怒火中燒,砍了李航一條手臂還不夠,還要用雙腿來威迫李航遠離京城。
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翻身下馬,就欲持了武器過去將李航從莫安嫻手底下解救出來。
他看得出莫安嫻身邊那個婢女會武功,不過就他打听來的消息,那個婢女的武功也不過爾爾。他自信憑他一己之力足以將那個婢女斬于刀下,除了那婢女,莫安嫻還有什麼依仗可以逼迫李航離開。
若不是顧忌這是人多嘴雜的碼頭,他李北川今日定要讓莫安嫻那個妖女好看。
不管李航如何,那也是他們李家的人,還論不到莫安嫻一個女流之輩驅逐。
“我呸,狐假虎威的妖女。”不過仗著陳芝樹的勢而已,也敢在他們李家人面前耀武揚威。
然而,滿腔怒火的李北川還未走出兩步,忽就見三個面無表情的男子自馬車一旁掠了出來,並且默契十足的亮出迎敵的姿勢在他跟前一字排開。
那邊,莫安嫻似乎察覺到這頭異樣一樣,居然忽地回首往李北川望了望,唇邊還露了抹極具諷刺意味的燦然笑容。
李北川看得心頭大怒,不過他脾氣雖然火爆容易沖動,卻也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
只一眼,他就看出攔在他面前的三人無論是單打獨斗還是聯合出手,他都沒有打贏的可能。
心下一沉,卻只能握著刀柄站在原地不敢妄動,寸步不移的怒目悻悻瞪視著碼頭一角那幾人。
“時辰不早了,還請木大夫早早上路吧。”
似乎篤定李北川無法靠近過來阻止一樣,莫安嫻說話連半分掩飾也沒有。而她軟糯動听的聲音輕輕淡淡的,竟然因為風向關系,而十分清晰的飄到了李北川這邊來。
听著她催命似的催促李航離開,李北川按捺得心頭怒火,卻按捺不住突突狂跳的太陽穴。
那已然成了獨臂大俠的李航听聞這話,只得絕望的慢慢轉身,拖著不大的箱子,卻步履蹣跚的一步步往碼頭候客的船只走去。
莫安嫻與冷 就站在邊上,十分平靜的冷眼目送他上了船,又目送著他帶著深深不舍與無奈彎腰鑽入船艙,直到那客船緩緩駛離碼頭,航行了好一段距離,她才與冷 慢慢往回走。
在原地攔著李北川那三人,見她已然折回,立時便散開兩旁護著她上馬車。
至于一臉鐵青的李北川?
莫安嫻直接將他當透明的漠視到底,施施然的踏著蓮步上了馬車,然後隨著車夫一聲響亮清叱與高高揚鞭落在馬背“啪”的一聲,馬車迅速奔離而去,只一會功夫,就將這小碼頭遠遠拋在了身後。
李北川在原地吃了一嘴灰塵,本就鐵青的臉,這會直接轉為鍋底黑。
他死死盯著那輛絕塵而去的馬車,拳頭握得死緊,牙齒也因為極度憤怒而咬得格格作響。
他在原地想了想,決定發了信號召了人過來,安排好途中攔截李航一眾事宜之後,立時拍馬追趕莫安嫻而去。
只要找到機會,他今天無論如何也要讓莫安嫻這個妖女付出代價。
李北川所騎本是千里挑一的好馬,再加上他騎術了得,雖然慢了莫安嫻許多時間才開始追趕,但也用不了多久就追上了莫安嫻。
只不過,在追上莫安嫻所坐馬車之後,他也沒有在道路上直接對她做出什麼過激行為。
最主要是他看到了之前護著莫安嫻那三個武功不俗的男子,這時仍舊在車上。
想了想,他直接越過了馬車,一騎在前絕塵而去。
他就不相信,那幾個人還能一直將莫安嫻這個妖女滴水不漏的保護至莫府。
李北川趕在前面之後,並沒有將速度慢下來,反而加快速度一路將莫安嫻可能路過的地方都勘查了一遍,又試圖設想了數種可能伏擊的方法,然後才不慌不忙的守在前頭,一直以逸待勞的等著。
那幾個武功不俗的男子將莫安嫻保護進了城門之後,就在一處街道拐角悄無聲息下了馬車離去了。
伏在暗處的李北川見狀,心頭按捺不住的一陣狂喜,“莫安嫻,這下你死定了。”
莫安嫻似是為了能盡快回到莫府,竟然不走大道,而讓車夫將馬車盡量往人少的小道走。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這可怪不得我心狠手辣,怪只怪你命不好,合該今天終盡壽命。”
李北川一聲悶頭冷笑之後,只身隱在暗處像一只散發著陰毒冷芒的惡獸一樣,隨時準備著拍出凶猛利爪給予莫安嫻致命一擊。
馬車終于又拐進了一條小巷,這巷子狹長而僻靜,極少馬車行走,路人更稀少于無。
李北川在暗處冷冷一笑,“機會來了。”
巷子兩旁盡是高低不平的屋頂,他彎低腰幾乎貼身的伏在屋頂行走,在馬車走到巷子一處拐角時,突然如展翅大鵬一樣從天而降。
盡管他身軀高大健壯,然而做出這個飛掠向下的動作卻輕盈得悄無聲息。
他之前已經仔細觀察過了,莫安嫻就坐在最正中的位置,她那個會武功的婢女則坐在右側。
這會他從屋頂掠下,不必驚動那個婢女,只要直接從後面用刀劈開車壁,就能將背靠車壁而坐的莫安嫻劈成兩半。
利刀出鞘,冰冷寒光在日光中劃過一道閃閃白光,他覆了面巾遮掩下的臉龐已經迫不及待的泛起了猙獰笑意。
眼看貫了他千斤力道,承載了他滿腔熊熊怒火的利刀,就要劈中那普通木板所做的薄薄車壁,將那個令他們李家損兵折將的妖女劈裂成兩半。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乍然的無比突兀地在他眼前不可思議的發生了。
薄薄車壁忽然彈出一股輕巧的力道,那力道絕對不可能對他性命構成任何威脅,所以他壓根沒將這點巧勁放在眼里。
然而,那股巧勁並非奔著擋他傷他而去,卻似一只溫柔卻又無比包容的手。將他貫在利刀之中劈落的千斤之力,以輕輕巧巧的姿態飄飄然的接過,然後那本來行駛得不徐不疾的馬車,就在他這常人難以承受的力道推動下,急疾如飛一般,突然在狹長的巷子里奔跑了起來。
李北川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一幕,有些難以接受的握著大刀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巷口一頭忽然飄來了冷冷的女聲,“小姐,幸虧剛才有個自作聰明的蠢蛋出手助了我們一臂之力,不然我們這馬車還真難一鼓作氣跑過這大坑。”
李北川全身血液轟一聲全部沖往頭頂,以刀代手指往巷口,怒道,“臭丫頭,竟敢罵小爺是蠢蛋,你給我等著。”
原本他以為他這聲怒罵冷 該听不到的,誰知眨眼又再傳來了那冰冷的女聲,“只會嘴上放狠話的李小將軍真是了不起的大英雄,我現在已經見識過了。”
李北川被她嘲笑的語氣激得胸口怒火騰騰,提了刀立時拔腿就往前頭馬車追去。
他還就不信了,憑他的身手還不能治一個黃毛丫頭。
可他怒火遮眼的時候,只顧一味的拔腿狂追,都忘了留意四周是什麼環境。
這追著追著,很快就從一條巷子追到了另外一條巷子。原本車速並不快的馬車這會卻似故意逗他玩一樣,時快時慢的在前頭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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