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6章 文 / 蒼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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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懂的省略號君 簡鈴兒警惕地張望之後,比劃了一個姿勢, 領著其余幾個孩子如此這般又行進了幾處地方, 抵達一處小小樹蔭下,她老人家的臉上才露出一個“勉強將就”的表情︰“好了,就是這里吧。”
其他三個孩子聞言長長舒了一口氣, 其中一個直接四仰八叉地攤在了地上。
路上詢問過一次的孩子再次催促道︰“簡鈴兒, 到底是什麼事情啊!非要跑這麼遠才能說, 還要避開高……”
簡鈴兒立即跳過來捂住那孩子的嘴巴, 生氣地說道︰“小平!你要是再這麼口沒遮攔的,我可不帶你來了!要不你現在回去和嚴家小胖自己玩去!”
小平這孩子一路被簡鈴兒這神神秘秘的舉動弄得早就好奇心爆棚,怎麼還可能回去找早就相熟的小玩伴玩早就玩膩的游戲,推開簡鈴兒的手道︰“好吧好吧, 我不說了, 那你趕緊告訴我們是什麼事啊!”
簡鈴兒最後確認了一次, 見四下無人才嚴肅地回頭道︰“在我說之前,你們要發誓哦, 絕對不能告訴其他人我說的事情, 要是不願意,你們現在就回去自己跟小胖玩~”
三個小孩哪有願意回去的, 自然連連點頭, 表示自己願意發誓。
簡鈴兒眼珠一轉, 正色道︰“那……我們就立神魂大誓!”
幾個小屁孩兒哪知道神魂大誓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但簡鈴兒這般一說, 那些故事里, 英雄啊、壞蛋啊,如果發了神魂大誓都是絕不可能違背的,這樣一來,幾個小孩子倒是神情肅然,好似自己正在做的也是那般了不起的事情一樣。
誓也立完了,幾個小家伙放松下來,簡鈴兒也滿意地相信神魂大誓的作用,唔,那杜子騰是怎麼說的來著……對,這三個家伙以後就是她的核心下屬了,要好好交待才是。
于是,簡鈴兒也不再賣關子︰“告訴你們哦~現在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情,只有我們幾個知道!”
“從現在開始,只要你們收集禾禾草,就可以來我這里換靈珠哦!”
小平听完之後疑惑道︰“禾禾草?”然後他順手拔起手邊一株小草︰“不就是這個嗎?”
簡鈴兒點頭︰“對,就是它,只要收集夠,就可以跟我換靈珠。”
小平發出一聲不屑的噓聲,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還以為是什麼好玩的事情呢,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這有什麼好玩的……”
簡鈴兒用一種鄙視的眼神看著小平︰“你真是笨!小胖玩的那個帶符的竹蜻蜓你想要嗎?西邊孟家小子的小飛劍你不羨慕嗎?這些東西都可以用靈珠買到,干嘛非要回去求那些大人,我們自己現在可以賺錢自己買,想買什麼買什麼!”
三個孩子听得目瞪口呆,原來……還可以自己買,想買什麼買什麼,那不就和那些大人一樣了嗎?
“我想買那個會飛的竹蜻蜓!”
“我想要把小飛劍!”
“我要買隔壁小娟頭上那個會集露水的絹花!”
簡鈴兒不耐煩地跺了跺地面︰“想買的話,就要多多采集禾禾草交給我,喏,只要能放滿這樣一個儲物袋就可以換一靈珠!”
三個孩子同時驚訝地發現,簡鈴兒身上居然拿了三個儲物袋,這可不是什麼玩具,而是真正的修士身上才會用來裝東西的重要家伙,簡鈴兒居然一個人就帶了三個!真是……真是太了不起了!
簡鈴兒一臉驕傲地道︰“喏,等換了靈珠,你們也可以去我家靈物鋪換這個儲物袋!”
