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我只允許你傷心一晚 文 / 眉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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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意識到這一點的若夢，大力地將瓷杯放下，高聲道︰“二哥哥，你藥吃了嗎？”方才光顧著跟杜仲說話，她都沒注意到林梓霖的動作，
“吃了。”
為什麼這語氣听上去好奇怪，還沒來得及深究，院子外傳來的紛亂腳步聲，將她的視線轉移開去。
回丞相府多日，除了剛進府的時候李管家帶著丫鬟小廝進過冷菊院就再也沒見到過這麼一大幫子人。這個時間點突然冒出這幫人，到底出了什麼事情？看她們手上端著許多裝飾的物件？
濃密的夜色讓杜仲看不清具體是什麼東西，他只知道到少爺喜清靜，不喜歡外人打擾，不由高聲道︰“你們闖進冷菊院做什麼？”
領頭的丫鬟見狀，沉穩道︰“這位小哥應該就是二少爺院中的管事吧。奴婢們是奉了大夫人的命令前來置辦二夫人喪事的裝點工作的。若是有打擾到二少爺的清淨，還請多多包涵。”
不等杜仲回話，領頭的丫鬟便自顧自吩咐下面的人開始籌備工作。
“你趕緊把白帆掛上！”
“還有你阿花，那白燈籠小心點，別弄壞了！里面的白蠟燭別忘記放進去點亮！”
“對了，那個梯子擺在這里！”
院子里陌生女子的淡定指揮的聲音不絕于耳，若夢凝神傾听，眼楮卻始終不敢脫離林梓霖身上半刻。為了不讓外頭的動靜影響林梓霖稍稍平復下來的心，若夢突然出聲，試圖轉移話題道︰“二哥哥，咱們來聊點別的吧。”
喪事？杜仲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發蒙，誰的喪事？二夫人？少爺的娘親！這…怎麼會這樣！
“少爺！這外頭到底怎麼回事？他們說是府里籌辦二夫人喪事而來！”杜仲神情緊張，臉部表情因為消息太過震驚而表現地極為不協調。
若夢想盡辦法就是為了轉移林梓霖的注意力，怎麼這傻杜仲跑來湊什麼熱鬧啊！臉色一沉，杏眸中燃起怒火，呵斥道︰“杜仲！你給我出去！”
杜仲被若夢怒目而斥，委屈了半天，不敢出聲，只吐出一個“我……”字，就自責地垂下頭。
大小姐如此巨大的反應，讓他意識到少爺肯定老早就知道二夫人去世的消息，想到自己愚蠢的行為，杜仲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子。
“娘走的時候，並沒有太多痛苦，我從她眼里看到了欣慰。”眼神中充滿了疲憊，林梓霖抬手示意讓杜仲退下，平靜道。
“杜仲，你先下去吧。讓外頭的人動靜小點！”若夢見杜總低著頭，肯定是沒看到二哥哥的手勢，出聲提醒道。
自小跟在少爺的身邊，杜仲對林梓霖的脾氣也了解一二，安慰的話語到了嘴邊，被他生生咽下，他覺得這個時候除了大小姐的話，少爺應該誰的話都听不進的，緊緊地抿著唇，情緒低落應道︰“是，小的這就去。”
昨天從靖安王府回來的時候，他就看出少爺精神不好，如今瞧著他的臉色愈發得蒼白了，臨轉身之際，杜仲還是咬了咬牙，放心不下道︰“少爺，你當心身體！”
“放心吧，二哥哥有我看著呢。”
“是，大小姐，那小的就下去了。”說完，憂慮的眼神在林梓霖袖口處的暗紅色深深地看了一眼，便硬著頭皮出了屋子。
屋子外頭，喧鬧的聲響漸歇息。
方才一路上她有的沒的說了一大堆，才想起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告訴二哥哥，立馬打起精神道︰“我的婚事退了，你知道了嗎？”
“今後有什麼打算？”
對于林梓霖的淡定從容，若夢表示無語，她還以為謫仙男子的臉上總該有點表情變化吧，總歸不要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就成。
不滿地嘟起嘴巴道︰“二哥哥，我問的是你是否老早知道了？怎麼又問起我今後的打算啊？”
只是若夢抗議的話語，根本不起作用，林梓霖依舊語氣淡淡地重復道︰“說說打算吧，我也好有個準備。”
準備？什麼準備？怎麼覺得像是在交待後事！呸呸呸！若夢在心里頭狠狠地鄙視自己，刨根問底道︰“準備？什麼準備？二哥哥，你別嚇唬我，妹妹我膽子小，經不得嚇的！”
喪母的哀痛因為有這個樂觀堅強、肆意灑脫的女子陪伴，林梓霖的心里好受了許多。眼神中的陰霾漸漸淡去，抑郁的情緒得到舒緩，身體的感覺有了好轉。
