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將眼珠子挖出來喂狗 文 / 眉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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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有命令誰敢不從，家丁們齊聲應道︰“奴才遵命。”
為了防止這些懶散的家丁怠慢，陽奉陰違等她轉身就不辦事，或者動作慢吞吞，這樣她的打算不就全然落空了。
“你們幾個跟我走，剩下的人給我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到，若是有人拖延怠慢，嚴懲不貸！”凌厲的眼神掃過人群，若夢帶著不容置喙的語氣，沉聲道。
若夢警告的話語猶如發聵的鑼聲，震懾著在場的下人，他們都知道大小姐最近深得老爺的喜愛，所以每個人都點頭哈腰表示絕對不敢造次。須臾間，除去若夢點到的五六個家丁還停留原地，其他的人早就消失的沒影了。
小姐出門的時候是盛裝打扮，怎麼就換了一身裝扮了呢？眼中疑惑的神色彌漫開來，不由問出口︰“小姐，你的衣服怎麼換了？”
一心惦記蘭姨的安危，至于自己晚上的遭遇一時半刻也解釋不清，若夢神情凝重道︰“翠兒，這些事情容後再說，你先告訴我蘭姨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二夫人怎麼了？奴婢出門找小姐的時候，沒听到府里的人提起。”了解小姐的脾氣，她不想說的事情，誰都逼不了，自覺地將疑惑放下，將自己所知道的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但願她能趕得及。昨晚，蘭姨吐血昏迷，二哥哥並沒有說什麼，白日的時候，蘭姨就突然不好了，到現在生死未卜。越想越著急，腳下的步子不由從疾步行走改成了一路小跑。
“大家都趕緊跟上。”翠兒知道小姐著急回府看二夫人，對著後頭跟著的下人高聲催促道。
整座丞相府都被籠罩在陰鶩之中，靜墨苑書房內，林忠道精瘦的身軀斜靠在桌案前的椅子上，面色凝重地盯著門口的方向。
李管家深一腳淺一腳地踏著院子中厚實的積雪，吃力地高聲道︰“老爺！老爺！有消息了！”
听到院子外頭老李的聲音，林忠道“嗖”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撩開衣擺，急匆匆地跑到書房外面，失去平時的鎮定，迫不及待問道︰“人找到了？！”
艱難地跨上台階，李管家來不及將灌入靴子里的雪倒到外面，隨手擦了一把額頭的大汗，氣喘吁吁道︰“老爺！大小姐找到了！”
對于林忠道來說，她不僅僅把林若夢當成一顆對自己極為有利的政治棋子，眼看著養女跟心愛女子幾乎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相貌，總算是可以慰藉他十年來的相思之苦。
而且更重要的是想要了解靖安王退婚背後到底隱藏了怎樣的真相，他就必須找到若夢的下落，才能夠知曉。種種原因促成下，林忠道才會如此大張旗鼓甚至不惜驚動官府衙門，滿城搜索若夢的下落。
“現在她在何處？”面對自己政治生涯有可能遭受重大變故，林忠道不冷靜地追問道。
李管家一直都在大門口等消息，大小姐趕到的時候開口就問他二夫人情況如何，他只顧著張羅尋人的事宜，倒是沒關注長春閣那邊的消息，自然不確定那邊的狀況。
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而逝，故作姿態，詳盡道︰“奴才趕來稟報的時候，大小姐直接往長春閣的方向去了，這會估計應該到了二夫人的住處了。”
初見若夢就覺得這個女兒不簡單，整晚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她竟然一回來就往蘭兒的住處跑，就算是深諳世事的林忠道如今也摸不清狀況。眉頭緊蹙，顧不得院子里幾近過膝的積雪，林忠道直接就踩了下去。
“老爺！使不得呀！”李管家見狀，大驚阻止道。
一場瓊花夜宴，幾家歡喜幾家愁。原以為聰慧機敏的女兒赴宴，會給他帶來更多政治利益。可是，他做夢都沒有料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初听到皇上口諭的盛怒早就平息，隨之而來的是心頭無盡的不安和疑慮。
