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2章 四目相對 文 / 憂郁的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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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四目相對
其次,你別以為你能偷換概念,夫妻離婚是可以平分財產的,但顯然謝婉茹那婊子當年卷走的一個億不是法律判給她的應得財產,而是她擅自從宏宇集團挪走的。性質不同,結果就不同,這是非法!懂麼?當然,如果我放棄訴訟的權利,法院自然不會去追究責任,但你覺得我會那麼仁慈麼?”
我故作輕松一笑道︰“行啊!那你去告吧!就算打官司,這場官司你不一定就能贏!”
“你別忘了!姓顧的!謝婉茹那婊子現在是阿波羅基金的負責人,如果他因為這樣的事兒進了監獄,哪怕是進監獄呆上一個月,我倒要看看她如何再保持在阿波羅基金的聲譽?如果失去了聲譽,你不見得就還能順利成為阿波羅的繼承人!”歐陽澤在手機那頭冷笑道。
只要阿波羅基金投歐氏一票,歐氏的50%股權加上阿波羅基金20%,70%的股權已經所向無敵了!即便是其它股東群起而反對,也毫無作用!
不得不承認,在這件事兒上,我受制于了歐陽澤!
為了這事兒,我不得不放棄跟夕兒準備已久的婚禮,為了這事兒,還阻礙我收購宏宇地產的進程。
但很快我就擺脫了這副枷鎖了,那是因為一個國際長途電話。
我媽從巴黎打過來的。
我媽從夕兒那里已經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孩子!”我媽在手機那頭嗔我說,“你怎麼那麼傻!你放開手腳去做!不必被這事兒所困擾!”
我摸著鼻子道︰“媽,你都知道了?”
“傻孩子!干嗎要瞞著我?這事兒根本就無關緊要!”我媽在電話那頭說。
我道︰“可這事兒對您……”
“就算法院判我有罪又如何?一切沒你想的那麼復雜!你只管放開手去干!那事兒無關緊要的!知道嗎?”我媽在電話那頭說。
我道︰“可是媽,歐家現在窮途末路,他們說得出就做得出的!”
“好了!傻孩子!媽知道了!你放心去做吧!那事兒不能威脅到我們的!你讓歐陽家人去告!我自有道理的!。”我媽在電話那頭說。
我摸著鼻子道︰“好吧!媽!您真的沒事?”
“沒有問題的!孩子!等你拿下了宏宇地產,趕緊跟夕兒把婚禮辦了!”我媽在電話那頭叮囑我說。
有了我媽這番話,我終于能放下心中的顧慮了。我媽說她自有道理,那這事兒肯定不會影響到什麼的!
宏宇地產股東大會,各大股東一致反對歐陽澤繼承宏宇地產,理由很簡單,歐陽道明被拘捕後,宏宇的股票一跌再跌,幾乎已經跌破,如果宏宇集團內部再不做大調整,怎麼能樹立股民們的信心?歐氏已經失去了信譽,盡管歐陽道明把所有的罪行都攬到自己身上,但公眾不會分得如此清楚,歐陽澤再干淨,那也是屬于歐氏這個家族的。
同所料無二,眾股東一致把票投給了阿波羅基金,白文軒被推選為宏宇地產的董事長。
歐陽澤在股東大會上當場失態,起初是面色慘白,額頭冒冷汗,然後把桌子拍得山響,聲嘶力竭地叫囂著要報復報復報復!
