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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試藥 文 / 冰藍紗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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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美眸幽幽地看著雅婕妤︰“你怎麼知道本宮與你交好就是目的單純?你怎麼知道本宮不是利用你分得皇上的寵愛?雅妹妹,你說放心把孩子與本宮教養,你以為本宮就不會多想嗎?”

    她冷然立起身來︰“本宮怎麼會知道你同樣的話沒有與淑妃說過?”她說完轉身向外走去,雅婕妤面上已是煞白一片,她連忙上前想要拉住聶無雙的手,卻只拉住了她半片衣袖。

    “娘娘……娘娘不相信臣妾嗎?”雅婕妤急切地說道︰“臣妾絕不會這樣做,您要相信臣妾……”

    “等你平安生下孩子再說吧。”聶無雙眼中掠過過連自己也不明白的不忍,明明知道,也許雅婕妤今天拉著她說這番話半真半假,但是她亦是不想分辨她最後真正的意圖。

    後宮的人心太過復雜,她是窺視雅婕妤的孩子,但是若是她剛有孕與她說,她還能信三分,可是如今,可是剛才那一轉念的瞬間她已是半分都不敢再相信了。而她不想再費神想明白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娘娘!”雅婕妤眼中流露失望︰“難道娘娘要放棄臣妾了嗎?”

    聶無雙腳下微頓,側頭淡淡道︰“不!你永遠是本宮的姐妹,只不過,有時候你別逼本宮前途不明的事。與淑妃作對,現在本宮還沒有那個實力。你好好保重自己吧。”

    她說完,出了側殿,向玉妃的殿中走去。來到玉妃的殿中,只有一位宮女打著盹坐在玉妃的床前地板上。聶無雙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輕輕拍了拍她。

    宮女驚醒,一見是聶無雙,連忙跪下︰“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退下吧。”聶無雙止住她繼續往下說,看著帳子中隱隱的側臉,揮了揮手︰“不要令人進來,本宮與玉妃說幾句話。”

    宮女連忙退下,臨走前勾起帳子。聶無雙坐在玉妃的床前,沉默地看著那沉沉睡著玉妃。她如今已是更瘦了。除了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她幾乎看不出她有什麼活著的跡象。

    玉妃已經油盡燈枯了。

    聶無雙心中掠過這樣的感慨,想著握著她枯瘦冰涼的手︰“玉姐姐?玉姐姐……”

    許久玉妃清醒,睜開眼辨認了她一會,這才虛弱一笑︰“原來是你啊。”她想掙扎坐起,卻是虛軟地癱在床上。聶無雙想要去扶她,她卻推開她的手,咳嗽幾聲︰“別踫我,踫了你晚上會做噩夢。”

    聶無雙這才發現她的骨頭瘦得可怕,一節一節,瘦骨嶙峋,分外突兀,心中微微一酸︰“玉姐姐……”

    玉妃咳嗽幾聲,勉強笑道︰“听說你晉升為了嬪,恭喜你了。”

    聶無雙知道她想岔開話題,抹去眼角的水漬,笑道︰“是啊,皇上對臣妾很好。”說完,又覺得不妥,果然玉妃眼中的神色黯了黯。

    她嘆了一口氣︰“好就好,不錯……”

    聶無雙頓時不知該怎麼繼續,玉妃看了她一眼,咳嗽一聲︰“好了,不說這個,你不會無緣無故地來,是什麼事……難解?”

    聶無雙見她病體支離,頓時覺得自己于心不忍,剛想敷衍而過,玉妃卻喘息著輕笑︰“快說吧,不然的話,本宮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閉上眼楮……咳咳……”

    聶無雙心中一凜,再也顧不得多想,把自己偷听來的事與她說了。玉妃默默听了,終是嘆了一口氣︰“太後忍不住要出手了。”

    “為什麼?”聶無雙只覺得這一句隱隱有深奧的玄機。

    玉妃掙扎坐起,依在床邊,喘息著笑道︰“你深在局中遠不如我這病秧子看得明白。太後……太後是怎麼樣一個人。這幾年我在宮中,雖然見她不多,但是從些微小事就可以看出,太後根本不甘心就這樣退居深宮養老安年。”

    她說著又咳嗽起來,聶無雙連忙為她順背,過了好久,她才停息繼續說道︰“皇上是什麼出身,你應該知道。當年太後選中皇上只不過因為皇上的生母是卑賤的宮女,性子懦弱容易掌控。後來皇上登基即位,太後就不知用了什麼法子讓皇上的生母郁郁病死。這件事亦不是秘密,只是皇上當時年紀尚輕,手中未有一絲權力,等到後來皇上有能力查證,已經是查不到任何證據了。”

    她頓了頓︰“你以為太後這些手段只是尋常宮妃都會使的手段是吧?可是,不是……”她瘦削蒼白的臉頰漸漸通紅,聲音越發低沉︰“她要的決計不是你所想象得到的。”

    “她要的是完完全全掌控整個應國。隨著她年紀一年年老去,皇上一日日親政,把握朝堂,她就開始按耐不住了。所以雖然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麼,但是你說她勾結寶婕妤……這是勾結宮妃作為自己的爪牙,她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所以說,太後已經按捺不住了。”玉妃因瘦而顯得十分大的眼中露出一絲古怪︰“你要小心。”

    “小心?”聶無雙忽然想起寶婕妤的那一劍,但是想罷又覺得迷惑,高太後不可能對她有殺心,唯一的解釋就只能是寶婕妤想殺她不過是因她嫉恨成狂。

    “小心……”玉妃慢慢閉上眼楮︰“你跟的人是皇上,最終有一天會與太後敵對……”

    她說著終于累極沉沉睡去。

    聶無雙坐了一會,這才沉默地離開。與高太後敵對?她頓時覺得頭疼萬分,這個念頭她從未想過,讓雲樂與自己的大哥暗生情愫,亦是為了她能在後宮站穩腳跟,如今隨著高太後的步步為營,她的如意算盤還能打得精妙嗎?

