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6章 歡喜冤家(三) 文 / 花無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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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催促好幾遍,戀次才如夢初醒般反應過來。
“學姐,你、你沒死?”戀次的表情扭曲起來,舌頭也隨之打結。
“我是沒死,你想知道原因的話,還是等我們回去尸魂界之後再說吧。這里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
【下雨了。】【落音】如此說。她緩步後退,退出了眾人的包圍圈。
【她】本和他們格格不入,沒有親近的必要。
綿密的雨水在夏季總顯充沛,金線銀絲一般紛紛降下,籠罩整個大地。以絲毫不帶人情味的感情打落到每一個人的衣服上,浸濕了肌膚,以及讓一種若有若無的冷意進駐內心……
“慢著……”少年虛弱的聲音忽然傳來,倒在血泊中的一護吃力的抬起了頭,橘色的雙眸依然明亮,像燃燒著火一樣染亮了夜空。
露琪亞渾身顫抖,落音則鎮定了情緒,她必須知道此刻她該做什麼,
尤其是當【她】做了什麼之後,【她】已給了她足夠多的暗示,如果她還不知道,那麼她們之間就變得失去了意義。
當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一護身上時,她從背後果斷的拉住了小露,對著她小聲快速的說︰“你不想一護死吧。如果一護出了什麼事……你知道嗎?此刻,刑軍想要殺掉一護,你必須救他。救他的人只有你了。”
“我……我……”露琪亞劇烈的呼吸,聲音一度哽咽。
“朽木隊長。”刑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小隊長開口說明︰“不好意思,按照總隊長下達的命令,也要將奪走朽木露琪亞能力的人類帶回靜靈廷受審。”
“沒必要了。”
“可是總隊長和碎蜂大人的命令……”
“我說已經沒必要了,他活不了多久,何必多此一舉。”白哉轉過身體,眼神如刀鋒。
“實在抱歉。”刑軍們頓時跪地。
“還沒完……你們……不能走……”
“住手,一護!你太放肆了。”露琪亞絕然的踢開他伸出的手,並高傲揚起頭,這個瞬間,她的雙眼閃過堅定的光芒︰“各位刑軍,你們沒必要理會一個即將死去的人了。區區一個人類,還沒資格接受四十六室和十三番的審判。請帶我回去吧,我會承擔我犯下的所有罪過。”
她又低頭,一字一句的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一護,你要是敢追過來,我絕不會原諒你。”
雨水順著她的額頭趟下,匯集進眼眶,又從眼角滑落。
“戀次”落音轉身問︰“你的傷如何,能替我們開門嗎?”
“我沒事。黃泉學姐,請稍等片刻。”戀次快速鞠躬,然後抬起了自己的斬魄刀。
細細的白光從刀刃劃過的空氣出現,仿佛刀刃切割了空間。
白光呈直線延伸,繼而勾勒出無數直接,仿佛黑夜中有只手進行素描,急速勾勒出一扇古典的木框紙門。
紙門緩緩打開,灰白的光芒從中釋放,它昭示了連接另一個世界的大門已然開啟。
“請。”刑軍左右分開,屹立門口兩側。
戀次在前首先進入,小露與白哉並肩,落音最後。
當她走到門口,與某人擦肩而過時,耳邊傳來極為輕微的,僅供她一人能听到的聲音。
“落音小姐,請。清淨塔居林已等候多時了。”
腳步為之僵硬的一頓,隨後恢復正常,跨入門內。
直到來到白哉身旁,她也沒回頭望庭院一眼,因為無須回頭她也知道身後有怎樣的視線凝視著自己的背影。
背脊幾乎在這道炙熱的視線中被燙傷。
【落音】不言不語,看著自己的另一半魂魄走進紙門內,雖仍近在咫尺,卻已是兩個世界之隔。
再見——面具遮住了悵然若失的離別傷感。
院內,一位刑軍低聲問道︰“小隊長,那位……不抓起來?”
