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三章 春暖，一年之計 文 / 緲月青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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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聲音冷沉而受傷，卻仿佛刀子一般凌厲，狠狠的刺痛著雲彩鈴的心。
“不不，不是這樣的，不是的……我沒有……”雲彩鈴抓住來人的手臂，臉色慘白的想要解釋。
“那是啥樣的？你一直不讓我去見丈人丈母娘，就是因為你身後其實有貓膩吧？”唐國慶老實，但是也不傻，聯系前前後後的事情，頓時感覺眼前這個女人他好像從未認識過一般。
“我……”雲彩鈴說不出話來。
“哼，你沒話說了吧？”唐國慶突然自嘲的笑了一聲，慢慢放開雲彩鈴的胳膊，扭頭走進了人群，人群似乎也感覺到出大事了，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國慶！”雲彩鈴無力的伸手，卻啥也沒拉住，看著唐國慶遠去的背影，不由蹲下身子嚎啕大哭，再也顧不上身邊有人指指點點的說“活該”。
這個時候，雲秀英似乎也意識到事情大條了，顧不上雲露露，趕緊跑到雲彩鈴身邊，想把她拉起來。
雲彩鈴心里有氣，哪里認她這個好，竟然瘋了似的一把推到了雲秀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罵道︰“都是你，要不是你怎麼會有這樣一出！都是你女兒惹出來的，掃把星！”
雲秀英呆住，雲露露又哭了起來。
唐曦顏站在遠處的陰影里，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拉著唐曦雨扭頭往回走，她靜默不語。
她，這是害了人麼？
“姐姐……”唐曦雨似乎感覺到姐姐不對勁，忐忑的喚了一聲。
“哦……我們回家。”唐曦顏看見唐曦雨晶亮的眼楮，壓抑的心情稍微輕松了一些。
上一輩子，她沒有害過任何人，她並不擅長做這些。這一次，她感覺自己的做的過了一些，可是雲彩鈴打了唐曦雨不是麼？唐曦雨是無辜的不是麼？而雲彩鈴現在，也是咎由自取而已！
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她抬起頭來，發覺這個除夕的煙火，著實過于爛漫了一些。
“曦顏，你們去哪玩去了這是！”
遠處，傳來了白梅珍溫柔的聲音，唐曦顏拉著唐曦雨跑了過去。
“哎喲，你兩跑去哪里了，一轉眼就不見了！”白梅珍捧了捧唐曦雨的臉蛋，眼眸里都是疼溺的色彩。
“呀……媽媽疼……”唐曦雨疼的扁起了嘴，淚花兒都在眼圈了打轉，雲彩鈴剛剛那一巴掌可是一點都沒有手下留情，現在她的半張臉蛋還是腫的呢！
白梅珍趕緊放開了手，“咋回事這？”蹲下身子把唐曦雨拉到路燈的光線下面，見女兒的左臉上一大片紅腫，心都揪了起來，“怎麼都腫成這樣子了呀！”
“媽媽，雲露露的小姨打我了！”唐曦雨並不足以理解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只是眨著水汪汪的大眼楮解釋，“雲露露要爬梯子上房，梯子壞了，雲露露摔了一跤，她說是我叫雲露露上去的……”說著又似乎擔心自己的母親誤會，補充了一句，“媽媽，不是我叫她上去的，是她叫我的，說她先上去，我再上。她還說我是膽小鬼……”
唐曦雨說著低了頭，似乎感覺最後一句既是有力的證據，可以證明這個餿主意不是她出的，但是膽小鬼這個稱呼她實在是太不喜歡了。
白梅珍听完，皺起了眉，心疼的抱起唐曦雨往回走，埋怨道︰“這人咋這樣呢，娃娃之間的事情，她攙和啥呀，還動手打人，”說著轉向唐曦顏，“雲露露的小姨？是誰呀？”
“是雲大夫的小女兒，前幾天才認的親。”唐曦顏跟在白梅珍身後，並沒有多做解釋，她的手腕，是用在外面的，如果可以，她並不希望自己的親人知道這些。
白梅珍嘆了一口氣，旋即道︰“這雲秀英也不這樣啊，怎麼就有這麼個妹妹……雲大夫也是和善的人，咋還有這麼個女兒哩？瞧瞧曦雨臉上這巴掌印兒，這麼小的娃，她也能下得去手？”
唐曦顏默不作聲，只是心有感觸。
母親這麼一個和善的人，就是曦顏受了這麼大委屈，她也只是感嘆兩聲而已，這可跟唐曦顏記憶中的樣子差了太多了。
在她前世的記憶里，母親對自己無疑是有些苛刻的，時不時就揍她，而十年之後的白梅珍，則變得好斗，甚至仗著自己娘家親戚多為官而有些跋扈，以至于唐永勝都多次說她仗勢欺人……