    ……

    甘露殿中,銅漏滴答,聶無雙手中拿著一卷冊子,著一件素色衣衫子依在美人榻上,忽的殿外腳步聲響起,她紅唇邊溢出笑意,但是卻不動,果然那腳步聲在她身後停下,一雙修潔溫柔的手輕撫在她肩頭。

    聶無雙回過頭去,果然看見蕭鳳溟踏著殿外的寒霜月色進來,他身上披著玄色繡祥雲披風,面上猶帶有淡淡的倦意,面色因為殿外的寒冷而越發眉眼清晰。

    “皇上。”聶無雙微笑著要躬身拜下,手卻被他扶住。

    蕭鳳溟看著她放在榻上的書冊,微微一笑︰“在等朕?”

    聶無雙為他解開披風,柔順地點了點頭,為他解開披風,脫去外衣,早有宮人魚貫進來,奉上干淨的面巾,熱水。

    聶無雙一一伺候,蕭鳳溟換上長衫,這才長舒一口氣︰“剛才朕出宮一趟。見過幾個營的將軍,所以晚回來了。”

    聶無雙知道他其實並不需要向他稟報行蹤,但是這番說辭卻令她心中升起莫名的暖意,她柔柔應了一聲,看著取下沉重龍簪玉冠的蕭鳳溟,一時間美眸中神色變幻不定。

    蕭鳳溟似察覺出她心里有事,不由摒退宮人,握著她的手︰“有什麼事要說與朕說?”

    聶無雙張了張口,心里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卻成了︰“臣妾今日去看望了玉妃娘娘。”

    蕭鳳溟臉上的笑意漸漸沉寂,他沉默一會,才問︰“她究竟怎麼樣了?”

    聶無雙搖頭嘆息︰“不好。”

    蕭鳳溟看了她一眼︰“有空替朕好好照看她,讓她……盡量舒服一點。”

    聶無雙听到他的話,心中無端黯然︰“是。”他這樣說分明是不想再去看玉妃。可憐的玉妃是不是因為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再無法掀起漣漪,所以才這般決絕的泯滅了自己的生機。

    蕭鳳溟把她摟在懷中,兩人俱是無言。

    這時,內侍細細的聲音在帳外響起︰“皇上,藥煎好了。”

    蕭鳳溟放開聶無雙,道︰“端進來吧。”聶無雙心中疑惑︰“皇上為什麼要喝藥?”

    蕭鳳溟無所謂地道︰“朕最近腸胃不適,太醫院謹慎,所以弄了幾帖藥讓朕服用。”

    內侍端上藥來,熱氣騰騰,聶無雙猛地想起吳院正那蒼老的臉容,忽地失聲道︰“皇上不可!”

    “什麼不可?”蕭鳳溟端起藥盞,眸中流露疑惑。

    聶無雙知道自己失言,但是看著那一碗冒著熱氣的銀碗,心中千百個念頭飛快掠過,她咽了咽口唾沫,忽地笑道︰“臣妾忽然想起,這藥還燙得緊,讓臣妾為皇上試藥吧。”

    聶無雙說完,不等蕭鳳溟反應,接過內侍手中的銀碗,喝了一大半。蕭鳳溟看著她的舉動,在燈下如黑曜石一般的眼中漸漸沉暗下來。

    他揮退內侍,上前接過聶無雙手中的碗,目光犀利,幾乎直視她的內心︰“你到底听到了什麼?”

    聶無雙擦去唇邊的藥漬,低頭道︰“也沒什麼,只是臣妾忽然覺得不妥。”

    “有什麼不妥?”蕭鳳溟皺了皺劍眉,對她敷衍的回答並不滿意。

    聶無雙抬頭,美眸幽幽地看著他︰“臣妾也說不上來。總之要麼是臣妾多慮了,要麼皇上就當成是臣妾關心皇上試藥而已。皇上別問了……”

    她還未說完,就已被他緊緊摟在懷中。

    “放心吧,朕沒那麼容易就死了。”他抱得她那麼緊,緊得像是要把她嵌在懷中。聶無雙閉上眼,聞著他身上的冷幽龍涎香,生平第一次覺得他的心的跳動與自己的那麼貼近。

    這一夜,他與她纏綿異常,仿佛所有的熱情都因她而點燃,聶無雙看著黑影的他,目光明亮直接,褪去往日的從容淡定,這一夜,他是熱情的男人,而她是他身下婉轉承歡的女人,只是那麼簡單,只有那麼簡單。

    ……

    第二天,聶無雙回到宮中,還未坐在椅上,皇上的賞賜便緊隨而至,朱紅色漆盤上碩大的南珠成串,各色金步搖十一支,流雲錦四匹,還有各色翡翠鐲子,精美首飾等等,不一而足。蕭鳳溟也經常重賞她,但是從未這樣鄭重用心。聶無雙一一看了,拿了些金裸賞賜前來的內侍與宮中人等,便命茗秋收好,放入庫房。

    正在這時“永熙宮”的吳公公來到“永華殿”見眾宮人面上喜氣洋洋,一問之下知道皇上賞賜,不由面上帶笑恭喜道︰“恭喜娘娘了。如今娘娘可是寵冠後宮了。”

    聶無雙微微一笑︰“這都是皇上的隆恩。昨日本宮去拜見太後,不知太後今日有何差遣?”