幾個孩子雙眼放光,覺得那些玩具跟儲物袋一比,簡直什麼都算不上了!
小平起身道︰“簡鈴兒你說的是真的嗎?”
簡鈴兒一臉神氣︰“當然,我簡鈴兒什麼時候說話不算啦!”
幾個小孩一齊點頭︰“那我們就采草去!”
簡鈴兒一抬手︰“等等!喏,如果你們有要好的人,也可以讓他們到這里來加入我們,不過,”簡鈴兒的神情正經得不得了︰“你們也看到了,我們做的事情是絕對保密的!如果有人把這件事情說出去……唔,以後就再換不到那些玩具和儲物袋了!”
幾個孩子“嘶”地一聲倒吸一氣,連忙點頭道︰“我們肯定不說出去!”
簡鈴兒滿意地點頭︰“所以嘛,在領人過來之前,你們要先告訴我一聲,我……我需要那個什麼‘考察’一下,然後再決定要不要領他過來,如果要過來也和剛剛咱們過來時一樣,在發誓前什麼都不要說,知道嗎?”
盯著幾個孩子復述了一遍,簡鈴兒才心滿意足地放人。
另一頭,簡氏靈物鋪門口豎起一塊大牌子︰“照明符,一靈珠三張,欲購從速!”
簡澤無語地看著這牌子,又想到自家那一早就興致勃勃出去忙活的妹子︰“杜兄弟……這真能行?”
杜子騰倒是一貫的淡定︰“是男人就不能說自己不行嘛~”
“杜!兄!弟!”
杜子騰哈哈一笑︰“簡兄,放輕松嘛,成不成很快就知道了。”
果然很快,鐵萬里匆匆趕到簡氏靈物鋪報告了一個壞消息︰在他們這牌子豎起來還不到一柱香的時間,耿家門口馬上豎起了另一塊牌子,一靈珠四張,出售照明符。本來杜子騰改過之後兩家定價是一樣的,現在這般,耿家再一次降價,顯然是不肯給簡氏活路了。
簡澤嘆道︰“我就知道會如此。”
現在這價格出售已經是他們最低最低的價格了,再低就只能賠本,簡澤已經想到了耿家不可能善罷甘休,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寧可賺錢都要這般不留余地地還擊。
簡澤一回頭,卻見杜子騰正提筆,已經將那牌子上的“參”字劃掉寫好了一個“肆”字,簡澤嚇一大跳︰“你這是要干什麼?!”
不賺錢就罷了,竟然也要跟耿家一樣賠錢嗎?耿家有峰上的收益補貼著,他們可沒有!
杜子騰余光中瞥見一個匆匆離去報信的背影才對簡澤笑道︰“你不是看到了嗎?”
簡澤揉了揉額頭︰“杜兄弟……這雖然我們同耿氏有隙,但這買賣也不能賠……”
杜子騰卻刷地一下把牌子上那紙撕下來揉成了一團,笑道︰“我開玩笑的嘛。”
簡澤只是無奈。
但簡澤不知道,在杜子騰“開玩笑”的半柱香內,耿家門口的牌子已經變成︰一靈珠五張,出售照明符。
這般瘋狂的價格戰里面,整個仙緣鎮都沸騰了,這個價格,都比符紙還要便宜了,甭管要用到多久去,先買了囤著慢慢用啊,誰知道過了今天還能不能這個價格買到,手快有手慢無,仙緣鎮男女老少幾乎全員出去,瘋狂涌向耿家……
耿氏夫婦忙得腳不沾地,到了天色徹底暗下來,耿馮氏連連向鄰里道︰“今日符 已經售罄,實在對不住大伙!”
還有些人急急問道︰“那耿家的,明日這符 可還有?”
耿馮氏臉上一僵,耿大已經搶道︰“有的有的!”
“那就好!明天一早我們就來買!”