……
只要魚兒進了網,再吃它就很簡單了,只要遵循去鱗去內髒烹飪等程序後,就可以吃魚了。無論你怎麼吃,煎炒蒸煮都行。
換句話說,只要我控制宏宇地產後,就不難慢慢吃掉它。
我稍微松了一口氣,這段時間我也累得夠嗆,體力倒消耗不大,腦力消耗太多了!這天我去白文軒那里議了事,回去的車上,靠在副駕駛座的座位靠背上閉幕養神。
突然只听阿虎驚叫一聲,然後就是一串尖銳刺破鼓膜的剎車聲,但隨之發出“ ”的一聲巨響,我感覺越野車受到了強烈的撞擊。
還沒等我完全意識到什麼,我整個人隨著一股巨大的慣性脫離了車座和安全帶的牽引,對著擋風玻璃就撞了過去。
好在在我的腦袋撞向擋風玻璃的瞬間,安全氣囊 地一聲彈了出來,我整個人都裝進了安全氣囊里。
我腦袋里一片空白,全身只感覺到麻木,只听見氣囊一點點憋下去,听得見“哧哧哧”的漏氣聲。
一陣天崩地裂後的死寂之後。
我才听見阿虎隔著氣囊在我旁邊叫喊︰“老大!老大!你怎麼樣啊?你怎麼樣啊?”
然後又听見阿虎怒不可遏地咆哮聲︰“王八蛋!老子揍死你!”
我把腦袋從氣囊里抬起來,用力搖了搖腦袋,想讓自己緩過神兒來。
安全氣囊已經徹底憋了下去,我看見擋風玻璃竟然碎了一個大缺口,安全氣囊就是被玻璃鋒利面給刺破的。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銳利的玻璃鋒芒,背脊直冒冷汗,要是沒有這安全氣囊,或者這安全氣囊沒有及時彈起,那我的腦袋就會被那鋒利的玻璃碎片給擦進去。
阿虎抓住我道︰“你沒事吧?老大……”他前額上一個大包,顴部還有兩道擦傷造成的血印子
我搖頭愕然地看著他道︰“我、我沒事……”
阿虎見我沒事,瞪著兩只眼珠子,轉身一腳踹開了車門,隨手從駕駛座下面抽出一根棒球棒平素那棒球棒一直擱在那里的,為的是應付突發危險跳下車去,朝對面那輛半新不舊的北京現代越野車奔去。
我們的越野車就是這輛北京現代越野車撞得,不知道對面的司機把油門踩得多足,才能把我這車的擋風玻璃給震碎!
可還沒等阿虎奔到那北京現代跟前,從後面竄出來一輛白色面包車,吱呀一聲停在了北京現代的邊上。
在我和阿虎看著那白色面包車發愣之際,車門 當一聲被推開了,一群人揮舞著鐵棍棒球棒從面包車里叫囂著跳下來。
不管三七二十一,沖到阿虎面前就打。
阿虎撤後兩步,用棒球棒架住對方的猛打猛砍,極力還擊。
“**你媽的!狗雜種們!想多欺少是吧?去你娘的!”阿虎一邊招架一邊咆哮道。
我震驚了,一時看不明白眼前的事情,我本能地推開車門,想要下車去幫阿虎,可當我抽腿的時候,一股刺入骨髓般的疼痛從膝蓋部傳來,傳遍全身。
我心里“咯 ”了一聲,莫非不會腿斷了吧?
我試了幾次,都沒能把腿抽出來,仿佛那腿已經不是我的了。
而那邊阿虎已經被人打倒在地,他手中的棒球棒已經被搶走了,正趴在地上,雙手抱著後腦,忍受著亂棍毆打。
“**你媽的!打啊打啊!有種打死我!今兒個你們打不死我,明兒個老子就上門干你全家!哎喲!哎喲!”阿虎抱著頭一邊叫痛一邊威脅對方。
那幫人哪是受威脅之徒,一頓亂棒之後,阿虎被完全打趴在地上,動彈不得,對方還不肯罷手。
我心想這麼打下去會出人命的!阿虎會被打死的!