他指的正是【落音】。
“不。今次我們的任務是逮捕朽木露琪亞。還有……”第三小隊長轉身,眼神凌厲的對部下說︰“記住,今次我們來現世遇到的只有朽木隊長和黃泉席官,除此之外,再無他人。你們要保全自己脖子以上的部位,就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只是……難道不向碎蜂隊長匯報……”
“我自會匯報。你們不可以外傳今夜所看到的一切。或者,你們想試試?”
隊員冷汗淋灕,喏聲退回原地。
第三小隊長有時會比碎蜂隊長更可怕——此是廣為流傳于二番隊內部下層的機密消息。
“我們也該走。”于是他們也魚貫而入。
誰都沒再投注一道憐憫的眼神給倒在血泊中的少年。
紙門閉合,白光再度亮起又暗淡後,眾人的靈壓也隨之消失。
庭院內,除了【落音】和一護外,只有沙沙的雨聲籠罩整個空間。
有著耀眼橘發的少年帶著他的勇敢和堅持,無力的躺著,雨水嘩嘩的擊打著他受傷的身體,鼻腔嗅到的是潮濕的泥土氣息。沉重的四肢原本有種螞蟻啃噬的痛癢,現在卻漸漸轉為麻木,他甚至感覺不到指尖的存在。
滾滾黑夜如同一道簾幕,自他眼前迅速拉開,遮蓋了所有視線。緩緩的合上了眼楮,女孩離去時泫然欲泣的臉孔長久的留在眼瞳深處。
除此之外,唯有不同于落雨聲的,細微的交談從厚重的黑夜簾幕里傳來,進入他即將沉入昏迷的意識中。
【麻煩你照顧傷患了。浦原先生。】
“你究竟有何目的?”舉起雨傘前來的綠衣男子,問道。
【我不想說。】不等浦原問出下一個問題,【她】縱身一閃,便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時間不會停止,而他們都在等待,雨過天晴。
落音沒料,白哉也沒想到,之後發生的事,還有發生在尸魂界的那場戰斗,是所有人都預料不到的。
而真正掌握了這件事的人,則……
純淨的雨水與光芒一樣是大自然最仁慈的恩惠,它們不會因為世俗的美丑善惡而有所偏見,無論世界的哪個角落,都曾留下過它們來訪的痕跡。晚風吹散了午後的悶燥與黃昏的炙熱,雨水徹底給于這個世界洗禮,將用于粉飾太平的假象洗去,大地展露出樸實無華的一面。
此刻,同樣沉浸在這片巨大的籠罩天地的**中的,不止一兩人。
賽爾漫步于林蔭小徑,茂盛的樹梢像一雙雙巨手籠罩在半空,雨水從層層葉片的間隙間落出,像綿綿絲線般灑落地面,一時小徑仿佛被朦朧的水汽所浸潤,美得幾乎夢幻,他腳步輕快,踩著這些凹窪中的水痕,便有著漫步于湖面之上的虛幻之感。
作為值夜班的醫生,他今天算提早下班。
下夜班總不安全,遵照普通人的習慣,他一貫開車回家,唯獨今天例外,路過公園時,平地忽起的一股風攜帶來了雨水與青草的清新氣味,感染了他許久不曾感動的心靈,促使他改變行程。
夜晚下,公園一改白日的溫暖與熱鬧,有種安靜的幽暗與淒清,雨水的魔性不同于陽光與月光,它總會以一種異常的方式幻化人們眼中所看到的景物,遠山、高樓、樹叢,花壇……被濕氣浸染得披上了一層暗深的薄紗,一切都飄渺得如夢似幻。
宛如步入一個煙雨彌漫的世界,只需靜靜感受便好。
賽爾停住腳步,對面前空蕩蕩雨聲潺潺的林蔭小路說道︰“找我有什麼事嗎?”
