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章 心弦之音 文 / 紗罩燈
A,嫡女重生之風華帝後最新章節!
雪無痕本就武功深厚,又有花重和莫季舒的精心照料,很快就恢復了常態。天氣漸涼,沁煙園內卻好像仍然維持著夏日的景象,五月雪常年開放,是特有的奇花異草。
雪無痕坐在門前的台階上看著落英如雪的花瓣,肩頭傳來一陣溫暖。回首便看見花重一張淡如煙塵般冷漠的臉,雪無痕尷尬一笑。
“我就是在這坐一會,不礙事的,何苦又拿披風過來?倒是有些發熱了!”雪無痕緊了緊身上雪藍色的披風,渾身暖暖的。
花重也挨著雪無痕坐了下來,“看到這一年四季潔白的五月雪,倒是讓我想起了梨花。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五月雪與梨花極其相似,卻四季開放,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麼淵源!”
雪無痕笑了笑,“五月雪是雪族特有的花木,可在極寒之地生長開放。正如你所說,雪族也正恰如千樹萬樹梨花開,一片雪白的盛景。後來天下三分,每隔幾年雪族也會送些花木到三國皇室,但卻很少有人栽種成活。想必這五月雪便是那時送給成國皇族的,你母親深受成帝呵護,身份貴重。也許這五月雪便是成帝送與你母親的吧!”
花重不禁嗤笑,“這園子是寧熙年特意為我母親建的,但他卻從未進來過。除了那間石室,我竟感受不到任何母親的氣息。我想母親是從未愛過寧熙年的,卻不知為什麼願意委身寧府直到生下我。我也不懂寧熙年為何願意讓母親佔著自己正妻的名分,而懷著別人的骨肉。”
雪無痕勾起嘴角,眼神中閃爍著灼灼的光華,“以衡陽縣主的絕代風姿,我想寧熙年從未入過她的視線,但到了她最困難的時候卻是寧熙年給她一處容身之所。或許是我們都錯了,再濃烈的感情,也抵不過流年的平淡。我想寧熙年是愛過你母親的,只是這份愛卻在無果而終的時候深埋心底,漸漸的變成了成全和放棄。”
花重不由笑道,“或許寧熙年是覺得我母親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他身邊,或許他願意放下一切,接受我這個別人的孩子,而取得母親的心。只可惜母親生下我便死了,她的心從未動搖過!”
“寧熙年之所愛,就好像春天末尾的桃花,還沒來得及開,就已經死掉了!拿起容易,放下不易,或許他先前對你不聞不問,只是不願意再想起。”雪無痕認真的看著花重聆听的樣子,仿佛是個小孩子,從未見過她這麼親近的樣子。
花重側首看著雪無痕近在咫尺的臉,不禁有些動容,“我們好像從未這樣好好做下說過話,如今看來你也不是那麼討厭的。雪無痕,謝謝你救了我,可是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恐怕這一生都沒辦法還你這個人情了!我本不想欠你,可到頭來卻也是還不清了。”
“我說過喜歡你是我的事,與你無關。”雪無痕淡然的笑意像是柔和的月亮,“雪族聖物千年供奉,可是卻被上一代雪族靈女出逃時帶走了,輾轉落入徐長風之手。想必如今知道它在哪的只有信陽公主。所以我才會千里迢迢的來到成國,看中了你的身份為我尋找。可是現在對我更重要的卻是你!以我的能力,謀取天下又有何難,可惜從頭到尾我謀的只是你。”
雪無痕的神色有些悵惘,“我一生為了雪族,為了聖山上的神殿,我不負雪族,不負神殿,卻偏偏負了自己!”
花重不知道雪無痕經歷過怎樣的傷痛,但是在他剛剛解毒的那一刻說的話,卻不經意間敲打了花重的心。他從小便泡在雪族聖山寒潭,里面有各種毒藥花草,豈是一個小孩子所能承受的?花重不知道他還有什麼樣被折磨的經歷,卻還依然能笑的燦若桃花!
花重悠然一笑,“你曾說過請我喝這世間最美的梨花香,如今多日,我的梨花香呢?難道堂堂雪族少主也會騙我一個小女子不成?”
雪無痕會心一笑,“梨花香取自雪族三月盛開的梨花,天山絕塵的雪水,封存于聖地冰壇之內。如今我離雪族千里,你要我到哪找去?放心,我已經派人回去取了,保證會讓你嘗嘗我釀酒的手藝!”