如此這般,才將這瘋狂購符的人流勸退,夫婦二人歇了口氣。
耿大好半天緩過氣來道︰“還是應該早些把那杜小子給弄回來才成……”
耿馮氏白了他一眼,她何嘗不知道這一點,今日這靈符大戰不正為的是這個嗎?簡氏要是賺不著錢,看那姓杜的小子拿什麼還債,她早就謀劃好了,到時候必要逼上門去,叫那小子以身抵債!
耿大突然叫道︰“今天這賣了這麼多照明符……娘子……這這這……咱們不但沒賺一個子兒,還賠了不少哇……”
耿馮氏本就累得不輕,听耿大這番話,直氣得踢了他一腳︰“你現在才反應過來!今天你遞符還遞得那般快!”
賣符的時候一向是耿馮氏收靈石,耿大遞貨,今日自從價格改成一靈珠五張之後,耿馮氏不知給耿大遞了多少眼色,結果這死心眼的還一個勁兒地遞符,好似還嫌賠得不夠多似的!
耿大一臉懊悔︰“我……我這不是當時看你收靈珠沒想起這事……”
耿馮氏狠狠一掐耿大耳朵︰“那你現在想起來啦?”
耿大“唉喲”道︰“算過來了算過來了!”
耿馮氏手早就又酸又疼,此時也沒那功夫去收拾他。
耿大卻又湊過來道︰“娘子……這……咱明天還、還這麼賣?”
耿馮氏冷笑一聲︰“賣!怎麼不賣?只要那簡氏敢接著賣,我們就敢接著賣!我倒要看看,我賠得起,那簡氏敢不敢賠!”
耿大十分肉痛︰“可這……都是靈石啊!”
耿馮氏道︰“你怕什麼?咱們賠一塊靈石,簡氏便少賺兩塊,這簡氏本就只靠一個壽元將盡的築基勉強撐著,根本沒什麼積累,我倒要看看這麼下去,他們還能撐到幾時!”
耿大道︰“可咱也沒那麼多照明符了啊……”
耿馮氏卻笑得胸有成竹︰“放心吧,我上次早早交了一批符紙給麗兒讓她托山上的同門畫符了,想必這一二天就能送下來,必不會斷貨的!”
而被耿馮氏認為撐不到幾時的簡府里,杜子騰正眉開眼笑地看著簡鈴兒上交的三個儲物袋︰“小丫頭干得不錯嘛!喏,再多給你幾個袋子,靈珠都在里面了。”
簡鈴兒收了儲物袋得意地說道︰“那當然,本小姐當然出手不凡!”
杜子騰摸摸小丫頭的腦袋︰“哈哈,那明天繼續!”
不過一日功夫,簡鈴兒這發展的層層下線已經遍布整個仙緣鎮,而且那什麼扯蛋的‘神魂大誓’這也讓這幫小家伙們完全遵守著絕不告訴組織外人的秘密,行動起來倒是空前團結。
簡鈴兒自己也從這完全不同的活動中找到全新的樂趣,以前和小伙伴們玩鬧也不過就是打打鬧鬧的,哪像現在這般,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小丫頭漸漸也開始領略點權力的魅力了呢。
簡澤在一邊扶額,看著那幾個儲物袋的禾禾草︰“杜兄弟,今日已是這般,明天你有何打算?”
杜子騰一臉詫異︰“明天繼續啊!”
