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0章 不舍 文 / 芳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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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的心里,不禁泛起了深深的同情。因就對瑞安道︰“那個姑娘在哪里?你且帶我去找她。到底我這心里頭已經等不及了。”瑞安听了,就對母親道︰“娘,此事總要一步一步地來。還是等我見過表哥之後,再做定奪。到底,這洛家的姑娘和表哥有一些淵源。咱們只需將事情告訴他即可。”柳氏听了,想了一想,也就說道︰“好。只是這會子你表哥還未回來。而且,因這些莫須有的緋聞之故,你表哥和你也有些疏遠了。你若見了他,只管好言好語地將此事告訴與他,也就行了。切莫要為了別的什麼事,又和他生起爭執。我的話,你需記住。”
瑞安听了,果然也就點了點頭。于是,母子二人便在靜心苑用起午膳來。一晃過了晌午,也就到了黃昏時分,墨染果然從外頭回來了。瑞安得了消息,也就對柳氏道︰“娘,那我就去了。”
瑞安走小路,越過芭蕉叢,走過一道長長的廊橋,穿過一道影壁,再走甬路,也就到了落雪軒的門口了。瑞安見了玳兒,就道︰“你們大少爺這會子已經回來了吧?”
玳兒見是表少爺,也就回道︰“表少爺,大少爺這會子剛回來,你來得正巧。”瑞安听了這話,也就輕輕點了點頭,對玳兒道︰“你往里頭通報一下,就說是我來了。”玳兒听了,也就點了點頭,徑直上了台階,進屋子去了。
墨染剛從外邊回來,手里提了一個錦囊袋子,秋漪出臥房時,正見墨染提著它要進書房,那錦囊袋子鼓鼓囊囊的,卻不知里頭裝的是什麼東西。秋漪見墨染又要進去,想起白天發生的事兒,就對墨染道︰“墨染——”
墨染听了,也就回了頭,問秋漪︰“你有什麼事?”
秋漪就道︰“墨染,這會子你很忙嗎?我——我有句話想同你說!”墨染听了,就道︰“你有話你直接說吧,我听著呢!”秋漪就嘆︰“墨染,因府上出了隨喜被貓嚇死這一樁事情,我想我對這園子治理的也不力。到底有很多的紕漏。莫如,莫如你還是不要將我掌家了吧。出了這樣的事情,我方知道我的能為,其實也不過爾爾。”
墨染听了這話,便知事出有因,因問秋漪︰“好好兒的,你為什麼對我說起了這些?難道,我不在府里時,有人對你說了什麼?”墨染只是蹙緊了眉頭。
秋漪听了,便趕緊搖頭道︰“沒有。當然沒有什麼人說我。又有誰敢說我呢?只是,我的心,到底是厭倦了。你還是將這理家的鑰匙交給別人吧!”秋漪說著,就要從懷中掏出鑰匙遞給墨染。
墨染見了,當然不受。因就對秋漪道︰“你收起吧。我知道,你一定有事瞞了我。雖然你不想同我說。不過你既不願意,那我也就不問。總是要你心甘情願說出來才好。不過,這鑰匙你還是收起來吧。我認為你好,你就好。休要管別人說什麼!隨喜的死,不過是個意外!”
墨染這樣說,秋漪果然寬心不少。她拿著鑰匙,還是嘆口氣道︰“墨染,其實我真是忙不過來。”
墨染就道︰“秋漪,我早叫管家撥幾個人給你。可你偏生不要。我這就去囑咐管家,即刻叫他去辦。”二人正說著,就見玳兒進來回道︰“大少爺,大少奶奶,表少爺過來了,說有事情要見大少爺您!”
墨染听了這話,想了一想,就對著秋漪道︰“你且等我一會。”墨染便又對玳兒道︰“你將表少爺請到廚房說話就是。我在書房里等著他。”玳兒听了這話,不禁又看了看大少奶奶,這才出了屋子。
秋漪听了,心里就想︰這個時候,都快晚上了,瑞安來找墨染,究竟是有什麼事?他二人因自己的關系,已然弄得有些僵了。這會子,但願瑞安過來,能平和地和墨染說話。
秋漪想了一想,就對墨染道︰“你們既要說話,我不如過來上茶上點心。”她想,自己到底要在一邊看著,方不至于有什麼差錯。
墨染听了,就看著秋漪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並不需這樣。你只管做你的事。其他的,你無須過問。”墨染說著,就一頭進了書房,坐在了書案旁,安心等待瑞安。那秋漪見了,心里便嘆了一嘆,復而又進了臥房,拿起未繡完的一件衣衫,一針一線的刺起來。
一時,瑞安果然進了來,一邊走,他一邊問玳兒︰“這幾天,你們大少爺和大少奶奶可還好吧?”瑞安的心里,還是牽掛秋漪。玳兒就笑︰“好著呢——但其實也不過這樣!”玳兒既這樣說,瑞安的心一時又懸起來了,他忙問︰“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上回不是說兩人和好了的麼?”
