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學醫第一天 文 / 眉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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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蘭姨就入殮，棺樽停在丞相府清心堂內布置的靈堂整整七日，朝中大臣得知丞相府的二夫人歿了，紛至沓來前來吊唁。幾天來，二哥哥衣不解帶，面色淡然，只是靜靜地守候在蘭姨的靈柩前，整整七日，直到棺樽入土，他才落寞地轉身離去。
林忠道在第二日便派人將若夢帶到了書房，詢問瓊花夜宴那晚事情發生的始末，包括靖安王為何會退婚？以及若夢是否知道襲擊她的歹人是什麼來路？她是如何脫身？
若夢只挑揀了其中無關輕重的內容告知了便宜爹爹，不過就算是經過篩選的話，也氣得林忠道捶胸頓足，面紅耳赤氣憤不已。被若夢整合過的話沒有受到絲毫的懷疑，順利過關。
頭七一過，丞相府里所有的喪事布置全部被撤換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切都恢復到往日繁華的樣子。
“啊！怎麼這麼難！”冷菊院內傳出女子郁悶地喊叫聲。
若夢正拿著手里的藥材，學著辨認。今天是她第一天正式開始學習醫術，準確的說應該是毒術外加易容術。在她看來治病救人要承擔的責任太大，就憑她三天打漁，兩天曬網的功夫，肯定是不靠譜的。
但是毒術就不一樣了，除了可以自保關鍵時候還可以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自己就算學半吊子的毒術也比學習治病救人的本領強，若夢說服林梓霖傳授她毒術就是用了這套歪理邪說。
藥廬內，爐子上擺放著藥罐，還煎著藥，時不時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響。女子滿頭大汗，杏眸瞪得賊大，猛盯著手里的斷腸草。
林梓霖溫潤儒雅的臉龐上一改往日對若夢的寵溺，神情嚴肅道︰“認得出這是其中哪一種嗎？”
什麼哪一種呀？若夢覺得自己念書的時候，同時學習八門功課都沒怕過，現在居然才開始就有種打退堂鼓的沖動。眼神幽怨地望向林梓霖，示意他能否給點提示。
無奈地搖了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語氣不悅道︰“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了，斷腸草只是一類有毒植物的統稱。根據不同的地域，你要學會通過它的樣貌，分辨學名為‘斷腸草’的植物，到底是屬于哪種毒物。”
耳邊除了二哥哥滔滔不絕的聲音，若夢就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腦子早就變成了一團漿糊，苦著臉不解道︰“二哥哥，斷腸草不就是斷腸草嘛，一會叫什麼葫蔓藤，一會又紅毒茴，什麼烏頭，什麼雷公藤的？”
若夢覺得自己要是再這樣死讀書學下去，還沒出師，她就直接要變成傻子了，連毒都省了。
猛地甩了甩發昏的腦袋，無賴道︰“你就教我幾樣厲害的毒藥的配置方法就行了！”眼珠子來回轉動，仔細思索還是覺得太麻煩，自說自話要求道︰“不！配制方法我怕太復雜學不會，干脆二哥哥你直接幫我弄好，給妹妹我現成的就行了！”
學醫本就是枯燥乏味的事情，林梓霖一開始不答應若夢的請求主要也是考慮到這一點，只是後來見妹妹一直執著，他也就順水推舟地應承了下來。可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他的教學之路恐怕是長路漫漫，困難重重了。
倒不是怕若夢笨，接受能力差，他反倒要操心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子會花樣百出地偷懶，走捷徑。稍有不慎，他當初的一番好意就很有可能會傷害到若夢。
想到這里，淡然的面容閃過一抹緊張的神色，眼神中帶著不容商量的語氣︰“若夢，你要學，我便一絲不苟地將平生所學細心教授，若是你只想著拆科打諢，溜奸耍滑玩弄小聰明，那就不要再浪費彼此的時間。”
長久以來的相處，若夢從來都沒有被林梓霖如此嚴厲地斥責，心中不免委屈。白皙的臉龐上爬上兩坨潮紅，不是害羞，而是氣憤。
她又沒說不學，只是覺得太難了，想讓二哥哥挑重點教就行了。學毒術只不過了為了今後出去浪跡天涯的時候，能夠隨時弄點毒藥傍身，又不是為了搞科學研究，更不是為了害別人，犯得著這麼凶嗎？
心里有委屈，若夢氣鼓鼓地嘟起嘴巴，不服氣道︰“二哥哥，你為什麼這麼說我！你都不明白我到底要什麼？憑什麼批評我！”