簡澤︰……
說起隱氣符,還是當日從簡鈴兒手里訛來的,只因為用剁草的方式修煉實在不宜讓耿氏夫婦察覺,杜子騰在有了修煉的設想之後才計劃著訛來了這麼一張重要的靈符。
嚴格意義上來講,這是杜子騰使用的第一張符 ,于是,這張昂貴的靈符最終還是被某人以“紀念他和鈴兒偉大友誼”的名義扣下了。
實話實說,咳,其實是鎮長一家敗在了某人的臉皮厚度之下。
當然,最後簡澤也不得不領到了一部分畫照明符的任務。
看過耿大制符的杜子騰當然明白,一般煉氣修士沒有他那樣變態的敏銳感知,制符的成功率是極低的。
但就像杜子騰自己說的,能力是一回事,態度是另一回事。
簡澤領了任務也是一種態度,至少應該知道自己的合伙人在做的是怎麼樣一件事情。
對于杜子騰來說,在照明符的基本結構已經明晰的前提下,畫符更像一種機械運動。
吐息、提筆、凝神、靜氣、落筆、收筆,那些流暢的線條在符紙上一閃,然後又黯淡下去,仿佛呼吸一般,如此,這張符就是成了。
其實,杜子騰在提筆的一瞬間幾乎就知道這張符絕不可能失敗,但成符時,他還是忍不住高興,只是高興之後他又嘆了一口氣。
煉氣二層的修為畫符終歸還是太勉強,只是這一張符就讓他明顯感覺到靈力的巨大消耗。
杜子騰搖頭,放下筆開始打坐恢復靈力,于是日升日落,吐息、提筆、凝神、靜氣、落筆、收筆、恢復靈力,如此周而復始,杜子騰卻並不覺得枯燥,在耿家時,他曾經多少次期望能像現在這樣痛快淋灕地畫符,卻日日在擔草、剁草、煮草、制紙中消磨光陰,只能偷偷用禾禾草在符紙上揮灑他對于符 那些天馬行空的構想,能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畫符的日子,杜子騰其實很珍惜。
在重復的筆畫中,杜子騰對于紙上每一筆都越來越熟悉、越來越明了,似乎連靈力軌跡都隱隱可以觸踫,他筆下的線條也越來越圓潤飽滿,似乎到達了某種臨界點。
第一張廢符出現時,杜子騰手上一頓,然後他看了一下旁邊畫好的照明符,沒記錯的話,是三十三張。
杜子騰皺眉,放下了筆,心中有些遺憾。其實剛剛在重復制符時,他覺得自己好像隱隱地觸摸到了某種東西,只是這一中斷,卻是無法再找回那種感覺了。
就他的精神感知而言,完全可以繼續畫下去,只是他的身體已經在發出疲倦的信號,所謂心有余而力不足,大抵如此吧。
杜子騰扔下筆,直起腰來,只覺得渾身酸痛,簡直比挑了十次禾禾草還累,杜子騰咬牙開始活動起來︰我擦,這制符原來還是個體力活!
這般咬牙切齒工作數日之後,看著眼前厚厚一摞照明符,杜子騰心中還是滿滿成就感,而且,感覺到體內靈力漸漸圓轉流暢,顯見這段時間密集制符時消耗靈打坐恢復對于修為本身也是有著巨大好處的。
和同樣蓬頭垢面的簡澤踫面之後,二人一清點符 的數量,相視一笑︰時機已經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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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看,這簡家的靈符生意咱們也搶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把這價漲一漲?”耿大討好地給耿馮氏打著扇子道。
耿馮氏剛剛服用完那養顏的靈丹,正自在鏡中打量自己的容顏,覺得仿佛是嬌嫩了幾分,听聞耿大這沒腦子的話,竟然也沒生氣,只懶懶道︰“你就別打這主意了,這簡家一日沒倒,咱家就一日不漲價。”
耿大扇子一停︰“可咱家沒給簡氏供貨啊,他家沒有符 ,咱就算漲了價,鎮上人不還得在咱家買?為何不漲啊?”
耿馮氏嗔了他一眼︰“你個沒腦子的,若是你這時漲了價,那些鎮上的人必要去支持那簡家的,若是這中間出個什麼岔子讓簡家弄到了符,到時候收場可麻煩了,倒不如現在這般……哼,等到了簡氏關門大吉,你愛怎麼著就怎麼著,這鎮上的靈符自然是我耿家說了算!”
