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雲羅舊事 文 / 眉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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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殿,一位婷婷玉立的嬌美女子長發清婉,面如三月桃花般絢爛,女子佇立在巨大的落地銅鏡前來回旋轉,華麗寬大的袖擺如同浪花般波瀾浮動,猶如彩蝶般翩然起舞。
幾個伺候在身邊的宮女眼里盛滿了艷羨,不由恭敬地贊美道︰“郡主,您今天好漂亮。”
美眸未抬,陶醉在自我欣賞中的女子,突然停下旋轉的動作,對著銅鏡露出一抹泛著冷意的微笑,挑眉道︰“听你的意思本宮平日里就不漂亮了?”
情不自禁發出感嘆的小宮女,一听郡主似笑非笑的話,嚇得臉色蒼白,腿發軟“噗通”跪在里地上,身體瑟瑟顫抖,求饒道︰“奴婢不是這個意思,郡主明察。”
同是身為女子,卻不同命。一個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雲羅郡主,另一個卻是自幼被賣進宮中為奴為婢的卑賤下人,小宮女不敢多言,只說了這麼一句,便開始不停地叩頭。
腦門跟冰冷的黑雲石地面踫撞發出的悶聲,就像一道催命符,敲打著其他安份立在四周的宮女的內心。
當今皇上的胞弟自幼體弱多病,年近四十才得一女取名雲羅,冊封為郡主。奈何人力不可與天爭,三年前恭親王身染惡疾,一病不起,東方傲廣發皇榜為胞弟尋醫問藥無果,最後藥石無靈,歿于東都封地。
生母鄭氏早在生產之時,就因為難產血崩不治而亡。偌大的親王府,獨留下未成年的雲羅一人而已。皇後淳于嫣膝下曾育有一子一女,但都早夭,隨著年齡的增大,再也沒有產下子嗣的機會。
思慮再三,淳于嫣以作為皇嫂理應擔負起照顧東方煜留下的孤女之責為由,奏請皇上表明自己欲將雲羅當作親女帶入宮中撫養。
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高貴的皇後乃是天下女子的表率,淳于嫣做出收養雲羅的決定,主要是出于多方面的考量。首先,皇上疼愛胞弟,作為一國之母,本就是天下萬民的母親,自然將雲羅當成親女撫養順理成章。
多年無所出,驪貴妃一派在宮中一家獨大,淳于嫣身為後宮之主卻處處受人鉗制,她必須用最迅捷的辦法,扭轉自己尷尬的地位。因此,收養雲羅對她鞏固後位有極強的助力作用。
胞弟英年早逝,皇上痛心疾首,而淳于嫣溫柔賢淑地替夫君解決後顧,不正是應了民間“賢內助”的說法,還為自己贏得了美名,加深砸皇上心中的印象。
自古以來,寵妃可以有千千萬,而能擔當上賢後之名卻唯獨一人而已。膝下無子無女沒關系,只要守住皇後之位,自然可以名正言順地將別人的孩子拿來當成自己的子女。
于是,雲羅十歲入宮,淳于嫣從伯母,搖身一邊成了母後。只是,在請奏公主封號的時候,卻受到了驪貴妃的阻撓,其中曲折外人無從知曉,淳于嫣也曾經多次向東方傲提及,卻並沒有得到正面的答復。
時至今日,女子雖然享受了公主的一切優待,卻始終頂著郡主的頭餃,這也是多年來讓雲羅頗為尷尬的地方。皇後雖視她為己出,事無巨細都悉心教導,但是心中始終有個心結,也就造就了如今跋扈刁鑽,無容人之量的個性。
入宮三年多,從一個人事不知的小女孩經歷血雨腥風,雲羅的心早就如磐石般堅硬。連眼神都不願意給那個不停磕頭求饒的小宮女,嫌惡地皺眉道︰“拖下去。”
在外頭伺候的宮女,一听主子發話,連忙小跑步奔入內殿,毫不客氣地將早已人事不省的小宮女抬出殿外。
獨留下暗黑地面上,一灘殷紅未干的血跡,顯得分外刺目。
須臾間,一個女子鮮活的生命便因為雲羅隨心責問的話而消失在人世間。負責打掃的宮女,對于這樣的現象早就司空見慣,滿臉麻木的表情,跟沒事人一般利落地清理著地面的血跡。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便清理完畢,齊齊跪地,恭敬告退。
“香兒,替本宮畫花鈿。”
夏香是從王府里跟著雲羅進的宮,從小就伺候在身邊,因此雲羅對她猶為信任,大小事情手委以重任。
“遵命。”
在一眾宮女的簇擁下,落坐于梳妝台前,對于剛才發生的小插曲,雲羅早就拋諸腦後,忘得一干二淨。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爬過一層紅暈,露出一副小女兒家的嬌羞,低聲細語道︰“對鏡梳妝為誰顏?”
