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入門 文 / 霜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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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雲初醒的這一日，玄真子給他講解了天下大勢之後，也就沒有在安排什麼了。只是，按照規矩，他既然入了門，自然也該從此使用自己的道號。師傅給他的道號是︰靈雲。讀音與自己的本名一模一樣，既然這樣，那用哪個都一樣了，反正別人叫著的時候都是叫靈雲（凌雲），那索性就認為自己還是在用本名好了。這一日，既然沒有接到別的安排，那麼就到處走走好了，似乎要在這里呆上很長的時間，就先去熟悉下地形也好。

    說來，其實這听雨軒看著也算是個不小的門派了。不僅獨佔一山，身為大派所應當有的建築都有了，弟子房、演武堂、靜心閣、大殿、經閣等等。分布也是比較規則，中間的大殿為整個門派建築的中心，兩邊對稱分布。

    南面是弟子住房，緊挨著弟子房的，是經閣。只是經閣的位置稍稍靠後一些，若是順著路走，將會直接到用膳廳。用膳廳就在大殿的背面，主要是為了方便人們拜過神明，拜過祖師過後，可以直接通過大殿的通道直達用膳房用膳。繼續走的話，就是到了大殿的北面，這邊是弟子們習武的地方，演武堂和靜心閣都在這邊。

    只是有一個地方，就在用膳房背後，有一條小路，似乎應當可以通往什麼地方，但是卻在這個入口處就插上了“禁地”的牌子。雖然少年心性讓他對禁地有什麼很好奇，但是他還是決定不去探查了。既然是禁地，那就是本門禁止踏入的地方，初來乍到，最好不要犯了忌諱。

    也在這一天，凌雲終于對玄真子所說的正在走向沒落有了直觀了解。整個門派，弟子不足百人，還包括一些做雜活的無修煉天賦，但是又無路可去的弟子。

    長老只有三人，一個負責經閣藏書，一個負責管理弟子武學，另一個負責管理門派日常事務。而管理弟子武學長老，正是他的師傅︰玄真子。經閣的長老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者，道號︰玄空。整日書不離手，臉上也隨時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至于管理日常的長老，年紀不大，大約有四十來歲的樣子，只是比玄真子要老上一些，道號︰玄風。他整日忙碌，雖然不知道在忙啥。而且他從來都愁眉不展，似乎總有事情讓他煩惱。

    而門派掌門，是一個和玄空年紀相仿的老者，道號玄甫。剛毅的面龐，雪白的壽胡。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如同一把利劍，光是站在那里，就給人一種壓力。雖然長老們每一個都擁有不俗的實力，但是卻沒辦法吸引新人的加入了。

    沒錯，听雨軒已經很久沒有招收到新的弟子了，或者說，其實他們已經沒有這個財力去招收新人了。現在的听雨軒，最大的問題就是財政問題。山上的人多數都是為了修仙問道而來，從而導致幾乎沒幾個會有生意頭腦。光靠著平日的一些香火錢，已經只能保證現在的門派正常運營了，卻難以再擴大規模。

    而現在山上的弟子，多是已經入門十五年以上的了。如今，基礎已經學完，想要提升，更多要靠自己了，所以，山上弟子總體呈現一種散漫的樣子，沒統一的修行時間，也沒有統一集會之類的事情。而玄風，這位掌管听雨軒內務的長老，正是因為听雨軒現在的財政狀況而忙得不可開交。

    從弟子房的規模來看，當初的听雨軒，應該還是有過一段輝煌的歷史的。而且，走向沒落，或許就是最近兩代的事情。如今的弟子房，大多數都是空著的，所以凌雲想住哪間都是自己隨意挑選，只要是沒被其他弟子佔用了的都行。

    待凌雲走完整個听雨軒之後，已接近日落時分。直到此時，凌雲方才發覺自己腹中空空。看了看用膳房方向，早已經有催煙升起。索性就直接走向了用膳房。

    走入其中，方才發覺，竟然只有一人在其中用膳。那人似乎有三十來歲，長著一張粗獷的臉，並未如同他人一般頭上戴冠。只是用了一塊布條在額前纏著，身材也有些發福。

    那人也看見了凌雲進來，便友好地招呼道︰“哦，你是新入門的吧？呵呵，好久沒有見到有新面孔加入了呢。來來來，嘗嘗師兄手藝如何。”

    凌雲十分好奇，他今日才入門中，也為與大家相見過，這人如何得知自己是新入門的人。但當他看到自己的衣服時，方才明了。原來他原本的衣服經過那日一番折騰已經有些破舊，現在身上換上的，是听雨軒的道袍。

