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3章 回憶 文 / 花無心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仿佛活在記憶的酒香中,似一種毒藥,明明知道沒有結果,卻忍不住去嘗試,期待著會有能夠給與自己安寧的可能.
結果生活依然沒有變化的過著,而我也養成了一種晚回家的習慣.
總是像在等某個人休息了一般,看著店里的訪客從吵雜到安靜,偷偷著重復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有時候會像一個孩子一樣逃避,有時候又會學著成年人的樣子去搭訕.
只是她的心情總是搖擺不定,時而柔和,時而急促,對于我的關懷也只是似圖接受而後又悄悄的離去.
就這樣,慢慢的,我也成了這個酒店里的常客.不似平常的酒客,卻仿佛成了這里的駐留者.
偶爾听著篤先生與明先生講的故事,偶爾去接觸一些成年人的話題,然後一點點的去理解自己不知道的東西.
這樣我記憶中空白的部分,就像被刻意的填滿了一般,雖然虛假做作,卻沒有一絲煩躁.
而對于明先生和篤先生來說,我的變化其實很正常,就像他們曾經也有過一般.
雖然不知道我的真實想法,卻也沒有再像看待孩子一般的與我交流.
我只是默默的去接受這一切的變化,看著每天來往穿行的酒客,偶然間發現了這里似乎很少像我和篤先生這樣的回頭客.
每個人都只是匆匆的訪客一般,好像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一樣.
在相聚了自己的友人後,又重新踏足離開了這里,然後不知不覺中成了我記憶中的一小部分.
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每天都會有不同的相遇.
白小哥,今天不打算走了嗎?剛才走的那一批已經是今天最後的客人了正當我迷失在自己的世界中時,明先生善意的提醒到.
已經這麼晚了呢?我抬手看了下表,然後笑了笑,發現今天如正常情況一般,似乎她並不想與我短暫的道別下.
需要最後來一杯嗎?這杯不要錢,是雅讓我給你喝的他笑了笑,似乎給了我提示一般.
雅的酒?而我沒有猶豫的就拿起來品嘗了起來.
結果這杯酒一入口,只有一種苦味,到了胸口依舊一入既往.到胃里時,已經成了一股氣,吐不出來,也不知該吐向何方.
而後我才明白了她想要告訴我的感覺.
原來有時候,相互的保持一點距離,或者遐想的空間,會讓人清醒點,而不至于總是沉浸在回憶中.
對吧!
最後也只能是沒有選擇的暫時告別了我的迷茫.
偏偏老天不肯給我一點安寧,在我準備踏足離去時,匆匆的來了一場大雨.
起初只是一點點的冰涼,而後慢慢的這樣的感覺真實的傳達到了我的心里,我卻一點也沒有排斥.
抬著手掌,本來想抹去一部分的雨露,卻發現突然間淋在我身上的雨水仿佛斷了線一般的停留在了空氣中.
那時我睜開眼才似乎真正明白了她想要告訴我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謝謝,你的傘
你還真是個傻瓜呢?明明告訴過你,我的酒不是每個人都能喝的,難道你真的沒有想過?
想?我並不明白自己當初的想法,只是仿佛克制不住一般.
笑了笑,而後接過了她的傘,卻發現她冰冷的臉頰已經悄悄的靠在了我肩上.
如果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完美呢?
你會在意嗎?
而那時的我並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只是緊緊的拽著她的手心,停留在她熟悉的氣息中.
明明如此溫暖,卻總是擺出一副令人心寒的姿態.
那一刻,我並不知道,我對雅的理解已經成了一種病,沒有忌憚,沒有擔憂,只有一種簡單的依賴.
希望能夠得到理解,也能夠更多的理解她.
戀愛的感覺,一開始都是很微妙的,雖然在現實中我並不能完整的闡述出來,但是也從沒有放棄過去尋找.
就像生命中總是缺少了什麼似的,從接受了雅的記憶後,我的生活也開始慢慢的處于飽和狀.
對于琳微妙的情感也漸漸的被壓縮在了現實生活中.
而我卻始終沒有發現,其實當我的心髒開始做著不規律的跳動時,已經有一份莫名的感傷傳達到了我的靈魂里.