    吳公公呵呵一笑︰“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太後娘娘在叨念聶將軍,不知娘娘可知聶將軍什麼時候能回京。”

    話題事關聶明鵠,聶無雙不禁鄭重回答︰“這是皇上派遣的差事,本宮也知道得不多。”

    吳公公見她那樣,知道自己問的問題事關國事,遂打了哈哈敷衍而過,聶無雙知道他是高太後的貼身內侍,恐怕今日來並不是只是單純打听聶明鵠的事而已。于是聶無雙揮退宮人,含笑著問道︰“吳公公若有什麼事就請明言。”

    吳公公蒼老的面上掠過贊賞︰“難怪太後娘娘總是夸娘娘年紀輕輕就能獲得聖心,這分明是娘娘的過人聰穎之處呢。”

    聶無雙微微翹起蘭花指捏著茶盞,低頭邊听,紅唇邊溢出冷笑︰這個時候說出這番話恐是在找第二個寶婕妤吧。

    吳公公見她毫無動靜,不得不再賣關子,笑著道︰“其實太後娘娘也沒什麼特別的事,就是在想聶將軍如今也到了應國快一年了,怎麼不建個府邸,若是有什麼困難之處,太後娘娘完全可以幫忙。”

    聶無雙聞言怔了怔︰“府邸?”她怎麼沒想到這一層,自己和大哥來到應國已經快一年了,但是大哥在宮中時間長,在宮外就只租了一套小房子,他人高藝膽大,自然不怕什麼蟊賊刺客。可是說到建府邸可不是一件簡單輕易的事,先不必說他兄妹二人在應國孤零零的,人生地不熟,就是現在秦國齊國兩國交戰正酣,她大哥也不會考慮這事。

    聶無雙沉吟不決,吳公公以為她意動,連忙上前︰“太後娘娘的意思是如今聶將軍已經是三品大員,深受皇上器重,若是還未有府邸,恐怕不好吧……”

    聶無雙抬起頭來,茶香裊繞間,吳公公臉上的諂媚笑容越發真切︰“太後娘娘說了,只要娘娘首肯,太後自會為聶將軍造一座府邸,從今以後,聶將軍與娘娘總算是在應國有個家了。”

    聶無雙心中一震,家?!這個久違的字眼時至今日依然能讓她怦然心動。

    “ 當”一聲,聶無雙合上茶盞的蓋子,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的吳公公︰“太後娘娘的好意,臣妾感激萬分,只是……皇上那邊不知道……”

    她面上浮出猶豫,說的話也是十分隱晦︰“皇上如今派了家兄出京公干,這建府邸的事是不是要先奏報皇上?畢竟本宮與家兄深受皇恩……”

    吳公公愣了下,這才打著哈哈︰“娘娘說得有理,只是太後娘娘心疼雲樂公主,如今聶將軍已經正當盛年,正是成家立業的好時機,若是沒有自己的府邸面子上也不好看……”

    聶無雙已經掩下眼中的思慮,一笑︰“多謝公公提點。”

    吳公公見聶無雙如此沉得住氣,心中不免詫異,這也優渥的恩寵她竟然看不出半點心動,究竟是聶無雙城府太深,還是她本就不把太後的恩放在眼中,可是看她的樣子又不想。吳公公在心中揣測不定,聶無雙已經岔開話題,聊起其他。

    聶無雙與他又聊了幾句,這才恭送了他出去。

    送走吳公公,聶無雙這才軟軟依在了榻上,楊直進來收拾茶具,見聶無雙眉頭深鎖,不由探問道︰“娘娘是不是有什麼難解之事。”

    聶無雙皺著眉頭︰“太後娘娘要為我大哥建造府邸。這個事……”

    楊直亦是皺眉︰“府邸?難道說太後娘娘已經決意把雲樂公主下嫁給聶將軍了?”

    聶無雙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不由問道︰“難道在東明寺中太後不是已經默許了嗎?”

    楊直失笑︰“此一時彼一時也,白紙黑字的東西都可能有變卦,更何況太後只是默許而已,並無任何實際表示。太後娘娘隨時都可能放棄聶將軍,選擇另一位合適的乘龍快婿。”

    聶無雙細細想了下,忽然想起玉妃說的話“你要跟著的人是皇上,總有一天會與太後敵對……”

    她心中一凜,滋味復雜,世間安有雙全法?這個時候容不得讓她再左右逢源,太後這一招分明是要她做出選擇。

    “楊公公覺得本宮該怎麼辦?”聶無雙這下真正覺得棘手,皇上她不能放棄,太後那邊又沒有強大的力量可以抵擋,這騎虎難下,分明已是危險的境地。

    “唯今之計就只有一個字︰拖!”楊直說道。

    聶無雙看著他沉靜的眼,想了想,最後點了點頭︰“就只能這樣了,等哥哥回來再商量。”

    ……

    聶無雙在宮中得到蕭鳳溟的重賞,一時間整個宮中皆知,走在路上,一回頭都能看見宮人對她耽耽的注視,這樣眾人皆矚目的感覺並不好,但是她已習慣了這樣的異色眼光,並不以為意。

    她的泰然自若在後宮中又變了味道,人人想起當初聶無雙初進宮的謠言,都紛紛議論聶無雙的妖顏魅惑帝王。蕭鳳溟見謠言又有了興盛的勢頭,大大責罰了幾個亂傳謠言的宮人,這才漸漸平息,有了帝王的庇護,聶無雙在宮中過得風生水起。

    一連幾日專寵與帝王跟前。聶無雙的順心日子直到有一天戛然而止。那一日,聶無雙正在“永華殿”中休憩,忽地听見殿外有人聲喧嘩。她披衣起身,問道︰“是誰?”