我強忍劇痛,把腿用猛力抽了出來,剛要撲下車,幾個手持鐵棍木棒的人朝我沖了上來,堵住了車門。
我關上車門已經來不及了,再說我深知關上車門,等于斷了自己退路,很多被動挨打的情況都是卡在車里出不去。
眼見一記鐵棒照我頭上劈下來,我抬手用前臂格擋了一下,抬起另一只沒受傷的腿把那人踹得踉蹌著後退三步跌倒在地。
其他人卻蜂擁而上,個個手持武器,有的捅,有的打,有的劈,亂棒乒乒乓乓照我身上落下來。
“大哥!大哥……”阿虎撐起上身朝我喊道。
他滿臉是血,掙扎著從對面往這邊爬過來,想要來救我。
幾個手持棍棒凶神惡煞的男子沖過去又是一頓拳腳相加,阿虎死抱住其中一人的腿,那人惱得脫不開身,揚起手中的鐵棒照阿虎腦袋上揮了下去,這一下很重,打在阿虎的後腦上,阿虎一聲不吭地把頭垂了下去。
我的身體僵住,朝阿虎喊道︰“阿虎!阿虎……”
眼前一道影子一閃,一記鐵棍結實地擊中了我的前額,我腦袋里“嗡”的一聲,眼前發黑,在意識到一股滾燙的粘液從前頭發際處順流而下時,我暈了過去。
沒有完全暈過去,眼皮子抬不起,但依然能听到周圍亂哄哄,也能感覺到鐵棍木棒打在我身上的痛感,那痛感已經不是那麼明顯,因為我渾身都是麻木的。
我只有雙手抱頭的份兒,那是僅存的一點本能的抵御,我感覺額上腦袋上破了一洞,帶腥味的粘滯的血液不停地順著前額流出來,流了我一臉,過了一會兒,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是躺在病房的病床上的,全身都劇痛,頭部更甚,頭痛欲裂,渾身除了眼皮子和眼珠子能動,其余地方沒一處可以動。
床邊坐著夕兒在捂著臉低低地抽泣。
我緩了好幾秒鐘才回憶起半路上出車禍,我和阿虎被人圍毆的事兒來。
見我醒來後,夕兒緊緊抓住我的,破涕為笑,然後又哭了。
夕兒告訴我,我是昏死過去了,頭上流了很多血,縫了十五針!
十五針!我的娘來!那些醫生是不是把我的頭皮當絹布刺繡來著麼?
又感覺頭皮發涼,我意識到我已經被理了光頭了!
天啊!讓我頂著光頭去公司上班,我情以何堪啊?
夕兒告訴我挨打是中午的事情了,現在都快夜里凌晨了。
我動了動嘴巴,看著她道︰“阿虎呢?他怎麼樣了?”
夕兒躲開我的目光,又半抬起一張淚臉,看著我說︰“阿、阿虎沒事……他沒事……”
“阿虎人呢?”我看著夕兒道。
夕兒閃爍其詞地看著我說︰“他傷得有點重……內髒受了重創,剛下手術……”
“他在哪?我去看他!”我掙扎著要起來,可全身挪不動,腦袋沉得跟灌了鉛似的,腦袋和右腿膝蓋痛得像有無數的鋼針擦進腦袋。
夕兒忙按住我,流著淚急聲說︰“別起來……醫生說阿虎不會有事的,只是失血過多,現在還在昏迷中,不過手術很順利,你別太擔心……”
我痛苦地閉上眼楮,嘆聲道︰“你去告訴醫生,上最好的治療用最好的藥物,錢不是問題!”
“我說過的,你放心,你不要擔心……”夕兒緊緊抓住我的手安慰我說。
我瞄了一眼打著夾板繃帶的右腿膝蓋,問夕兒道︰“我、我的腿沒斷吧?”
“別說傻話!”夕兒流著淚看著我說。
我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看著她道︰“沒斷就好……”
“你的傷在頭部,出了很多血,你被送來醫院時,滿臉都是血、滿身都是血,那白襯衫都被血濕透了……”夕兒看著我,淚如泉涌。
我道︰“報、報警了麼?”
“報了,”夕兒看著我說,“人還沒抓住,所以暫時還不知道是誰干的……”
“沒別人……”我看著夕兒道,“可能是歐陽澤……”
除了歐陽澤還有誰呢?肖德龍至今還不知道滕輝地產易主一事的背後操控者就是我。歐陽澤能不恨我麼?把他老爹送進了監獄,把歐氏在宏宇地產內部的統治地位給剝奪了!