那時我並沒有忘了與琳的約定,只是在迷醉的生活中,漸漸模糊了她真實的影子.
當然雅並不知道我有個妹妹,她更在乎的是我的感覺.
總是詢問著我對于她的感覺,是否真實,是否想過逃避,而後又害怕我敷衍她一樣的,每天都會在閑暇的時候和談論起過去.
那是我記憶中最寶貴的東西,只是每次當她談論到我的過去時,記憶中唯有一片空白,除了琳和爸爸媽媽的記憶,我根本沒有一絲能夠聯系完整的回憶.
那時候我才想起,從來這里之前,我似乎就重來沒有清楚的回想過自己的過去?
我是誰?從哪里來?從前是個什麼樣的人?還有我為什麼會來到這里?
于是在模糊的記憶中,我從雅身上學會了去想象,總是帶著美好的幻想,沒有痛苦的思考,也不會有糾結的回憶.
而後我終于看清了現在的自己.
仿佛一張空白的紙片,漂流在水中,來到哪里便從哪里開始,根本沒有屬于自己的軌跡.
所以我記下的,很多只是一閃而過的感覺.
記憶早已被撕扯的七零八落.
你真的一點也想不起來了?看著她微笑的眼楮,我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好吧!其實我剛到這里的時候也一樣
你也是最近才搬回來的嗎?我牽著她的手,走在一條陌生的路上,這里不屬于我,也不屬于她,但是卻成了我和她共有的回憶.
嗯,我剛到這里的時候,經過了一間教堂,就是那里!小鎮中心的那棟,你看到了嗎?
我看到了,那里的路,我很熟悉
能帶我去一次嗎?我想許個願!她笑了笑,突然墊起腳尖,眼前的夜色仿佛被侵染了一般,原先透明的迷霧好像被染黑了一般,只是雅沒有在意.
而我的視野里,那棟莊嚴的教堂正在慢慢的冒著黑氣,但是卻也傻傻的跟在了她的身後.
就像害怕失去了突如其來的幸福一般,我慢慢的遺忘了自己的擔憂.
雅,別進去,我不想呆在這里!
你怎麼了?她疑惑的回頭看了我一眼,而後還是推開了的大門.
一時間,我第一次來到這間教堂的奇怪感覺全都回到了身上,只是這次卻沒有再踫上那個老神父.
你知道剛才我在路上許了個什麼願望嗎?而雅卻沒有被這里奇怪的霧氣所感染,一面看著我的眼楮,一面查閱著大堂中心的聖經.
你想起了什麼嗎?
恩她淡淡一笑,抬頭看了一眼天窗上的星河.
那是一種奇異的色彩,星辰的光芒仿佛被掩蓋在迷霧中.
白,我想我並不屬于這里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他,只是感覺這一刻,她美麗的臉頰上似乎多了一絲不甘,瞳孔里也多了一絲困惑.
這里不會有痛苦,雅,忘了痛苦的回憶吧!
我可以等你,不論多久,只要我還能夠听見你的聲音可是蒼茫的夜空卻沒有答案.
她苦笑著,仿佛看清了這個迷霧背後的世界,看著我的眼楮,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在我想要上前去抱緊她時,莫名的推了我一把.
那不是真實的我,你不會明白的,可是我忘不了,從我開始向神明許願時,我的回憶就像潮水一般的涌進了腦海里
你是真的喜歡我嗎?她微微一笑,似乎回到了過去.
可是,她面前的那個男人並不是我.
他很年輕,看起來很穩健,有著我沒有的成熟,筆直修長的西服袖口.
是的,雅小姐,請接受我的好意可以嗎?而後她幸福的接過了他的花兒,在快樂的回憶中,記憶如同電影一般.
他們一起笑過,一起哭過,甚至一起瘋狂過,只是她卻一直沒有發現,她眼里的他其實並不真正屬于她.
她開始發現,他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一份讓人羨慕的工作,甚至有一個愛他的女兒.
可是這些,他從沒有告訴過她,她卻已經不可自拔的迷戀上了有他的生活.
而後他們在一起的日子,一天又一天的減少,矛盾也越來越多,他開始抱怨她的脾氣,而她也開始慢慢的變得焦慮.