耿大前後一思索,又喜道︰“還是娘子英明!咱們此時漲也只能小漲一點,若是到了那個時候,咱們想怎麼漲就怎麼漲!”
耿馮氏斜睨了他一眼,反應得倒還不算太晚。
耿大被那美妙的前景刺激得連連搓手︰“這麼多天我看也沒什麼人去簡家買符……娘子,我看要不了半月,那簡家只怕只能關張了罷?”
耿馮氏狠辣一笑︰“他越不關門越好呢,哼,拖得越久,那鋪子賠得越多,待到那老不死的積蓄賠干淨,我看他們拿什麼來還那小子欠下的債!”
耿大連連點頭︰“正是!到時候咱們直接讓那小子以身償債,哼,早晚都得滾回我耿家來干活!嘿嘿,到那時,這鎮上的靈符買賣都歸我耿家說了算,那小子也能多有些活兒干!”
耿馮氏見天色已暗,只怕今日的生意也差不多了,便推了耿大一把︰“好了,去收拾收拾,今天就到這兒吧,去後院準備吃飯了。”
耿大點頭,忽然,濃濃暮色之中一道刺眼耀目的光芒映亮整個天際!這光讓整個仙緣鎮都跟著一亮,竟像是由傍晚直接倒回了白日!
耿大手上動作一頓,傻傻看向天際。
耿馮氏猛然起身臉色一變。
耿大突然失聲喊道︰“莫不是什麼靈寶出世?!”
耿馮氏“啊”地一聲︰“那光……是在鎮中啊!”
夫婦二人對視一眼,眼中均閃過貪婪的光芒,無須多言,二人貼上神行符便朝鎮中光芒亮起的地方飛快趕去。
一路上不時能看到匆匆趕去的人,他二人心中有些焦急,那光芒依舊在亮,可見尚無人得到那“靈寶”,只是他們本就離得遠,若去得晚了……想到這兒,這夫婦二人拼命運轉靈力,幾是把吃奶的勁兒都使上了,玩命地想甩掉那些趕去的人。
隨著二人越來越近,隱隱約約可見到那光芒發出的地方,耿大一邊張嘴吃風一邊氣喘吁吁地喜道︰“娘……娘子……快看……莫……不是……仙人,仙人留下的洞府?!”
遠遠看去,鎮中央一座光芒燦燦的府邸屹立中央,幾乎閃瞎人眼,那光華流轉中不時見到幾個飄渺恍惚的仙人身姿,確實像是傳說中的仙人府邸!
這……這可是天大的機緣!耿氏夫婦的步伐越加快起來,這當口,便是靈力枯竭也顧不得了!二人連塞了幾口靈丹速速往前趕。
待趕到近前時,耿馮氏越來越疑惑︰這仙人洞府怎麼看起來有些眼熟?
然後她就听到一個更熟悉的聲音︰“是的是的,一靈珠兩張,十張?好的,承惠五粒靈珠!”
耿馮氏定楮一看,能不熟嗎?!那聲音來自她夫婦二人心心念念要弄垮的簡澤,那些飄渺恍惚的身影……都tmd全是街坊鄰里,至于那狗.日的仙人府邸居然就是那簡氏靈物鋪!
耿馮氏臉色陰晴不定,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還在笑嘻嘻地說道︰“鐵大叔你來啦,對哦,鋪子外貼的全是新出的‘照明符’,很亮堂吧?晚上用著可方便了,嘻嘻,送你幾張試試看嘛,不收你靈珠的!”
鐵萬里那豪邁的笑聲響起︰“你這小鈴兒,鐵大叔還能短了你的靈珠不成?”
