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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7章 文 / 蒼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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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懂的省略號君  一時間, 簡澤竟有些心灰意冷起來, 離開了祖父的庇護, 自己果然一無是處。

    杜子騰更進一步道︰“而且,簡兄你將來的志向就是經營這麼一間小小的鋪子嗎?”

    簡澤見杜子騰此時神情誠懇,是一副可以溝通的模樣,沉默半晌之後也道︰“仙緣鎮雖然只是個小鎮,但也是修真界,修真界中,修為就是一切。”

    身為四靈根在祖父傾盡畢生積蓄購買各種靈物的堆徹下, 他修為不過煉氣七層, 今後只怕也只能止步于此, 他實在是不能有也不應該有什麼太過遠大的志向。

    杜子騰卻猛然站起身來︰“放屁!誰說修為就是一切!如果照你所說,我這剛剛引氣入體的就活該被耿大一家捏死?!可現在你信不信,耿大肯定被耿馮氏收拾得滿頭是包、耿馮氏心里也嘔得要吐血,但我好端端坐在這里他們拿我沒有半點法子!”

    不知想到了什麼, 杜子騰冷笑道︰“你們這些愚蠢的修真者,還真以為力量超俗就可以無視世間的游戲規則, 其實大錯特錯!只要還是人,人心就會有弱點, 或者貪婪、或者魯莽、或者無知, 不管元嬰金丹還是築基煉氣,只要你能抓住對方的弱點, 你就可以翻雲覆雨為所欲為……這些欲望和弱點交織在一起, 才是世間最大的力量。修真者, 從來也不超凡脫俗!”

    簡澤心中仿佛被重重一擊,一時間竟覺得自己自幼就奠定的信念竟然在剎那間天翻地覆。

    杜子騰仿佛還嫌不夠似的,俯身直視著簡澤的雙眼低聲道︰“今天仰峰坪的朝會還沒能讓你明白?你的祖父明明是築基修士,為什麼畏懼耿氏?怕他們背後那個金丹?放屁!那個金丹出手了嗎?以金丹真人的威能只怕遠遠一擊就能移平整個仰峰坪,哈,需要畏懼嗎?或者說,畏懼有何用?看到了嗎,即便是鎮長,因為心中有弱點,才會被耿氏拿捏得死死的,修為有用?”

    簡澤總覺得杜子騰這番是歪理邪說,卻又吶吶難辯。

    杜子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淡淡說道︰“或者我這樣講,真正的力量其實根本不止是修為,我一個最弱小的小修士可以讓背後有金丹真人的耿氏灰頭土臉,簡兄你修為遠高于我,還未與耿氏一戰卻就這般灰心喪氣,成何體統!”

    簡澤皺眉冷哼一聲,知道自己剛剛氣勢上已經落了下風,這小子不過是利用那番歪理邪說來打壓自己氣勢而已。但內心深處,他其實已經被說服,甚至開始默默認可修為其實並非一切,修為……也不過只是力量的一部分。

    杜子騰仿佛听到了他內心的想法一般,緩緩道︰“修為若要上升,絕非朝夕之功,但修為之外的力量,當下我們卻可以圖謀。”

    簡澤冷冷道︰“先不必說‘我們’,耿氏當前最多是用靈符和其他的手段來要挾我,但你,卻是當著全鎮人的面脫離耿家並且欠下了耿氏一百四十一顆靈石。”

    杜子騰挑眉一笑,呦,節奏恢復是得挺快嘛。

    然後他豎起兩根手指,又將二指並在一起︰“兩件事,其實是一件。”

    簡澤只冷笑不語。

    杜子騰也不甚在意,只繼續說道︰“根本上來講,這兩件事情都是要弄垮耿氏,否則永無寧日。”

    簡澤大驚之下起身四顧,然後才狠狠說道︰“你若想死就自己去!不要連累我們簡府一門!”

