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美人謀︰妖後無雙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美人心計 文 / 冰藍紗X

    &nbp;&nbp;&nbp;&nbp;一秒記住【.z.tw】,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殺!殺!……一地的血,鮮紅蔓延,從腳邊一直漫過了眼前的路,無窮無盡……聶無雙猛地驚醒,背後冷汗淋灕,喘息不已。

    “采女,怎麼了?”外間屋子夏听到聲音迷迷糊糊地問。

    “沒,沒什麼……”聶無雙擦了額頭的冷汗。她已經很久沒有做噩夢,族人滿門抄斬的慘象,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夢見過了。……

    她抖抖索索下床拿了冷茶喝了一口,這才稍稍平息心底的慌亂。腳還很疼,疼得打哆嗦。她睡了很久,也睡得十分不安穩。

    進宮的路對她來說第一天就太過難熬,以後的路更是看不到任何的盡頭,似沒有人可以依靠,也沒有人可以指引,夢中的血到底指示著什麼,還是一種不祥的預兆,她完全不知。

    一輪慘淡的月掛在西邊,寂靜無聲。

    ……

    作為一個沒被皇帝寵幸過的采女在宮中是艱難的,尷尬的,她們比宮女地位高一等,但是又比各種女官地位低一級,既不是主子,也不算奴婢。每日去皇後的“來儀宮”請安,通常只能在外面磕個頭,然後照原路回宮。

    就算回了宮,也要拜見宮中的主事的主子。在“元秀宮”中,宛美人位份最高,聶無雙第一次覲見她,便與她結了下了怨恨的心結。事實證明,宛美人是個心胸狹窄的小人,而且還是個心胸狹窄的女人。

    在宮中無事,女人與女人之間的戰爭不見硝煙,卻更厲害百倍。

    天蒙蒙亮,聶無雙拿著掃把與夏蘭一起掃著“元秀宮”的庭院,一旁站著宛美人底下的秀菊,她正指著旁邊一塊剛掃過的空地,尖著嗓子︰“那邊不干淨,還得再掃一遍。”

    聶無雙看了她一眼,拿著掃把又默默重新掃起。秀菊見她不敢反抗,得意洋洋地哼了一聲,轉身進了殿中。聶無雙掃著,心神似已經飛走。

    “采女,你先歇一會我來幫你掃吧。”夏蘭見秀菊進去,連忙走過來要幫忙。聶無雙搖了搖頭︰“沒事,掃地而已,你若幫我,她就有更多的借口來罰我們兩個。”

    果然,她一回頭就看見一片衣角匆匆從門邊藏起。

    “采女……”夏蘭憤憤不平︰“憑什麼她能這樣對待我們?采女你也是皇上的妃子啊!她難道斷定采女以後沒有翻身的一天?”

    聶無雙聞言紅唇邊溢出冷笑︰“以後誰說得了呢?她如今權力在握,自然想要對我做什麼便是什麼,在宮中拜高踩低向來是她們的拿手好戲。”

    夏蘭猶自憤恨,忽然宮門邊傳來腳步聲。幾個宮女簇擁著一位身著芙蓉紅宮裝的女子。聶無雙抬頭看去,原來是寶婕妤。

    她額角微微一跳,就看見寶婕妤傲然地邁了進來。她走到聶無雙跟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今日聶無雙穿著一件蟹青籠裙,顏色灰僕,雖然有傾城容貌但沒了好顏色的衣服陪襯不禁失色不少。

    她抿嘴一笑︰“聶采女這麼勤快啊,這天才剛亮就來掃庭院了?要是聶采女這麼有空的話,明兒就去我的宮中掃掃地吧。”她說完咯咯一笑,扭著縴腰走進了屋中。

    宛美人殷勤的笑聲傳了出來︰“竟然是寶婕妤來了,實在是有失遠迎,請……”

    歡快寒暄漸漸遠去,聶無雙站在庭院中秀眉微皺。夏蘭想起那日寶婕妤的狠辣巴掌,心有余悸︰“采女,這有些不妙啊,你說寶婕妤會不會跟宛美人說什麼……”

    “干活!”聶無雙木然地收回目光︰“再不掃等等日頭盛了,我們會掃得更辛苦。”

    一連過了幾天,宛美人派下的活計越發刁鑽古怪,每每聶無雙與夏蘭要干到半夜才能休息,天不亮又要起身。日復一日,這樣的刁難從來未曾松懈,在辛苦的的勞作中,聶無雙迅速消瘦了下去,一雙美眸越發大。

    在日復一日中,皇上的召見遙遙無期,似乎從別院中離開後他就從此忘記了有聶無雙這樣一個人。德順公公也再也沒有出現,聶無雙被宛美人束縛住了手腳也騰不開身去尋那他口中的“楊公公”。

    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在宮中有一兩百個姓楊的內侍。這簡直是大海撈針。

    清晨的上林花園中,天還未亮,聶無雙與夏蘭兩人拿著瓷瓶收集宛美人所謂的“花間露”,據說用這種露水烹茶會格外清香。

    “采女,這樣下去不行的,我們早晚會被宛美人折騰死的,你說王爺會不會忘記了我們……”夏蘭揉著眼楮,困頓地問。

    聶無雙看著一顆晶瑩的露珠滾落瓷瓶中,目光忽然被一株花旁邊的灌木叢吸引。

    “采女,采女……”夏蘭見她沒有反應,又喚道。

    聶無雙拿起那株植物,唇邊忽然勾起一抹詭異的笑︰“他不會忘記我們,只不過時候未到,但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她把這種株草種在一處偏僻的石頭背後,眯了眼看著漸漸出來的太陽,淡淡道︰“回去吧,太陽已經要出來,已經沒有花露可以收了。”

    她與夏蘭回了“元秀宮”就看見秀菊已經等在庭院中,她一見她們兩人來了,臉一沉︰“你們竟然這個時候才來,露水呢?”

    聶無雙把籃中的瓷瓶交給她。秀菊一看,尖利聲罵道︰“怎麼才這麼一點點?居然比昨天還少!”

    “前天有下雨,所以露水多,昨兒沒雨,所以……”夏蘭剛要辯解,秀菊哼了一聲“啪”地一聲扇上她的臉。

    “還敢頂嘴!分明是你們偷懶!”秀菊罵完還想再打,一只手忽然冷冷地抓住她︰“在宮中動用私刑,你是哪個主子底下的奴才!?”

    秀菊愕然回頭,卻看到抓住自己的是一位身著內侍服侍面容清秀的公公,他身上的衣飾與一般內侍不一樣,但是她一時間也猜不到他的來歷,卻也不敢再打。

    “這位公公是?”她勉強笑著問道。聶無雙目光從夏蘭身上移開,也看到這位突然出現的陌生公公。

    他放下手,面色微整︰“咱家有事找聶采女。你們誰是聶采女?”他說這話的時候卻是看著聶無雙。自然這三人中只有她才最有可能是聶無雙。

    聶無雙上前︰“我是聶無雙,請問公公是?”