牆角,一個猥瑣的人影正摸著牆根,咳,揭下那些已經黯淡的符 ,重新換上那閃亮亮的新符,總之,務必確保整個鋪子的閃瞎人眼。
某人一邊揭(貼)著靈符,一邊嘖嘖吐槽︰自己這畫符水準果然還是讓人悲傷,明明是鎮長同時激發的,這持續的時間波動得,整個鋪子竟然不是同時黯淡,而一塊一塊地淡下來,就跟突然多了數個補丁似的,而且這補上一塊還有一塊!媽蛋,早知這活兒如此苦逼,自己還不如去賣符呢!
趕到的街坊鄰里越來越多,破天荒的,這仙緣鎮上的鎮民第一次不是被召集齊,竟是這般“自發”地全聚齊了。
尤其愛湊熱鬧的就是小孩子了︰“娘,多買幾張嘛,亮晶晶的多好看!”“大哥,我也要嘛!嗚嗚嗚嗚,我也要,我也要!”“小鈴兒,我用這個跟你換幾張耍耍,成不?”
吵吵嚷嚷的人流圍著光華闌珊的簡氏靈物鋪,鋪子中間的簡澤在光芒中間又是收靈珠又是介紹符 ,忙個不停,甚至連鎮長都親自出場陪著鎮上幾個老人欣賞這難得一見的光芒府邸,最忙碌的簡鈴兒更是一大堆孩子圍著脫不開身,一時間,這隔絕世俗的修真鎮竟有了幾分凡間堂會流光溢彩、熙熙攘攘的感覺,那是塵世的味道。
這一切讓杜子騰有些恍惚,這感覺溫暖熟悉又親切幸福,那些支離破碎的夢境中流轉的光芒是不是來自于這般的喧嚷紅塵,他那些忘卻的回憶是不是也失落在那樣的凡塵俗世中?
直到小丫頭得意的笑聲響起︰“哈哈,這個照明符就是我家小杜哥發明的!”
一個惡狠狠的身影猛然沖到杜子騰身前︰“小子!你竟然會畫符?”
杜子騰從那茫然無緒的失落中回過神來,視野里便是一張用力到有些變形的面孔,好像錯失了莫大的寶貝,又好像遭遇了極大的欺騙背叛,簡直氣急敗壞到極點。
杜子騰忍俊不禁,多新鮮哪,每次做成的符紙至少有一成都被自己拿來練手,竟然來問自己會不會畫符?
遠遠注意到這一切的簡澤匆匆趕來,听到耿大這般“理直氣壯”的質問,也不禁為耿氏夫婦的臉皮感到發燒。他看不過眼上前道︰“怎麼,杜小兄弟還不能會畫符了嗎?”
耿大氣急︰“要是知道這小子會畫符,老子才不會只說那麼點靈石……呸,不對,老子根本不會說靈石!媽.的,老子……老子虧大發了!”
然後,他上前一把拎住杜子騰的衣領︰“老子後悔了,這小子得回耿家去給我畫符去!”
鎮長攜著鎮上耄老緩緩踱步而來,輕輕一拂便將耿大拂到一邊︰“耿大,當日朝會已經分說清楚,你怎麼又來胡攪蠻纏?杜小兄弟是我簡家貴賓,哪容你隨意欺侮?”
耿大氣得直跳腳,剛剛見簡澤數靈珠數到手軟,他雙目就快紅得滴出血來,此時知道這些賺錢的符 居然是杜子騰所畫,更是快嘔出血來,這老不死的竟然還敢阻攔!
“你這老狗!要再敢攔,信不信老子……”耿馮氏上前一把攔住耿大,若說氣恨,她心中絕不比耿大更少,本以為是靈寶出世,前來搶個機緣,誰知道竟然眼睜睜看著這簡氏靈物鋪一把翻身,居然借著這照明符籠絡了這麼多買賣?而且,最可恨的是,這符竟然還是那小子畫的!明明在家也沒見這蠢笨的小子畫過半張符 !
耿馮氏冷笑︰“小雜.種,我給你一個選擇,听好了,要是你現在跟我們回耿家,一切就既往不咎,否則,哼!”