夕兒抬手抹了一下眼淚,看著我說︰“可我打電話質問他時,他說不是他干的!……”夕兒欲言又止。
“他還說什麼了?”我看著夕兒道。
夕兒低下頭小聲說︰“他說他恨不能親手宰了你!不過現在有人替他出馬了……”
我“喔”了一聲,閉上眼楮,輕輕嘆了一口氣。
……
我沒想到阿虎被打得那麼慘,頭兩天一些實情大家還隱瞞著我,我只是知道阿虎還在昏迷中,昏迷了兩天兩夜了,他還沒醒過來。
第三天我抓住醫生問道,我兄弟怎麼還沒醒過來?不是已經輸了800CC鮮血了麼?他怎麼還沒醒過來啊?
醫生大概見也瞞不住了,才告訴我實情,我才得知阿虎最重的傷不是在內髒,脾髒雖然破裂出了很多血,但這兩天已經把失掉的血都補上來了,阿虎的致命傷是在後腦!
他的後腦在亂棒之中挨了重創,導致顱內出血,雖然手術清除了顱內積血,但大腦的損傷有著不可逆的顯著特點。
現在就盼望他能甦醒過來,看大腦的損傷能不能一點一點恢復過來?
我揪住醫生質問道︰“那要是甦醒不過來呢?啊?醫生!你的意思是說我兄弟有可能醒不過來?你告訴我實話!你快告訴我!”
醫生閃爍其詞,不肯正面回到我這個問題!無論我如何逼問,他也只是重復了一句話道︰“我們會盡力的,顧先生……”
說著白大褂轉身走開了。
我無力地靠在牆壁上,痛苦地閉上眼楮,身體順著牆壁無力地滑下去。
杜峰曾告訴過我,阿虎其實非常不幸,從小無父無母,跟了一個同樣不幸的叔叔長大,他那叔叔年輕時遭遇了一場火災,面部被燒壞了,有一條腿走路還瘸,家里又窮,一輩子沒娶上個媳婦,靠擺攤維持生計,因為遭遇不幸,又常常酗酒麻醉自己。
杜峰初中畢業後去當了兵,還在部隊服役時,他那個叔叔就因為酒精中毒猝死了。嚴格來說,阿虎是個孤兒,瘸子叔叔一死,他在這個世上已經無親無故,孤零零的一個人。
誠然阿虎從小就是遠近聞名的小霸王,尋釁滋事,打架斗毆,他無所不干。在部隊里接受了思想教育後,既往一些行徑都得到了很大的改觀。其實阿虎這個人心眼兒不壞,非常講義氣,只要有人真心對他,只要他把你當兄弟看了,為了兄弟他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我正想著等一切都穩定之後,我會在集團內部給他一個合適的差事,讓他贊點錢娶個好女人成個家!阿虎這種人內心其實很渴望得到愛,很渴望有個屬于自己溫暖的家!
可如今這個社會如此現實,哪個女人肯嫁給一個成日打打殺殺的窮光蛋呢?
可是,我沒想到如今會弄成這個樣子?
萬一阿虎行不過來,我該怎麼如何對得起他呢?
“阿虎……都是我害了你啊!對不起啊!兄弟!哥對不起你啊!”我抱頭痛哭起來。
“你一定要醒過來!阿虎!你一定要醒過來!你經歷了那麼多人世間的無情冷漠,很快就是你幸福生活的開始了!我保證你會有份好工作,你會有個好女人,你會擁有屬于你的幸福!所以,你一定要醒過來!我們兄弟們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做完啊!哥不能少了你!”
好在次日清晨,阿虎的情況有所好轉,他的手指頭可以動了,眼皮子也睜開了,腦電波也恢復了正常,雖然說不出話來,但這個改變已經讓我非常驚喜了!
醫生連呼奇跡!說只要阿虎醒過來了,那麼情況就會向好的方向發展了!
