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一直在你身邊！ 上 文 / 緲月青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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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過了這個年，我就把錢還給你。”唐曦顏感激的對甦烈道。
王主任失笑，“這孩子，你有錢還啊？跟個大人似的……”說著，又沖甦烈道︰“好，我給你們辦手續，今晚就把瓶子掛上，我盡力而為！”
唐曦顏無力的笑笑，並沒有解釋。
甦烈墊上錢叫唐永勝和白梅珍都有些不好意思，可現在也不是好不好意思的時候，大夫這麼說了，而且甦烈自告奮勇，他們要是再攔著，非要叫孩子回家去，就說不過去了。
于是，唐曦雨就在專醫院里住了下來。
一行人進了病房之後，過了不到一刻鐘，王主任就帶著一個護士走了進來，護士手上的盤子里端著一盤子瓶瓶罐罐的，進來之後放在床頭櫃上。
“先輸液吧，具體的治療方案，我會和其他醫生商量，盡快定下來。”王主任打了一聲招呼之後，小護士就去給唐曦雨打針，唐曦雨閉著眼楮不敢看，但也沒有吭聲。
“別怕，一會兒就好了。”年輕漂亮的護士小姐很溫柔的安撫道。
唐曦雨“嗯”了一聲，眼楮依舊閉著。
唐曦顏站在旁邊握著唐曦雨的另一只手，並不知道她現在在想什麼。有些記憶過于深刻，就掩飾了一些相對平淡的記憶。唐曦顏的記憶里，有過大片的血液，紅的妖異的顏色，也有過穿刺抽骨髓化驗而為打麻藥是的錐心疼痛記憶，對于打針這類事情，她已然回憶不起來什麼，亦不知道當初自己剛剛進醫院時的感受。
現在的唐曦雨進來的早，人還是清醒的，當年她進醫院的時候，整個人都已經昏迷了。
針頭扎進唐曦雨白皙的手背上，鮮紅的血液瞬間沖了出來，而後在透明液體的沖擊下緩緩回流回去，這一幕看在唐曦顏的眼里，叫她的心都在顫抖。不知為何，她打過那麼多針，受過那麼多苦，卻唯獨害怕看給別人打針。
護士小姐的手比雲大夫的輕了很多，唐曦雨甚至眉頭都沒有蹙一下，整個過程就已經完成了。
王主任看著護士小姐端著盤子走了出去，對家屬叮囑道︰“別吃刺激性的東西，飯菜要有營養，這病耗人。”
說完，掃了一眼唐曦顏和唐曦雨，而後啥也沒再說，就出去了。
忙活到現在也沒吃東西，唐曦顏便道︰“我去買些吃的。”說著，便離開了病房，而甦烈則去辦理其他一些細碎的手續，白梅珍和唐永勝都留在病房里看著唐曦雨。
“你問問王主任，看看住多久，年前還能不能回去了？”白梅珍小聲的問唐永勝。並不完全是不想叫唐曦雨住院，唐風和唐雲都太小，唐漢生一個人肯定照顧不過來，她是沒有時間在醫院照看的，年前的話，起碼唐永勝還能照看著，年後唐永勝都上班了，兩個娃自己怎麼在醫院？何況就是崴了一下，怎麼可能那麼嚴重？
唐永勝看了看靠在枕頭上幾乎已經睡著的唐曦雨，嘆了口氣，道︰“我去問問吧。”說著，這便往出走。雖說他已經是四個孩子的父親了，可現在的他也不過是剛剛三十歲而已，除非遇到很嚴重的情況，他也很難感觸唐曦顏的那種擔憂。
而這時，王主任卻去而復返，站在門口瞅了一眼唐曦雨，見她睡著了之後，對唐永勝和白梅珍小聲的道︰“你們兩個出來一下，我有些話要說。”他是個盡職盡責的大夫，很多事情，都會把傷害降低到最低程度，即便唐曦雨只是個懵懂的孩子，有些事情他也會盡量回避。
唐永勝和白梅珍對視一眼，跟著王主任走了出去，就站在門口，和王主任聊了起來。
“王主任，娃得的這個病究竟是啥樣的啊，你給我們解釋一下，我們這都不懂……”白梅珍心里裝不下事情，緊張的問道。她不是不關心女兒，只是有些時候的選擇……
王主任嘆了一口氣，“我過來，就是說這件事情的。剛剛看孩子醒著，我就沒有提……按說呢，這崴腳也不是什麼大事情，但是這個孩子身上她有類風濕，上次開了藥回去也吃了，不過這種病十分頑固，現在類風濕的癥狀還是明顯的。正常情況下，類風濕也不會引發骨髓炎，這是兩種不同的病。這次崴腳傷了骨頭，叫她染上急性骨髓炎，這也是一個意外。”
王主任有些艱難的組織語言，唐曦顏得骨髓炎，也是在他的意料之外，通常，類風濕和崴腳，都不至于引發這種病，可是這個孩子，現在她的確就是骨髓炎的癥狀，現在和類風濕攪合在一起，病情非常復雜的同時，也非常難治療。