    不一會,宮人小步進來,神色為難︰“啟稟娘娘,是雲樂< hREf="92K./14652/">華麗美男贊贊贊</>92k./14652/公主駕到。”

    聶無雙心頭微微一動,正想要說什麼,忽地听見外面有宮人在哀叫一聲,緊接著傳來雲樂的怒斥︰“滾開!通通滾開!本公主要見她,自是關你們什麼事?”

    聶無雙連忙命宮人請雲樂進殿中。還未吩咐完畢,雲樂便闖了進來,她今日穿著一件大紅色的騎裝,俏臉冷板,腰間還別著她心愛的鞭子。

    聶無雙攏了攏長發,索性依在榻邊笑道︰“雲樂公主前來到底有什麼事,連等一等都等不及了?”

    雲樂見她衣衫不整,知道是自己魯莽沖撞了聶無雙的休息,但是嘴上卻依然不認錯,哼了一聲︰“我以為你不見我呢。”

    聶無雙奇道︰“怎麼會?”

    雲樂趕走一旁神情緊張的宮人,坐在聶無雙身邊,看著聶無雙的眼楮︰“你說說看,為什麼不答應母後給他建府邸?”

    她一出口就是這事,聶無雙慢慢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淡淡地“哦”了一聲︰“這事實在是事關重大,我大哥還未回來……”

    雲樂打斷她的話︰“他不回來難道你不能替他做主嗎?”

    聶無雙見她面上猶自有憤憤不平的神色,心中猜到了也許是有人在她耳邊說了什麼,斟酌字句︰“當然不能,建府邸應該有皇上的聖旨,到時候再由戶部批下,再說這事也急不得啊。”

    雲樂嘟著小嘴︰“怎麼不急,過了年我就及笄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是還是被聶無雙听到了,聶無雙看著她俊俏的側臉,還有那一雙清澈的,圓溜溜的眼楮,心中涌起一絲深深的惋惜︰雲樂還尚在憧憬愛情,可是卻不知道她自己的婚姻已經被卷入了朝堂勢力的紛爭中。

    聶無雙探問︰“雲樂公主真的決心嫁給本宮的哥哥?”

    “那是當然!”雲樂脫口而出,說完又羞紅了臉︰“他待我也是不錯的。”

    聶無雙看著她那煥發神采的美眸,忽然一陣恍惚,記憶中的那抹驕傲的身影與跟前的雲樂重疊。

    ……

    “雙兒,你決心嫁給顧清鴻?”

    “那當然!爹爹,他一定能出人頭地的!”她驕傲的說道︰“而且他文采那麼好,今年的科舉一定能高中!”

    “可是他待你……”

    “他待我很好,很溫柔……爹爹,你就同意吧。”

    ……

    聶無雙深深嘆了一口氣︰“公主先回宮吧。這建府邸的事不該你來操心。”

    雲樂見她如此,不由急了︰“怎麼不該我來操心,如果他沒有府邸,我怎麼嫁給他呢?”

    聶無雙狠心閉上眼楮,冷冷地道︰“我哥哥說了,大仇不報,何以為家。公主恐怕這事還需要多多考慮一下。……”

    “不!他怎麼是這樣說的?”雲樂臉色煞白︰“我母後都同意了啊,他怎麼會說這樣的話!我不信!我不信!”

    聶無雙睜開眼楮的時候,美眸中已是波瀾不驚︰“公主不信的話可以等我大哥來的時候再問,他的確是這樣說的。”

    “那他的意思到底是什麼?”雲樂眼中含著淚水︰“難道他還要我再等嗎?”

    她眼中的淒苦令聶無雙心中一痛,但是她依然硬著聲音︰“公主千金之軀,垂青本宮的大哥已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公主既然已經快要及笄,還是千萬不要耽誤了公主選佳婿的時機……”

    她還未說完,雲樂氣得拔出鞭子,狠狠上她床邊的案幾。“嘩啦”一聲,案幾上一個骨瓷花瓶頓時應聲砸得粉碎。

    “你以為我等不及嗎?你告訴他,我死也要等他回來!不建府邸就不建!難道本公主還沒地方住?你現在所說的跟以前說的都是相反的,我通通都不信!我要等他回來親口跟我說!”雲樂氣得渾身發抖,說完扭頭沖了出去。

    外面的宮人听見巨響都趕緊進來查看,聶無雙看著一地的碎瓷片,不由捂住了自己臉。

    宮人連忙收拾干淨,這才退下。楊直走進來查看,一見聶無雙的臉色便猜中了**分︰“雲樂公主脾氣急躁任性,恐怕不好敷衍。”

    聶無雙嘆了一口氣︰“本宮沒有敷衍她,這次本宮想讓她絕了這個心思。”

    楊直聞言皺起眉頭︰“那這樣豈不是娘娘決意放棄了太後娘娘那一邊?這樣會不會太早了?”

    聶無雙下了床榻,在內殿中慢慢來回踱步,許久她停下,聲音冷冽︰“不然還能怎麼辦?終究是要做出選擇,與其給雲樂公主虛幻的期望,還不如一刀兩段來得痛快。即使她恨本宮,本宮也要如此做。”

    楊直搖頭︰“娘娘錯了。情字一字最是害人,雲樂公主情竇初開一心喜歡聶將軍,恐怕不會輕易放棄。更何況她今日來分明就是被人唆使,這樣一來,唆使的人恐怕也知道了娘娘的心意了。”

    聶無雙秀眉不展,她知道楊直說的是對的,雲樂不會無緣無故地來這“永華殿”問建府邸的事。如果當時她拿話哄雲樂亦是哄得過,但是這樣一來,雲樂心中的希冀就會更大,到時候一旦與太後決裂,那對她的傷害會更大。