    “聶采女可以叫咱家楊公公。”他一笑,微微躬身,既不會令人覺得他太過倨傲也不會令人覺得他太過謙卑,分寸掌握得十分合適。

    “原來是楊公公,我大哥有事傳喚?”聶無雙面上忽然地一笑,大哥的消息總是會令她真正開心起來。她的笑容似紅日初升,幾令人灼灼睜不開眼。

    楊公公不由多看了她幾眼,點了點頭︰“是,請跟隨咱家走吧,聶侍衛換值前聶采女還能多聊一會。”

    聶無雙看了看自己,微微沉吟︰“容無雙換身衣服。”直覺里她不願意大哥知道自己在宮中受苦。即使終有一天他會知道她在宮中過得不如意,但是至少目前她不想讓他知道太多。

    楊公公贊許地點了點頭︰“是該如此,聶采女容色傾城,如果只是一味平淡倒是浪費了好相貌。”他仿佛話中有話,聶無雙微微抬眼認真多看了他幾眼,但是他面色沉穩,說話自如,看樣已是宮中的老人。

    她微微一笑︰“公公謬贊了。”說話間,她已經在前面領路,到了自己的屋中,請楊公公在外間喝茶等候,而自己則在里間換衣裳。楊公公才剛喝了幾口茶,她已面容妝容整齊地走了出來。

    頭梳高髻,暗青色鮫紗裙,朦朦朧朧,她猶如籠在雲中,飄渺美好。楊公公看了一眼,放下茶盞︰“這是聶采女自己的衣服?”

    “是,有什麼不妥?”聶無雙問。

    楊公公搖頭︰“不是不妥,只是這樣看來,這些日子聶采女在宮中過得並不好。”聶無雙已經在宮中過了約莫一個月,該發的首飾衣裳卻沒有。

    聶無雙自嘲一笑︰“剛才楊公公不是看見了麼?聶無雙只是一介無法得見聖顏的采女。”

    楊公公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說道︰“皇上想見誰也並不能隨心所欲,前些聶采女進宮之時已經在朝堂上引起一些言官不滿,也許皇上只不過想讓這爭執的風波平息。”

    又是一個大膽揣測聖意的宮人。聶無雙忽然想起已經告老還鄉的吳嬤嬤。她沉默了一會︰“那公公的意思是無雙還得再等?”

    “也許不用。”楊公公笑了笑,從她桌上的妝盒中拿了一支青玉簪為她簪上,又為她額間點了時下宮中流行的梨花妝,頓時她容色頓時生動如許。

    “聶采女是個大膽的女子,在宮中若是不做高姿態,別人只會繼續一直輕賤你,這個道理想必聶采女在杖斃春芷的時候已經明了。”他淡淡地說。

    聶無雙微微一笑,剛想說自己並沒有杖斃春芷,但是一想起她的死也是自己杖責的原因,想著也不再多說。

    楊公公領著她到了上林苑中的一處飛泉流瀑處,這里景色碧幽,清爽怡人。楊公公領她到了之後,便要離開。

    “楊公公。”聶無雙叫住他︰“敢問公公高姓大名?”

    楊公公回頭,清秀卻平凡的臉上掠過微微詫異,隨即他微微一笑︰“聶采女,這很重要?”

    “自然重要。也許哪一日皇上問我誰為我點上這梨花妝,無雙可以說出公公的名諱。”她笑得溫和。

    楊公公微微一嘆︰“聶采女果然聰慧。奴婢姓楊,單字直。是御前伺候皇上筆墨的內官。”他說完悄悄走了。他這樣一個內侍在宮中隨處可見,但願意幫她的這樣一個人又似可遇不可求。

    日頭漸漸盛了,聶無雙早上沒吃早膳,昨夜又勞作到深夜,十分疲憊,要不是心中有一股氣撐著,她早就想隨便尋一個地方休息一會。她四周走了走,忽看到一處精巧的亭子正瓖嵌在流泉的上方,似無處可攀上,她尋了幾初都找不到那條路,不由沮喪。

    時間慢慢走過,要麼就是在流泉下呆呆仰望這亭子,要麼就是再重新尋找上亭子的路。

    她鼓起勇氣,繼續尋找,終于在流泉旁找到一處假山石做的台階,她順著台階上去,終于來到這座精巧的亭中。打開亭前的門,她進入,亭子中有石桌,凳子,旁邊還有一個軟榻,干淨整潔,似有人來整理過。

    她累極,本想在軟榻上靠一會,沒想到一挨上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蕭鳳溟帶著內侍林公公來到這庭院看到就就是這一幕,軟榻上蜷縮著一位身著鮫紗薄裙酣睡的女子,她白膩面上眉眼舒展,似睡得十分香甜,一朵淡淡的梨花妝盛開在她光潔的額上,似連梨花都不及她容色萬分之一,不忍打擾她的睡夢。

    林公公想要上前,他輕輕搖頭。走上前,他拿起榻邊的薄衾為她蓋好。林公公悄悄退下,從食盒中拿了茶點,熱茶。蕭鳳溟從亭中小書架上那了一本昨兒還沒看完的游記慢慢看了起來。

    聶無雙睡得很安穩,鼻間有一股淡淡的香氣,沉靜安穩,流泉叮咚作響,更覺好眠。她一覺醒來日頭已經上了三竿。她動了動,這才發現自己身上蓋了薄衾,而一旁一位身著白色衣衫的男子。

    “你!……”她不由驚慌起來,連忙起身。蕭鳳溟轉過頭,看著她酣睡方起酡紅的面頰,微微一笑︰“你睡得可好?”

    聶無雙認出他是皇帝,連忙跪下︰“妾,妾身罪該萬死!”

    蕭鳳溟走了過去,為她掠掠亂發︰“你怎麼會來到這里?”

    聶無雙心頭一跳,隨即支支吾吾︰“妾……妾身想要見大哥。已經許久不見他了。”

    蕭鳳溟問門外的林公公︰“聶侍衛現在在哪里當值?”

    林公公想了想︰“聶侍衛早間巡過上林苑,這時候恐怕在‘雲壽宮’。”聶無雙听了心頭松了一口氣,卻又暗自佩服指引她來的人,若不是策算無遺,今日她就是驚擾聖駕的罪人。

    她手上微微一緊,蕭鳳溟已經把她扶起,俊逸的面上眸色一如她初見的純黑深邃,似能看破人心︰“你瘦了許多,是不是宮中生活還不習慣?”

    他的手溫熱,熟悉的龍涎香悠悠傳來,亭外有蟬在叫著“知了——知了——”不知怎麼的,她額上冒出汗來,身上更是一陣冷一陣熱︰“妾身還好。”

    干巴巴的一句話,令她忍不住恨自己。

    蕭鳳溟微微一笑,並不戳破她的謊言。他淡淡吩咐林公公烹茶,拿來點心遞給她︰“早上為了見哥哥一面就沒吃東西了吧?”

