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香消玉殞 文 / 眉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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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您叫奴婢進來有何吩咐?”壓下心中的詫異,梗咽的語氣中依然帶著恭敬意味。
剛進長春閣的時候,若夢就被那些淒厲的哭聲嚇了一跳,害她差點誤以為見不到蘭姨最後一面。
為了讓二哥哥跟蘭姨早點放心,她也就沒有去理會門口那群丫鬟。現在蘭姨要交待臨終遺言了,本來說話都沒什麼力氣了,這些虛偽的奴婢還要瞎添亂,讓若夢心中的怒氣直線上竄。
考慮到奶娘肯定是因為過于悲傷,而忽略掉了這些細節,所以特意叫她進來,提醒道︰“奶娘,你從小將蘭姨撫養長大,名義上跟蘭姨是主僕,但是我知道你早就把蘭姨當成了自己的女兒般疼愛。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傷心,但是現在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大小姐的話猶如當頭棒喝,讓奶娘神智不由清醒了許多,面色懊惱道︰“大小姐,您教訓的是,奴婢真是該死!該死!”連續說了兩個該死,奶娘的情緒不受控制,狠狠地甩了自己兩個耳光。
“奶娘,你這是做什麼?”白皙的臉龐上籠上一層氣惱的神色道。
“噗通”一聲,奶娘的膝蓋重重地跪在地上,臉色因為痛楚變成蒼白,情緒激動道︰“大小姐,奴婢只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為什麼還有臉活在這世上,更恨自己為什麼不能代替夫人受苦受難……”
撫了撫脹痛的太陽穴,若夢無力道︰“有時候人生本就是無可奈何,奶娘你再懊惱也無濟于事,先起來再說吧。”
門口哭喪的聲音依舊在繼續,蘭姨還活得好好的,這些人什麼意思!是想搏上位,還是想跟誰邀功?若夢覺得自己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本想著長春閣的事情向來都是奶娘經手打理的,自己越俎代庖插手總歸不大妥當。
但是看奶娘精神狀態不佳,整個人都沉浸在蘭姨即將逝去的悲痛情緒中,完全不似平日得干練精明,讓她不得不出手。
向前跨出一步,彎腰扶起跪在地上的奶娘,只吩咐道︰“你在這里幫我看著二哥哥的情況,他的身體不好,你要多留意些。”說著,不等奶娘反應,腳便跨出了房門。
“小姐,你怎麼出來了?”翠兒跑上前,關切道。
伸手拍了拍翠兒的手背,示意讓她稍安勿躁。將身上的悲傷之氣收斂,冷冽的眸光掃向跪地哭泣的奴婢,冷聲道︰“你們都給我抬起頭來!”
清冽的女聲帶著能夠穿透人心的森冷氣息,讓在場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抬起頭。眼前的丫鬟大多十四五歲,年紀跟翠兒不相上下,若夢想不明白她們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為何會麻木到此等地步?
小姐的聲音中透著的冷意,翠兒感受地分明,她知道小姐生氣了,而且後果很嚴重。記得上一次小姐發出這樣聲音的時候,綠柳就完蛋了。翠兒雖然不知道小姐動怒的原因,但是只要是小姐的決定,她都無條件支持。
步子往前一邁,胸脯往前挺,單手叉腰,儼然在告訴別人要是誰敢跟小姐作對,她就會跟誰拼命的樣子。
寬大的黑裘皮大衣一直都沒有從身上解下,若夢完全不在乎丫鬟們盯著她的異樣眼光,徑自在她們的面前來回踱步,暗黑的披風顏色無形中為她加深了凌厲氣勢。繡鞋踩在回廊的石板地面上,發出的“噠噠”聲,敲打著人心。
抬起頭的丫鬟們,雖然弄不清楚大小姐的目的,卻依然不忘保持假哭的狀態。若夢停下腳步,轉頭的瞬間嘴角劃過一抹嗜血的冷笑,不由讓人後背生涼,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爬上她們各自的心頭。
“你們哭夠了嗎?”語氣中不帶一絲情緒,若夢就像閑話家常般問道。
大小姐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讓在場的丫鬟們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有人不停下假哭,面面相覷開始各自詢問對方是什麼意思?
沒人回答她並不重要,若夢也沒指望有人會回答這種問題。在她看來這些黑心的奴婢眼里沒有哭沒哭夠的概念,只有是否要繼續裝腔作勢下去的認知。
眼里的冷冽早就凝結成了霜,讓對方她眼神的人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若夢面色如常,語氣中帶著冷硬道︰“如果哭夠了,那就給我閉嘴!如果沒哭夠,那就給我滾出長春閣!”