    這小子當真是初生牛犢,不知天高地厚!開口閉口就是這等駭人听聞之語,那耿家背後隱隱有未來的兩個築基和一個金丹,竟然說要弄垮耿家?!簡澤太後悔讓這小子進了自己家門。

    杜子騰只盯著簡澤,然後失望地搖頭︰“難道你現在還沒有這種覺悟?你認為你解決了這次靈符供貨的危機就算完?你覺得耿氏會放過你?”

    簡澤冷哼一聲強硬地說道︰“若不是你,我簡氏和耿家何以至此,若是直接把你交給耿家,未必見得不能化解這段危機!”

    以簡家門風,絕不至于做出這般的事情來,只是眼前這杜子騰小小年紀,口氣卻天大地大,實在是讓簡澤忍不住狠狠反擊。

    杜子騰奇特地打量著簡澤︰“若是你在朝會當場做這樣的選擇也許還來得及,現在麼……嘿嘿!”

    簡澤冷笑著準備繼續反駁,門外卻突然響起敲門聲,他皺眉前去應門,杜子騰隱隱看到來人仿佛是鐵萬里,不過片刻,簡澤就已經回到了大廳,鐵萬里卻仿佛只是來報個訊,人並沒有進來。

    簡澤起身前後神情已經截然不同,只見他此時神情灰暗,說不出的低落。

    杜子騰卻笑吟吟地道︰“怎麼?莫不是耿家開始賣符了?”

    簡澤抬起頭來大驚失色,杜子騰卻笑容不改。

    半晌簡澤才頹然嘆息︰“耿家……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杜子騰點頭︰“自然,這只是耿家反擊的第一步,若是你連這關都過不了,那簡家也不必浪費力氣,直接將我交給耿家吧。”

    簡澤神情一怔,然後才細細打量起杜子騰來,對方縱然衣不合體,年紀尚幼,但說到將自己交回耿家時那股漫不經心卻又智珠在握的從容卻莫名令簡澤心中一震,也許祖父的意思本就是讓自己認真听听這少年的建議。

    簡澤深吸一口氣道︰“好,那就來說說如何過眼下這關吧,靈物鋪里有幾種靈符都已告罄,如果不及時補充……”

    杜子騰見簡澤這神情和這話題,就知道自己和鎮長家這不甚牢靠的聯盟終是成了。鎮長那句“你們年輕人說去罷”,其實也是看自己能不能說服簡澤一起合作。

    既然簡澤已經架了這隱隱的台階,杜子騰當然是就坡下驢︰“既然說到靈符,我正想問問,我在耿家倒是制了不少符紙,耿家的靈符又是從何而來?有沒有可能,你直接越過耿家找其他供應靈符的渠道?”

    靈符供應一事實在是簡澤現在最為糾結的事情,因此倒也不吝和杜子騰分說清楚︰“這些靈符多是‘大力符’’、‘火球符’之類常用的符,據我所知,耿家靈符少部分是耿大夫婦自畫的,但以他二人的修為,又能畫得了多少?大部分只怕都是他們托了峰上的門路畫的,早年間,鎮上也別的制符紙賣靈符的人家,都在耿家各種手段下關了這門生意,也因著這個,鎮上人家都嫌耿家太霸道,多半在我這靈物鋪里買靈符……耿家最主要的營生還是向峰上供應低階符紙。”

    杜子騰點頭︰“難怪總是一天到黑地要我做符紙了。”

    簡澤嘆氣︰“也正是因為如此,恐怕要直接越過耿家……很難。”

    很難二字恐怕根本不足以概括其中難度,耿家在峰上有門路一是因為他們那一雙好兒女,二是因為他們同外門采買有交情,而簡家……靠簡澤那幾個還不知道記不記得他姓名的童年玩伴嗎?

    “而且,幾十張符也不是小數目,就算是我豁出臉面在鎮上四處求告,也未必能湊齊。”簡澤順著這其他渠道的思路想下去說到,畢竟鎮上離雲橫峰如此之近,一向太平無事,誰家也不會沒事囤符。

    杜子騰挑眉︰“幾十張?”