    當她看著雲樂那雙希冀的眼楮,滿腹的話頓時說不出口。

    “走一步看一步吧。”聶無雙心中郁郁,隨口說道。

    楊直嘆息一聲,慢慢退下。

    雲樂公主大鬧“永華殿”的事不知怎麼的立刻傳遍了整個後宮。眾人紛紛猜測其中的隱情。據說雲樂公主回宮的時候大大發了一通脾氣,不但打壞了自己殿中的東西,更是拿宮人來出氣。這事都驚動了太後,太後心疼雲樂,責令吳公公帶人去“永華殿”問責聶無雙。

    聶無雙跪在地上听了吳公公滔滔不絕講了半個時辰,這才謝罪起身。

    “娘娘,咱家一向覺得娘娘聰慧明理,怎麼會在這事上犯了糊涂。雲樂公主小孩子心性,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娘娘多多擔待就是,何必和她一般見識。”吳公公似笑非笑地看著聶無雙吃力地由宮人扶著,說道。

    聶無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雲樂公主已經不是小孩,本宮也不敢拿一些話來蒙蔽公主。真話雖然傷人,但是亦是良藥苦口。”

    “這麼說,娘娘是決意不接受太後娘娘的好處了?”吳公公陡然變了臉色。

    聶無雙咬了咬牙︰“臣妾不敢忤逆太後,但是如今臣妾大哥公務在外,終身大事實在不能由本宮決定。且本宮的大哥是征戰沙場之人,以後禍福難料,不敢耽誤了雲樂公主的終身。”

    “好!好!既然碧嬪娘娘已經決定了,咱家只能回去如實啟稟太後娘娘了。”吳公公冷笑一聲,怒氣沖沖地離開了“永華殿”。

    聶無雙看著他肥胖的身影飛快消失,這才軟軟依在夏蘭的身上。

    夏蘭見她臉色不好,連忙問︰“娘娘要不要叫太醫來看看?”

    聶無雙搖了搖頭︰“不必了。”膝蓋的痛還是其次,重要的是心備受折磨。是她一手教唆自己的大哥與雲樂相處,借以穩固自己的後宮之位。如今又為了自己,又要硬生生拆了他們一對。

    她在作孽啊!聶無雙坐在軟榻上,怔怔出神。

    ……

    夜半,聶無雙正在床上沉睡,忽地听見殿外有輕微的腳步聲傳來,她本就睡不安穩,如今一點點動靜在深夜中听起來格外響,不由坐起身來,宮人依次點燃殿中的燭火,她看見蕭鳳溟掀開帷幔悄悄走了進來。

    “皇上……”她微微吃驚,這個時辰已經太晚,更何況這幾日蕭鳳溟國事繁忙已經在御書房睡了幾夜都不曾召宮妃伺寢。

    蕭鳳溟見吵醒了她,不由歉然一笑︰“朕吵醒了你了?”

    聶無雙回過神來,連忙下床,但是她睡了許久又因膝蓋疼痛,下床剛走一步,就“哎呦”一聲軟倒在地。

    蕭鳳溟見之大驚,連忙把她一把抱起︰“听說太後罰你跪了,現在怎麼樣?”

    聶無雙見他劍眉緊皺,不由失笑︰“臣妾沒事,皇上不會是為了這個半夜三更地過來吧?”

    蕭鳳溟看了她燈下的面色,見她並無委屈為難,面上一松,微微笑道︰“是啊,朕來看看你。”

    他說著把她放在床上,掀開她的褲腳,果然看見她兩邊膝上跪得烏青。他嘆了一口氣︰“你何必這樣?若太後想要給你大哥建府邸,你把一切推給朕就行了。朕自然有辦法解決。”

    聶無雙看著他拿出一旁的恩藥酒慢慢替她搓揉膝蓋,心中滋味復雜,沉默許久才慢慢地開口︰“臣妾愚笨,但是太後畢竟是皇上的母後,若是引得太後與皇上不和,那就是臣妾的罪過了。”

    她說完看著他的神色,燈下,蕭鳳溟神色猶如深淵古井,一動不動,即使她提到了“母後”兩字,他依然神色不動。

    “你想太多了。”蕭鳳溟淡淡地開口︰“太後與朕向來如此,不會更好,也也不容易更壞,倒是你夾雜在中間,恐怕會受了委屈。”

    聶無雙想起太後的所謀,心中一動,握了他的手問道︰“那太後要招我大哥為婿,皇上怎麼看?”

    蕭鳳溟純黑的深眸定定看了她一會,沉默半晌,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你大哥和雲樂,終歸是有緣無份,不要強求。”

    聶無雙一顆心頓時落在了實處,沉穩如他在這個時候也察覺到了危機,高太後已經不甘心退居深宮,一雙手已經漸漸伸向了朝堂中的勢力。而他,亦是準備應戰了!

    宮中漸漸平靜,眼看著已經是初冬,應國京城地處偏北,聶無雙是齊人,甚少見過下雪,如今這天氣干燥寒冷,一時間不適應,只能天天在宮中待著。蕭鳳青送來的雪狐皮毛已經吩咐下去,制成貼身小襖子,只一件就暖和了全身。

    “睿王殿下還是蠻細心的。”夏蘭看著銅鏡中的試雪狐襖的聶無雙笑著道。

    聶無雙抿了抿紅唇,即使不願意承認,但是還是不得不承認蕭鳳青送了那麼多件貴重禮物,都抵不上他這件親手獵來的雪狐皮毛。

    “你就只會說好話。”聶無雙難得調笑地瞪了夏蘭一眼,不知為什麼即使蕭鳳青名聲不好,手段狠厲,但是真正討厭他的沒幾個人。連夏蘭平日也多多在她耳邊說蕭鳳青的好話。要不是她知道夏蘭的忠心,恐怕還真的懷疑蕭鳳青已經買通了她。

    “奴婢說的是事實啊,睿王殿下的確有心。”夏蘭吐吐舌頭,調皮地說道。

    聶無雙看了她一眼︰“這話只能在本宮面前說說,出去外面嘴巴可要閉緊一點。”

    “是,奴婢自然曉得。”夏蘭連忙躬身應道。

    正在這時,楊直匆匆走了進來︰“娘娘,剛才奴婢探听到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聶無雙整了整衣,走了出去。

    “太後娘娘下了諭旨,要在適齡的世家子弟間選一位才貌家世俱佳的乘龍快婿,命未婚的世家公子們擇日遞上生辰八字。”楊直說道。

    聶無雙一怔,隨即慢慢坐下。

    楊直上前一步︰“娘娘……這事要不要告訴聶將軍?”