剛才他沒有說實話，其實自己根本沒有吃藥，只是純粹為了讓若夢安心，才撒謊的。
白玉瓷瓶不僅僅是他的救命良藥，更是承載著他延續生命的希望，藥丸還剩下幾粒就意味著自己還能從鬼門關再被拽回來幾次，林梓霖不想將自己每一次活下去的機會浪費。
但他只考慮到盡可能延續自己的生命時長，卻忽略了若是勉強逞能，延誤了病情，萬一有一天發病，他因為情況太嚴重而來不及把藥服下，後果將不堪設想。到那時，林梓霖隨時都有可能面對死亡。
“你想學易容術？除了這個，還想學其他的嗎？”不理會若夢的無賴耍橫，林梓霖自顧自道。
這什麼情況？他的思維跳躍也太快了吧？不過，自己日思夜想想要學的技能，如今被搬上日程，若夢當然很樂意跟林梓霖探討。
再說，以前常听人說，讓一個人忘記痛苦悲傷的最好辦法，就是讓他投入忙碌的工作中，這樣他就沒時間去想令人不快樂的事情了。
手支著頭，做出一臉認真思考的狀態，眼楮微眯，賊兮兮地湊到林梓霖的面前，試探道︰“什麼都可以學嗎？”
“只要是我會的。”這句話雖然簡單，卻極大地取悅了眼前這個打著鬼主意的女子，眉眼間盡是算計的神色道︰“二哥哥，其實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故意將說話的聲音拖得很長，用余光瞥了一樣神色淡然的男子，想著他怎麼還不問她什麼問題呀？要是不問，這後面的話就不好說了呀？
正當若夢準備發飆的時候，謫仙哥哥恢復如初的清冷嗓音響起︰“什麼問題？”
早點問不就成了，害她心里忐忑老半天，尷尬道︰“妹妹我就想問問，這易容術要達到跟你一樣出神入化的地步，需要多久的時間？”
“少則三年，多則……”話還沒說話，就被若夢驚恐萬分的叫囂聲打斷，猛地將身子立直︰“三年五載！二哥哥，你不是在開玩笑吧？等到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我還怎麼出去逍遙啊！”
林梓霖听到了她抱怨話語里的重點，疑惑道︰“逍遙？你要去哪里逍遙？”
糟糕，差點說漏嘴了，其實若夢並不像瞞著二哥哥，只是覺得時間還未成熟，等她有了具體的打算，再跟他說也來得及。
“哦，我的意思是到外頭溜達呀！二哥哥，難道沒什麼速成的辦法嗎？”跟一只可憐的小貓咪似得，面臉可憐兮兮的樣子乞求道。
林梓霖靜靜地凝視著努力用各種表情逗他開心的女子心中微動︰這樣漫長的夜晚有你陪伴在身邊，將心中的哀傷驅散。嘴角不自覺地扯動，會心道︰“林若夢，我的好妹妹，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這一生在最美的時間遇到了你——林若夢，我最親愛的妹妹，因為有你，我不在孤單。
原來他早就發現了自己的計謀了，虧她還費勁掩飾，為的就是不讓林梓霖發現她是故意逗他開心的目的。不知道是二哥哥太聰明，還是她的行為過分做作了，總是能被謫仙哥哥輕易發現。
“二哥哥，既然你發現了，那我就直言不諱了。”將瓷杯里剩下的水一飲而盡，清了清嗓子，繼續道︰“蘭姨愛你勝過愛自己，這點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她的驟然離世，雖然讓人一下子難以接受，但是我不允許你將所有悲傷在心底，這樣對身體不好，日子久了肯定會憋出病來的。”
“我……”林梓霖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若夢直接伸手捂住了嘴巴，女子縴細的手掌帶著她特有的溫度，眼神中閃爍著驚詫的目光，輕易地被若夢捕捉到。
若夢無所顧忌道︰“別用這種眼神看你妹妹，我不就是捂了哥哥的嘴巴嘛，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先什麼都別說，听我把話說完，行嗎？”
捂住林梓霖嘴巴的手依舊沒有要發下來的意思，囂張灑脫的女子，言辭鑿鑿︰“我代表蘭姨命令你只許傷心今天一個晚上，過了今晚，你就要把所有的悲傷全部都拋棄，重新恢復正常的生活。听明白了嗎？如果答應，你就回答我。”
她的每一句話都是為他著想，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是為哄自己開心，林梓霖很想給這個善良可愛的女子肯定的答案，奈何自己的嘴巴卻被他捂得嚴嚴實實，讓他哭笑不得。自己明明可以躲開，卻留戀讓掌心的溫度，不由希望時間可以停駐此刻。“呀！不好意思，忘記把手收回了。”發現自己的手依舊捂住二哥哥的嘴巴，若夢臉色發窘，尷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