    簡澤苦笑點頭,若是幾張他怎麼也能勻到,若沒有幾十張的數目,這一段時間的生意都要受影響。

    杜子騰無語道︰“還以為你這買賣多大呢……”他見簡澤神色不對,咳嗽一聲道︰“好吧,這個包在我身上了。”

    開玩笑,他每天在耿家揮霍的符紙都以百張計,幾十張靈符實在不在話下。

    簡澤想起小鈴兒那番話︰“你真會畫符?”

    杜子騰揚了揚手上的符筆︰“多新鮮哪,我要不會畫符還千辛萬苦從那小丫頭手上訛符筆?”

    這話里的槽點,叫簡澤這君子一下子都噎住了,他半晌才道︰“那就拜托杜小兄弟了。”

    杜子騰托著下巴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但你想過沒,就算暫時解決了靈符的貨源問題,耿家也許還有別的手段,畢竟他們在峰上是有門路的。”

    簡澤再次苦笑︰“難道我還攔得住耿家不成?”

    杜子騰若有所思︰“所以,在這場競爭里咱們天然處于下風啊,舊有的供貨渠道不在自己手上,嘖嘖,還是要自主研發,開發新產品線,實行差異化戰略嘛!”

    簡澤︰?

    杜子騰也沒向簡澤詳細解釋,只拍掌道︰“那來分析一下市場吧。這鎮上的人家主要是什麼地方用得到符呢?”

    “鎮上不少人家也接了峰上一些活計,頂多就是活計忙不過來,或者需要氣力比較大的時候用上‘大力符’,或者實在有急事時需要用上‘神行符’,其他一些符都是實在急用的時候才會來買,畢竟,這符是要花靈珠買的。”

    杜子騰搖頭︰“這麼看來,鎮上人對于靈符需求並不多。”

    簡澤心道,這鎮上在峰上管轄之下,似今日朝會這般的沖突都少,不似鎮外那般常需斗法,哪里需要這麼多靈符。

    然後杜子騰杜大少志得意滿地起身道︰“既然沒有需求,那我們就來創造需求!”

    簡澤疑惑︰“何謂‘創造需求’?”

    “你看看現在這些靈符的種類,什麼神行符、大力符、火球符,那都是在外游歷、或者是修行、或者是斗法才可能大量消耗的靈符,但這鎮上的人常做這些事嗎?”

    簡澤搖頭,鎮上住民修為都在煉氣期,如果天資不錯早去了峰上,修行進展緩慢,若說熱衷游歷斗法之人,亦不會留在這仙緣鎮上了。

    杜子騰道︰“所以嘛,這鎮上大家常做的是什麼?”

    簡澤一片茫然︰“……吃飯睡覺干活?”

    杜子騰一擊掌︰“對啊!吃飯睡覺干活是什麼,這就是生活啊!你們從來沒想過開發生活類靈符嗎?”

    簡澤︰……

    杜子騰也暫時沒去理睬簡澤的茫然,自顧自地想到︰“唔,如果是生活類的……”

    此時天色漸暗,四下一片昏茫,杜子騰卻心中卻有什麼靈感閃過︰“我知道了!照明!”

    然後他激動地一拍簡澤︰“如果我們有照明類的靈符,你想,晚上大家活動不便、難以視物的時候,如果手上有靈符照亮四周,豈不是很方便?”