    香甜的糕點擺在面前,聶無雙只覺得肚中饑火中燒,她拿了一塊,小聲謝過聖恩。她謹慎的神情落在他眼中,令他微微一嘆︰“若是你不習慣宮中,朕也可以送你出宮。”

    “啪”地一聲,聶無雙手中的糕點掉在地上,她怔怔看著他,眼淚忽然大顆大顆滾落,鮫紗裙上不吸水,珍珠似的眼淚順著裙面落在地上。她垂下眼,低低抽泣。手卻捏著裙擺捏得骨節發白。

    下頜微微一熱,他已抬起她的臉,淚眼模糊中,她看到他眼中的疼惜與淡淡的無奈,心中一動,她終于忍不住撲在他的懷中。

    “皇上也認為帶發出家是無雙最好的歸宿嗎?”她埋在他的懷中,淚水濕了他的衣襟。

    “出宮也許對你來說是可以安穩到老的一條路。你放心你哥哥朕會好好重用的。”頭上傳來蕭鳳溟淡然的聲音,他總是如此,從不失態也不驚慌。

    可是她的悲慟那麼明顯,渾身簌簌發抖,他不得不抱緊她,手下的縴腰不盈一握,她的柔弱令他心生憐惜,忍不住抱她入懷,為她拭去眼淚。

    聶無雙看著他,搖了搖頭︰“這跟我哥哥並無關系,我哥哥並不想讓妾身入宮。是妾身堅持要入宮。”淚水又滑落,她從不知道自己身體里有這麼多淚水,仿佛一動,無窮無盡的淚水就會溢出。

    “妾已經沒有家了,皇上難道還想逼無雙默默一生,到老到死除了我哥哥都沒人關心嗎?”

    她哀哀地看著他︰“皇上,你的仁慈最後會害了無雙的一生。”

    也許是她的悲傷絕望打動了他,蕭鳳溟面上微微動容,他沉默了一會︰“你要知道,很多時候,人並不能隨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聶無雙擦干眼淚,看著他的眼楮︰“妾身不怕。”

    他看著她的眼,在她幽深的美眸中他看到了堅定的決心。他很快笑了,把手指豎在薄唇間︰“那從明日起,有空你就過來這里陪朕看看書吧。不過不要告訴別人。”

    聶無雙聞言,展顏一笑。她面上本是梨花帶雨,如今含淚一笑,猶霽月初開,容色灼灼。連蕭鳳溟也看得心中一動,不由撫上她的臉頰,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的吻不緊不慢,帶著她不熟悉的男子氣息,輕易繚亂了她的心神。也許是想到這一切來得太過容易太過突然,她一時無措起來。

    他卻有很好的耐心,輕吻似蜻蜓點水落在她的唇間,兩相對望中,她的臉色酡紅,一雙美眸流光瀲灩,他的眸如古井淵瀾,令人看不透。她漸漸迷失在他的眸中,閉上眼,貼緊他的薄唇回應這個吻。

    她的主動令蕭鳳溟微微詫異,隨即更深的吻落下,夾雜著淚水的吻令她顫抖,她試著大膽不斷加深這個吻。丁香一般的舌纏著他的,汲取他的氣息。

    過了許久,蕭鳳溟放開她,純黑的眸顏色沉郁,里面洶涌著她熟悉的神情,她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目光迷離,傾城的容顏美得驚心動魄。可是他依然能克制。她把頭埋在他溫熱的胸膛,漸漸平靜。

    此時,門外守著的林公公偷偷回頭看去,只見皇帝摟著那絕美的女子,忽然然輕輕笑了起來,抬起她的臉在她耳邊說了一句。那女子微微一怔,隨即跟著無聲地笑。

    ……

    聶無雙離開亭子的時候,回頭時,依然能看見那抹雪白的身影在亭間的窗台一閃而過。她慢慢順著來路往“元秀宮”中走,邊走邊心情甚好地采摘了一些花草。

    正當她拐過一處花園的拱門,忽然腰間一緊,她還來不及驚叫,整個人就被人拖進了旁邊的樹叢中。

    “救……”她還未喊出聲,抓住她的那只手已經迅捷地捂住她的嘴。

    “是本王!”慵懶熟悉的語氣,聶無雙停止掙扎,這才感覺自己的心又開始跳動。她狠狠掙開他的鉗制,怒而回頭。

    果然是蕭鳳青!

    聶無雙恨恨地整理自己的衣裙,冷笑道︰“睿王殿下好久不見,剛才的驚嚇是您給無雙的見面禮麼?”上林苑本來就非常大非常偏僻,這地方又是不經常有人路過,所以蕭鳳青的出現只能說明,他在這里等著她!

    蕭鳳青眯著眼楮打量了她上下,拉長聲音︰“剛才與皇上的秘密約會怎麼樣?這才是我給你真正的見面禮。你不準備感謝我?”

    聶無雙一笑︰“原來楊直和德順都是王爺的人。”這個答案並不難猜。在應國皇宮中也只有蕭鳳青能做到收買宮人。也只有他才會真正在乎她到底有沒有得寵。只能說目前為止雖然她進宮吃了點苦頭,但是也不算失敗。

    “也是,也不是。他們是人才,以後你有什麼事可以托付給他們去辦。”蕭鳳青單淡淡地道。

    聶無雙從地上撿起自己剛剛采到的美麗花草,放在鼻間輕輕嗅著︰“謝謝王爺。皇上已經注意到我了。”她還沒說完,他忽然微微皺了漂亮的眉。

    聶無雙只覺得臉上微微一涼,他修潔的手指掠過她的臉頰︰“你哭了?”

    聶無雙不自然地躲開他的手︰“為了讓皇上憐惜,自然要費點力氣。”

    他看著打量著她今日的穿著,異色的眸中閃過不悅,似笑非笑地問︰“他的功夫怎麼樣?比我還好嗎?”

    聶無雙一怔之後,忽然嫣然一笑。她猛地靠近他,美眸不甘示弱地定定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眸︰“王爺想听真話嗎?”

    蕭鳳青看著她眼底的怒火,手忽地一攬把她摟在懷中。軟玉溫香撲滿懷,但是她的身子卻是僵硬的。他的手不緊不慢地撫過她縴細的背,慢慢地說道︰“我的皇兄女人比我多,但是他在這種女人事情上面嚴謹得像是五六十歲的老男人一樣。你確定你不需要本王安慰你?”