“梨花香是你自己釀的酒?”花重不禁驚嘆,想起初畫當時和自己說過,梨花香清冽純淨、醇馥幽郁,使人聞香下馬,微醉仙柔。
雪無痕得意,“除了我雪無痕,還有誰能釀得出梨花香這樣的絕世佳釀?上次在燕子樓你可還記得昌吉王所說的那種美酒?”
花重過目不忘,對遇到的人和事所說的話也是如此。“瑤光?”
雪無痕點了點頭,“瑤光取名之意為瑤池波光瀲灩之水,已經讓世間競相追捧。而我的梨花香流傳于世後,卻成了天下第一!”
雪無痕轉身看著花重微微驚訝的模樣,不禁一笑,“我不禁精通釀酒之技藝,禮樂射御書數、琴棋書畫、世間奇談、奇門遁甲等也略有涉及,你現在驚訝是不是還早了點?”
花重挑眉別有興味的看著雪無痕,“除了這些,你武功卓絕,劍法精妙,我是在想這世間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
雪無痕認真思索了一下,“君子遠庖廚,本少主不會做飯!”
花重嗤笑不理會雪無痕,想起他送給自己的玉簫,眼神一亮,“你所我隨身攜帶的玉簫,想必蕭技出神入化。不如今日讓我見識見識雪少主的蕭技如何?”花重拿出玉簫轉了個圈,“咱們兩個就來個琴簫合奏!我彈奏一曲,若是你能和音,便算你贏!”
“好!”
雪無痕拿起玉簫,一塵不染的衣袍好像連花瓣都不忍為他染塵。背脊挺拔,像是一朵靜臥在雪上的蓮花,撒發著明珠般柔和的光芒。那星辰般的眼中滿是躍躍欲試,總有一股傲然之氣。
花重仔細想想好像從未見過那雙眼楮里有過失敗和落魄,總是那般天地日月、唯我獨尊的恢弘氣度!
花重靜坐琴前,廣袖舒展,芊芊玉手捻轉一撥,一道宮商角徵羽傾瀉而出……
琴聲清麗,忽高忽低,忽輕忽響,如愛人吳儂軟語,又如分別之際的如泣如訴。
雪無痕眼中滿是驚喜之色,手指輕點,一陣悠揚低沉的簫聲和著琴音飄揚。簫聲悠遠,琴音清揚,一彈一吹之間竟然惹得百鳥稱頌。沁煙園一時出現落英如雪,百鳥靜听的奇觀。
漸漸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躍,清脆短促,此伏彼起,繁音漸增,先如鳴泉飛濺,繼而如群卉爭艷,花團錦簇,更夾著間關鳥語,彼鳴我和,漸漸的百鳥離去,春殘花落,但聞雨聲蕭蕭,一片淒涼肅殺之象,細雨綿綿,若有若無,終于萬籟俱寂。
兩人目光灼灼,皆有震驚之色。
花重釋然一笑,“沒想到你我琴簫合奏竟然有百鳥匯聚的奇景,莫非是這琴和玉簫另有名堂?”
雪無痕哼笑,“通常說琴有九德,即所謂︰奇、古、透、靜、潤、圓、清、勻、芳。當然,九德兼優之琴,是非常罕見的珍品。一般來說,能具備其中三德,就已經是一張難得的好琴了。你這‘九霄環佩’已屬上乘,通透難得。世間精妙繁多,恐怕一生難尋好琴。”
雪無痕摩擦著手中的玉簫,眼神晶亮,“這把玉簫名為‘嘆息’,聲音幽怨,瑟瑟秋風。若是內功深厚、精通蕭技之人,能夠做到與嘆息心意相通,便有江南飛雪之效。確實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珍品。”
花重听了雪無痕說這麼,看著院中飛鳥漸漸散去,不由一笑。“雪少主真是出手大方,先是送我名震江湖、聞風喪膽的細雨劍,如今又默不作聲的把這世間奇蕭送給我,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才好。也難怪百鳥匯聚一堂,如此絕妙之音,也不枉它們前來辛苦一趟!”
雪無痕笑著搖了搖頭,“萬物皆有靈,此曲精妙,與樂器無關。古人雲,心弦之音,可引靈禽。”
雪無痕突然皺眉,眼神中出現一絲憂慮。放下嘆息蕭,解下披風的細帶,“我有事,要先走一步了。你自己多保重,如今朝中的形勢日漸緊張,切莫輕易相信任何人!”
花重見雪無痕轉變之快,心中不由生出一絲不安和疑惑。但見雪無痕急切,便點了點頭,“你安心去便可!”
雪無痕輕點腳尖,飛身而去。花重望著雪無痕消失的背影,撫了撫桌上靜放的嘆息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