時間像是一堵無形的牆,在痛苦的等待中,她慢慢的開始學會回憶!活在幸福的記憶中,一點一點的流失著自己的希望.
總是期盼著剛來臨時的幸福感,一日又一日的重復著兩個人的生活.
慢慢的,曾經接手而過的花朵成了花瓣,連同自己的記憶一起被掩埋在了曾經許過願的地方.
她開始變得浪蕩,不再相信任何一個想要靠近她的男人.
現實的記憶漸漸成了自己夢中的縮影,而後某一天,她在夢中听見了自己父親的聲音,坐上了一輛奇怪的巴士,開始了新的生活.
活在自己的夢中,平靜的陪伴著她的爸爸,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
只是後來,她的記憶中,有個影子慢慢的開始重疊,在心靈的排斥和矛盾中,我的生活漸漸的成了她的一部分.
她慢慢的找回了曾經的笑容,而我則得到了心靈上的滿足.
直到有一天,她開始接受我的一切,不論美好還是污濁,開始告訴我自己的夢,而我卻沒有自己的過去.
但是我們在一起很好,她只會記住自己最美的回憶,而我也沒有痛苦的記憶,每天都沉浸在簡單的相逢中.
她告訴了我戀愛的感覺,就像被注滿了的生命一般,我的回憶里開始有了寶貴的東西.
我想守護她,可是慢慢的,當我開始接觸她的心靈時,她的痛苦也傳達到了我的內心.
那是一種不可言表的痛恨,而我卻一直沒有直面的告訴過她.
然而這一次,它卻像電影一般,出現在了我的腦海中,我無法將它遺忘,不論好壞,不論真實與否.
我開始明白了她生命中我缺少的部分.
而後我終于從她的記憶中找到了答案!
能告訴我你曾經向神明許下的願望嗎?雅我微笑著,希望能從她的眼眸中找到一絲安寧.
我
我能夠听見你的聲音,是真的
只是當我似圖去抓緊她時,教堂里的黑霧已經開始慢慢的侵染她的身體,漸漸的,我的視野里,屬于她的夢越來越模糊.
隨後,我開始想起第一次闖入這里時的世界.
在聲樂與祝福的記憶中,我開始一遍一遍的重復著我們在一起的記憶.
漸漸的,內心的答案已經通過另一個世界的門傳達到了身上.
我希望我們在一起的日子都是真實的,白而這一刻,我再也看不見她的臉頰,記憶中也不再有完整的部分.
除了唇角遺留下來的味道,我和她的記憶就像突然間被抽離走了一般.
伴隨著內心的爆走,我開始控制不住去破壞著這個神聖的地方.
可是不論我做什麼,周圍的黑霧也沒有散開的意思.
漸漸的,我的意識也不再清晰,瞳孔里所能見到的世界慢慢的被縮小,而後消失在夢中.
第二天,當我從夢中驚醒時,已經回到了周一最忙的首班工作時間,可是卻沒有踫到琳,才想起來,似乎一個星期前琳就先暫時搬回校舍了.
然後古怪的笑了笑,收拾起了自己的東西,在匆忙出門的時候還和神父的黑貓踫了個滿懷.
只是這個狡猾的家伙,在我緊急剎車時突然跳上了圍欄,害我直接滾到了清晨過來收垃圾的清潔車廂里.
不知道為什麼,當我回到自己工作中時,總覺生活中似乎少了些什麼.
整理起信件來總是因為出了點過錯而被迫重新整理一遍.
只是篤先生沒有責怪我的意思,依舊如同往常一樣,早早的便先我一步出門,到小鎮較遠的地方去工作了.
現在事務所里就剩我一個人,還有那一疊疊新到的信件.
當然這里每一封信我都已經歸類好了,除了我身上那封一直找不到主人的信封外,其他的都多多少少能夠處理.
于是整理起了今天必須送走的信件,我也出門了.
然而卻在騎上單車時和早上偶然相遇的黑貓再一次見面了.
它依舊是我第一次件時的樣子,除了濕漉漉的毛發外,調皮的面容似乎從沒有改變過.
來,我送你回教堂
可是當我伸手去抱它時,它卻不願意接受,突然就跳到了我的頭上,而後又因為我的反抗,慢慢的轉移到了肩膀上.
