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8章 美人 刺客 文 / 殺手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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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于老王頭第五洛有太多的感情，有的地方甚至是要高于皇宮里面除了老佛爺和鳳凰外的任何人，他是從第五洛進到皇宮里面就開始守候在第五洛的身邊，就跟父親一樣，管家做的活他全部都做了，第五洛想要做的事情，老王頭都能提前想到。

    尤其是流放的這三年，兩人幾乎是相依為命，富過，窮過，裝過，怕過。

    實際上第五洛到現在都有點懷疑老王頭自己吹的各種傳奇，因為第五洛和他在一起根本就沒看出來他哪里巔峰過，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第五洛寧願不相信老王頭的所有真實歷史，要是老王頭就只是一個隨從的話，現在他還可以跟在自己身邊，自己還打算給他找一個寡婦呢，可現在即便是有寡婦在邊上，也找不到老王頭了。

    她雙手捧著武媚娘，垂首問道︰“洛，最後跟你舞劍一回，敢不敢看？”

    第五洛沒來由生出一股豪情壯志，“有何不敢？”

    尾羽輕柔道︰“世上可真沒後悔藥的。”

    第五洛笑道︰“死也值得。”

    一盞茶後，尾羽走出來，風華絕美。她舞劍，走了至極的偏鋒，紅綾纏手，尾端系劍。

    剎那間滿院劍光。

    上回舞劍請了一位琴姬操曲《馬出城》，這一次只是由她親自吟唱了一曲《望城頭》，這首詩是從上陰學宮流傳出來，不求押韻，字字悲愴憤慨，被評點為當世“哀詩”榜首︰

    西楚有女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先帝侍女三千人，公孫劍器初第一。大凰城上豎降旗，唯有佳人立牆頭。十八萬人齊解甲，舉國無一是男兒！

    方才武媚娘在看牆頭。

    那當年是誰在看那立于亡國城頭上的佳人？

    曲終。

    長劍挾帶一股肅殺之氣急速飛出，直刺第五洛頭顱。

    她似乎听到了將死之人的那句“臨終別言”︰十指剝青蔥，能不提劍，而只是與我手談該多好。

    那一瞬間，死士尾羽縴手微微顫抖，可劍卻已刺出。

    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這首《望城頭》，是尾羽父親寫給娘親的詩，那時候父女兩人被裹挾在難民潮流中，回望城頭，只有一個縴弱身影。

    父親回到上陰學宮沒多久便抑郁而終，真名魚玄機的她便長途跋涉來到無法地帶，先學了最地道的北腔，然後做了三教九流中最不堪的妓女，所幸姿容出眾，一開始就被有意無意培養成花魁，不需要做令她想到便作嘔的皮肉生意。

    然後，順理成章遇到了尋花問柳的第五洛，最多時間只是手談對弈，這個人，跟所有的富家公子一樣，不會半點武功，好色，但不饑色，甚至一點不介意跟她說許多詩詞都是花錢跟士子們買來充門面的。

    第五洛一直以為尾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實際上尾羽早就已經打听到了這個年輕的人身份，畢竟一個公子哥在無法地帶這麼揮金如土，而且沒有任何背景，怎麼都有點讓尾羽懷疑，要說跟著鄭吳兒和李濡成都是他們的錢的話，在風塵場合這麼多年，尾羽才不相信。

    好不容易得知了這個男人身份之後，這可是仇人的兒子，雖然是一個不被所有人看好的皇子，但也是皇子，殺一個也比沒有強，最起碼能讓皇宮里的那位嘗一嘗失去親人的感覺。

    尾羽只是學了世人熟知的公孫氏劍舞皮毛，但自信足以殺死第五洛，前提是房外不會站著那位隨從老王，整整半年的時間，她都沒能等到機會。

    好不容易等到機會了，關系拉的有點近了，哪知道他突然就消失了，後來才知道他回根特了，而且出人意料的成為了太子，這是尾羽怎麼想都沒有想到的，然後發生的事情就更加讓尾羽驚訝，這個男人竟然隱藏的如此之深，不光是自己對他了解的是皮毛。

    就是全天界的人都對他了解的像個白痴，人人都以為他的昏庸皇子，誰知道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不過尾羽覺得自己對他了解還是很多了，這種男人一輩子也狗改不了吃屎，好色，還是喜歡囂張跋扈，有一點顏色就敢開染坊。

    不過讓尾羽有點好奇的是，這個人是怎麼從地靈跑回到根特的，地靈那麼多高手，他一個半點武功都不會的人怎麼跑出來的，能想到的那就是他身邊一定有更加厲害的高手保護著。

    說白了尾羽對這個男人了解的還是不夠多，她就是眼線再多，也不可能了解身在地靈發生的事情，他那里知道第五洛現在別說是她一個尾羽，就是十個尾羽都不能是他的對手。

    她從眼線中得知的也只有第五洛地靈行一趟比在無法地帶更加無恥的丑聞，地靈王妃被他半路攔截，為了一個女人竟然和地靈王翻臉，導致地靈到現在都還沒有平復，竟然還憑著自己的禁軍，踏平了靈仙道觀，這是多麼無知的人能做出來的事情，褻瀆信仰褻瀆神靈。