    他的手邪惡地沿著她身體的線條向下,聶無雙冷冷地看著他在自己身上作惡。她的無動于衷漸漸令他眼中升騰起怒火。

    唇間一痛,他狠狠地吻住她的唇,聶無雙想要掙扎,他一把把她推倒在草< HrEf="92k./12105/">呂氏外戚</>92k./12105/地上,他的手緊扣著她的手,另一只手扯破她身上的鮫紗裙︰“你故意穿著本王送你的料子去勾|引皇上的是不是?你在不滿?你在報復?”

    聶無雙看著上方他怒意勃發的俊臉冷笑諷刺︰“王爺會在乎這個?難道這個主意不是王爺想出來的?我在後宮得寵,你在朝堂得利!你以為皇上是個傻瓜?我就算得寵了也只是他一個無關緊要的妃子而已,王爺一開始就錯了!錯得離譜!”

    蕭鳳青停下手中的動作,怒氣已經奇跡一般消散。他放開她,聶無雙從草地上坐起,冷笑︰“你以為皇上後宮妃子眾多他一定是個好色的皇帝麼?他今日就只摟了我,什麼都沒做。皇上的城府比你想象得重得多!”

    蕭鳳青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皇上到現在還沒踫你?”

    聶無雙推開他,沒好氣地冷笑︰“當然沒有。”她下意識地擦了擦嘴,不過也不算沒踫,今天起碼有了進展。她臉上微微一紅,不自然地別開頭。

    蕭鳳青哼了一聲︰“那你以後想要怎麼辦?”皇上做事謹慎,可是他等不及了。

    “無雙自然有辦法。”聶無雙冷冷一笑,美眸中濃重的戾氣一掠而過︰“只不過要王爺好好幫幫無雙一步步光明正大地走到皇上面前。”

    ……

    聶無雙回到“元秀宮”的時候已是傍晚時分,秀菊在宮門探頭探腦,一見她回來,稀疏的眉一挑︰“聶采女怎麼一天不見了,宛美人分派的活你都沒有干完……”

    她還要再說,聶無雙微微一笑,從皓如霜雪的手腕上褪下一個銀鐲塞到她手中︰“秀菊姑娘,我去見哥哥了,你要知道我與哥哥相依為命,實在是……”

    秀菊嫉妒地瞪了她的手一眼,把玩著手中的銀鐲,勉強說道︰“以後可不要隨意出去了。不然奴婢在宛美人跟前都沒辦法交代。”

    她竟然還知道自己只是個奴婢?!聶無雙在心中冷冷一笑,面上卻是泫然欲泣︰“宛美人定會責罵死我了……”

    秀菊見她難過,連忙一反常態安慰︰“好了,聶采女先回去吧,宛美人自然有我去搪塞。”

    她貪婪的目光盯著聶無雙手上的一只玉鐲。聶無雙不動聲色地垂下袖子︰“那就謝謝秀菊姑娘了。”

    她回了自己的屋子,這才松了一口氣。夏蘭左等右等終于等到她回來,連忙上前幫她換下衣服。

    “哎呀,采女這些花都快死了!”她拿著聶無雙藏在袖子中的花草,不由叫道。

    “沒事,拿一點清水把它們養著,明天也許就活了。”聶無雙漫不經心地說道。夏蘭見她如此說,只能去拿清水和瓶子。

    過了一兩天,德順公公笑眯眯地來了,他帶來一些胭脂水粉,笑著道︰“這是聶采女的哥哥聶侍衛給您的,所謂錦上添花,這些正好給娘娘多添點顏色。不然聶采女總是不施脂粉,太過素淨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一旁看著的秀菊。秀菊不高興地哼了一聲,轉身走了。聶無雙收下胭脂水粉放在手中把玩︰“哥哥有心了,居然能買得到‘回春坊’的上好胭脂,這胭脂雖然不及宮中特質的,但是也是不錯了。”

    她命夏蘭賞賜了德順一些碎銀,就徑直盯著胭脂水粉出神。夏蘭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嘆了一聲︰“送來又有什麼用,等等說不定又被宛美人給拿走了。”

    聶無雙似笑非笑︰“無妨,她要用就給她用吧,她那張臉就算用得再多也是那個樣子。”她很少如此刻薄地說起別的女子,夏蘭微微詫異過後也隨即釋然,這一個月主僕兩人在宛美人的刻意刁難下已經過得十分艱難。而且如今又加上寶婕妤時不時的造訪,更是令兩人的處境雪上加霜。

    夏蘭簡直懷疑她們主僕兩人到底要撐多久才能出頭,而如今連見皇帝一面的希望都十分渺茫。夏蘭的話到了晚間就應驗了,晚膳剛過,秀菊就帶著幾個宮女過來聶無雙的屋子,一群人翻箱倒櫃,搜出了聶無雙的東西。

    “不好意思啊聶采女,我們家娘娘說不知什麼時候丟了一只鐲子,所以讓奴婢們四處找找。”秀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聶無雙在一旁椅上坐著,看著自己狹小的房間被翻得到處都是,淡淡一笑︰“無妨,宛美人如果真的丟了鐲子的話的確是得好好找一找。”她摸著自己手腕上的羊脂玉鐲,嘆了一口氣。

    “可惜啊,這鐲子上刻的是我的名字,不然的話,說不定還真是宛美人丟的那一只。”她的含沙射影令秀菊臉上一紅。她連忙笑著說︰“不會的,聶采女多心了。”

    房間狹小,不一會已經翻了個遍,幾個宮女捧著聶無雙的那件撕破一個洞的鮫紗裙與一些首飾金銀,秀菊目光惋惜地盯著那件價值不菲的裙子,隨後又掃向聶無雙珍藏的一些精致的胭脂水粉。

    聶無雙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索性上前把今日德順公公送來的“回春坊”胭脂全部拿了來︰“秀菊姑娘你也來得正好,這是我哥哥在宮外給我買的一些小玩意,我也沒用過,你拿幾盒去用吧,听說這京城中的達官府里的命婦都用的是這家做的胭脂呢,你瞧瞧,這成色好像比宮中的還好呢,顏色也多……”她挑了一點在手背上試著,一邊贊道。

    秀菊看得滿心歡喜,也不推辭拿了就走。

    她們一群人走了,聶無雙臉上的笑意才慢慢冷了下來。夏蘭一邊收拾一邊在一旁抱怨︰“采女為什麼要把那胭脂給她?奴婢早就說過了這胭脂就該好好藏著。……”

    聶無雙似笑非笑︰“她把這些胭脂拿了是孝敬給宛美人的。過幾天就有好戲看了。”夏蘭听得一頭霧水,想問也不知問什麼索性住了口專心收拾。

    第二天一早,聶無雙與夏蘭在上林苑花園中收集露水,在累得直不起腰的時候,她偶爾會張望下那個地方。已經三天了,她那天在亭中遇見皇上到現在已經三天了。在這三天里,她都沒有再去過。

    “采女你在看什麼?”夏蘭好奇問道。

    聶無雙一笑︰“沒什麼,走吧。剛好回去可以吃飯,然後給皇後娘娘請安。”

    兩主僕一前一後地出了上林苑,遠遠的瞧見一隊侍衛經過,當先一個人身姿英挺修長,聶無雙看得心頭一熱,幾乎不假思索上前驚喜叫道︰“哥哥!”

