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10.第210章 文 / 純情豆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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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讓她睡舒適一點,自然不能這樣斜斜憑著靠墊。眉頭動了動,他腳下亦輕輕動了動。
修長指尖握著她玉足的力度更輕柔若無,脫下鞋子,輕輕將她雙腿放平。看了眼她古怪的睡姿,決定讓她再舒坦一些。
原本他設計這馬車的時候,就設計成可坐可躺的樣式。
眼下看著她睡得如此憋屈,目光一凝,雲袖輕揮,觸動了幾個暗藏的開關之後,幾塊平整的板子伸了出來。而它們拼接之處完全緊密咬合,可稱得上嚴絲合縫,連一點不平整都感覺不出來,摸上去絕對就像一塊整體的木板一樣。
陳芝樹看了看,還是不太滿意。
平躺的面積雖然寬敞了,可上面還少了些東西。
目光往其中暗格瞄了瞄,隨即又輕手輕腳拿出里面的軟絨錦毯鋪在上面。
再抱起少女,讓她睡在上面。
墊了軟絨在下面,自然不會再感覺木板硌人,可陳芝樹瞧著,還是覺得少了些什麼。
莫安嫻安然酣睡當中,本來是極為舒適的環境,但只一會,她瑩玉光潔的鼻尖就滲出了晶透細汗。
陳芝樹微微懊惱的抿了抿唇,是了,眼下天氣炎熱,墊著軟絨雖然極為舒適,可也容易發熱冒汗。
幸好他這輛馬車打造的時候設計得極為齊全,而且按他的意思是以舒適為主。所以這會,底下還有幾個暗格存了冰塊。
沒有半分遲疑,陳芝樹又親自動手將暗格下的冰塊都弄出來鋪勻在下面,一會就有絲絲涼意自縫隙透上來。
車廂的溫度一下便降了許多,他看著少女因炎熱而蹙起的黛眉,這會終于漸漸舒展平整,嬌俏明媚的面容也露出淡淡笑靨。
怔了怔,眸光靜靜凝著她含笑面容,弧度美妙的薄唇幾不可察的勾了勾。
但隨即,他又發覺自己還該再做一件事。
低頭往自己身上瞄了瞄,隨後指尖一動,帶著他體溫的輕薄錦袍便悄然覆在了少女身上。
忙完這一切,再看看她放松熟睡的容顏,心底忽然冒出濃濃的滿足感來。
如果可以,他願意就這樣操心她一輩子。
這樣想著,凝看她的眸光便凝了淡淡暖意,一種叫幸福歡喜的感情漸漸自他冷清眸子盈漫流瀉。突然,胸口處如蛆附骨的隱痛忽由模糊鈍痛轉變劇烈尖銳。
他皺了皺眉,按著胸口緩緩垂了眸。
幾個深呼吸,才慢慢將那鑽心的疼痛勉強壓了下去。
可隨後,他發覺自己第一次做了件特傻的事。
過了幾天,赫連諾代表呼赤部向南陳遞上了進貢書。當然,同時送到陳帝御案的還有朝貢的物品單子。
陳帝看著單子上除了按規定納貢的物品外,另外多出來的八匹汗血寶馬,峻黑幽深的眸子也霎時幾不可察的亮了亮。
至于再看上表書後面,赫連諾單獨上書的請願書,他只沉吟了一會,就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
他敲了敲桌子,沉聲緩緩道,“這個請求倒是特別。”
呼赤部雖然作為南陳的附屬,不過為表重視,陳帝自然為赫連諾與部眾設宴歡迎。
還是陳帝親自出席的高規格宮宴,這種宴會,自然少不了文武大臣作陪,作為大臣的家眷,當然也得奉命出席。
人多才熱鬧,越熱鬧才越顯得隆重。
莫安嫻倒是有心不想參加這種宴會,赫連諾之前做的那樁惡心事眼下在她心里還歷歷在目呢,但這種場合,不是她不想去就能不去的。
“小姐不必憂心,”青若替她挽好發髻,又整理好衣裳,看了看鏡子里面嬌俏明艷的少女,確定少女渾身上下無一處出錯之後,才不怎麼確定的寬慰道,“這樣的宴會,就算離王殿下不出席,右相大人也會參加的。”
有他們中任意一人在,大概都不會讓小姐在宴會上受什麼委屈吧?
莫安嫻點了點頭,走出閨房,看著外頭炎炎似火的陽光,忽然就想起了那天陳芝樹送她回來的情形。
記得她醒來睜眼時,竟然看到整個車廂都鋪上了板子供她休息,而陳芝樹自己則傻了般只余方寸立足之地站著。那樣一個智謀卓絕的人,竟然也有犯糊涂的時候。
他寧願維持著那樣方寸之地傻站著看她熟睡,底下是什麼心思情意她又豈會不懂。
這一想,臉頰也不禁微微發燙。
那樣細致溫柔體貼,簡直跟那個平日冷冰冰拒人千里的孤高模樣大相徑庭。
青若瞧見她突然泛紅的雙頰,立時吃驚又擔憂道,“小姐不舒服嗎?不會是中了暑氣吧?”