我、謝鵬、杜峰、諸先生我們所有人都很高興!
我握住阿虎的手,坐在他床邊陪他說了一上午的話。
我道︰“阿虎啊!大難不死,你必有後福!”
我道︰“阿虎啊!你听著!從此以後,你就是哥的親兄弟!有哥一口飯吃,哥就不會讓你餓著!”
我道︰“阿虎啊!這次你一定要挺過來!否則、否則哥沒法向自己死去的瘸子交待,也沒法向自己交待!”
說著我喉頭哽得說不出話來了,熱淚已經淌滿了我的臉龐。
阿虎的意識是清醒的,雖然努力了好幾次,嘴巴張了又張始終說不出話來,但听我說的這些話,他的喉頭不停地上下蠕動,兩行淚水順著他的眼角燙出來,無聲地順著面龐滑落下去。
我真想一直陪在阿虎的床邊,但護士進來很無禮地要把我們都趕出去,說是醫生吩咐了病人剛醒過來需要休息需要安靜。
我們不得已只好退出病房,我起身時,阿虎眼睜睜地看著我,朝我伸出一條手臂,似乎是叫我別走。
我彎腰緊緊握住他的手,安慰他道︰“阿虎,好好休息,我晚上再過來看你……”
說著我把他的手輕輕塞到被子里,掖好被角。
但這個時候阿虎硬是擠出了半句話。
“哥、大哥……”他眼睜睜地看著我。
我心頭一震,俯身激動得看著他道︰“阿虎……哥在這兒!哥在這兒!”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嘴巴張了又張,努力半響,再也發不出任何字句。
見護士又在趕我們,我只好伸手在阿虎肩膀上輕輕一拍道︰“阿虎!你好好休息,等你病好了,我們有的是時間談天說地!听話……”
我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阿虎的淚水也溢滿了眼眶,從眼角不停地滑落下來。
出了病房,我拉住謝鵬道︰“趕緊去查清楚!到底是誰派人做的?越快越好!”
夕兒看著我說︰“曦兒搞的!還把那庸醫搞得精神分裂!”
我愣看著夕兒,張了張嘴,只噢了一聲,沒說出話。
“陽陽,你還沒發現問題麼?”夕兒定定地看著我說。
我仰頭看著她道︰“什麼問題?”
“你再看看那兩份病歷,看看上面的日期”夕兒對我說,把目光投向床上那兩份病歷。
我疑惑地皺了皺眉,伸手拿起病歷,翻開其中一份病歷只見上面的日期是前年的中秋節前一兩天,而後一份病歷上的日期則是去年春天。
我看看病歷,又抬頭看看夕兒,還是沒明白過來夕兒的意思。
“陽陽,你仔細想想,”夕兒看著我說,“曦兒向你提出分手是什麼時候?”
我抬手摸著鼻子,看著她道︰“那是前年的事兒了,大概是中秋節後的一段時間里。”
夕兒嗯了一聲,平靜地看著我說︰“那你再想想,曦兒要跟你重歸于好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個”我抬手用力搔了一下鼻梁,有些茫然地道,“大概是去年春天吧?具體幾月我想不起來了”
夕兒的神態始終很平靜,她看著我說︰“你不覺得這其中有什麼緣由麼?”
“緣由?”我茫然地看著她道,“什麼緣由……”
旋即,我渾身一震,腦袋里轟然一響,頭痛欲裂,我緊擰著眉梢,雙手抱頭,痛苦地叫了聲“啊呀”。
“你、你是說”我木然地看著夕兒,感覺胸口發堵,喃喃地道,“你是說曦兒當初離開我就、就是因為這病歷上的診斷?”