    聶明鵠見是她亦是大喜,上前一步︰“你怎麼到了這里?”他看著她手中的籃子︰“這是?”

    聶無雙連忙掩飾笑道︰“听說上林苑中清晨風景甚好,所以我就想和夏蘭過來看看,順便收些花露可以烹茶。”

    聶明鵠不疑有他,笑著刮了她的鼻子︰“你啊,總是這麼古靈精怪的。快些回去吧,我還要當值。”

    聶無雙心中還有一肚子的話要對他說,但是看著他身後一隊侍衛,知道此時不是談話的時機,只能依依惜別。

    不遠處,有個內侍默默看了,這才悄悄轉了回去。

    御書房中,銅獸狻猊鼎里香煙繚繞,一股安神凝氣的香氣在寬敞的大殿中靜靜彌漫。蕭鳳溟正在批閱奏折,林公公在一旁靜靜站著伺候。過了許久,蕭鳳溟把手中的奏章一丟,揉著發脹的額角。

    林公公適時端上熱茶,上前小心翼翼地問︰“皇上要不要出去散一散,畢竟久坐對龍體不好。”

    蕭鳳溟搖了搖頭︰“不必了。歇息一會就好,最近邊境一帶又不太平,秦國蠢蠢欲動,幾次騷擾齊國的使者已經過了江,唉……他們要和親!”

    林公公微微一笑︰“听說齊國的七公主才貌兼備,是個難得的美人。”

    蕭鳳溟搖了搖頭︰“美人又能如何?不過倒是這次出使的是相國顧清鴻。”他眼中掠過興趣︰“听說他年少有才名,高中為狀元後三年內竟然成了齊國皇帝重用的相國。”

    林公公斟酌著字句︰“的確是人才,不過……”

    “不過什麼?”蕭鳳溟問︰“難道他的品行不好只因為他曾是聶采女的夫君?”

    林公公慌忙跪下︰“奴婢不敢妄議,奴婢該死!”

    蕭鳳溟微微一笑,他看著大殿龍柱上漆了金粉的盤龍,淡淡地道︰“朕只是有些好奇,好奇他為什麼要三年後一反常態,反過來要置聶氏滿門。也許只有一個解釋,他的上一輩與聶衛城有血仇。不過血仇也就罷了,牽扯到了無辜的女人,這顧清鴻心中的怨恨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林公公擦了冷汗︰“皇上聖明!”他想了想,又稟報道︰“皇上,奴婢派人去查看了,聶采女的確是等在上林苑中與聶侍衛見面,他們兄妹二人說了一兩句就各自離開了,沒有機會多說話。”

    “哦?”蕭鳳溟微微一挑劍眉︰“這麼說,她那天的確是為了見她哥哥去的上林苑?”

    “依奴婢看,聶采女在宮中並不如意,她被宛美人逼得每天天不亮要在上林苑中采集花露,回到‘元秀宮’中又要灑掃干活……”林公公越說越小聲,他已經看到蕭鳳溟的眉頭深深皺起,他伺候他十幾年從未見過這位年輕的帝王臉上有如此不悅的神情。

    “這麼說來,這幾日她不來只是因為宛美人刁難她讓她干活?”蕭鳳溟冷冷地問。

    “是……”林公公小聲地提醒︰“是皇上不讓她說出去的,所以,估計宛美人也不知道她要來見皇上。”

    “你退下吧。”蕭鳳溟忽然冷聲吩咐︰“繼續替朕看著每日宛美人都叫聶采女做了什麼。”

    “是!”林公公心頭一跳,退了下去。

    楊直站在殿外,看著林公公退了出來,連忙上前問︰“皇上還需要朱砂嗎?”

    林公公搖頭︰“不必了,不過皇上這會心情不好,不要進去打擾。”

    楊直點頭,靜靜候在一旁。林公公走出幾步,忽然回頭看著他,皺眉︰“听說楊公公與聶侍衛走得很近?”

    林公公是皇帝身邊的人,他很少無的放矢,也很少從他口中探听到什麼有用的消息,所以听到他的問話,楊直微微詫異過連忙回答︰“是,聶侍衛曾托付奴婢去給聶采女送些吃食東西。”

    在宮中是禁止宮妃與外臣忽通消息,但是像這種兄妹姐弟同在宮中的情況,清理之下都會網開一面,這早就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楊直微微不安地看著林公公,低下頭︰“林總管,奴婢錯了,請總管責罰。”

    林公公微微一嘆︰“也不是說你錯了,但是別太經常讓人看到你來往宮妃處。對了,聶侍衛知道聶采女她在宮中被宛美人刁難麼?”

    楊直搖頭︰“不曾,她那次听說聶侍衛會經過上林苑,還特地打扮一番去見聶侍衛,為的就是不讓聶侍衛知道這事。所以……”

    “好了,咱家明白了。”林公公打斷他的話,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滿意地走了。楊直看著他走了,這才在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復又重新在殿門邊守著。

    聶無雙所說的好戲,在幾日清晨的時候來到了。那一日天不亮,聶無雙正在好眠,忽然听見中殿中有人尖叫一聲,隨即是“嘩啦”一聲巨響。她想起身查看,無奈太累,于是翻個身又睡。

    過了不多時,忽然房門被猛烈拍響,一聲尖利的,歇斯底里的叫喊把聶無雙重重驚醒︰“聶無雙,你給我起來!你給我下毒!你居然敢對我下毒!”

    房門拍得山響,聶無雙被驚醒,撫著心口還未喘息停當,房門就被人砸開,宛美人似瘋癲了一般,披頭散發,頭發未梳的沖了進來,她一把掐住聶無雙的脖子,雙目刺紅如血︰“聶無雙!你居然敢對我下毒!”

    聶無雙措不及防被她掐得呼吸不得,驚醒過來的夏蘭見狀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板開她的手︰“宛美人瘋了吧,我家采女怎麼可能……”

    她還未說完,當看到宛美人臉的時候,忽然驚叫起來︰“鬼啊!——”

    只見在宛美人的臉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紅疙瘩,有的還有化膿破皮的趨勢,異常恐怖。聶無雙聞言也定楮看去,不由連連倒吸一口冷氣︰“宛美人,你怎麼會成這樣?”