    聶無雙低下眼簾,許久,淡淡地吐出一句話︰“不用了。”

    ……

    高太後的諭旨一下,所有在應國京城中的皇親貴冑都紛紛震動。之前素聞雲樂公主刁蠻任性,毫無大家閨秀的儀態,但是她再刁蠻,生母是應國權傾一時的高太後,這樣一個優點足以抵消她所有的缺點。人人都在猜測高太後如何選雲樂的駙馬,後來又隱隱听說宮中傳來傳聞,雲樂公主中意的是齊國逃將聶明鵠,而聶明鵠的親妹妹可是如今皇上盛寵的碧嬪聶無雙,正當豪門世族感無望之時,這一道諭旨不啻一道意外的驚喜。

    京城中的世家們議論紛紛,簡直街頭巷尾可聞。在宮中更是如此,高太後這一舉動分明已是不中意聶明鵠,想為自己的女兒雲樂公主再擇佳婿。

    過了兩日,皇帝再下恩旨,要為雲樂公主舉行一場盛大的選婿比武,分文比與武比兩項,以期待在眾適齡世家子弟中選擇一位有才有貌又有家世能匹配的人與雲樂及笄後成婚。

    皇帝這一舉動,更是大大鼓舞了世家子弟的熱情,宮中亦是很少有這樣的盛事,都紛紛議論哪家公子有希望,哪家公子可得雲樂垂青。

    對這件事唯一表示淡淡的就只有聶無雙。也許還有另一個人……

    ……

    天色漸漸暗了,聶無雙用過晚膳,帶著夏蘭去殿後的花園中逛了逛,這才回了殿中,這幾日蕭鳳溟經常出宮,意在整頓直屬皇帝麾下的三大軍營︰驍騎營、步軍營和護軍營,此三軍每營兩萬精銳,三軍六萬,他自從親政一來,就特別重視這三營的擴充,時至今日,這三營已經是一等一的護皇精銳。

    如今秦國與齊國交戰正酣,這軍機一事亦是他重視的一塊。

    聶無雙無事可做,正要抽本書冊消遣,忽地殿外有人喧嘩,似有人要闖進來。聶無雙直起身子,問道︰“是誰?”

    內殿外的內侍臉色為難︰“娘娘,是雲樂公主。”

    “雲樂公主?!”聶無雙亦是吃驚︰“她來做什麼?”

    難道來興師問罪的?聶無雙還未想明白,雲樂就走了進來。幾日不見,她明顯消瘦許多,原本圓圓嬌俏的臉有了清麗鋒利的輪廓。

    “雲樂公主。”聶無雙上前一步,微微福了福身︰“不知這個時候來,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雲樂不說話,只是拿眼狠狠地瞪著她。

    聶無雙看著她這個樣子,心中輕嘆一聲,揮退宮人,淡淡看著雲樂眼︰“雲樂公主若是想要出氣的話,就直說吧。一點皮肉之痛本宮還是忍得住的。”

    雲樂恨恨擦去眼角委屈的淚水,怒道︰“你壞死了!你想要引得本公主揍你,你好向他告狀是不是?這樣一來,他就算回來了也會恨死我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委屈地哭了起來︰“你壞死了!難怪宮里的人都說你是壞女人!”

    聶無雙聞言,心中像是被針刺了一下。她怔了怔,忽地笑了起來︰“可不是麼,本宮就是個壞女人。”

    “壞女人”三個字如今听來就像是活生生的烙印印在了她的心中,痛不可當。她可以忍受別有居心的人無端的謾罵,但是如今听天真無邪的雲樂也這樣說,心卻是結結實實擰得很疼。

    “雲樂公主若是來罵本宮的話,可以回去了。”聶無雙神色黯淡︰“若是有事就說吧。”

    雲樂恨恨跺了跺腳︰“我恨死你了,但是在這宮里,我又不知道該相信誰。母後是決意要為我挑選駙馬了,皇帝哥哥也不幫我。滿宮的人如今都躲著我。你再不幫我,我就死給你看!”

    聶無雙听著她孩子氣的話,想笑又覺得心中蕭索,淡淡道︰“究竟是什麼事呢?”

    雲樂從懷中掏出一張信紙,想了想,咬牙遞給她︰“這信你替我送給明鵠。我知道你現在不喜歡我和他在一起了,但是起碼你讓他趕回來。我想再看他幾面。”

    她說著,眼中隱隱有了淚意︰“你不會連這個要求也不替我做到吧?”

    聶無雙看著她遞過來的信,沉默許久,這才接過︰“好,我替你送。但是結果是不是公主想要的,公主應該要有準備。”

    她抬起頭,幽深的美眸中掠過復雜的光︰“年少時的愛情雖然甘美,但是經年之後,公主回想起來當初付出的一切,還會覺得這是一件幸福的事嗎?”