我才發現,今天這個小家伙的心情似乎並不好,雖然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卻總是高高的隆起自己的腰杠子,然後總是一臉不滿的撕咬著我的信封袋子.
而我也沒有時間去和一只貓計較,想起了自己的工作,只是任由它在車籃子里搗亂,略有加速的踩起了腳踏車.
一路上,聞著風的味道,我記憶仿佛回到了剛來時的樣子.
除了家的想象,就是這一片碧藍的天.
輕握在手中的希望,我知道它們並不是屬于我的東西,而我卻很榮幸的分享了它們的快樂.
雖然看不到其間的文字,卻可以感受到那一份小小的信封里所寓含的情感.
只是有時候,愚笨的我並沒有真正的解析出它們完整的意思.
不論幸福,悲傷,想象或者是期待.
我往往享受的只是過程,對于結果,它們所能告訴我的內容,從來只能出現在幻想中.
所以我才喜歡上了去看一個人的表情.
開心與否?難過與否?不會騙人,也不會刻意去騙人,就像生活中所有記下的情感一樣,它們都是我記憶中的一部分.
可以很簡單,也可以很復雜,只要去想象,都可以發現很多自己從來沒有去理解過的東西.
然而現在的我呢?
除了自己的家,關于琳的生活,關于我的生活,似乎生活中並沒有矛盾.
反而習慣了教堂這條路上的水泥味.
來,小家伙,我必須把你送還給神父于是我也顧不得這個小家伙抓著我的郵包不放,伸手就想把它抱起.
結果那孩子一激動,噗的一聲跳出了我的手心,而後像是不喜歡我這麼強烈的懷抱一般,順著教堂的路便跑了起來.
當然我也不能放任著它不管,于是牽著腳踏車匆匆的跟了上去.
一邊呼喊著它,一邊留意著這一路上變換的景象.
而當我終于找到那個小家伙時,它已經跳到別人的懷里.
那是個漂亮的孩子,整齊平整的短發,淺藍色的皮褲子,而卻在第一次和我對視時,悄悄的露出了自己的笑容.
有一種難以言表的安詳,然而他的瞳孔里卻沒有色彩.
仿佛在等待著什麼一樣,而後我悄悄留意起了他的樣貌.
分明的稜角,圓潤的臉頰,眼楮好像一對寶石,似乎並不是第一次見我一般,突然便露出了自己的小酒窩.
你好,小朋友
看著我伸手去逗了逗他懷里的小家伙,我才發現原來這個漂亮的孩子,正是我第一次走出教堂時踫到的那個小男孩.
只是那時一直想要回家,似乎忘記上前至于簡單的問候.
然而這一次,我卻這麼近的來到了他的身邊.
你好,大哥哥她笑了笑,稚嫩的臉頰里似乎多了一絲氣色.
我才發現這個漂亮的孩子,原來是個小女孩?可是為什麼總是穿著一套男孩子的衣服?
你在等你媽媽嗎?
不是的
我在等我的爸爸!他說過會來接我的!那孩子笑得天真,仿佛事實就是如此一般,只是我記得上次,過來接她的那個背影,並不是她的父親.
爸爸?
你能告訴我你爸爸是個什麼樣的人嗎?我一會要去小鎮里逛逛,如果踫上了我可以告訴他,你在這里等他
真的嗎?大哥哥
嗯我笑了笑,很快的發現這個孩子的眼眸里仿佛被注入了一絲靈氣,黑褐色的瞳孔慢慢的被填滿.
笑容也越來越美麗.
可是我並不知道爸爸是個什麼樣的人然後又突然變回了之前的樣子,緊緊著抓著懷里的貓.
仿佛周圍,我並沒有來過一般,眼楮慢慢的朝遠處看去.
這時我才發現,之前自己走過的路,已經慢慢的陷入了霧中,對于她存在的感覺也漸漸的模糊.
然而這時,小家伙卻像抓住了什麼一般,突然在這個孩子的懷里轉了個圈,伸出了自己的小爪子就在我的手掌上來了幾下.
我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又陷入了莫名的幻想中.
回過神來,這個孩子已經回到了之前的樣子,抱著懷里的貓,似乎在哼著什麼似的,就像我不曾出現過一般.