    再過半旬就是娘親的祭日，尾羽準備什麼都不管，去守墓一輩子，可他卻回來了，而且沒有貼身護衛在院門附近虎視眈眈，冥冥中自有天意嗎？

    她問過他的，敢不敢看劍舞。他說，死了值得。

    刺殺太子殿下，听說皇上不喜歡太子，但是老佛爺卻很喜歡，也是最心疼的這個孫子，她肯定是必死的，天下沒有誰做了這種事情能活下去。

    也好，黃泉路上有個伴，到時候他要打罵，就隨他了。

    尾羽不忍再看。

    鏗鏘一聲。

    離第五洛額頭只差一寸的長劍斷為兩截，尾羽睜開眼，茫然恍惚，不知何時，院中多了一位帶刀女子，連她都要贊嘆一聲美人而且是比她還要嫵媚的那種。

    刺殺失敗了？

    尾羽不知道是悲哀還是慶幸，手上還有一柄劍，本來就是用作自刎以逃過屈辱的，抬手準備一抹脖子，死了干淨，可惜武媚娘就要成為野貓了，那個男人也說過大雪鋪地的時候，站在天界最高的皇宮里，能看見最美的風光，最美是多美？

    無須第五洛出聲，一心成為死間的尾羽就被嫵媚少婦一般的“女子”單手捏住蟬翼劍刃，一拈就奪了過去，隨手一拋，斜割去大片芭蕉。這還不夠，一膝蓋撞在尾羽花魁腹部，讓這樣天見可憐的美人弓身如蝦。

    第五洛本想嘀咕一句美人何苦為難美人，但見識到風柔娘子的狠辣手法，識趣閉嘴。繼而看到失魂落魄的尾羽，雖然篤定在這里死不了的第五洛恨不得怒罵一聲“臭婊子”，然後沖上去干脆利落耍上十七八個大嘴巴子。

    但默念小不忍則亂同床共枕大謀，呼出一口濁氣，要是在以前出了根特，第五洛是死比活著容易，可是現在，死比活著就要難太多了，你們這幫過江之鯽一般的刺客，真當把皇宮里面的隱身高手當做繡花枕頭啊。

    第五洛自己都不清楚，現在自己身邊到底有隱藏的幾個高手，從上次去地靈開始，第五洛就一直能感覺到自己身邊有人總在跟隨，和上次在地靈的那個隱身高手比，只會高不會低。

    再者第五洛這三年飽嘗底層辛酸，再加上這半年太子的身份，心智成熟許多，當年只是費解尾羽花魁莫名其妙殺氣凜然的劍舞。

    回到無法地帶不過是打定主意要以身犯險，確定一下尾羽的葫蘆里賣什麼藥，是春藥，那最好，扛回家魚水之歡了，賣毒藥，對不住了，也是扛過去，但下場嘛，一個憋了三年一肚子邪火的男人對付一個睡夢中都想撲倒的美嬌-娘，還能做啥？

    再加上第五洛確實想要回來幫老王頭把他的東西拿回去，之前回到根特的時候，老王頭就總想著自己的幾件穿了一輩子的衣服，還有一個養了幾十年的烏龜拿回去，也不知道那個烏龜現在還有沒有活著，當年老王頭說過，自己只要活著，烏龜就不能死。

    第五洛總罵他就是一個王八命，一輩子活得也挺快樂。

    不過剛剛那一下，讓第五洛唯一的意外，恐怕就是出手是風柔娘子，而非事先第五洛想好的皇宮里面最高絕最霸道最牛氣的高手高高手，當然，看情況，風柔娘子即便沒那麼高，也挺高的了。

    這段時間風柔娘子跟著第五洛來到根特，很明顯功力增長了不少，現在看上去都已經達到了三品的境界。

    第五洛厚著臉皮道︰“風柔，有沒有讓她失去抵抗的手法，點穴啊之類的？”

    風柔娘子點頭道︰“有更簡單的。”

    直接一記手刀砍在尾羽花魁白皙脖子上，敲暈了。

    第五洛僵硬著臉龐，跑過去探了探鼻息，確定不是香消玉殞後，得意冷笑一聲。抬頭一看，風柔娘子已經沒了蹤影，這個隨從不錯，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什麼時候離開。

    第五洛將嬌軀扛在肩上，就這樣扛出了紫金樓。

    這一天，無法地帶便開始瘋狂傳揚“神秘男人霸王硬上弓了尾羽花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