    簡澤有些疑惑︰“照明?是類似夜明珠?”那些大修士倒是喜歡用夜明珠來裝飾洞府,鎮上人自然不可能這麼奢靡,若是能畫出這種符,那倒的確是方便不少。

    杜子騰見簡澤顯然沒想明白這一步的深遠,想到這畢竟是自己未來一段時間重要的合作伙伴,于是詳細解釋道︰“所謂的差異化戰略,簡單來講,就是和你的競爭對手賣不一樣的東西,更先挖掘用戶需求,舉例來說,‘大力符’‘神行符’你簡家有、耿家也有,如果耿家改變態度,和善一些,那在耿家買和在簡家買,對鎮上的人來說有何區別?而且,耿家在峰上有門路,比咱們還有優勢。”

    簡澤點頭表示明白。

    “所以,我們要比耿家看得更遠一些,你想想,如果耿家開始賣這些符時,我們突然告訴全鎮,咱們手上還有一種全新的符叫‘照明符’,物美價廉,可以讓大家方便地在夜間看到東西!這樣一來,耿家有的簡家也有,但簡家有的耿家卻沒有,鎮上人自然會到簡家來買靈符,如果每一次咱們都能先耿家一步,有了‘照明符’,我們還可以發明‘燒水符’‘清掃符’‘洗衣符’……這用不了三五回,保準能讓耿家的符捂爛在家里!”

    簡澤聞言心中大動,杜子騰描述的場景足以讓耿家在賣符一事徹底斷絕心思,能狠狠教訓耿家簡澤當然求之不得,只是︰“你畫得出來?”

    杜子騰手一揮︰“這有什麼,我早就有了構思,取符墨來。”

    簡澤滿懷希望去取符墨,杜子騰在他轉身時補充道︰“對了,方便的話,記得帶幾本畫符的書過來。”

    簡澤詫異回身道︰“畫符的書?”

    杜子騰更詫異︰“是啊,要是沒書教,我怎麼知道你說的那幾種符怎麼畫?我又沒用符筆畫過。”

    簡澤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

    這叫“會畫符”?特麼的連修真界最常見的“火球符”都沒畫過,竟然還說要畫出一種全新的符來……簡澤的背影頓時看起來頗為蕭瑟蒼涼。

    倒是鎮長提溜著簡鈴兒在一邊不知听了多久,人老成精,他倒是起了些心思︰“若真是能用符讓街坊鄰里日子便利些,倒也不失為一條新的財路,小澤若能沿著此路繼續走下去,也許這靈物鋪子真能做得起來,只是,不知道這杜小哥兒到底在符上修為如何了……”

    于是,片刻之後,在鎮長、簡澤和簡鈴兒六只眼楮的希翼注視下,杜子騰提筆,凝神,靜氣,下筆,然後——符紙冒煙了……

    沒錯,就是冒煙了,在六只眼楮眨也不眨的注視下,那張符紙轉瞬間就燒成了灰,最後在夜風中,連渣都沒剩下。

    杜子騰回頭嚷道︰“哎,別走啊,這種新符第一次構圖有點拿捏不住火候很正常啊!”

    隨即,杜某人悲催地發現,他的肚子開始叫了,臥-槽,屋漏偏逢雨啊!不知道畫毀了這第一張符還能不能混到一頓飽飯qAq

    沒想到杜子騰竟在這個時候到鋪子里來送符,同耿華撞了個正著。

    杜子騰一臉喜色,顯是那什麼秘密武器有了進展想同簡澤炫耀一二,沒成想居然一來就遇到耿華,他本來沒見過此人,但對方報上姓名,再加上那個長相,杜子騰立即反應過來。

    不同于簡澤的無視,杜子騰卻是笑著回了一禮︰“不知何事讓耿兄從峰上屈駕光臨,實在是蓬屋生輝。”

    耿華誠懇地又是一躬身︰“胞姐那日魯莽了,我是特來替她道歉的。”

    簡澤一把拉住杜子騰︰“跟姓耿的有什麼……”

    但他卻反被杜子騰拽住,止住了剩下的幾個字“有什麼好說的”,杜子騰眼神一掃四周,簡澤頓時了悟,這靈物鋪本就在鎮子中央,路過的人就不少,加上現在有不少鄰里進出買東西,一看居然是耿華下山來了,不由有人駐足開始看起熱鬧來,這內門弟子在仙緣鎮上可不是想見就能見著的。

    簡澤心中更怒,這耿華真是好深的心機,明知四下皆是人,他一個築基修士當眾向他一個煉氣修士道歉,而他如果就這般走掉,只怕明日鎮上沸沸揚揚都是說簡家如何目中無人的謠言了!