小妹妹,你爸爸會來找你的,相信我于是在幻想中,不知道出于什麼心理,我的手悄悄的抬起了她的臉頰.
看著她天真無邪的眼楮,我做了個不確定的約定.
真的嗎?
嗯,大哥哥是這個小鎮的信使,每天都會和你的爸爸踫面,告訴他,你的樣子,你的想法,還有你的許多許多
她看著我的笑臉,或許並不太相信的樣子,突然拉起了我的手指.
大哥哥,你不許騙我哦!
嗯,我們拉鉤,騙你的人是小狗雖然我知道自己撒了個謊,但是卻沒有一點愧疚.
看著她漸漸恢復的血色,我還是第一次感覺自己做了件非常值得開心的好事.
大哥哥,明天,你還會來嗎?
嗯,會來的,我還要替你的爸爸托信呢?
真的嗎?那我明天一定會來的
嗯,路上小心!接過了她手中的黑貓,我凝望著來時的路,才發現,原來路的那頭已經有個美麗的母親在等待了.
看著她們的背影,我似乎想到了些什麼.
而後,帶著一點點愧意,我也只能看著那個可愛的孩子,思考這已經被自己模糊的記憶.
看著她笑眯眯的向自己的母親敘說著什麼,漸漸的消失在了拐角處.
而我卻像被遺忘了一般,看著小家伙不同于以往的瞳孔,重新騎上了自己的車.
因為我知道這樣簡單的幸福,我也曾經有過,只是那時的記憶並不存在于這里,也沒有繼續下去的理由.
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了,簡單的應付了下自己的晚餐.
我記錄了下今天分送郵件的地點和範圍,在最近發過郵件的地方打上了記號.
然後對比了下那張沒有署名的信件,才發現原來這些信件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他們並不是早上直接由郵局的通訊車發出的.
而是在篤先生工作路線上破舊的郵箱里收取的,即使在郵局已經整理清潔過了,這些郵件上的編號和出產號也明顯早了同類信件很多.
有些甚至有過一段漫長的塵封史,所以篤先生從整理出來的時候就沒有想過要去尋找這些信封的主人.
而我卻無意間發現了這個秘密.
看著那封似乎並不完整清晰的信件,我所能知道的東西並不多,只知道這封信最少封在事務所里有十年之久了.
內容雖然不完整,但是可以很清楚的看出是個孩子寫的,而那個孩子,說不定已經同我差不多年紀了,或許已經找到了自己的父親.
然而事實是不是這樣的?我卻不敢太肯定,因為我不認為會有人像我這麼無聊去在意一份寄不出去的信,更何況還是滯留了如此久的東西.
不過也該感謝篤先生,把這些信件保存的這麼完好.
現在我已經可以部分的找到一些信件的主人,每天都能夠按標記排除的地點送出幾封.
只是送的次數多了,最後還是有那麼幾封滯留在了手里.
想起今天在教堂門前踫到的那個小女孩,說真的,我並不知道明天該怎麼去回她信.
相對于給麗的回信,這封讓我一時忘了言語般.
沉浸在過去的記憶中,想起了第一次給爸爸寫信時的樣子,而後又想起了媽媽,總是一副期待的樣子.
沒有想過那時的那封信,或許已經被人銷毀了,根本不會讓爸爸看到,更不會替媽媽帶去希望.
結果十幾年後的我?卻奇跡般的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雖然不太明白那孩子的想法,但是對于爸爸的愛,她和那時的我應該是一樣.
或許並不會太在意這個謊言,更願意去相信我這個陌生人的話.
而我卻對她的父親一點也不了解.
為了什麼而離開自己的親人?為了什麼而杳無音信,其實那時我也曾經這麼想過.
有時候想不明白,總會將過錯歸咎于自己.
是不是自己不夠乖?或者是不太討他喜歡之類的,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卻總是不自覺的去回想.
然後才想起,那個童年的我,真的好傻呢?
不知不覺便想起了,白日里那女孩迷失的雙眼,如果那個孩子是過去的我?她會怎麼去看待自己的父親呢?
而後我才能夠背著過去的自己寫下曾經自己的夢.