“這可怎麼辦?馬上就得進宮了……。”
莫安嫻看著急得團團轉的青若,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臉頰,“我沒事,大概是太陽烈些。”
青若哪里知道她是想起那天意外甜蜜的情景,真正給羞紅的。
“小姐真的沒事嗎?”青若伸手摸了摸她額頭,仍舊不太放心道,“要不奴婢先拿些冰給小姐敷一會?”
莫安嫻搖了搖頭,“我真沒事,別耽誤進宮時間。”
說罷,就轉身走出楓林居。
待進到皇宮,已經是兩個時辰後的事情了。
像眼下這種炎熱的天氣,宴會多數都是在廣宴殿舉行。莫安嫻隨著宮女引領進入大殿,這次安排的位置卻是與周夫人相鄰。
莫安嫻看見周夫人的時候,心里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氣。終于不用再像上回一樣,提防著暗處的還要分神提防身邊的。
雖然周虹雨去世多時,不過周夫人一看見莫安嫻,自然而然就紅了眼圈。
“周夫人,”莫安嫻心知她想起昔日活潑爽朗的女兒,只好含笑與她打招呼,眼神微露安慰,“好久不見。”
這種場合,莫安嫻當然不可能明著安慰周夫人。
周夫人勉強擠出幾分笑容,將傷懷壓抑在心頭,隨即輕聲道,“大小姐好,確實是好久不見了。”
莫安嫻與她寒暄了幾句,便噤聲不語了。
這個時候,其他賓客也陸續到場,而在陳帝到來之前一刻,所有人都覺得眼前一亮。
這一亮之後,是仿佛空氣都被抽空造成的極度寂靜,靜到極至,全場皆鴉雀無聲,所有人微微張著嘴巴瞪大眼楮往門口那處望去。
只見一抹俊秀頎長的孤冷身影,穿著一件冰藍色瓖金邊的雲紋錦袍步入殿內。遙望過去,只覺他宛如一塊無瑕美玉熔鑄而成的玉人,即使靜靜站在那里,也是豐姿奇秀,神韻獨超,給人一種高貴清華感覺
如畫眉目上,一雙集天地之靈韻的眼眸不含任何雜質,清澈卻又深不見底。凝定不動時,靜若擁有吸人魔力的沉淵,微微一轉,卻又似激起千重巨浪,只願被它這樣看上一眼,身下萬死也情願心甘。
莫安嫻望了一眼,眸底便微微氤氳了連她自己也不覺的惱意。她向來知道陳芝樹容貌極為出色,想起初見那時,雖在清淡月色下,她當時卻也對他清貴絕倫的樣 驚為天人。
但今天,向來衣飾隨意這人顯然精心打扮過。
垂下目光,心底忽然就生出淡淡氣惱。
打扮得如此精美華致,他以為他今天來這當布景?還是選妃來著?
隔著老遠,隔著無數黑乎乎的腦袋與晃眼的珠翠,可陳芝樹在殿前那麼靜靜一站,便立即精確望到莫安嫻所在。
仿佛連她垂眸掩在眼底下的氣惱都清晰入目,抿得筆直的唇瓣忽地若隱若現往上勾了勾,寂靜到極至的大殿忽然就響起一陣抽氣聲。
莫安嫻抬頭,正巧瞥見那人攜一身瀲灩風華緩步往他的座位行去,不過遠遠的瞧著他側臉,竟能奇異看清他微微上揚的唇角。
他竟然笑了!
這混帳她認識他的日子可不是一月兩月,他在她面前露出笑容的次數簡直屈指可數。
好端端,這混帳今天當著這麼多名門貴女的面笑得這麼風騷干嘛?