夕兒定定地看著我,點了點頭。
我腦袋再次轟然一響,頭好像要炸開了,心中亂成了一團麻,我緊閉著眼楮,忍受著劇痛。
夕兒忙上前攙扶著我在病床上躺下,我的心在胸膛里不住地震顫,腦子里嗡嗡嗡得亂響,腦筋轉的越快痛得越厲害。
我雙手抱頭啊呀啊呀叫這,痛得在床上不自覺地打著滾兒。
夕兒嚇壞了,趕緊按了呼叫鈴,一邊按一邊急聲問我說︰“陽陽,你怎麼了你怎麼了,陽陽……”
醫護人員很快趕到,我的主治醫生從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抽出筆式電筒,翻開我的上眼皮,對著我的瞳仁一通亂照。
“哪兒不舒服?顧先生”主治醫生問我道。
我咬緊牙關,滿頭大汗,一邊翻滾,一邊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疼我疼我疼死了。”
我“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牙關咬得 作響。
夕兒緊緊抓住我的手,在床邊急得跺腳,滿臉淚光,讓醫生趕緊救救我。
醫師十分鎮定地看著我們道︰“沒大事。可能是顱內壓升高導致頭部劇痛,給顧先生打一針止痛劑,頭痛就緩解了。”
其實我心更痛!萬箭穿心的感覺!痛得幾乎不能呼吸!
打了止痛劑之後,頭痛慢慢緩解了,我無力地平躺在床上,睜著兩只眼珠死死得盯著天花板。
夕兒坐在床邊,拿趕緊毛巾輕輕地為我擦拭臉上脖子里和胸前的冷汗。
“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夕兒邊流淚邊自責,“我不該這個時候告訴你這事兒,都怪我不好。”
我依然一動不動地平躺在病床上,雖然大睜著雙眼,但眼珠子卻一動也不動。
“可是我不能這麼自私,這個秘密壓在我心底很久了,我不能自私地隱瞞著”夕兒抽泣著說,“如果是這樣,即使我們結婚了,我也不會安心每次看見曦兒的眼楮,我都要承受一次壓力,這秘密在我心里生根發芽已經長成參天大樹,我再也承受不了。”
夕兒停住手里的動作,雙手捂臉,低頭抽泣。
我終于轉了一下眼珠子,斜看了她一眼道︰“別哭”。
“陽陽,我知道,我承受不了的,不是這個秘密”夕兒抬起一雙淚眼看著我說,“我無法承受的是,我明知曦兒比我更愛你,卻要把她的心把她的肝把她的生命的四分之三據為己有!”
夕兒又低頭抽泣著說︰“曦兒是因為得知自己不能生育才忍痛離開你的,我知道你就是她的生命,我無法想象當他逼迫自己離開你時是如何得心痛心碎,我也無法想象她看著自己拿生命愛著的男人跟另外一個女孩耳鬢廝磨時是怎樣的心情,況且這個女人還是她的親姐姐!我無法想象在過去兩年時間內,她那顆深愛你的心經歷了何等的撕心裂肺!我也無法想象她如何可以看著原本屬于她的男人跟自己的親姐姐走向婚禮殿堂是何種心境?陽陽,盡管我心里如何勸慰自己這就是緣分,可我始終發現我無法當做什麼都不知道,我不能,我不能,陽陽……”
“我愛你,陽陽,”夕兒淚流滿面地抓住我的手泣聲說,“可曦兒更愛你!她在用她全部的生命在愛你!即使她背負著你無情的罪名,即使她不被任何人理解,即使她痛苦她委屈她絕望她孤獨,她始終都是默默地忍受著,這對于從小就不能忍受絲毫委屈的曦兒而言,這需要多麼深沉的愛,才可以做到的啊!一個人的時候,我常常捫心自問,我對你的愛能達到曦兒對你的愛的幾分之幾呢?我常常捫心自問,如果我自私地把你據為己有,而把拿整個生命愛你的曦兒驅逐出我們的幸福之外,我該是一個如何心狠的姐姐呀?”