在童年的迷夢中,或許每個人都和我一樣,記得迎接自己降臨的人們,幻想著一個完整幸福的童年.
有家的味道,有母親的呼喚,還有父親堅實的臂膀.
如果這些並不是出現在夢中,那麼現實對于我們這些孩子來說,是多麼的美好,不會被遺忘,也不會在沒有人听見你哭鬧的地方徘徊.
漸漸的習慣一個人去思考問題,一個人去接受一些事情.
在成長的空隙中,隱約的記著童年時的夢想,然後漸漸的被現實所改變.
不明白自己是討厭,還是喜歡,或者是根本不希望自己出現過.
一日復一日,一年又一年的在成長中去回想童年的遺憾.
慢慢的不再去緬懷,開始厭惡現實中的自己,去傷害自己的親人,不去理解真正的自我.
沉浸在美好的回憶中而不可自拔.
或許很可憐,但是卻沒有痛苦,直到回想起自己的母親,才漸漸的明白了記憶中的我是多麼的幼稚.
承接在別人的愛,而又不知道去愛別人,在悲痛中遺失了自己的笑容.
對于現在的我,這真是一段悲涼的記憶,然而卻在我最需要它的時候來到了我的世界中.
我才能夠漸漸的想起自己的母親,她的笑容,她的聲音,她在我生命中的一切一切,原來過去我都沒有重視過.
原來缺少了父親的愛並不是我全部的錯.
而我卻是在現在才明白.
洋洋灑灑的揮霍了大半的人生在紙上,看著自己的文字在流失,哪一部分是真實的,哪一部分是否存在過的.
我只是希望它能夠給那個孩子一個答案.
不要像過去的我一樣,沉溺在回憶中,迷失在自責里.
如果說這是個天大的謊言,那麼有一天這孩子不再為現實而難過時,她或許就會明白童年時我的想法.
不論這個家是否真實存在過.
它的存在都不是片面且可以隨意舍棄的,她或許不明白自己的愛將會寄向何處,但是我不想讓她早早的了解到這些.
只要感受家的味道,記憶什麼的,在沒有找到真實的前,這個謊言或許可以成為她的全部.
是我的話,應該會努力去尋找真實的,所以那孩子更要加把勁!
千萬不可以輸給了軟弱的自己!
早上匆忙的趕到了琳的學校,我並沒有進去,只是在門口就把信封拿給了她.
而她今天的心情似乎也不錯,給我講了許許多多學校里的事情,關于這幾天的住宿生活,和麗在一起的瑣事.
看起來也並不像之前有些焦躁的樣子,好像突然回到了我第一次認識她時的樣子.
任性又讓人不得不去接收她的一切.
盡管她說的都是些我听不大懂的事情,但是我還是耐著性子听了一些.
結果上班就遲到了.
不過之前我早早就和篤先生說過了,算是偶爾的一次懈怠職務,他雖然不怎麼認同,但也並沒有責怪我的意思.
然後我才能夠靜下心來去做自己的事情.
看著這幾日流通的信件,篤先生似乎對我處理問題信件的事很感興趣,即使知道很多信件一開始就應該銷毀的,他也沒有阻止我意思.
對于我私下的工作,他反而常常給我提供一些在地圖上沒有資料.
因為這個小鎮並不大,能夠作為參考點的地區本來就不多,我收集起資料來也相對容易多了.
于是每日送完信,去教堂見那個小女孩成了例行的公事.
當然一開始我並不太會扯一些沒有的事情,總是看著那孩子的眼楮,一面掩飾著自己的失誤,一面對她描述著自己對于父親相貌的描述.
而她也從沒有懷疑過我的樣子.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了這個可愛的孩子叫冰兒,有個常年在外工作不回家的父親,還有一個疼愛她的母親.
漸漸的,當我開始與她交流起童年的趣事時,才發現,原來這個孩子也並不是第一次見面時那麼沉默.
她可以很調皮,為了抓教堂的那只黑貓特意的騎在我的肩上.
偶爾還會很認真的問起關于我的事.
當然她最在意的還是她爸爸的事,不論是什麼,她似乎一早便認定有一天她那個不負責任的爸爸會來找她.
有時候強烈的期待甚至超過了那個年紀的我.