    宛美人在她們眼中看到了驚恐,心中更是又恨又悔,尖叫道︰“還不是你!都是你的胭脂,不然我怎麼會成這樣!你說你到底在里面加了什麼東西!”她頭發披散,衣衫不整,狀似瘋魔,加上臉上又是這樣恐怖的情形,聶無雙不由眼中掠過厭惡,後退幾步避開她尖尖的指甲。

    “婢妾怎麼知道?宛美人什麼時候用了婢妾的胭脂?”聶無雙冷笑反駁︰“婢妾只記得胭脂送給了秀菊。”

    宛美人一早起來就見自己的臉成了這個樣子,早已近癲狂。她猛地回頭看著身後的秀菊,一把抓起她的頭發,“啪啪”兩聲狠狠扇了幾個巴掌︰“說!是不是你故意害我的!說!”

    秀菊被她打得連聲叫屈︰“不是奴婢,冤枉啊,不是奴婢!”她指著聶無雙,哭道︰“娘娘明鑒,一定是聶采女記恨奴婢天天叫她灑掃,所以……所以她想要害奴婢!”

    宛美人怨毒的眼神盯著一旁的聶無雙,嘶嘶叫道︰“聶無雙,你這個妖女!我就知道你過來‘元秀宮’是災星,是個禍水!難怪你全家死光光!今天我要你死!”

    她還想撲過去抓花聶無雙的臉,聶無雙冷冷一把抓住她的手,反手“啪”地一聲扇上宛美人的臉︰“宛美人瘋魔了吧,婢妾讓你好好清醒清醒,如果說婢妾下毒,我們去找皇後評評理!”

    她的巴掌極重,宛美人被她打得頭暈眼花,秀菊與幾個宮女連忙上前扶著著她,幾個宮女躍躍欲試想要打聶無雙,但都被她美眸中的氣勢嚇得不敢上前。

    “反正這個時候也該向皇後請安,婢妾是否有下毒,求皇後裁決便是!”聶無雙說著冷冷推開她們徑直去換衣服。

    宛美人冷靜下來,命人去把東西打包,用一塊帕子包了自己的臉,急急忙忙地向皇後的“來儀宮”奔去。

    皇後正在用膳,忽然听見外面喧嘩聲還夾雜著女子的哭泣聲,她秀眉皺了皺︰“是誰在外面喧嘩?”

    皇後身邊的宮人連忙出去打探,過了一會進來稟報︰“回皇後娘娘,是元秀宮的宛美人,她……她……”

    “她到底怎麼了?”皇後見宮人支支吾吾,不禁問道。

    “皇後娘娘!您要為臣妾做主啊——”宮人還未回答,宛美人已經跌跌撞撞闖了進來,撲在地上,嗚嗚哭泣︰“臣妾的臉……臣妾的臉被聶無雙那個妖女毀了……”

    皇後放下象牙玉筷,接過宮人的濕帕不緊不慢地擦了嘴,這才道︰“你的臉到底怎麼了?”

    宛美人只是哭,皇後瞧她衣衫不整,頭發散亂,一張臉也被帕子包得嚴嚴密密,不由嘆了下︰“去叫太醫來瞧瞧,還有去宣聶采女。”

    “聶采女已經在宮門外候著了。”一旁的宮人小聲提醒。皇後眼中掠過詫異︰“她來了?那宣她進來問話。”

    聶無雙走了進來,跪下請安。皇後見她面色蒼白,但是神情卻是從容自如,于是淡淡問道︰“宛美人說是聶采女下毒害了她,聶采女可有什麼話說?”

    聶無雙伏下身磕頭道︰“回皇後娘娘的話,所謂捉賊拿贓,婢妾是清白的,太醫的查證一定會還婢妾一個清白。”

    皇後見她不慌不忙,有理有據,不由注意多打量了她幾眼。今日她只穿著一件天青色薄裙,灰僕黯淡,但是一張絕美的臉卻猶如沖塵土中盛開的青蓮,潔白美麗,

    皇後微微沉吟,正在這時太醫的查驗出來了,那“回春坊”的胭脂並沒有毒,只是胭脂是用花粉制成,唯一可以解釋的是宛美人的臉對花粉過敏。而宛美人臉上的紅疙瘩也是過敏的癥狀。

    皇後听了太醫的話,目光微微一轉,轉向底下跪著的聶無雙,溫聲說道︰“聶采女請起吧。”

    宛美人見聶無雙輕易地就脫了嫌疑,不由叫道︰“皇後娘娘,一定是聶采女知道這胭脂中有花粉所以故意送給臣妾的!”

    聶無雙冷笑一聲︰“宛美人,在皇後娘娘面前你可不能這樣冤枉人,這胭脂分明就是那日你說丟了鐲子,讓秀菊來婢妾房中搜的時候,婢妾送給秀菊的,這胭脂怎麼會到了你手中,婢妾一點都不知道,況且這胭脂婢妾一點都沒用過,怎麼知道里面有花粉?再退一萬步,就算婢妾知道這里有花粉,又怎麼能知道宛美人對花粉過敏?”

    她據理力爭,條條是道。皇後已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淡淡地下了決斷︰“這事純粹是誤會,既然宛美人臉上過敏,就好好去休養,不許再生事端。”

    宛美人听了啞口無言,只能恨恨退下。皇後看著一旁的聶無雙,溫和笑道︰“聶采女受委屈了。不過在宮中還是要以和為貴,以後這種事再出現,本宮一定不會輕易放過!”

    皇後的話雖然語氣溫和,但是卻是含了對她嚴厲的斥責。仿佛她就此篤定是聶無雙下的毒一般。聶無雙不由抬頭看向這位後宮的女主人,說來奇怪,自從第一次覲見皇後,她留意各宮妃人品相貌,唯獨不曾留意皇後的品貌如何,只覺得她是高高在上的盛裝貴婦。

    這時打量,皇後大約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尖而小的瓜子臉,說不上楚楚動人,但是自有一股溫婉的意味,五官說不上美貌,中規中矩。身上穿著繡金鳳五彩鳳服,一舉一動都是說不出的貴氣大方。

    聶無雙心中冷笑,跪下道︰“婢妾自從進宮自問不敢行差踏錯,這事若娘娘覺得是婢妾所為,那請娘娘治罪!”

    她的口氣堅決,令皇後不由深深皺起眉頭︰“你怎麼如此不知好歹,你當本宮不知道其中緣故……”

    她還要再說,忽然外面宮人稟報︰“林公公求見!”林公公是皇上身邊的近身內侍,就連皇後也要給幾分薄面。皇後見他來了,連忙笑著道︰“還不快請。”

    林公公走了進來,看見聶無雙跪在一旁,面色委屈,不由笑道︰“皇後娘娘聖安,奴婢不知皇後娘娘有要事,實在是打擾了。”

    皇後笑著道︰“無妨,不過是些許小事。不知林公公前來是不是有聖諭?”

    林公公呵呵一笑︰“也不是,只是皇上听說宛美人鬧說有人下毒,這下毒在宮中茲事體重,所以讓奴婢前來探探究竟。”

    皇後听了不由一怔︰“皇上也知道了?”