    杜子騰卻想得更遠,之前耿麗所作所為,誰對誰錯全鎮都有目共睹,但若是耿華上門道歉,簡澤卻拒而不見,傳出去,只怕眾人不會記得耿麗囂張傷人在先,只會說簡家猖狂霸道,連橫霄劍派的築基修士都不放在眼中……歸根到底,簡澤只想到了耿華是築基修士,杜子騰卻更為敏銳地意識到,對方還是橫霄劍派內門弟子,意義不同。

    簡澤只強行將一腔怒火咽下,努力讓自己不再說話。

    杜子騰見此情形,知道簡澤能這樣已是不易,畢竟鎮長被傷根基,那耿麗卻依舊在雲橫峰逍遙,這耿華看著是來道歉,口中卻沒半點歉意,而且如果有誠意,怎麼不見耿麗親自前來?

    杜子騰很清楚,他同簡家並沒有讓一個築基修士這樣折腰的本錢,要麼就是沖著峰上新結丹的那位,要麼……對方有更大的圖謀。

    但場面上,杜子騰亦是連連回禮︰“您可是劍派來的大修士,真是折煞小子等人了!”

    耿華一挑眉,看向杜子騰一臉笑吟吟的模樣,沒有半點怒意,耿華卻是知道,自家父母恐怕太小看這個蕭辰救下來的小子!對方能在自己蓄意挑撥下,不動聲色,這隱忍城府已是勝過太多人,沒見那簡澤剛剛已經快要按捺不住了,是這小子給攔下的嗎?

    但杜子騰越是如此,耿華越是決意將潛在的威脅扼殺!

    耿華開口道︰“我今日,其實是奉師尊之命而來。”

    在場眾人盡皆嘩然,師尊?!托耿華那對膚淺雙親的福分,這鎮上沒有一個人家不知道耿麗耿華拜倒在金丹真人門下……這耿華口中的師尊必是那位真人了!連簡澤都是心中一跳,他想起當日耿麗也是被一把金劍喚走,難道就是華嶷真人?

    果然,耿華恭敬地說道︰“師尊听聞當日胞姐所作所為,大發雷霆,責備胞姐實不該如此魯莽重傷鎮長,又听聞一切皆因杜兄弟你實乃畫符奇才,我耿家實在是求才若渴而起,特命我帶來三粒‘赤霞丹’,這丹藥乃我霞盡殿所制,對焰傷有奇效,還請簡兄收下。”

    簡澤眉頭皺起,什麼“求賢若渴”?明明是耿家一力在欺壓杜子騰和簡氏,這耿華簡直是睜著眼楮說瞎話!若是收下這丹藥,豈不是認同這番胡說八道?簡澤實在是不想收,但耿華話里話外都是以華嶷真人的名義,這不收恐怕更加不妙,他心中越加覺得這耿華比耿麗更惡心!

    杜子騰見狀,立即上前一步︰“如此,我便代鎮長謝過真人和耿兄一片好意。”

    但耿華遞過丹藥之後,卻在原地未走,簡澤心中漸漸升起不妙之感,杜子騰卻在原地,只笑眯眯地等著接耿華的後招。

    耿華又嘆道︰“師尊常教導家姐與我,務要與人為善,不可仗著修為為非作歹,又言,既然此次紛爭皆是因為‘求才’而起,為防紛爭再起,也是體恤杜兄弟所受委屈,師尊特令我前來召杜兄弟前往‘霞盡殿’!”

    人群一片死寂,連簡澤都震驚了。

    加入橫霄劍派之難,難于上青天。這是修真界的共識,但此刻,杜子騰這個不過煉氣三層的小子,竟然就這麼輕易地接到了橫霄劍派的召喚,而且還是來自一位金丹真人的邀請!