    既然那位師兄發出誠摯的邀請，自己也確實餓了，就隨著師兄一同做下吃飯了。桌上飯菜十分簡單，在鏢局中每日吃的食物比起這個來，簡直是近乎奢華了。不過，既然現在已經入門了，那就入鄉隨俗，不再有什麼要求。

    凌雲就是這樣的人，能夠很快習慣一個新的環境，對食物也不挑剔，好的差的一樣吃。母親曾經取笑他說，這樣的孩子，還真是如同狗兒一般容易養活呢。

    那位師兄自從凌雲進來以後，臉上就一直掛著友好的笑容。凌雲坐下時，他也盛了碗飯給凌雲，凌雲接過飯碗，道了聲謝。那個師兄見他接過了碗筷，問了句︰“師弟有沒有什麼想吃的？師兄現在給你做去。”

    凌雲連忙擺手︰“不用了，師兄，這些飯菜挺好，不用多做了。還沒請教師兄貴姓？”那師兄呵呵一笑︰“呵呵，我和你的其他師兄不一樣，我只算是個外門弟子，所以就沒有什麼道號之類的了。我叫段宏，是門中廚師，並未如大多數人那樣求仙問道，我知道我不是那塊料，所以也就安心呆在這里當廚師了。別看師兄修為不高，手藝可是不一般哦。嘗嘗我做的菜就知道了。”

    言罷，就往凌雲碗里夾菜。凌雲也不推辭，大口地吃了起來。不得不說，這個師兄確實沒有開玩笑，這幾道菜雖然簡單，味道卻是十分鮮美。果然術業有專攻，師兄修為不行，廚藝確實少有人及。

    段宏也不打擾，看得出來，這個小師弟確實是很餓了。他一直笑盈盈地看著他吃，偶爾往凌雲的碗里夾一些菜，自己卻是沒有再吃了。

    凌雲吃完一碗之後，看見段宏自他進來之後，就再未動筷，好奇問道︰“師兄，為何不吃了？”段宏微微一笑，說道︰“我在入門以前，有一個弟弟，年紀和你相仿，很是調皮。我們兩個是孤兒，一直以來都相依為命，以乞討為生。他吃東西的時候，像你一樣，安靜地吃，直到吃完。所以，看著你，就不由得想起了我弟弟。”

    凌雲擦了擦嘴，問了句︰“那麼，你弟弟呢？現在在哪呢？”段宏終于沒有再笑了，臉上掩蓋不住的悲傷。

    他低聲說道︰“他啊，死了好多年了。那一年，天災不斷，成為乞丐的人也多了不少，我們兄弟兩人終于覺得這樣下去，光靠乞討是過不了日子了，可能也會像許多人一樣餓死，就各都去找活干去了。我那時候因為常年在底層滾爬，倒是有著一副好身體。雖然沒讀過什麼書，但是干力氣活還是會的，就這樣也算過了一段時間的安穩日子。

    在後來，朝廷征兵，我們兩個少年熱血，就去報名入伍了，到我們的時候，只有一個能加入部隊，另外一個，需得去火頭營。大哥嘛，總得讓著弟弟，于是就讓他去了。現在想來，當時如果我非要搶著去，他也就不會。。。後來一次戰斗中，我軍大敗，弟弟也就留在了戰場上，他說的最後一句就是，這輩子吃了這麼多的飯，還是哥哥的好吃。所以，我在被玄真子師傅救回來以後，就安心做一個廚子。如今能夠做出不亞于大廚的飯菜了，弟弟卻再也不能吃了，也不會再說我做的好吃了。。。”

    看著他悲傷的樣子，凌雲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只是安靜地，陪著他，一起沉默。只是一會，段宏就恢復了過來，依舊笑道︰“好了，不說這些傷心事了，師弟快吃吧，涼了就不好了。以後記得，日落時分，就是師兄開吃的時候，到時候記得來，師兄給你做好吃的。你今日吃飽了過後，還是回房歇著，明日該是正式開始修行了，今日就好生休息下，準備準備。”凌雲應過一聲過後，便繼續吃了。

    吃完了過後，凌雲幫著段宏一起收拾了桌椅過後，就和段宏告別，回房歇著了。明日就是該是正式開始修行了，對于陌生的修真生活，凌雲有了一絲期待，也抑制不住的想起了那個人，那個流有和他相同的血液的男人，他的親哥哥，也是他的殺父弒母的仇人。

    “明日就開始了，我一定要拼命學，拼命練。等著，我一定要變強大，然後來殺了你。取下你的人頭，以慰爹娘的在天之靈。”凌雲小小的心中，仇恨的種子已經開始發芽。仇恨催促他變強，也讓他沒法放松，修煉地比誰都要苦，都要累，也都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