    “是,皇上說一定要徹查清楚,無辜之人不可冤枉,造謠生事之人也不可輕恕。”林公公看著一旁的聶無雙︰“聶采女若是被冤枉的話,皇後娘娘必要好好安撫才能平宮中的人心。”

    皇後額角微微一跳,笑著道︰“這是自然,林公公放心,且回皇上,本宮自會公平處置。”

    林公公走了,殿中又恢復安靜。皇後看著跪在地上的聶無雙,微微出神,半晌,她才溫聲問道︰“你什麼時候見過皇上?”

    聶無雙低頭︰“婢妾從入宮後就沒見過皇上。”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婢妾是冤枉的,婢妾沒有下毒毒害宛美人。請娘娘聖明!”

    皇後嘆了一口氣︰“好吧,你退下吧。本宮自會好好查驗。”

    聶無雙回了“元秀宮”就看見自己的房間被搜了個底朝天,宛美人的殿中也被一群“來儀宮”中的內侍搜著。宛美人在殿外廊下坐著,一見聶無雙回來就拼命叫罵。她罵得極難听,聶無雙臉上淡淡,倒是一旁的宮人听得眉頭大皺,素聞宛美人是個楚楚可憐的美人,沒想到今日卻是露出了粗鄙的真面目。

    搜索一番的結果是什麼毒物都沒找到,宛美人吃的用的,通通都查驗過了,什麼都沒有。皇後娘娘的諭旨很快下來︰宛美人造謠中傷聶采女,在宮中無德失行,指使宮女虐罰本宮采女,貪瀆宮中份例,所犯罪行難以平眾,廢去美人頭餃,降為采女。聶采女溫和恭謙,特擢升為貴人,搬入“元秀宮”中殿。

    宛美人听了如遭雷擊,她沒想到這結果跟自己預想到的竟然是天翻地覆,自己不但除不去聶無雙,更是把自己都給栽了進去。

    “我不信!我不信!”宛美人听見內侍傳的諭旨後連連叫屈︰“臣妾要見皇後娘娘!”

    內侍眼中的厭惡一閃而過︰“皇後娘娘有諭旨,宛采女身體不適,還是好好養病吧,等好了再伺候皇上。”

    最後一句無異于把宛美人打入冷宮,宛美人听了,呆呆摸上自己的臉,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絕境︰沒了容貌在宮中就是死路一條!

    聶無雙在傍晚時分搬入了中殿,獻殷勤的人不少,整個“元秀宮”中的宮女內侍紛紛靈敏地掉轉方向,不一會,整個“元秀宮”的中殿頓時煥然一新。

    “元秀宮”中的內侍總管吳總管奉上聶無雙短了的份例,諂媚地說道︰“聶貴人請查點一番有沒有少的?”聶無雙揭開他手中的漆盤,掃了一眼,只見滿眼的金銀珠釵,這數目比她少的份例多得多。

    她美眸淡掃過吳總管平庸的胖臉,一笑︰“沒有少的,辛苦吳公公了。”

    她收下這些東西,自然是對以往他們的刁難不再追究。吳公公松了一口氣,聶無雙揮手令他退下,命夏蘭拿了碎銀去賞眾宮人。宛美人入主“元秀宮”的時候對宮人十分苛刻,聶無雙這一賞賜,自然大大得了人心,一時間,“元秀宮”中的宮人伺候越發上心。

    晚膳的時候,夏蘭在一旁看著滿桌的珍饈美味,不由嘆了一口氣︰“貴人,這下總算出了一口氣了。”

    聶無雙微微一笑︰“話還說得過早。”她不再往下多說,今日皇後對她的態度已經令她心中提了個醒,在後宮,上位者若是對她不滿,她後宮之路走得也不會太遠。

    夏蘭邊伺候她晚膳,忽然問道︰“宛美人就是活該,把貴人的胭脂拿去用了,不然也不會這樣倒霉把自己的容貌給毀了!”

    聶無雙微微一頓,似笑非笑地道︰“我就說過,這胭脂就算給她用也還是那個樣子。”

    夏蘭心中一跳,不由看了她一眼。聶無雙用了晚膳,就去偏殿躺在榻上休息,她手中把玩著一個小瓷瓶。夏蘭認出那個瓷瓶是采集露水用的,心中隱約明白了什麼。

    聶無雙把玩了一會,這才抬頭看著一旁呆立的夏蘭︰“吃得太飽,扶我出去散散吧。”

    夏蘭連忙扶了聶無雙出去,夏夜寂寂,宮門還未到落鑰的時間,聶無雙沿著昏暗的青石板路慢慢向前走。夏蘭認出這是去“來儀宮”的路,不由詫異︰“貴人你是要……”

    聶無雙淡淡道︰“是該向皇後娘娘謝恩。還我一個清白。”

    聶無雙來到“來儀宮”前,請求覲見。宮人認出她是聶無雙,連忙進去通報。不一會,宮人出來,說道︰“皇後娘娘有宣,聶貴人覲見。”

    聶無雙走了進去,皇後已用過晚膳,許是不用再見宮中妃子,她換了一件嫣紅色宮裝常服,衣上少了繁復的鳳凰與祥雲,顯得整個人素雅許多。整個偏殿寂靜無聲,宮人面目低垂,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聶無雙上前拜見︰“臣妾聶氏謝皇後娘娘大恩。”

    皇後抿了一口茶,看著地上跪著的聶無雙,沉默了一會淡淡屏退眾宮人︰“你且起來吧。”聶無雙起身,對上皇後的眼,只見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神色復雜,說不清里面是什麼。

    皇後低眸看著自己茶盞中起起伏伏的茶,半晌才道︰“你今日來只是來謝恩麼?若只是來謝恩的話,你可以回去了。”

    聶無雙復又跪下︰“臣妾今天來不但是來謝恩的,還是來向皇後娘娘請罪的!”

    “請罪?!”皇後畫得十分精致的眉微微一挑,眼中露出疑惑︰“這麼說,你是來向本宮承認是你下的毒了?”

    “自然不是。”聶無雙微笑道︰“皇後難道忘記了,太醫已經徹底查驗過了,宛美人只不過是過敏而已。臣妾是清白的。”

    皇後听了,意興闌珊地歪在繡金軟墊上,曼聲道︰“不要跟本宮說什麼清白,在這個宮中,哪個人是清白的?查不出是你做的,並不代表真的不是你做的。你只不過是耍了個小聰明而已,本宮奉勸你,以後這種招數不要再用,這是下毒,下毒其罪當誅!你雖沒什麼族人,但是還有一個哥哥,你要是犯事了,你哥哥的前途也會毀了。難道你們兄妹兩人千里到了應國想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聶無雙靜靜听了,又磕了一個頭,恭敬道︰“皇後娘娘的教誨,臣妾銘記在心。是是非非臣妾也不必多說了。今日來,臣妾是向皇後娘娘請罪。請皇後娘娘饒恕了臣妾。”

    皇後詫異︰“饒恕你什麼?”