仿佛心有靈犀一般,感受到莫安嫻追隨而來的隱藏著淡淡怒氣的目光,陳芝樹又隱約的彎了彎唇角。
少女終于怒極,瞥轉了頭,咬著牙齒無聲怒哼一聲,再也不肯關注那人的一舉一動。
就在這時,外面有太監響亮的唱傳聲響在大殿,“陛下駕到,娘娘駕到。”
莫安嫻抬頭望去,就見殿前門口的通道處,一身威嚴霸氣外露的皇帝與冷艷端莊的皇後在眾人簇擁下,緩緩行進大殿。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帝抬頭睥睨著底下,冷沉而宏亮的聲音便傳至大殿每個角落,“眾位平身。”
陳帝又寒暄了幾句,然後就宣布宴會開始,酒過三巡之後,位置靠前的席位上,有一身高八尺的皮膚略黑的男子站了起來。
莫安嫻挑了挑眉,望著那人,心下暗道一聲︰來了。
站起來的男子就是赫連諾,此刻他換上呼赤部的服飾,即使莫安嫻只能看到他背後,卻也覺得他輪廓粗獷。
“陛下,”赫連諾將右掌按在胸口位置,恭恭敬敬的朝陳帝行了一禮,才道,“臣今天代表呼赤部向陛下上表請願書,請陛下過目。”
陳帝一個眼神,自有內侍下來將他的請願書拿到案前。
其實這請願書,陳帝早就看過,眼下當眾再來一遍,不過是為了方便稍後行事。
“呼赤部大君請求朕為你賜婚,選立王子妃?彰顯我南陳與呼赤部長青友誼……”
殿內宴飲眾人幾乎立即被陳帝這話驚得面如土色,尤其是許多未成親的各家小姐。
莫安嫻一點也不覺意外,只意味深長的打量了一眼赫連諾高大的背影,唇畔微微噙出一抹玩味的笑。
赫連諾又彎腰朝陳帝傾了傾身,甚為恭敬道,“請陛下成全。”
陳帝擱下請願書,不動聲色的掠了眼大殿內,幽深目光在那些明顯透著惶惶懼色的面孔上掃過時,心底不滿的哼了哼。
目光轉凝在跟前的赫連諾身上,不帶情緒的淡淡道,“既然大君相信朕,既然你本人也在此誠意拳拳,那朕就勉為其難吧。”
此話一落,當即驚得殿內無數閨秀面露惶恐。
能出席這種規格宴會的姑娘,身份都不會低,且大多是未嫁之身。
雖說起來,赫連諾也算是呼赤部的王子,但那一個小小游牧部落,物質極度匱乏不說,單那惡劣的生存環境,就足以令京城眾家貴女唯恐避之不及了。
他們的陛下竟然會同意,瞧這意思大概就是讓赫連諾自己在殿中選了。
這個決定,怎不令眾女人心惶惶。
“今日這場接風宴,就雲集了我南陳京城眾多優秀未婚女子,”陳帝掠了眼殿內無數面露惶恐焦急之色的閨秀,眼神冷了冷,聲音依舊宏亮冷沉而起,“三王子若是有心,自可當場在這選定一人為呼赤部的三王子妃。”
這話,就是表示,只要是赫連諾親自選出來的,陳帝就會當場應允賜婚。
眾多未婚少女听到她們陛下這金口玉言,真恨不得自己今天沒有進宮來。
可縱然她們心內一百個不願意,陳帝也不會考慮她們感受。
維睦友鄰,這是多麼漂亮高尚的理由,陳帝站在一國之君的立場,自不會在意犧牲一個女子。
反正,赫連諾也沒膽子敢選他的女兒。
赫連諾听聞他同意,面上立即露出欣喜笑容,彎腰傾身又行了一禮,“謝主隆恩。”
陳帝表示帝心甚悅的,面色溫和睥睨著底下眾人,“三王子可以開始了。”
眾女暗下嘩然,今日這場接風宴豈不變相成了赫連諾的選妃宴!
赫連諾似是沒看到眾女惶恐懼怕的神色一樣,朝陳帝傾了傾身,又道,“陛下,在這之前,臣有個不情之請。”
陳帝似笑非笑掠他一眼,似乎對他這種有得寸進尺之嫌的舉止並沒有絲毫不悅,“說。”
“謝陛下。”說罷,赫連諾朝部眾打了個手勢,就見一會之後有人步伐穩健的走了進來。
而在那人肩頭之上,赫然站著一只眼神極為凶猛的鷹隼。
赫連諾扭頭看了看那只羽毛純黑透亮的鷹隼,忽然道,“給陛下行禮。”
那只姿態倨傲眼神凶猛的鷹隼,居然立時就听話的撲翅飛到赫連諾腳邊,學著人的姿勢朝著上面端坐的陳帝,展開雙翅似人雙手一般朝地面拍了三下,與此同時,它的腦袋還配合的朝著陳帝往下晃了三下。
一只凶猛的鷹隼居然听話,朝陳帝行了類人的三個大禮。
這一舉動,不僅殿內眾人大感驚奇,就連陳帝微微透亮的眼楮都露出了感興趣的模樣。
“陛下,”赫連諾一個手勢,那鷹隼就撲翅飛落他肩頭,他看了眼鷹隼,眼底極快的飛掠過一抹驕傲之色,“這是海東青,是我呼赤部有名的神鳥。”
陳帝溫和的看著他,感興趣問道,“既然是神鳥,它可有何神異之處?”
莫安嫻盯著他肩頭上那只似黑烏鴉的獵鷹凝了凝,唇畔淺漾一抹意味深長笑意。
海東青麼?看來它就是今天的主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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