“你的意思是說，娃兒得這個病，是和以前的類風濕還有這次的崴腳關系不大的？”白梅珍愕然，這咋回事？咋還突然就得了這麼一個古怪的病？她不禁沒了主意，看向身邊的唐永勝。
見唐永勝和白梅珍兩個人都是一臉迷惑不解的樣子，王主任知道解釋這個沒用，便直截了當的道︰“有沒有關系這個已經不重要了，關鍵在于，她現在得的這個化膿性骨髓炎，是一種相當嚴重的疾病，你們需要足夠的重視。這個病一旦控制不住，會導致骨骼穿孔，嚴重的時候，病人造血功能將嚴重不足，甚至需要截肢……我已經有四年多沒有見過這種病了，四年前的那個病人，因為送來醫院的時候，左腿已經沒辦法醫治，于是就直接截肢了。”
王主任神情很是凝重的道︰“孩子還小，她的一輩子還很長，與盡快讓她康復起來相比，其他的都是不重要的，我建議你兩商量一下，安下心來在醫院治療吧，這病，即便在醫院隨時觀察采取治療措施，也是需要一陣子的，而且也可能出現骨髓血液等各方面的感染情況，病人回家會非常危險。”
這一席話，直接將唐永勝和白梅珍給嚇住了。
白梅珍整個人都在原地呆住，眼淚已經滾了下來，嘴巴里喃喃的竟是不可思議，“咋能呢，這咋能那麼嚴重呢，娃身體一直都很好的，前兩天還是活蹦亂跳的，老是和別家的娃打架呢……”
她搖著頭，硬是不肯相信這個事實。
王主任嘆了一口氣，見白梅珍已然承受不住太多，便對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的唐永勝道︰“情況就是這樣，等你愛人冷靜下來之後，你們好好商量一下，千萬要慎重。”
唐永勝心里仿佛是被敲了一計重錘，別的他听不太懂，但是“截肢”這兩個字啥意思，他還是清楚的。
他訥訥的點了點頭，拍了拍妻子的後背，嘴里重復著一句話，“沒事的，沒事的，會沒事的……”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白梅珍還是在給他自己鼓勁。
甦烈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唐永勝夫妻兩木偶一般的站在門口，白梅珍滿眼淚水，身子都在顫抖著，而唐永勝，顯然也是沉浸在某種深切的擔憂當中，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你兩咋了？是王主任說啥了？”甦烈的判斷力非常人能比，這個時候，還有什麼能比得知唐曦雨的病情更加能打擊到這兩人的事情？從開始的時候，他就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刻。他雖然稍微能做一點主，但是畢竟不是孩子的親生父母，要是長期在醫院治療，王主任是一定要和孩子的親生父母商量的。
白梅珍一見是甦烈過來了，頓時抓住甦烈的胳膊問道，“他干爹，王大夫說娃得了啥骨髓炎，說嚴重了要截肢的，你懂得多，他是騙人的吧？”她依舊不敢相信，女兒的未來會有那麼一個可能。
她一個女娃子，萬一有個行動不靈便，以後怎麼嫁人？更加高遠的事情她想不到，她首先就想到女兒長大了沒人要這一點，她和唐永勝活著的時候，就是過得艱難一些，也是能養著她的，可是他倆遲早有一天是要死的，他倆死了，誰照顧她啊！
甦烈不知道白梅珍已經把事情想得那麼復雜了，點了點頭道︰“病情控制不好的話，那是有可能的，不過曦雨被送來的早，留在醫院好好治療的話，沒那麼嚴重……王主任他，只是想要叫咱們，重視起來，別耽誤了治療。”
“你是說，只要留在醫院好好治療，就能治好對不對？就不用截肢了對不對？”白梅珍的眼里，有著發狂一般的渴望。
甦烈的胳膊被她的手掐的生疼，卻咬著牙一聲沒吭，安慰道︰“嗯，一定能治好的，你別太擔心，你兩要是先垮了，娃咋辦？”
“能治好就好……”唐永勝長長的呼吸了一口，似乎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呼吸過空氣了，而白梅珍則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般，任由手臂垂了下去。三人又說了一陣子，這才進了病房，卻見唐曦雨正呆呆的坐在床上，誰也不知道她啥時候醒來的！“娃，你咋醒了？”白梅珍整個人愣住，有些不自在的問道，王主任都說著，這些話是不能叫娃知道的，她的曦雨一向聰明，現在也肯定听得懂這些事情，萬一听見了，娃怎麼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