    然而,眾目睽睽之下,這樣一位金丹修士的示好,杜子騰非但沒有受寵若驚,反而危險地眯起了眼楮,對方這示好之後……必然是殺機森然,用膝蓋都能想到,他同這耿家只有仇,耿華傳言里那是陰狠毒辣的人物,會這麼好心?在這仙緣鎮上,好歹生態簡單,有鎮長庇護耿麗還那般囂張狠毒,若是一頭扎進對方金丹修士的大本營,他只怕死無全尸都算是個好結局!

    杜子騰深吸一口氣,保持著微笑答道︰“多謝真人一片好意!只是,小子不過煉氣三層,只怕沒有加入劍派的資本,即使勉強去了,只怕令真人和耿兄蒙羞,實在是惶恐。”

    耿華似早就料到一般︰“煉氣三層又如何?師尊說你可以就是可以!”

    杜子騰一挑眉︰“哦?可是一直以來小子听聞劍派收徒極嚴,若是就這麼加入劍派,恐怕于貴派亦是聲名不利吧?小子人小力弱,恐怕實在是擔不起這麼一個名頭。”

    二人這麼幾番對話下來,周圍的人都開始替杜子騰著急,那可是正道第一大修真門派!對方極力相邀,這傻子竟然還推三阻四?

    有人甚至大聲喊道︰“……杜小子,你傻麼?!那可是橫霄劍派!”

    “就是,快應下啊!”

    但杜子騰立在原地,不為所動,只定定看向耿華,顯然意志甚堅。

    耿華嘴角勾起一個冷淡的笑容,這小子倒是比相像中還要難纏些,竟然能拒絕加入劍派的誘惑,只是這卻由不得這小子了,到了峰上,他自然有千百種手段叫這小子俯首貼耳!

    耿華哈哈一笑冷冷道︰“這麼說,杜兄弟你這是要怫了師尊這片悲憫之心嘍?”

    杜子騰只淡淡道︰“不敢。”

    耿華︰“既然不敢,那就跟我去峰上,些許小事,師尊不會放在心上,還不隨我來!”

    他身形一動,竟是直接朝杜子騰動手,要親自將他押上峰。

    此時,鎮長尚在恢復傷勢,偌大一個仙緣鎮,絕不會有人出來阻攔自己,耿華心中對此次行事勢在必得!

    但一聲暴喝響起︰“你敢?!”

    一座鐵塔般的身影出現,竟是同耿華狠狠撞到了一起,砰然巨響之後,二人各自退開,這毫無花巧的一撞,來人竟然同耿華平分秋色,半斤八兩!

    仙緣鎮上哪來這樣扎手的硬家伙?!

    耿華抬頭只見一個高大魁梧的漢子冷冷注視著自己,杜子騰和簡澤同時驚喜喚道︰“鐵大叔!”

    來人正是鐵萬里,耿華是知道此人的,此時心中百般不解,此人明明低自己一個大境界,怎麼可能接下自己剛剛一擊?耿華目光中驚疑不定地在鐵萬里周身打量,突然道︰“……你居然已經煉氣十層?”

    他分明記得自他有記憶時起這鐵萬里就困守煉氣九層,居然如此不湊巧,他此次下山就遇到對方已經突破,可就算煉氣十層,這鐵萬里剛剛出手也遠遠超出煉氣期修士應有的水準,這意外的波折叫耿華不由蹙眉。

    簡澤聞言驚喜地看著道︰“鐵大叔,你……你突破啦!”

    鐵萬里“哈哈”一笑道︰“多虧了杜兄弟!”

    說著,他竟轉身認認真真向杜子騰行了一禮,杜子騰倉猝之間避讓不及真讓鐵萬里給敬了個結實。

    杜子騰避讓開道︰“鐵叔你這是做什麼,小子可受不起這番大禮。”

    鐵萬里起身,滿目感激地連聲道︰“當得起!杜兄弟你一萬個當得起!”