    雲樂猛地盯著她,分明是還帶著稚氣的面龐,但是說出的話卻篤定得令人吃驚︰“我不會像你,所愛非人。”

    她說完,轉身就走。聶無雙捂住心口,怔忪許久,這才哈哈起來。是,她又有什麼資格去評價雲樂的愛情?自己曾經愛過的男人,早已經成了自己這一生最大的敗筆。

    宮人听著內殿中聶無雙的笑聲,紛紛面面相覷,想進來查看,又不敢。听著听著,只覺得笑聲淒涼無比,听得人心頭發寒。守在外面的楊直眉頭皺了皺,走了進去。

    卻看見聶無雙笑著擦拭眼角的淚水。他不知雲樂到底說了什麼,只好問︰“娘娘到底這是怎麼了?”

    聶無雙收起了笑,淡淡地道︰“沒什麼,只是听到了一句可笑的話。”

    她湊近宮燈,就著火光一點點點燃手中的信紙。微微的火光在她面前跳躍,舔舐這薄薄的信紙,火光耀出她傾城的面容,越發美得驚心動魄。

    “這是……”楊直問道。

    “這是雲樂公主寫給大哥的信,她要他趕回來。”聶無雙木然地開口。

    楊直一驚︰“那娘娘你要把這燒了?”

    聶無雙紅唇邊溢出冷笑︰“不然還能怎麼辦?本宮既然是壞女人,自然要做壞事。”她看著火光漸漸燃盡了手中的信紙,這才丟掉︰“與其讓雲樂公主懷著虛妄的幻想,還不如讓她認清楚現實。”

    楊直看著地上的一團灰燼,終是重重嘆息了一聲。

    ……

    一連幾日,聶無雙不知是因為畏寒,還是因為宮中為雲樂公主準備擇婿的盛典要避人眼目,都躲在了“永華殿”中稱病。後宮的妃私下都嘲笑她與她的大哥明明是齊國人,卻妄想攀附高太後與雲樂公主,看吧,這下都躲著不見人了。

    對于流言,聶無雙早就刀槍不入,更難听的都曾听過,更何況這樣不痛不癢的謠言。她在宮中閑時,作畫,看書,蕭鳳溟有恩旨,特地讓她可以隨意借閱御書房的書,這對她來說更是如魚得水。

    一日,她正在殿中歇息,忽的宮人前來稟報︰“啟稟娘娘,睿王側妃前來拜見娘娘。”

    聶無雙疑惑︰“她來做什麼?”

    楊直在一旁示意︰“娘娘生病了呀。”聶無雙這才想起自己是在裝病,笑著道︰“請睿王側妃進來吧。”

    睿王側妃鄒氏如今有六個月的身孕,腹部已明顯隆起,面色亦是不錯。她由宮女扶著進來,見聶無雙端坐在上首,笑著請安︰“臣妾拜見碧嬪娘娘。”

    聶無雙連忙上前去扶她,引她入座笑道︰“怎麼會想著過來看本宮了?”

    鄒氏面上掠過不自然,但是隨即道︰“不是听說娘娘這幾日身子不爽利麼,所以臣妾就過來看看娘娘。幾日不見,娘娘的姿容更勝以往。”

    她眼中帶著羨慕,看著聶無雙的臉,她是知道聶無雙在宮中艱辛,可是如今看來,她容色一掃在王府中的蒼白瘦削,越發艷麗且隱隱有說不出的貴氣與威勢。這是上位者久了以後漸漸養成的大氣。

    聶無雙見她盯著自己,笑道︰“睿王側妃才是個有福的人呢。”她的目光忍不住盯著她隆起的腹部,心中說不清到底是什麼感覺。

    睿王側妃鄒弄芳愛憐地撫了撫肚子,長長嘆了一口氣,轉移話題︰“臣妾帶來了禮物,娘娘看著可合心意麼?”

    她說著讓宮人抬上禮盒,朱漆的盒子一打開,滿目的珠光寶氣,有各色做工精美的花鈿,朱釵玉鐲,等等不一而足,還有各色名家字畫。聶無雙看得目不暇接,疑惑抬頭︰“鄒姐姐這是……”

    鄒弄芳面色平靜,只是眼中流露出苦笑︰“娘娘不要問臣妾,這是府中準備的。”

    聶無雙轉念一想,頓時明白了這些東西是誰送的,面色微微一沉︰“他這般也是胡鬧!”

    鄒弄芳低頭苦笑︰“若是換了別的女人說這番話,臣妾定以為是在向臣妾炫耀,可是娘娘不是。”

    聶無雙上前握住她冰涼的手,美眸看定她的眼︰“既然你信本宮,就要在王府中保重自己。不要輕易被他輕賤了去。”

    鄒弄芳抬起頭來,眸中掠過無奈︰“殿下是什麼樣的人,娘娘難道還不知道嗎?他想要做到的事,天下間無人可以攔得住。他的心意臣妾已經替他送到,臣妾要告辭了。”

    她神色落寞寡歡,聶無雙還想要安慰她,卻覺得自己多說一句都能深深刺傷她的心,遂住了口。

    正在這時,內侍來報︰“啟稟娘娘,睿王殿下前來接睿王側妃回府。人已經到了宮門口了。”

    聶無雙皺了秀眉,還未開口,就看見遠遠的宮門處,一抹絳紫色挺拔的身影走來。他今日穿著朝服,似覲見皇帝還未回府中,近了,這才看清楚他頭上簪著一支玄色鳳形簪,顏色烏沉,以用海底的海柳制成。頭上帶著紫金冠,越發襯得他容色似雪,眉眼如畫描。

    聶無雙對上他異色的琥珀色眸子,心頭一跳,不由低下眼。

    蕭鳳青含笑走來,先是看了一眼聶無雙,這才看向一旁的鄒弄芳︰“本王知道你進宮來了,順道接你回宮。”

