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開天闢地搏仙道 文 / 孤幻寒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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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古清風伸出玉指，在林牧童額前輕輕畫了兩下，一道青光閃過，隱沒在林牧童的眉心，于是，當萬古清風松開林牧童的手後，他依舊感覺清爽舒適，沒有灼熱的氣息。
萬古清風玉手一翻，手中出現紅藍兩個小葫蘆，晶瑩剔透，隱隱有神光流轉其中。蓮步輕移，萬古清風走向青銅鼎，鼎蓋自動飛起，懸于空中，拔下葫蘆塞，玉手輕推，兩個葫蘆自然飛起，飄向大鼎，而後同時向鼎內傾倒。
一色玄青，一抹慘白，自兩個葫蘆中落出，卻沒有直接落進青銅鼎，反而糾纏在一處，就像兩個廝打在一起的孩童，難分難解。小半柱香之後，黑白相循，竟然衍化為兩只陰陽魚，混成太極。
太極圖憑虛懸立，沒有熠熠光輝，也不曾照亮洞內方寸，然而甚為醒目，讓人過目難忘，閉目回憶時，卻又混沌一片，難以記清。
又過了半晌，兩只陰陽魚漸漸沉落，旋轉著沒入大鼎，不見動靜。
萬古清風臉色微白，徐徐吐出一口濁氣，這才走回林牧童身邊，但臉上的笑意淡了不少，她有些嚴肅的看著林牧童︰“童兒，喚醒氣海，打開萬穴的方法，姐姐只想到一個，以正陽天火、幽陰煉火形成‘煉世’，你坐于此中立道，則有一絲機會，但要遁去其一，九成還得靠你自己。姐姐也不瞞你，此法雖然能行通，但困難無比，你可能遇到無法承受的痛苦和折磨，如若成功，自然最好，但若失敗，只有一死！
“你入還是不入？”
林牧童沒有回答，他看著萬古清風，良久後，稚嫩的小臉上忽然綻放出一個小小的笑容。
恰如一頃碧波中唯一一朵清麗冰潔的蓮花，孤寂卻美麗，平靜又昂揚！
萬古清風見狀，嫣然一笑︰“听說你去了清風閣登樓？”
林牧童點頭。
“不錯。”萬古清風摸摸林牧童的小臉，“來，張嘴。”
林牧童乖乖張開嘴，于是一道玄光飛入他的口中，下一刻，眼眸依舊睜著，然而什麼都看不見了，周圍的一切變得飄渺空靈。
萬古清風玉手虛托，林牧童緩緩飛入青銅鼎。
看著後者幼小青稚的面孔，萬古清風輕聲道︰“希望過些日子，姐姐還能看到你的笑容。”
白發飛舞，淹沒了一雙清眸。
“鐺！”
一聲清脆，青銅鼎的鼎蓋合上，洞穴中只剩泉流聲潺潺依舊。
萬古清風望著青銅鼎，臉上的笑意消失，美眸中閃過深深的擔憂。
一切全不如她語氣顯得那般輕松，“開天闢地搏仙道”這個法子很早就存在了，成功需要滿足三個條件。
一是正陽天火與幽陰煉火，二是大術‘煉世’，三是無與倫比的執念。
千萬年來，想用此法之人不在少數，完成前兩者的寥寥數十人，但完成第三個條件的，萬古以來，只有一人。
萬古清風並不知林牧童在埋葬他父親前曾經經歷了什麼，但想來並不如何美好，是以才有這般心性，可是，這些經歷能讓林牧童有怎樣的執念？是否可破蒼穹？
萬古清風不得而知。
不過，她听過冷雨中的哭喊，見過泥濘中沉默，觸踫過悲慟的冰寒。
認識到自己的無能，知道自己的柔弱，方能破物，破天，破萬界！
萬古清風想起小男孩那不答的一笑，忽然笑了，笑得清婉動人，明媚醉心，撥開額間的一縷秀發，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像是一個剛剛起床的少女，口中喃喃道︰“一個多月沒睡個好覺了，回去睡覺……”
聲音愈來愈遠，漸漸出了洞穴。空寂的洞中，只剩下狂泉流動的輕響，清清泠泠，悅耳動听。
……
夜晚。
苦山寂寂。
苦山宗門外，站著三人。兩位老人和一名中年男子。
兩位老人身穿白袍，面目淡然，平靜中自是有一股道家仙氣，飄逸不凡。中年男子立于兩位老人身前，亦是白袍，臉色帶著淡淡的笑意，卻是與尋常百姓無甚區別。不過很奇怪，雖然能感覺中年男子在笑，但細看他的眉目，卻總是平靜，閉目回憶他的面孔，更是隔著一片雲海，怎麼也看不清。
中年男子望著寂靜的苦山，目光越過崇山峻嶺，仿佛看到遙遠。半晌後，他微微一笑，道︰“以藥，那孩子暫時沒有危險。”
一位白袍老人聞言鞠躬︰“多謝師尊。”
中年男子又道︰“今日看過了，就不要再來了。以後有緣自會再見。”
以藥道︰“是，師尊。”
中年男子又問道︰“天機，可知為何今日招你同來？”
另一個白袍老者答道︰“自然有師尊的道理。”
中年男子笑罵︰“百年不見，你倒是愈來愈滑頭了。”
“師尊謬贊。”
于是三人都不說話了。秋風吹拂，其意蕭索，兩位老人的衣袍靜立風中，須發更是不動一絲，就如青松佇立于山崖，中年男子的衣袍卻翻飛不止，在風中飄揚獵獵，遠遠望去，像是風中一片孤寂的雪花。
過了片刻，中年男子收回目光，道︰“走了。”
以藥卻皺眉不答。
中年男子一笑，轉過身看著老人︰“可是擔心？”
以藥點頭︰“師尊，‘開天闢地搏仙道’，萬古以來，唯有一人成功，牧童他……”
“你若問是否成功，便去問未來，若問未來，與此刻又有何關？”
以藥聞言苦笑，他先前不問，便是猜到師尊多半會用這等言語回答，沉默片刻，又問︰“師尊，弟子還有一事一直不明。”
“說。”
“師尊當初贈予牧童天賦，後來又奪去，是為何？”
中年男子笑道︰“天賦非我贈，事實上，我只是救了小女孩一命，至于說奪天賦，你可有些冤枉為師了，路是他選的，結果如何，也自然由他自己承擔。”
以藥沉默良久，揖禮道︰“師尊說的是，弟子駑鈍。”
中年男子淡淡一笑︰“此間事已了，師祖還有事需要我們幫忙。走吧！”
“是。”兩位老人齊聲答道，下一刻，秋風婉轉，夜色飄忽，三人消失在了此處，仿佛從沒有來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