杜子騰一臉無辜地道︰“我……我不是已經花了耿家一百四十一塊靈石麼,要是回去豈不是要害耿家花更多的靈石?”他滿臉誠懇地道︰“已經欠耿家夠多了,實在是不能再讓你們破費。”
看著杜子騰滿臉的“為耿家著想”的表情再想想他說的那些話,再看著這全鎮出動來簡氏買符的場景,耿氏夫婦真的吐血了。
杜子騰還來不及做出什麼反應,就突然覺得心跳砰砰加速,卻詭異地覺得身體被一座大山壓住一般連呼吸都困難起來,根本無法挪動,仿佛是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在盯著自己,極大的恐懼之下卻難以動彈。
然後,一道奔騰迅烈的火舌已經伴著話語朝杜子騰襲去,鎮長已經面色大變,長袖一拂一振,那火舌才略微偏移,幾乎是擦著杜子騰的臉頰而過,他幾乎在鼻尖嗅到了焦臭,那是頰畔發絲燒焦的味道,也是死亡的氣息。
這短短一瞬,杜子騰背後的冷汗已經濕透衣衫,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地接近死亡,剛剛那股仿佛巨岳壓頂的可怕感覺難道就是高階修士鎖定時的威壓?
鎮長大怒︰“耿麗!你眼里還有沒有仙緣鎮的規矩!竟然膽敢在鎮上公開傷人!”
來人是個頗為年輕艷麗的女子,眉宇間與那耿馮氏極其相似,卻帶著種耿馮氏絕不可能有的驕傲凌厲,一襲紅衣更襯得她肌膚若雪唇若點朱,這便是耿家的女兒耿麗。
對于鎮長的指責,耿麗只是輕蔑一笑︰“仙緣鎮?什麼東西?我乃橫霄劍派華嶷真人之徒,憑你這小鎮上的規矩也敢約束我?”
鎮長白眉一跳︰“你好歹是在這鎮子上長大,竟如此忘恩負義,數典忘祖?!”
耿麗卻是一指仰峰坪的方向︰“哈,仙凡之塹斷凡塵!塹外俱是塵世,你居然還想跟真正的修士講塵世的規矩?哼,難怪你這老兒直到壽元將盡也不過只是築基初階修為!”
這突發的變故讓一旁的預售工作幾乎也無法開展下去,簡澤听到耿麗這猖狂無邊的言辭也忍無可忍,準備開口,卻只听耿麗道︰“好了!我此次可不是為了和你這老兒理論來的!師尊準我下山,乃是為了斷凡塵俗事好鞏固修為!”
說著,她舉步朝耿氏夫婦走過去。這狼狽不堪的夫妻倆見到耿麗俱是一臉狂喜,耿馮氏更是眼中帶淚︰“麗兒,你可來了……為娘快被這簡氏欺負死了……”
耿麗看著眼前這對形容不堪的夫妻,心中一酸卻又驀然警醒,師尊早已告誡,若要修成這心焰劍道必不可妄動塵心,以免心焰反噬,她只離了三步就站定,然後淡淡道︰“我今日正為此事前來,之前已從王虎處知道此次他的處置了,放心,我必為你們討個公道!”
簡澤忍不住冷笑︰“真是好大的口氣,你們耿家口口聲聲要什麼公道,憑什麼?照明符是杜小兄弟所畫,那筆靈石明明是你耿家獅子大開口他也認下了賠給你們,竟然還敢說什麼公道?你們耿家憑什麼如此霸道蠻橫不講理?!”
耿麗只負手傲然道︰“憑我是築基修士,而你只是個小小煉氣修士,憑我和你祖父境界一樣,我還有兩百年壽元,而你祖父……哼,不過就這幾年功夫了!”