    鐵萬里此時心中感激萬千,口頭言語所能道出的不過萬分之一,若不是杜子騰,他現在依舊困守在那破敗小院中,只怕後半生都要在郁郁中落寞而終,怎可能如現在這般,意氣風發地接下築基修士的攻擊?今後哪怕是任由杜子騰驅使他鐵萬里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周圍鎮民見鐵萬里能同耿華交手不落下風,就已經是驚訝萬分,再听說他突破煉氣九層瓶頸更是震驚,要知道煉氣十層……那離築基只有一步之遙!雖說這一步不好跨越,但好歹已是煉氣期中頂尖的修士了,豈是凡流?但這般的人物竟然說要歸功于姓杜的小子?這當中還有什麼關節不成?

    鐵萬里听到那些竊竊私語,虎目一掃眾人,朗聲道︰“鐵某正是托了杜兄弟那聚靈符的福才突破了瓶頸!自今而後,杜兄弟就是鐵某的大恩人,若有任何人膽敢對他不利,”鐵萬里直視著耿華雙眼道︰“那就是鐵某的敵人!”

    在場眾人的目光在杜子騰和鐵萬里之間流連,那聚靈符……居然能讓鐵萬里突破瓶頸?真是好生厲害!難怪連金丹修士都一力要邀他到峰上去,一時間,眾人看著杜子騰的眼光都是火熱異常。

    耿華的回應是一聲冷哼,好大的口氣!不過一個區區煉氣十層,敢對他叫板?哼,方才他不過未曾全力以赴罷了,這鐵萬里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此次下山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請得師尊同意,他謀劃周全,絕不容有失!

    耿華上前喝道︰“鐵萬里,你勿要在此胡攪蠻纏,我奉師尊之令,要帶杜子騰上山,本就是為他好,你要攔我?”

    鐵萬里卻只是看著他冷笑道︰“你要帶杜小兄弟上山自然是好事,只是我問你,‘雲階令’何在?”

    在場眾人盡皆茫然,“雲階令”?那是什麼?

    耿華心中只覺奇怪,他也立即朝那仙凡之塹底下看去,只見雲霧茫茫,哪有杜子騰身影?莫不是已經摔成了肉泥?

    但他身旁陸逢春竟然也是驚叫道︰“這……這不可能!!!”

    耿華轉頭一看,見陸逢春這樣見多識廣的築基修士竟是一幅難以置信的震驚,順著他的視線,耿華看向仙凡之塹的上方,重重雲霧之中赫然有一個小小的黑點在飛速前進!他窮盡目力,亦是大驚失色地發現︰那小小的黑點竟然是那負著鐵翼的杜子騰!

    這怎麼可能?且不說鐵翼如何飛翔,就只那重重狂暴的靈氣都足夠將那小子撕成碎片!

    不信邪一般,耿華竟然伸手朝前一觸,那看起來平靜的茫茫雲霧竟如驚濤駭浪一般飛卷而至,將這築基修士的手臂撕扯出道道血痕--耿華更是覺得天旋地轉,這天塹中的靈氣分明未曾改變,那小子……那小子憑什麼能夠在其中安然飛翔?這難道當真是天意?

    耿華驚恐的視線在四周游移︰還是哪位金丹大能在旁暗中庇佑那小子?

    遠遠地,眾人隱隱听到杜子騰那囂張的笑聲︰“哈哈!聚靈符陣1.1版,‘飛越天塹不用愁’!沖啊!!!”