在丞相府里當差的下人都知道眼前的大小姐在過去十年都是過得並不如意,直到最近這段時間,才突然討得老爺的歡心,從此在府中混得風生水起,勢頭大有壓過大夫人的架勢。
大夫人雷厲風行的手段,她們都是見識過的。但是大小姐的脾性她們卻並不清楚,也不知道她口中所說的“滾出長春閣”到底包含了幾層意思。在深宅大院里過生活,首先要學會的就是明哲保身。
有幾個聰明的丫鬟,思慮再三,立馬收聲道︰“大小姐息怒,奴婢們只是擔心夫人的病情,卻又無能為力,情急下才會忍不住哭泣。”
“哼!身為長春閣的婢女就該有覺悟,主子身體不適,你們沒有盡心伺候,反倒在門口做些無謂的事情!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誰借給你們的膽子!”完全不理會婢女噤若寒蟬的樣子,冷嗤道。
其實,若夢完全有理由會懷疑這些人的行為是受了蓮香苑那位的指使,只有李婉之那個蛇蠍毒婦才會巴不得蘭姨早些命歸黃泉。只是,若夢不知道的是徐公公帶著東方傲退婚的口諭來到丞相府之後,李婉之就亂了方寸,哪里還會有心思來算計一個將死之人。
“老爺,拐過前面的彎就到了二夫人的住處了。”李管家在前頭替林忠道打著燈籠引路道。
“老李,你說二夫人病情加重了,為什麼沒告訴我?”前往長春閣的路上,從管家口中得知蘭兒病情加重了,讓林忠道不由聯想到若夢一回來就往那里趕的緣由,心中微微動容道。
李管家不敢期滿,誠實道︰“老爺,奴才也是送大小姐出門的時候才知道的。那時候,二少爺也在場,奴才想著有他照顧二夫人肯定不會有事情。再說,奴才看您近幾日公務繁忙,鬧心的事情一大堆就不敢來打攪。”
最近幾日朝堂上的確躁動不安,各方勢力蠢蠢欲動,特別是太子東方天麟,不停地催促他表明立場,讓林忠道十分的頭痛。
長嘆一口氣,畢竟是伺候在身邊的幾十年的忠心僕人,不再糾結老李隱瞞二夫人病危的消息,點頭道︰“行了,我知道你是忠心為主。不過,以後別再擅作主張了。”
得到老爺的原諒,李管家如獲大赦般地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躬身道︰“謝老爺不怪罪!”
主僕二人言語間,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長春閣的院門口。
“是大小姐的聲音!”李管家耳尖,听到院子里充滿氣勢大小姐正用教訓人的口吻嚴肅說話,不由驚詫道。
林忠道疾步走向正房,若夢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煩躁地揮了揮手,若夢從來都不願意端架子,只是今晚的她受了太多的刺激,感受到太多的人情冷暖,生命無常︰“你們都給我下去吧,別在這里礙眼。”
內屋里,歐陽蘭枯槁的手撫摸著林梓霖溫潤儒雅的柔和面龐,臉上溢滿了幸福的笑容。視線早就變得灰暗,歐陽蘭憑著自己的記憶中霖兒的模樣,將兒子的樣貌刻進靈魂中。
瞳孔開始渙散,伴隨著眼角一滴晶瑩的淚劃落臉頰,如蘭花般清馨優雅的女子永遠的離開了人世,花般的容顏凋零殆盡,再也沒有了顏色。
“娘親!”林梓霖緊緊地抓著歐陽蘭的手,悲切失聲高喊的聲音,讓站在屋外的若夢听到了,心不由一沉,不顧一切地狂奔進房間。
林忠道正欲開口詢問若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就听到霖兒夾雜痛苦隱忍的悲切喊聲,眼中沉痛的顏色一閃而逝,他知道那個曾經溫柔恬淡的女子再也不復存在,就跟心中的那個她一般,一去不復返。
“蘭姨!蘭姨!”若夢知道這一次,歐陽蘭再也不會睜開眼楮看她了,痛哭失聲道。
本來得了大小姐命令的丫鬟們正準備退下,二夫人突然的離世,卻讓她們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所有人都只能靜靜地跪地垂首,但是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蘭兒!”林忠道一直認為霖兒回來了就可以醫治好蘭兒,所以前段時間都沒有過問她的病情,沒成想再次相見,竟然已經天人永隔,往事一幕幕涌上心頭,不由悲從中來,語氣中帶著深深地眷戀道。“夫人!”奶娘是下人,沒有資格上前送最後一程,只能遙遙地望著了無生氣的歐陽蘭,淚如雨下悲愴跪地喊道。一聲“娘親”將他所有的思戀全部帶走,十八年的想念、愛戀、渴望、痛恨、絕望都隨著歐陽蘭——他最愛的母親的離世,煙消雲散,湮滅于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