她話音一落,滿場震驚,這耿麗竟然已經築基成功了?!雖然剛剛從她與鎮長交手還她周身氣息已經有人猜到了,但真正從她口中听到這震撼依舊未能減輕,她竟然這般年紀就已經是個築基修士,听聞她那金丹師父極為看重他們姐弟……這簡直前途不可限量……漸漸地,那本來排好了要交靈石的隊列慢慢就散了開去,甚至那些交了靈石的人家都在心底偷偷後悔,不該一時鬼迷心竅,為了那什麼聚靈符得罪一個,不,也許是兩個現成而且前程遠大的築基修士和他們背後的金丹修士!
耿馮氏喜極而泣︰“果然,就知道我兒必不負我望!”
耿大看到周圍那些既羨且懼的眼神,又是得意又是惡毒地狠狠地一指簡家眾人和杜子騰︰“哈,我早就說了,你們要是敢得罪我耿家絕沒有好下場!麗兒,快把這幫人給收拾了!那小子我要抓耿家給我畫一輩子的符!那個老兒你剛剛竟然敢攔著我耿家抓人,你快把這老兒拍死!還有那姓簡的小兒,他剛剛可收了不少靈石,這杜小子畫的符都歸我耿家,那些靈石也是我們耿家的,哈哈哈哈哈哈……”
耿大越是“安排”越是得意,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
耿麗越听越是皺眉,然後她有些不耐地道︰“好了!這小子給我回耿家,那什麼符自然也是我耿家所有,就這樣!”
說著,她靈力一吐伸手就朝杜子騰抓去,鎮長面色一凝身形變換間就攔在了杜子騰身前,兩廂靈力毫無花巧地踫撞,鎮長竟然蹭蹭蹭地退了好幾步才堪堪止住步伐。
杜子騰和簡澤臉色大變連連上前扶住,只見鎮長面色蒼白著慘笑道︰“果然後生可畏!”
耿麗臉色一沉︰“我敬你是這仙緣鎮一鎮之長,再問你一次,我要抓這姓杜的小子回耿家,你放是不放?!”
鎮長嘿然一笑︰“老朽雖然老邁不堪,卻也不敢做出這等出賣親友以求苟安之事令兒孫蒙羞啊!”
耿麗冷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說著,她素手一抬,招來一把火紅的飛劍,手腕翻飛間劍訣一彈,飛劍上火焰猛增,竟漸漸生成一條火鳳!耿麗靈力一吐,飛劍化作的火鳳猛然展翼,發長長一聲暴戾的尖啼自半空猛撲而下,本來原地圍觀的眾人盡皆發出驚恐的尖叫、使盡渾身解數瘋狂地躲避,那火鳳腥紅血目只牢牢盯住鎮長三人,竟是直直撲向他們!
人群中被鐵萬里牢牢抱在手中的簡鈴兒遠遠發出一聲尖叫哭泣︰“祖父!大哥!放開我放開我!我要過去找祖父!”
鐵萬里卻根本不敢放這丫頭過去,只咬咬牙,一掌擊在她頸後,小丫頭當即不甘地含著淚水暈了過去。
在火鳳撲來避無可避的一剎那,鎮長慘白臉上驀然血紅,然後在間不容緩的眨眼間,他一手拽住簡澤另一手拽住杜子騰竟然擦著火焰避開了這火鳳來勢洶洶的一撲,杜子騰肌膚上都能感覺到那火焰擦過的劇烈灼痛。
在他們身後,收勢不及的火鳳狠狠劈向鋪子,只听喀啦一聲,火鳳回旋著返回耿麗手中,鋪子已經被火勢一劈兩半,熊熊火勢漸漸蔓延開來,“簡氏靈物鋪”的招牌被砍成兩半亦在燃燒著轟然墜地!
耿麗手持飛劍,卻一臉淡然︰“血遁之法?沒想到你這老兒倒還有些法子,不過我倒要看看,以你這氣血枯竭、元壽將盡之體,拖著兩個煉氣修士還能再遁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