    聶無雙看了皇後一眼,更低地伏在地上︰“臣妾知道臣妾進宮一定是冒犯了皇後娘娘的威嚴,臣妾今日來是請皇後娘娘拋棄對臣妾的成見,臣妾定會誓死效忠皇後娘娘!”

    她的進宮雖然是皇上下旨,但是已經引起了皇後深深的不悅。她自然不能對皇上的決定報以怨言,但是卻能對聶無雙不假辭色。聶無雙初進宮受的冷遇與刁難,皇後雖然不明著表示但是也在無形中默許了,不然的話寶婕妤與宛美人也不會如此肆無忌憚地刁難她。

    聶無雙想通了這一點,自然要前來解開皇後的心結。

    皇後沉默了一會,忽然一笑︰“聶貴人說的是什麼話,平身吧。在宮中時有一些齷齪,但是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好好伺候皇上才是聶貴人的出路。”

    聶無雙起身,含笑道︰“皇後娘娘說得極是。”皇後與她說了一會話,與她聊了一些家常話又賞賜了一些精致首飾才命她退下。

    皇後看著她離開,唇邊溢出絲絲冷笑。王嬤嬤上前︰“皇後娘娘要不要歇息?”皇後秀眉微微一皺,看著窗外寂寂月色嘆道︰“皇上今夜在哪宮中歇息?”

    王嬤嬤答道︰“皇上今夜在‘明芙宮’。”

    明芙宮是雲妃處。皇後幽幽一嘆︰“這個月皇上已在雲妃處一連歇了五天。他也不曾想想本宮與宜暄。”

    王嬤嬤在一旁插話︰“雲妃媚態天成,清高自詡,又精通文墨,奴婢恐怕天長日久萬一得了子嗣,皇上會更加寵愛她。”她不再往下說,但是意思已經非常明白,如今後宮中雲妃恐怕是蕭鳳溟心中第一人,若誕下皇子或者公主,在蕭鳳溟心中,皇後與大皇子恐怕地位岌岌可危。

    皇後冷冷一笑︰“論美貌,她還不是第一人。論溫和恭謙,她亦比不上敬妃,論心胸氣度,她更不及淑妃一半。真不知道皇上怎麼會單單看上她。”

    王嬤嬤想了想︰“恐怕皇上還是喜歡她的才氣。皇上與先帝並不相同,先帝喜歡美艷的女子,而皇上更看重女子的德才。在後宮中,才貌兼備的妃子的確是極少。”

    應國地處偏北,祖上是靠馬背奪了天下,如今立國才兩百年,喜狩獵喜武功的風氣還未消退,一般百姓家女子都不讀書,只有達官貴人家中女子才有教習詩書。雲妃之父是禮部尚書,自小就教導她識文斷字,故而雲妃在閨中就素有才名。進宮後更是以才女之名見于聖駕前。所以能聖寵三年而不衰。

    她唯一的缺憾是至今無一子半女。故而雖然得寵,但是又有點底氣不足。

    皇後扶了額頭,看著殿中幽幽跳躍著的燭火,明暗相間,一如前路一般看不分明。夫妻近十載,她從不懂得自己的夫君在想什麼。若說他對她不好,但是偌大的後宮,他放任她一人執掌鳳印從不過問。若說他對她好,卻又頻頻納美人,絲毫不厭倦。

    “才貌兼備的女子並不是沒有。”皇後沉吟許久才道︰“本宮瞧聶貴人說話得體,進退有度,據說她是齊國第一美人,這詩詞歌賦是極好的。而且今日林公公還特地過來提點本宮不能輕率處置,維護她之意十分明顯。這分明就是皇上的意思。難道說皇上對她已經上了心?”

    “可是奴婢瞧著聶貴人有些不妥當。”王嬤嬤猶豫地接口︰“若說這宛美人臉上是她搞的鬼,恐怕皇後娘娘養著她,將來把一只貓養成一只虎。”

    皇後面上一緊,冷笑一聲︰“她會成為一只虎嗎?本宮看倒未必!她在應國一無根基,二無依靠,她憑什麼成一只吃人的老虎?到時候有這苗頭,本宮就會讓她知道誰才是這後宮的女主人!”

    她眸中厲色一閃而過,王嬤嬤不敢再說,連連稱是。

    皇後頓了頓,眉宇間的疲憊落寞掠過,她擺了擺手︰“說這些也沒什麼用,再看看雲妃怎麼樣再說。對了最近太後說去東林寺禮佛,不知什麼時候回來?”

    “听說過一個月後再回來。”王嬤嬤說道,她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說︰“娘娘,今日在御書房當值的周公公說看到一本小冊子,是太後給皇上選秀女的花名冊……”

    她還沒說完,皇後狠狠一拍桌子,氣得胸口起伏不定︰“這個老妖婦,還嫌後宮女人不夠多,竟然……”

    王嬤嬤見她氣極,連忙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噤聲︰“皇後娘娘,小心隔牆有耳!”

    皇後憤然甩開她的手︰“怕什麼?她如今老了還妄想插手後宮,插手朝政,要不是本宮父親叫本宮忍,本宮還能忍到現在?”

    “皇後,小不忍則亂大謀,太後在宮中在朝堂中連皇上都要忌憚三分,更何況皇後。”王嬤嬤勸道︰“如今只能等樹倒胡順散的那一天了。”

    皇後擺了擺手︰“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聶無雙扶著夏蘭的手慢慢向“元秀宮”中走回去。平整的青石板路上,主僕兩人無聲地走著,兩旁是朱紅色的宮牆,一眼望去仿佛看不到盡頭。

    她心生感慨,忽地看著遠遠的有宮人拿著宮燈過來,頓時前路忽然被照明。她抬眼看去,卻是德順公公笑眯眯地前來︰“听說聶貴人出去散心,奴婢就出來看看怕天黑路滑,貴人會跌跤。”

    聶無雙換了他的手,笑著道︰“還未問德順公公在哪里當差?”

    “奴婢在楊公公手下當差。”德順依然笑眯眯地回答。聶無雙看著他平凡卻喜氣的臉,笑著道︰“那要好好謝謝德順公公幫忙了。”

    “貴人客氣了。”德順公公笑著道︰“若是貴人以後飛黃騰達了,別忘記了奴婢,奴婢就很開心了。”

    聶無雙微微一笑,不再言語。德順公公一路把她送到“元秀宮”,這才回去。臨走前,他又笑眯眯地道︰“楊公公說,上林苑的蓮花甚好,貴人可以去賞荷。”

    聶無雙含笑道︰“現在已無羈絆,自然會有心情去賞荷。”

    “楊公公還說,若是聶貴人能作一兩首賞荷花的詩詞更是應景。”德順公公說完,這才悄然離去。

    手機用戶請瀏覽wp..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