一個性子溫良軟弱的女子，十年之後變成那樣刻薄的婦人，若不是艱苦的環境和辛酸的遭遇使然，還能是什麼原因？
若是一個幸福安然的女子，她定然也能如此溫柔無爭一輩子，成為一個慈愛和祥的老太太吧？
唐曦顏抬眼，目光深陷在明滅的煙火當中，生命如此短暫，人的一生，除了幸福之外，還有什麼值得分秒必爭？
若問她這一生最想要什麼，就只想做一個豐衣足食，安然恬淡的女子而已。
“好好走，小心絆倒！”
耳畔白梅珍的聲音里有些無奈和溺愛，顯然對于她仰頭的姿勢很是頭疼。
“嗯啊！”她低下頭來。
白梅珍加快了腳步，三人很快到了唐永勝的宿舍。
安定的風俗，除夕夜是要守夜的，于是唐永勝和白梅珍依舊不睡。唐曦雨則因為挨了那一巴掌，情緒一直不是很高，趴在白梅珍的懷里睡了。
唐曦顏則沒有守夜的習慣，這個她前世就做不到，現在更加做不到，她這個人，除非有必要，她這輩子一點都不願意委屈自己，怎麼舒服怎麼來。
于是，她直接爬進被窩睡了，閉了眼楮，想著開春之後的事情，漸入夢境。
除夕對于唐永勝而言是短暫的，以往只有三天，最長五天，這次加上請假，總共十天。到了正月初六，唐永勝就上班了。白梅珍負責做飯、照顧老小。唐漢生白天逗孫女兒玩，晚上則睡在龍天宇哪里。
唐曦顏則教唐曦雨寫字，在安定住了兩個多月，到三月份的時候，唐曦雨已經學了不少字。唐永勝借來的那本一年級語文，唐曦雨勉勉強強，已經能讀下來，大半的字也都會寫了，也能做簡單的算術題。
唐曦顏對此，十分滿意。前世，她在學習方面可是一直拔尖的，這一世的唐曦雨，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轉眼間，已經快到春播時間了。
對于自家總共的五畝半地，唐曦顏是早有打算，只是這事情她做不了主，還需要和父親好好合計一下，不過這不屬于她的操心範圍，她也只能在大人們商量春種的時候摻合一下，就不知道能不能說得動唐永勝。
這天吃完晚飯的時候，一家人坐在屋子里，白梅珍率先開口，“永勝，這兩天我們回去吧，總不能老在這里拖累著你……咱現在也有地，怎麼著也不能荒著……”
白梅珍想的是沒錯，不過唐漢生卻嘆了口氣，“一共就分了四袋糧食，留過種子之後，基本上就沒啥吃的了。屋後坡上那塊地，去年種了扁豆子，今年種麥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收成。”
這是除了唐曦顏之外眾人最大的擔憂。
白梅珍嘆了口氣，唐永勝也沒有辦法，只好道︰“去年種了扁豆，今年再種豆子的話，地恐怕喘不過氣……只是這地，除了中扁豆還能種啥？荒著可惜了，不荒著也就是佔人力，唉……”唐永勝放下碗，有些沉重。
“爸，我有個建議，那坡地前一茬種的是扁豆，今年種百合的話，應該剛剛好。”唐曦顏瞅準這個機會，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蘭州百合一茬經歷三年到五六年時間，卻不能連作，只能和豆類輪作。中國豆類的地，是種百合最好的選擇，種過麥子的則是稍微差一點。
那塊坡地種不了別的，但是無論從土質還是坡度還是地力方面來說，種百合卻是最合適的。
“百合？你咋想到這個？”
唐曦顏的話，直接叫唐永勝張大了嘴巴，而白梅珍則神情有些復雜的看著唐曦顏，她知道自己這個女兒的古怪，不能把她當成是普通的娃，若不是她在背後出主意，分家那還是猴年馬月的事情吶！
“姐姐，百合是啥？”唐曦雨扭頭，好奇的插了一句話。
“就是咱老園子里啤特果樹下的那些花。爸爸，我听說七里河那邊現在種百合的挺多了呢，而且那塊扁豆地里，也只能種百合了，種其他的都不長……”唐曦顏提醒了唐永勝一句之後，旋即恢復了小孩子特有的樣子，眼楮晶亮的道，“百合可好吃了，而且那樣的話，媽媽和爺爺也會輕松點！還有百合花也很好吃！”
“呵呵，”唐永勝頓時笑了，戳了一下唐曦顏的額頭道，“你這娃，就知道吃呀，咋還長得像個豆芽菜？”
“或許成吧，我前幾天去鎮子上，也听說那邊種百合呢。”唐漢生想了想道。
“嗯，”唐永勝思忖了一下，道︰“也只能這樣了，死馬當做活馬醫吧，反正現在百合種子也是不貴的，要不那地還真得荒著，不然就算種豆子也得買種子，還不如種百合，好伺候，你們也輕松一點。”“嗯，我的那兩塊自留地種上麥子，勉強也夠吃了。”唐漢生砸吧著嘴道“這娃古靈精怪的，啥都能想到……人家七里河的百合都是賣錢的，咱也不指望賣錢，種好了咱自己吃，那東西好著呢！”唐永勝笑著揉唐曦顏的腦袋，把她的短發弄得一團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