強壓下心中上前安慰的沖動，林梓霖收斂心神，故作鎮定，繼續教課︰“中了葫蔓藤的毒，簡稱斷腸草的毒後，腸子會發黑粘連，腹痛不止而死。一般解毒方法是洗胃，服用炭灰，堿水催吐，然後再用綠豆、金銀花和甘草急煎服用即可解毒。”
若夢承認林梓霖是個很負責的師傅，自古嚴師出高徒，相信假以時日，她按照二哥哥的嚴格要求，肯定能夠學有所成。但是，她並沒有太多的時間浪費，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掌握一些簡單的用毒技巧。
撒嬌耍混撒潑全部宣告無效，那她就來個動之以理，曉之以情唄。所謂愛之深，責之切，二哥哥對她凶，還不是為了若夢好。這些她心里很清楚。
一改先前的無理態度，面色沉靜道︰“二哥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我孤身一人在外，遇到了像上次被人擄走的武功高強的歹人，而我卻因為要按部就班地掌握所有毒性植物的知識後，才能開始學習制毒，到時候我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幸運總不可能隨時都降臨到我的身上，讓我再次有驚無險地脫身啊！”
每個字眼都帶著若夢的真心誠意，她是發在內心的害怕自己會再次面臨瓊花夜宴那晚被黑衣人擄走，自己卻無力反抗的境遇。
女子清脆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倔強，林梓霖知道他再一次被說服了。不得不承認，每當想起得知若夢失蹤的消息的一剎那，他就會腳底生涼，遍體生寒，渾身坐立難安。
自從遇見若夢的那一刻開始，林梓霖所有的堅持對她來說都是形同虛設，眼前這個肆意張揚，灑脫不羈的女子就是他最後的底線，無論是什麼樣的原則，只要踫上若夢就會在頃刻間土崩瓦解。
無奈地撫上額頭，深吸一口氣，無奈道︰“說吧，都想要什麼？”
在心底為自己農奴翻身喝彩一番，若夢狗腿的笑容堆了面臉，眼楮眯成一條彎彎的新月，興奮道︰“真的嗎？什麼都可以？二哥哥，你說話可得算話哦！”
溫柔的眸光落在笑得像個孩子般的率真女子的臉上，林梓霖帶著無限的愛戀，寵溺道︰“是，我說話算話，不要再� 鋁耍 轄羲擔 蝗還 誆緩頡！ br />
“哎，別呀！二哥哥！”一听林紫梓霖還有時間限制，神色焦灼地從袖口掏出一疊宣紙，遞到謫仙男子的面前，囂張道︰“給，妹妹我要的都在上面寫著呢。就看二哥哥什麼時候能夠交貨了？”
晶亮的星眸中閃過得逞的笑意，若夢歪著腦袋，眼楮一瞬不瞬地盯著林梓霖的眼楮，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哭笑不得地接過厚厚的一摞宣紙，仔細地開始翻看，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地寫了一大堆，眉頭卻是越蹙越緊，他怎麼覺得這丫頭像是在準備遠行，怎麼連治風寒的藥丸都要？
心中疑惑，不自覺問出口︰“你是準備開藥鋪嗎？怎麼什麼都要？”
二哥哥還真聰明，她的小心思這麼容易就猜到了。若夢特意將需要的常備藥物每種都多要了幾份，想著神醫徒弟親手研制的藥，到哪里行情應該都不錯的吧。萬一哪一天手頭緊，還可以拿去藥鋪換幾個錢應急。
為了替自己爭取到最好的福利，她算豁出去了，干笑幾聲，狗腿道︰“二哥哥，你知道我最怕吃藥的，你那藥丸只要化水就能服用，而且味道還不苦，我這不是有備無患嘛。再說了，你總要有自己的生活，總不可能無時無刻都陪在我身邊吧。”
若夢現實的話語，深深刺痛了他的心，的確，林梓霖不可能永遠陪在她的身邊，醫術她不肯好好學，毒術又懶得學，剩下的易容術估計也懸。
面對如此隨性而為的女子，所有無奈終究化為烏有，惟獨只身下對若夢無限的包容和寵溺。
“行了，別再裝了。我就知道你不會好好學的，治病良藥、害命毒藥每一樣都不能缺，那是不是易容用的人皮面具最好也幫你打造好幾幅現成的呀？”林梓霖疑問的語氣中，處處透著肯定道。
“面具都有奉送啊，那再好不過了！二哥哥，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蟲啊，怎麼連我腦子里想什麼都能猜出來？！”眉飛色舞，一臉興奮的表情。女子豐富的表情落在謫仙男子林梓霖的眼里，若夢就像一只向往自由的小鳥般，一旦沖破束縛，隨時都準備一飛沖天，翱翔于廣闊的天地之間。“我這里有幾副現成的面具，你先拿去練練手，熟悉一下怎麼替自己易容。另外我還會幫你再多做幾副，跟藥一起給你。”本來事先準備好的面具，就打算這幾天給若夢，本來還想不到什麼好的借口，如今她主動提出來，林梓霖剛好借著由頭，將東西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