濃密樹木的暗影中頃刻分離出一道亮白的影,原來是位藍發白衣的女子,舉著一把白雨傘,腰間佩著長刀,姍姍前行的儀態仿佛從濃墨連綿的雨幕畫卷中走出,碎鑽高跟涼鞋以優雅的步伐前進,直至傲然走上了小徑。
面對賽爾醫生,【她】語氣堅定的詢問︰“你是賽爾醫生。”
“是。”他回答得簡潔明快。
【你是李唯教授的部下?】
“是。”
【地位呢?】
“和葉銀蔓在‘葉脈’的一樣。”
【哦。】【落音】抬高了下巴,又挑起一側的細眉,表示出驚訝,不過她的舉動更像某種輕蔑的警惕。正如她所說出的話︰【我很驚訝,你居然一點都不否認,就像早已預料我的出現。你很厲害。】
“我從沒考慮過這些折磨腦細胞的事,既然我屬于‘葉脈’,現世自然也有替我負責打探消息的部下,所以當你來到現世的那天,我就收到了通知。葉脈雖然有時很煩人,但你需要了解些事時,你會贊美他們的可靠。”
【你不是人類。】【她】沒和他多糾結,一針見血的道出對方的古怪。
“我是妖魔,來自另一個時空。”賽爾不以為意的推一下自己的眼鏡框,介紹道︰“葉脈掌控許多時空,這個時空沒有妖魔,不代表別的時空過沒有。”
【哦?!那李唯教授派一個妖魔來接近我的妹妹落音,是為了什麼?】【她】發出輕微的嘲諷,尾語卻暗含深沉。
“葉脈招人注重的是能力而不是血統和身份。真無情。我可在暗中照顧了落音很久,難道還得不到你們的信任?”
【抱歉,自我認識李唯教授後,我便認為帶眼鏡的男人都要提防。】
“還真是傷人的話。”
賽爾的頭沒有動,眼楮卻不斷抬起落下抬起落下,掃描似對眼前的女子仔細觀察。
同時,【落音】也在觀察他。
從瞳羽口中得知,這位古怪的醫生一直為落音做心理治療。瞳羽認定對方不懷疑好。
沒錯,他是葉脈的人,是李唯教授的部下——【落音】當時就明白了。
無疑的危險人物。
【李唯教授派你來監視落音,而現在沒必要了,你必須離開。現在她屬于我,她的未來將由我來掌管。】【落音】將左手放到腰側的斬魄刀上。
笑聲從銀色男子的喉嚨深處飛出,顯然是對于面前的威脅不放心上。
直到【落音】不悅的將刀抽出幾分後,他才歉意的擺手︰“抱歉,其實你不用提防我,我已經打算走了。就今晚。你和另一位落音已經商量過今後如何生活了吧?那就足夠了。”
【你打算如何向李唯教授報告?】對于他的表述,【落音】可不依。
“三言兩語說不清。”
【我有足夠的時間听你講。】
“如果我不願意呢?”
【你會願意。】這次,【落音】拔出了瞳羽,雪亮的刀刃像一截月光般幽藍。
“將刀對準我,不是個很好的威脅。這只能表明你的怯懦。你手中的刀沒有發抖,但你的心未必。”
【我一貫很討厭心理醫生,因為他們總自以為可窺視出別人的內心。】
“我確實什麼都不能說。”賽爾醫生用左手推著眼鏡,而垂下的右袖管里滑落出了一柄銀亮的小刀,鋒利的刀刃在指縫間蓄勢待發。
醫生也是拿刀混飯吃的人物——盡管賽爾一向認定那個野丫頭說話粗俗,不過有時候也認同其很有道理。
至少,他絕對是玩手術刀的高手。
【好吧。至少你能不能告訴我,李唯教授他近況如何?作為他的佷女,我很‘關心’他的近期生活與工作狀況。】【落音】收刀入鞘,與舉動上的示弱不同,【她】的話語一味加重了語氣。
“這還用我說嗎?”賽爾又推了一下眼鏡框,這次是為了掩飾他鎖緊的眉頭︰“你只要想象一下,禍害活千年的定義不就了解了嗎?當初李唯教授交待給我的任務是以精神科醫生的身份照顧落音,防止她用過激的行為自殘或者傷害別人,當然我只能保證她不自殘。至于她對待別人的過激行為,我覺得可以作為觀察的事例……好了,我就告訴你一點你想知道的事吧……由于李唯教授一回總部就在大家面前對‘黃泉落音’大加贊賞,害得我們對他的這位佷女產生了異常強烈的好奇心。後來從那個壞脾氣的野丫頭那里更得知‘黃泉落音’被分離成兩個魂魄後,我對你們的好奇心更與日俱增,然後李唯教授就派我來了?”