    他聲音溫柔如水,這番假話也說得人心搖意馳,鄒弄芳面上微微一紅,連忙福身︰“臣妾謝殿下關心。”

    聶無雙看了他一眼,道︰“睿王殿下既然來了,就用一杯熱茶吧。”她說著命宮女上茶。三人入座,鄒弄芳眼觀鼻,鼻觀心,坐得筆直。一盞茶奉上,聶無雙不得不打破沉默︰“睿王側妃有心了,給本宮送來那麼多東西,實在是破費了。”

    蕭鳳青眼角一挑,帶著笑意︰“娘娘喜歡就行。”他看向一旁的鄒弄芳,語氣越發溫情脈脈︰“梓潼有心了,你看娘娘都還念著你的好。”

    鄒弄芳眼皮一跳,心中有苦說不出,半晌才勉強笑道︰“娘娘言重了。”

    聶無雙看了鄒弄芳一眼,再看著面上漫不經心的蕭鳳青,臉上似笑非笑︰“殿下,本宮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娘娘有話就說吧。”蕭鳳青抿了一口熱茶,眉眼隱沒在裊裊的茶香中,越發俊魅難擋。

    聶無雙挑起茶盞中的浮葉,淡淡道︰“鄒姐姐為人恭順謙和,又身懷殿下的子嗣,殿下是不是應該早為王府立個女主人。”

    蕭鳳青狹長的深眸微眯,隨即一笑︰“既然娘娘如此說了,那本王就唯娘娘是從了。”

    他看向鄒弄芳,笑得溫柔︰“本來就是想等著你生產之後立你為正妃,但是今日既然娘娘說了,等等本王就去宗室府一趟。梓潼,你可高興?”

    鄒弄芳已是驚訝得有些呆了,半晌才回過神來︰“殿……殿下……臣妾不敢。”

    聶無雙秀眉一挑︰“鄒姐姐,該屬于你的東西便要過來,難道你不你自己打算也不為你肚中的孩子打算嗎?”

    她最後一句已是帶了嚴厲之色,鄒弄芳呆了呆,這才明白她的意思。若她現在只不過是側妃,那生下的孩子就是庶出,不是世子。如果她被冊立為正妃,那生出的孩子如果是男孩就是繼承王府的嫡子,如果是女孩也是嫡女,這一字之差,命運有可能千差萬別。

    她心中感激,連忙跪下︰“臣妾謝娘娘體恤。”

    蕭鳳青盯著聶無雙的面上,過了半晌才冷冷地道︰“你下去吧,等等本王與你一同出宮。”

    鄒弄芳黯然退下,整個殿中又只剩下他和她。

    “睿王殿下還有什麼話?”聶無雙看著手上的茶盞,笑得冷清。

    鼻間淡淡的香味撲來,他站在了她的面前。聶無雙抬起頭來,似笑非笑︰“難道剛才無雙說錯了什麼?惹得殿下生氣?”

    蕭鳳青漂亮的長眉緊緊皺著,異色的眸中隱隱有怒意︰“本王府中的事不需要你來插手。今天給她王妃之位,不過是給了你的面子。”

    聶無雙靜靜听了他說完,這才不咸不淡地“哦”了一聲︰“既然如此,無雙以後不會再過問。”

    她站起身來,已是恭送的姿態,但是面上帶著飄渺的笑意︰“殿下恐不會讓鄒姐姐久等吧。”

    蕭鳳青眯了眯眼楮,目光犀利如刀,聶無雙迎著他的目光,美眸中已沒有了當初的懼色。何必再害怕他,當自己在他身上已經受了那多折磨與羞辱之後,又有什麼可以失去的呢。

    他忽的冷笑一聲︰“你在趕本王?”

    “不。殿下多慮了,其實無雙不也是為了殿下好麼,既然殿下是來接鄒姐姐的,就該早點回去,省得有人又有閑話。”聶無雙笑道。

    蕭鳳青仔細看了她一眼,這才冷冷一哼︰“又有什麼閑話?”他坐回椅上,神色不明︰“今日本王進宮,就是想問問你,你大哥與雲樂是不是黃了?”

    聶無雙見他來是為了這事,頓時懨懨︰“太後這門親事,本宮攀不起。皇上亦不會讓大哥去成為雲樂的駙馬。當初無雙走這步不過是為了在宮中立足,現在卻成了得罪太後的緣由。唉……”

    她長長出了一口氣,這幾日她為這事郁結在胸,日夜不得安穩。蕭鳳青一問,自然都說了出來。

    手心一暖,他已經握住了她桌面上的手,俊眸笑意深深︰“此一時彼一時,此時得罪太後並不會如當初那般毫無反擊之力。你且放心。”

    他的手冰涼,但是說出的話卻令聶無雙的心中微微放寬了心思。

    她神情復雜地看著蕭鳳青,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只能低了眼,沉默不語。

    “有本王在你不用怕她,她還不到一手遮天的時候。”蕭鳳青看著她的眼,眸色熠熠,充滿了篤定︰“本王向你保證,終有一天這天下間再無人可以傷害你。”

    聶無雙聞言詫異地瞪大如水剪眸,片刻之後才嫣然一笑,軟軟依在他的胸前,吐氣如蘭︰“如此的話,無雙先謝謝殿下了。”她依在他的懷中,面上卻扯出冰冷的嘲諷︰可不是笑話嗎?這個世上唯一可以肆無忌憚地傷害她的、能從身與心折磨她的,不就是他蕭鳳青嗎?

    蕭鳳溟尚對她懷有憐惜,可是連他的好意她都退避三舍,而蕭鳳青在訓練她、傷害她之後說出這番深情款款的一段話,她怎麼可能相信?聶無雙冷冷地笑了起來。

    這輩子,估計她都不會再信任任何一個男人的情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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