    陸玄春也是一臉失魂落魄︰“聚靈符?難道……難道這小子竟將符陣利用在天塹之中,吸收狂暴靈氣化為鐵翼動力之核?竟能飛越天塹,天馬行空難怪能無所拘束為人之不能為,當真是後生可畏,想我一個築基修士,竟連一個煉氣三層的小兒都不如,哈,身在劍派又如何?符才是我道之根本……”

    連親自打造出這玩意兒的鐵萬里也是一臉震驚,這鐵翼煉制之初只有一個功能︰就是利用靈力轉換為升空之力,這實在是簡單到極點的一個下品法器,不,說下品法器都是抬舉了,就是個下品法器粗胚!首先哪來那麼多靈力驅動鐵翼到能夠升空就是個最大的問題……但他萬萬沒想到,杜子騰非但要用這鐵翼飛越天塹,竟然還成功了。

    當日他以切身之痛警告杜子騰的話語還歷歷在目,但轉眼之間,這杜小兄弟就已經飛在天塹高空之上……而他鐵萬里卻依舊困于當年天塹之厄,陷在這仙緣鎮上--恍然回首,這數十年自己竟是碌碌無為虛度年華,非但辜負叔祖一片期望,就是當年一同躍下天塹的同伴們--亦是在此地,大家不早就約好,若是命殞谷底,活著的人也要肩負所有人的希望加入橫霄劍派嗎?自己這幾十年到底是在做什麼?

    簡氏祖孫在震驚欣喜之余,亦是感到一種本當如此的與有榮焉——是啊,這位杜小哥兒驚世駭俗的舉動難道還少嗎?但他又何曾令人失望過?

    天塹之上的某人完全沒有精力去想自己這一舉動給所有人帶來的震撼,一開始他起飛順利,這改良1.1版本的聚靈符在鐵翼上發揮著作用,置換外界狂暴靈氣穩穩托住鐵翼也保護他不受靈氣傷害,讓杜子騰都可以悠哉欣賞雲霧之下極少有低階修士可以欣賞到的風景--靈暴起伏,猛獸如雲。

    恩,這家伙就是在這個時候得意忘形吼的那句︰“聚靈符陣1.1版,‘飛越天塹不用愁’!沖啊!”

    俗話說“莫裝叉裝叉被雷劈”,果然,某人很快發現事情有點不太對,這周遭靈氣怎麼這麼快就充裕起來?他飛速又激發一組符之後發現,照這速度聚靈符似乎消耗得……比計劃快了那麼一眯眯啊!

    在目測了對岸的距離和估計了當前時速之後,杜小爺哭喪著臉︰我勒個大擦!聚靈符好像有點不太夠……都怪那天打雷劈的耿華,害小爺在他身上浪費那麼多啊啊啊啊啊!小爺的儲備那麼豐富明明是足夠的啊啊啊啊啊!

    這半空之中,上不著天下不著地,杜小爺自詡雙商超越這些修真者一萬倍也無法在半空中想什麼法子,只能一邊喃喃道︰“我擦!我擦!我擦!”一邊竭力計算著這鐵翼的角度與飛行路線,小心地調整著鐵翼的方位努力向對岸靠近。

    此時此刻,底下的靈暴起伏、猛獸如雲再不是風景,而是真正迫于眉睫的危機,如若處理不好,他杜小爺可當真是要掉下去遂那耿華之願了!

    杜子騰臉上的神情中,那些輕浮驕傲迅速退卻,換之以全神貫注,他一邊計算著鐵翼角度一邊飛速思索著這聚靈符的消耗原因,很快他得到一個結論︰這天塹中的靈力太過狂暴,而他所繪的聚靈符再怎麼改良也是損耗過劇!

    杜子騰深吸一口氣,心中迅速計算,然後當機立斷,采取另一種可能更為曲折地方式︰小心翼翼地避過那些狂暴的靈力團,盡管路線更為漫長,但聚靈符的消耗卻是可控的路線。

    然而,那狂暴靈力團根本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出現的時間地點完全隨機,杜子騰能做的就是見機行事,盡可能地節省聚靈符的消耗,他周遭靈氣再次充裕起來,但這次,杜子騰沒有再立即替換符,靈氣漸濃亦漸漸狂暴起來,將他耳畔都刮出道道血絲,但杜子騰只咬牙直視前方路線堅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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