【你和銀蔓的關系似乎不好啊?】【她】對他的警戒數再度上升。將小公主稱為‘壞脾氣的野丫頭’的人,肯定不會是朋友。
如果他僅是銀蔓工作上的同伴,而不是朋友,那麼【她】更需多加小心。
“固執以及認死理是壞脾氣的一種。尤其那個小家伙的態度絕對比一般十二歲的小孩要粗暴幾十倍。而認死理和固執總會招來霉運,我說了多少次她就是不改掉,所以這次也不例外。”
【李唯教授是怎麼懲罰她的?】當初【她】就能預感到,銀蔓公然違背命令助落音逃離尸魂界會有很可怕的後果。
那個染血的午後武斗場,只是李唯教授諸多可怕手段的冰山一角。
“她自身不會有事,頂多吃些苦頭,葉脈對優秀人才的看重程度可是很高的。”賽爾話鋒一轉︰“但你們就不一樣。李唯教授給了野丫頭很多繁重的任務,她有很長一段時間將不能到尸魂界去。所以,你們兩位又再度失去了庇護傘。對此,我也深表同情。”
【你認識我的兩位兄長?】【她】听出了弦外之音。
賽爾點頭︰“我和玉有過幾面之緣,至于哲嘛,讓你失望了。我和他的關系可沒有野丫頭那麼好,頂多算談得投機的普通朋友,所以別指望我會看在哲的面子上幫你,第一我的同心情可不多,第二我不像銀蔓那麼喜歡隨便和別人訂立約定。”
【我沒你想的那麼多。我只想知道,他們現在過得好嗎?】【落音】的語氣不知不覺間緩和了。
賽爾對她的否定感到些許的詫異,隨即釋然︰原來這個理智過剩的女子的內心,還有一點點的感情,也正是這點感情,總算像韁繩一樣拉住了她那比野馬還瘋狂的脾氣。
于是他坦然回答道︰“來這個時空之前,我見過他們。李唯教授給他們制造了很大很多的麻煩,但他不想要他們的命,也不想將哲徹底激怒,所以你不必為他們擔心,唯一會造成他們痛苦的事,便是來自你和另一位落音所受的傷。”
“你們的皮肉之傷,對他們來說,是痛在肌膚的更深處的。所以要小心自己的言行舉動。”
賽爾的若有所指,讓【落音】面露不悅。
氣氛因為兩人的沉默而尷尬,而目光中踫撞火花又足以燃燒空氣。
【是嘛?謝謝你的忠告。】【落音】率先打破了沉默,她雙手叉腰,像模特走T台般展示自己的桀驁個性︰【那現在,被李唯教授大肆贊揚過的我有沒有讓你大失所望?李唯教授的話絕不可信。】
“我早有心理準備,畢竟長期飽受身體壓榨和精神摧殘的我們早就習慣了,李唯教授的話無論真的假的,都能害人。所以——你絕對要听,信不信不重要。因為他總有辦法讓你掉進陷阱里。”
看著面前還維持著風度翩翩的賽爾,【落音】已經猜想到他恐怕吃過足夠多的苦頭,才會有如此深切的感慨。
【我很同情你們。既然你們也不情不願的,何不放過我放過‘黃泉落音’?李唯教授是想先將‘落音’培育成他那樣的人,再繼承他的職位,難道你們就願意讓慘劇延續嗎?你們日夜期盼那個瘋癲的教授盡早退休,然後換個溫和有理性,不會那手下當玩具折騰的人做上司不更好些?可惜我是無法成為那樣的人物,所以你們還是物色其他人才吧。】
“呵呵,溫和有理性,不輕易拿手下當玩具的上司,確實是我們日夜所期盼的,但要說讓李唯教授退休……那樣可怕的畫面令人無法想象,我們情願被他折磨也不希望退休的他有無數空余的時間來構思些更精巧的陰謀計劃對付我們,畢竟在崗位上的他還是秉持著‘先工作後娛樂’的態度來做事,這樣我們才不用憂心遇到真正的危險時,沒人能掌控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