玳兒听了,還是笑︰“表少爺,依我說,就這樣淡淡地方才是好!”
瑞安听了,心里更是不解了,因就問︰“玳兒,什麼叫做淡淡的才好?”
玳兒就道︰“不吵架,不生氣,淡淡的難道不好麼?”瑞安听了,想了一想,也就不說話了。待到了墨染的書房前兒,玳兒就輕聲說道︰“表少爺,大少爺就在里頭呢,您且進去吧!”
瑞安也就推門輕輕而入。書房內並不暗黑,但是為讓房間里的光線足夠明亮,墨染時還是命人點了一盞燈。房間里亮如白晝。
墨染听到動靜,也就抬了頭,默默看著瑞安,方道︰“你來了,坐下吧。”墨染說著,指了指書案對面的那張椅子。瑞安見了,也就坐下了,口中說道︰“表哥,今兒我找你,卻是有要事。”
墨染听了這話,就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你找我,必然是有要事。所以,我在這里等著你了。”墨染說著,且還站了起來,在桌旁給瑞安倒了一杯茶,說道︰“你愛喝碧螺春。”
瑞安听了,也就接過,笑了一笑,說道︰“表哥,這些你還記著呢!”墨染就道︰“自然都記得。好了,你且告訴我,到底是有什麼事?”
瑞安就道︰“表哥,今兒個我在街上一處酒樓吃飯,卻是見到你這里藏著的一個半圓形的玉 !”瑞安說的,當然不是指墨染的玉 ,而是說他見到那玉 的另外半塊。墨染听了,就收斂了眉,想了一想,輕聲問瑞安︰“你——真看見了?”雖面色保持平靜,但墨染的心里,還是涌起了沉沉的激動。是麼,會麼?果然瑞安在這海陵城見到這玉 的另外半塊?如此說來,那洛家的後人果然有下落了?一時之間,只令墨染覺得自己即刻要行復仇大計!瑞安就道︰“表哥,我也只是匆忙看了一眼,那姑娘就走了。”這樣一說,倒是令墨染不能不問︰“姑娘?她大概多大的年紀,你們又是怎樣認識的?”
瑞安就將白天在酒樓一事告訴了墨染。想想,瑞安便又道︰“表哥,這姑娘是個唱曲兒的。上一回,我們在那新開的茂源酒樓,也是見過她的。不知表哥你對她可有一點印象?”
墨染听了,就道︰“事情多,我卻是記不住了。”
瑞安就道︰“表哥,我想再看一眼你的玉 ,以加肯定。”墨染听了,就道︰“你等一等。”說著,他便出了書房,進了臥房。有一個月未進臥房了,墨染的心里,忽地升出幾許生疏之感。秋漪見他突然進來了,心里也覺得有點意外,有點恍惚。
她怔了一怔,方問︰“墨染,你——你有什麼事麼?”
墨染听了,就道︰“秋漪,我那塊玉 ,不是被你收著的麼?你現在取出來吧,我有一用。”秋漪听了這話,心里不禁有些酸楚。墨染這個時候來取玉 ,難道說,難道說他那里已將那個洛家的後人給尋到了麼,因瓷要拿出來核對?秋漪的心,再次低沉了。之前與此事上,墨染雖與自己發過誓的,但到底也是以前了。現在,他被自己和瑞安的緋聞所困擾,只怕將自己說過的話也忘了。
如果,如果墨染真的尋到了那位指腹為婚的洛家姑娘,那自己也就不能在柳府了。她總要讓賢才好,總是不能做墨染和那位洛姑娘之間的絆腳石。她白秋漪這點眼色還需有。
秋漪听了,低著個頭,想了一想,就道︰“好。那你等一等,我這就給你取來。”秋漪說著,便打開房間床頭櫃上的一個盒子,將那半塊圓形的玉 從盒子里好生取了出來,遞給了墨染。墨染小心接過,對著秋漪道︰“好了,我就出去了,無事的話,你不如早點安歇吧。”
墨染說著,就拿著玉 ,轉身要出去。他走得從容,其實心里是不舍的。他看出了秋漪眼里低沉的目光。他知道自己這樣做,一定令秋漪心生疑惑。但他現在顧不了這許多了,他總是希望她以後能夠理解。自己對秋漪立下的誓言,他心里怎樣都不會忘記的。這點,她盡管放心。縱然這位姑娘就是自己找尋多日的洛姑娘,縱然有指腹為婚的婚約,縱然有這半塊玉 為憑,他柳墨染對天發誓,這一生一世,只是對白秋漪一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