“郡主,你今日想要什麼花樣的花鈿?”夏香嘴邊帶著一抹淺笑問道。
“梨花吧。流雲哥哥喜歡梨花。”
記得小時候剛進宮那會兒,人生地不熟,周圍一個人都不認識,有一次雲羅偷溜出去,想要找父王,結果在御花園迷了路。當時,她害怕地蹲在地上大聲哭泣,小身子不住地瑟瑟發抖。
御花園佔地極廣,一些偏僻的地方甚至幾天都不會有一個人經過。雲羅不知道哭了多久,等在抬眼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春日的暖陽早就退卻,正當雲羅絕忘不會有人來救她的時候,一位神情嚴肅的小哥哥猶如天神般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他臉上的表情很少,話也不多,對她伸出稚嫩的手,冷冷道︰“跟我走。”
那一日,雲羅回到雲清殿時,淳于嫣正在處罰宮人,罪名好像是看護郡主不利。後來,她從母後口中得知帶她回來的小哥哥叫東方流雲,跟她一樣住在宮里。
本以為以後會有很多機會跟流雲哥哥朝夕相處,誰知道,沒多久,父皇便下旨賜婚,還分了府邸讓流雲哥哥搬到了宮外居住。
其實,準確說來東方流雲跟雲羅郡主之間,只一面之緣而已。但是,卻讓雲羅將當年那個冷酷少年銘記在心。而幼小心靈里中埋下的種子,卻生了根,發了芽,在短短的幾年時間里,長成了參天大樹。
梨花通體素白,純淨無暇,花蕊輕點鵝黃,實屬點楮之筆,伸手輕輕撫上額間,指腹婆娑道︰“真美,他會喜歡嗎?”
“會的,郡主。”夏香適合時宜地開口。
眾多宮婢中,雲羅只允許夏香一人在她面前無所顧及的插話,偌大的皇宮中也只有她了解自己不能對人言的女兒家心事。
自我安慰地點了點頭,想到等會就能見到日夜思念的流雲哥哥,雲羅的心就開始變得忐忑起來。快樂總是和痛苦並存,想到明年五月流雲哥哥便要跟林若夢這個蠢女人大婚,心中的嫉妒之火就如同毒蛇般啃食著她的心。
愉悅的臉色瞬間冷滯,眼神中劃過一抹陰鶩之色,嬌氣的女聲中帶著狠厲之氣道︰“香兒,那個賤人到了嗎?”
“前段日子,听說丞相府舉行了才藝比賽,邀請了帝都所有的世家貴女,奴婢听宮里頭傳言,說是那個賤人林若夢打敗了所有人,一躍成為帝都第一才女。”夏香冷靜地將自己這段日子的听聞復述了一遍。
宮中留言向來不絕于耳,人多口雜把黑白顛倒之事屢見不鮮,更何況夸夸其詞之流言。
“哦?果真有此事?”在鏡前細細地畫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雲羅似信非信疑惑道。
“奴婢也只是听說,不能確定。不過依奴婢看來,這一定是林若夢自我抬高身價的手段,她肯定是害怕在瓊花夜宴上出丑,所以故意找人散播的謠言。”夏香不屑地分析道。
“香兒也是這麼認為?”雲羅若有所思道。
“難道不是嗎?奴婢還听說當日參加才藝比賽的世家小姐們,從雨花閣回來後,三緘其口沒有一個人透露半個字。這未免太奇怪了些。”
“還有這等事情?也就是說林若夢是帝都第一才女的荒謬說法,只是一家之辭,沒有得到在場當事人的確認嘍。”雲羅進一步確認道。
臉色凝滯,夏香略些遲疑道︰“也不全是,當日參加的所有男子,都一致認定她是帝都第一美人。”
言罷,手不自覺環至胸前,擺出一副惡心鄙夷的樣子。
“哼,本宮承認那賤人長的不錯,能迷倒那些紈褲子弟也不足為奇,廢物永遠都是廢物,永遠不可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只听“ 嚓”一聲,緊握在手中的眉筆被不客氣地折斷。
“就是,奴婢也是這麼認為的。”
主僕二人默契地對視一眼,仿佛達成某種共識,嘴角不約而同露出一抹詭異莫測的笑容。
東方玉溪命人在殿內翻箱倒櫃,找一把跟自己身上新換上的衣服相匹配的佩扇,眼神不住地往外頭瞟,焦急道︰“找到沒?”
伺候在一旁的宮女嚇地跪在地上,怯懦道︰“奴婢該死。”
隨意揮了揮手,東方玉溪不耐道︰“行了,找不到就算了,你去把我的琉璃扇拿過來吧,本王趕著出門呢。”
“是,奴婢這就去取。”宮女跌撞著起身,神色緩和道。錦衣玉食,不知道“將就”是為何物,只是踫上林若夢能在他面前肆意囂張大笑大鬧的女子後,東方玉溪就覺得自己沒有什麼不能將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