林忠道顧不得自己貴重的身份，踩著厚實的積雪，踉蹌著前行。知道勸不住老爺，李管家緊跟上前，攙扶住林忠道搖擺不定的身體，面上不動聲色，若有所思地安慰道︰“老爺，你先別著急。大小姐說不定有她的奇遇，要不然怎麼可能平安歸來。”
借著老李的力量，林忠道明顯覺得自己的身體穩了許多，情緒稍稍緩解，重復道︰“奇遇？”
的確，根據車夫老王的來報，擄走若夢的黑衣歹人明顯是一群訓練有素之人，而且敢對他的女兒下手之人，身份絕對不簡單。而且老王說他有自報家門，對方明知道若夢的身份，還一意孤行將她強行帶走，可見這背後肯定隱藏著巨大的勢力。
腳下沒閑著，林忠道將老李不經意的奉承話，結合老王的描述，仔細分析了一遍，只覺得黑暗中正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慢慢地想他靠攏，而對方是敵是友卻讓他無從判定。
壓下心中的煩躁，對著老李沉聲道︰“事情的始末到底如何，還得等見到人才知曉。”積雪太厚，連進院子的門檻都被蓋的厚厚實實，讓人分不清具體的位置。
平時進出院落，都是被下人用步攆抬著進來的，林忠道從來都不知道出院子的門口還有門檻。
“哎呦！”腳被東西絆了一腳，害得他身體猛地往前撲，差點摔跤。要不是老李的手扶著他，將他往回拽了一把，自己這把老骨頭非跌散架不可。
心情本就不痛快，無端遇到棘手的事情，是福是禍林忠道頹然不知，怒目而斥道︰“老李！這院子平時都是誰打掃的！怎麼院子門口有這麼高的石頭都沒看到，要他長眼何用？給我將他的眼楮挖出來喂狗！”
李管家在丞相府伺候幾十載，從未見過老爺情緒如此不受控制，不由心驚，覺得大小姐被退婚，遭遇綁架的事情背後肯定不簡單。
他安排打掃靜默苑的下人是整個丞相府最認真負責的小廝，自己可不忍心一條無辜的生命就此斷送。
替林忠道拍背順氣，陪笑道︰“啟稟老爺，方才那個不是石頭，是院子門口的門檻。自打建府的時候，就一直在那里了。平時老爺公務繁忙，肯定不會去注意此等雞毛蒜皮的小事情的。“
“噢？”疑惑地看了一眼低頭恭謹回話的李管家，林忠道從鼻腔里發出聲音。
在大戶人家當管家，功過得失的評判標準都只在主子的心中。對于老爺的脾氣，多年伺候下來，他還是有一定的熟悉程度。
他知道這時候，老爺肯定是對他心生不滿了。李管家趕忙補充言辭隱晦道︰“不過，奴才保證以後老爺絕對不會再被絆到，這世上怎麼可能有東西能夠阻擋老爺的路！”
想他一介窮書生，靠著自己的幾十年堅持不懈地辛勤耕耘，才做到走到如今的地位，其中艱辛又有幾人了解！無論是誰，都不能阻擋有朝一日權傾朝野的步伐。若然有人故意與他為敵，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疾行在丞相府九曲十八彎的回廊上，林忠道一路無語，臉色陰沉，精瘦的身軀中時不時散發著滲人的冷意，讓李管家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跟隨一旁。將老爺扶出院子後，他就安守本分退在林忠道的身後，始終保持著固定的距離在不遠處緊緊跟。
“小姐！你這身衣服要不要先去換一下！”估摸著快到築夢院了，翠兒細心建議道。
若夢正準備穿過月洞，在往前走十幾米右拐就當了蘭姨的住處了。雖然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妥，但是她已經在路上浪費了很多時間，再也沒有多余的時間讓她來揮霍了。
心領神會地搖了搖頭，腳下依舊不停，急迫道︰“不用了，回院子太費時間，還是看蘭姨要緊。”
翠兒知道小姐跟二少爺要好，對二夫人也是極為尊重關心，既然小姐有自己的盤算，她也就不再多說，只是提醒道︰“嗯，那小姐自己要多留個心眼，萬一蓮香苑那位糾著你的不妥處不放，你也好有所應對。”
“放心吧，你家小姐沒那麼不堪一擊。今晚你家小姐的麻煩已經夠多了，也不差再多來些。咱們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就行了。”說著，撩起拖地的披風，跑著進了長春閣。
小姐的話翠兒似懂非懂，但是她知道只要有小姐在，她便什麼都不害怕。再大的困難，只要她們主僕二人齊心合力，就沒有過不去的難關。翠兒今後的人生早就跟小姐的綁在了一起，是福是禍她都義無返顧，永遠追隨左右。突然覺得自己的患得患失情緒來得有些可笑，也許是被小姐突然失蹤嚇到了，翠兒真的很害怕小姐從此就丟下她一人獨留人世。得知小姐失蹤的消息的那一刻，翠兒就在心底打定注意，若是小姐不幸遇難，她也不會一人苟活于世。猛地抬頭，發現小姐的身影都快消失在她的視線內，不由加快了腳步追上前，發自內心道︰“小姐，翠兒這一世都不會離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