“雖然曦兒告訴我,她不會怪我,她答應我,她絕不會把這個秘密告訴你。自從我們決定結婚之後,曦兒已經慢慢接受了事實 她那不是接受事實,她那是心如止水,只要我們一結婚,她的心就死了!她這輩子不可能再愛上任何一個別的男人!從此她的人生里再不會品嘗的愛的甜蜜,她再不會感到任何幸福!我那是毀了她呀!這段時間曦兒變得特別沉默,她那顆心正在慢慢枯死,她似乎已經逐漸接受了徹底失去你的事實,可她越是這樣,我就越是內心不安吶……
我像一尊臥著的石頭雕塑,表情木然,眼晴呆呆地盯著天花板,听著夕兒在我邊上哭訴。
只有眼珠的微微震顫,才能顯示出我還是一個活物。
我的心太亂,還處在沒完全緩過神來的當兒,這太突然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以為我已經失去了曦兒,可是一直以來,我從未失去過她!
這種感覺真是令人痛心吶!
我現在才明白當初曦兒為何那般絕情地要離開我,任我怎麼苦苦挽留,都無法撼動她的決心,我現在才明白她當初的心越是難以撼動,越是證明她對我的愛有多深!我現在才明白為何自去年春天開始,她就開始表現得古里古怪的,說一些古里古怪的話,做一些古里古怪的事兒,我現在才明白那只是因為她愛我卻不能再愛的殘酷事實!
她那貌似瘋瘋癲癲的言行舉止之下,她那蠻橫的外表之下,掩藏著一顆多麼破碎不堪的心吶?她嬉笑的表情之下掩藏著多少無奈與痛廷吶?-原來,一切的一切,都只因為,她愛我!
愛得深沉!愛得徹底!愛得義無反顧!愛得傻!愛得痴!愛得不計後果!
不知不覺,淚水順著面龐無聲滑落。
眼珠子一轉,我突然活泛過來,我猛地扭頭看著夕兒……
“曦、曦兒呢?她現在人在哪? ”
夕兒擦眼淚,抬眼看著我,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她、她……在醫院……”
“什麼?醫院? ”我睜大眼晴盯著夕兒道,“她怎麼了? ”
夕兒看著我說︰“她出車禍了。 ”
我腦袋里又嗡地一聲響︰“什麼?車禍?”我掙扎著要爬起來 夕兒忙按住我說︰“沒有大危險!就是傷了腿,打了石膏……”
夕兒接著告訴我曦兒出車禍的時間,也是我和阿虎被圍毆的那天,那天曦兒在听到我被打成重傷的消息後,火急火燎的駕車趕往醫院,在一個十字路口闖紅燈時,法拉利跑車被一輛越野車撞出老遠,跑車直接被撞翻了兩個跟斗,因為在交通大道上,很快就被人就近送往醫院救治!
幸好除了左側膝蓋骸骨骨折外,除了面部及身上多處擦傷外,沒有受到其它傷害!三天以來夕兒是兩頭跑,一邊照顧曦兒,前兩天我情況不好,所以夕兒才把這事兒給瞞了下來。
夕兒告訴曦兒我傷得不算很重,但曦兒不放心,吵嚷著要來看我,那邊醫生不放人,再加上她腳步骨折打折重重的石膏,目前必須制動,所以才不能來!我听了夕兒的解釋,心有余悸,心里連叫了幾聲“老天”!
她已經為我失去了一只脾髒,如果這回要是撞碎了肝髒,我該怎麼辦吶?
幸好幸好只是骸骨骨折!
我說要去看曦兒,夕兒不讓,她說下午我把你的手機拿來,你跟她通通話就好了!這樣兩個人都放心了!
中午等夕兒去準備午餐時,我越想越不對勁兒,夕兒不是因為怕我擔心故意說曦兒沒有大事兒吧?法拉利跑車都被撞翻了幾圈,人難道只有膝蓋受了點傷麼?