于是我只能嘗試的每天去完善自己的謊言,帶著自己童年的想象,告訴她真實的世界其實本來就應該這樣.
他並不是忘了你,而是缺少了適合的時機.
可能忙碌于工作中,也可能遠在異國他鄉,但是他是記得你的,記得有你這麼一個孩子.
總是帶著天真的笑容,等待著這片你可能會出現石梯上.
而你在他的世界里,時而歡笑如同花朵,時而能夠在夢中听見你的聲音,然而他卻從沒有忘記過,自己有這麼可愛的孩子.
不論他是個什麼樣的父親,在你的夢里,你的存在就如同撲面而來的陽光,有過溫暖的時候,也會漸漸的融化冰雪.
只是我可以想象到的場景,卻不可以確信的去實現它.
惟有維持著這樣一個簡單的,沒有惡意的謊言,學著像個父親一樣,去陪伴著她,給她一點童年需要的手掌,給她一點對于未來的期望.
然而時間久了,不知不覺,我也成了她記憶中的一部分.
在似夢非夢的落葉迫降時,她不會因為奇怪的猜想而悲傷,而我也可以很慶幸的成為她的依靠.
漸漸的,或許是謊話說多了,是否真實過?我也已經忘不掉了,記住的只能是那一刻停留在幻想中那孩子的笑臉.
而後我才明白了,那時候琳為什麼會爬在我的胸口哭泣.
其實她也並不是不記得自己的父母,而是現實不容許她去回憶,像我一樣,而我卻能夠停留在記憶中最美好的部分.
去美化這個謊言,然後得到更多人的笑容.
卻唯獨沒有發現,其實這個世界,最虛假,最沒有安全感的東西,就是自己的夢境!
人們總是試圖去逃避一些容易痛苦的記憶,而沒有想過去嘗試改變它,像我一樣?或者像大多數人一樣,就這麼每天平淡無奇的活著。
月底的最後幾天,或許是因為秋至慶典將近的緣故,篤先生和我決定提前完結這個事物所里所滯留的信件.
除了那封未署名的信件依然放置在我的公文包里,事物所里前段時間添滿了兩櫃子的信件幾乎都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而我也得到了一份相對滿意的報酬.
考慮到想要給琳買禮物,所以在拿到這筆錢的時候,那種感覺說不出的滿足,還是第一次讓我覺得這筆錢的重要.
于是在回家前,我和篤先生在明老板的酒店里最後聚了一次.
這次他們並沒有勸我喝酒,而是帶著一副長者的意味和談起了日常的生活.
想起過去的日子,似乎有種說不出的留戀.
而我卻總是記得這家酒店的味道,慢慢的也不知道為什麼,偶爾呆著這里小憩一會,和明老板或篤先生聊天,喝酒也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
當然,我不會賭博,也對此並不感興趣,總是在這兩個先生興致勃勃的時候選擇離開.
然後像個熟客一般,懂得自己調酒,也懂得明老板不知道的酒放在哪.
慢慢的,這種飲酒思源的心情成了一種奇怪的心病.
並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留戀這里,也不知道為何而惋惜,然而卻總能從這種奇怪的果子酒里嗅到一種味道.
感覺很親近,又莫名的遺憾.
找不到為何傷感的理由,漸漸的也撫平了已開始焦躁的心境.
每次都在第一口深深的飲下後,漸漸的回憶起過去的自己,偶爾還會自言自語的念叨些奇怪的感慨.
一日如此,明日便消減了許多,而後漸漸的喜歡在這個地方吐露自己的心聲.
就像在夢中一樣,心里那份莫名的傷感
,總在酒水一入喉時就被沖刷的干干淨淨,隨後順著胸口,悄悄的流進心里.
很享受,也不會漸漸的感到一種壓抑的苦.
能夠記起曾經似乎有個人,告訴過我,有這樣一種感覺.
它總是逗留在你的心間,觀察著你的一舉一動,不論真實與否,總是被牽引著,慢慢的,讓你學會如何去嘗試理解一個人,讓他/她成為你回憶中的一部分.
可以很美好,也可以很痛苦,但是卻能夠真真切切的記著那時的感覺,就算記不清了,也會想要似圖去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