我越想越不對勁兒,掙扎著起身,掙扎著換上衣褲,留了一張便條在床頭桌上,悄悄跑出了住院部,打出租車朝曦兒所在的醫院趕去。
一路上,我思緒萬千,腦海里不斷閃現有關曦兒的畫面,她的蠻橫,她的溫柔,她的無禮,她的“淑女”,她的無厘頭,她的瘋癲癥,她的惡作劇,她的黯然神傷,她的一切一切,我看的,以及我不曾看到的。
車子經過市中心區,行駛在五一大道上時,我又看見了曦兒帶著蠻橫的笑臉。
幾乎每次駕車經過這里,我都會看到她那張帶著冷艷的笑臉,以及那個精巧的微微上揚的下領。
麗人服飾的那則電視廣告一直沿用至今,就是我曾經出創意,由曦兒親自當Model 的那則電視廣告,這是麗人服飾創立以來使用最久的一則廣告!
摩天樓半腰上的巨大電子顯示屏上,身材性感的曦兒身著自己設計的麗人時裝,在那里大擺POSE ,充滿風情的姿態,眉目顧盼生輝,極有吸引力!據孫紅兵和高完對我說,這則電視廣告算得上是服飾廣告的經典之作,說這是我和曦兒珠聯璧合之作!麗人服飾自從投放這則電視和平面廣告後,引領了都市女性服飾時尚潮流,極大得刺激了麗人服飾的銷售,而且效果一直維持到今天,還有巴士站牌上也有這種平面廣告,只是電視廣告的某個精美畫面而已。
看到這個系列的廣告,我不禁生出無限感慨!
我不由地想起當初我剛進麗人服飾的那些日子,那時候我的職場情場屢屢受挫,但我滿懷雄心壯志!
我不由地想起那時候我和曦兒這對歡喜冤家在一起所千的種種那些荒唐事兒。
是啊!怎麼感覺過去了很久很久了呢,久得仿若隔世了似的 而如今一陣大風出來,吹走了記憶地塵埃,那些歡喜的畫面都從塵埃下面一張張無比清晰地顯露出來。
出租車直接開到了夕兒所說的那家醫院住院部大廳的門前,我付了錢推門從車上下來,忍著腿上的痛,一瘸一拐地走進門口,穿過大廳,來到電梯間 上到電梯間三樓普外科,我走到護士工作站,從患者一覽表里找見了曦兒所在的病房號。
咬緊牙關,忍痛走到病房門外,在抬手要敲門時,卻發現門是開的,沒全開,卻開了一道不小的縫隙……
而且從里面有聲音傳出來,是兩個女的在對話︰
甲女︰“姓顧的!別以為我是擔心才來看你的!我正好路過此地,所以順便上來瞧瞧的!怎麼?你痛得厲害不厲害?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
乙女︰“妖女!我被人打成這樣,八成是你在背後咒我咒的是不是!”
甲女︰“哈哈哈!你怎麼知道呢?我天天坐在辦公桌前畫圈圈詛咒你呢!老天有眼!終于應驗了!哈哈哈!”
乙女︰“妖女!你給我滾出去!”
甲女︰“本小姐還真不會滾呢!要不你示範一下給我看看?噢!對了!你渾身是傷滾不得對吧?哈哈哈!老天知道,看著你痛苦,我是多麼開心啊!蒼天有眼啊!哈哈哈!”
乙女︰“妖女!我跟你有深仇大恨啊?看著我痛苦,你那麼高興?啊?”
甲女︰“哈哈哈!那是當然了!本小姐很久沒這麼心情舒暢過了!哈哈哈!”
乙女︰“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啊?”
甲女︰" NONONO !本小姐才不會那麼狠心呢!我是巴不得你死得太簡單了!哈哈哈!”
我正納悶里面是什麼情況時,病房內的對話聲突然止住,然後傳來曦兒咕濃聲︰“這句貌似太狠了點!唉!算了算了!還是不要這樣了!我沒必要這麼變態?何必呢!那木頭人從古至今、有史以來從未明白過我話背面那一層意思!”
誰在里頭啊?我眉梢皺了一下,心里暗想。
不小心受傷的膝蓋踫到了門框,一陣劇痛襲來,我的手卻無意中推開了病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