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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2-524章 狗咬狗了 文 / 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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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2-524章狗咬狗了

    既然大胡子把實情都說了,黃如山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他抱著電話,可憐兮兮地說︰小楚,路上出了點事,你看能不能帶一萬塊錢過來救救急。《純文字首發》

    楚天舒說,秘書長你別急,我馬上趕過來。

    黃如山不急是不可能的,打發大胡子一伙兒還可以用錢來解決,楚天舒趕過來,天知道他是來幫忙還是來添亂的。

    先不說伊海濤和楚天舒知不知道自己是挑撥是非的始作俑者,單說上一次萬國良闖紅燈事件,自己借違章罰款單據報銷的由頭推波助瀾,讓伊海濤非常被動,今天抓住這個把柄,能不借機打擊報復嗎?

    二十多分鐘之後,楚天舒開著一輛軍牌悍馬車趕到了。

    悍馬車在橋頭停下來的時候,幾條漢子都嚇得面面相覷,看見楚天舒從車上下來,大胡子惶惶然站了起來,踮起腳尖朝車里望,直到看清楚車里並沒有他們害怕的大兵,這才拍了拍屁股,招呼著幾條漢子圍攏了過來。

    楚天舒根本沒搭理他們,而是走到黃如山面前,關切地問道︰“秘書長,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小楚,錢帶來了嗎?”愁眉苦臉的黃如山這會兒看見楚天舒,就真像是看見了親人,他伸出手,低聲地問。

    “你沒事就好。”楚天舒確認黃如山果真沒事,鎮定地說︰“秘書長,你別管,就一邊看著,我跟他們談去。”

    黃如山不放行,叮囑了一句︰“哎,哎,小楚,好說好商量啊。”

    楚天舒走到幾條大漢面前,問︰“你們誰是頭兒?”

    “我!”大胡子橫著就過來了。

    “大哥,看見沒有,那是我的車。”楚天舒一指路邊的軍牌悍馬,口氣強硬地說︰“你們要是講道理,我可以給你們幾個辛苦費,大熱天的,兄弟們出來混事也不容易;要是來蠻的,就一個子兒沒有,還得陪我修車的錢。”

    “你他媽的嚇唬誰呀?誰知道你那軍牌是不是假的?”大胡子輕蔑地一笑,周圍的幾條漢子跟著哄笑起來。

    “行,既然你們不信邪,那我就干脆嚇唬你一把。”楚天舒掏出手機作勢要打電話。

    黃如山一看,臉急得通紅。

    黃如山心里暗道,這他媽哪里是來幫忙解決問題的,完全是唯恐天下不亂嘛。他忙跑過來,扯了扯楚天舒的胳膊,低聲說︰“小楚,這事兒別鬧動靜太大了。”

    其實,楚天舒這一舉動就是想試探一下黃如山的態度,這一試,果然就試出來了,他心里有鬼!

    黃如山臉色通紅,大汗如雨。

    大胡子等人冷笑著,抱著膀子看著楚天舒。

    黃如山說︰“小楚,錢帶來了就給他們吧。”

    楚天舒無奈,只得把手機收了起來,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說︰“好吧,我們領導不想跟你們一般見識,錢我帶來了……”

    話還沒說完,大胡子伸手就要拿信封,楚天舒把手往後一縮,說︰“你們得把手機拍的照片都刪除了,要是散布出去了,還是一個子兒沒有。”

    黃如山這會兒又迷糊了,楚天舒考慮得這麼細致,倒不像是來添亂的,而來是真心來幫忙的。

    “次奧,你哪那麼多廢話啊。”大胡子撲了個空,冷笑兩聲,伸出大巴掌來說︰“行,買照片另加五千。”

    楚天舒怒道︰“你們不要得寸進尺,欺人太甚。”

    黃如山見大胡子一伙氣勢洶洶,心里越發虛得很,他巴不得趕緊了事走人,又扯了扯楚天舒,低聲說︰“小楚,算了,花錢消災吧。”

    “不行!”楚天舒大聲說︰“這幫家伙欺軟怕硬,沒有人來整治整治他們,不知道以後還要害多少人。”

    “你拿來吧。”大胡子趁著兩人說話的工夫,伸手就來搶楚天舒手里的信封。

    楚天舒早防著他會由此一舉,側身一讓,躲過了他這一抓。

    見動了手,黃如山不由自主地退後了幾步。

    大胡子欺身而上,劈手又向信封抓來。

    只見楚天舒左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出手如電,在大胡子的肩胛處一點,使出了一招分筋錯骨手,大胡子的手臂當即就垂了下來。

    大胡子痛得哭爹喊娘,其他幾條漢子不進反退,看來今天是遇到狠角色了。

    見此情形,坐在橋頭欄桿上的精瘦漢子跳了起來,根本不像一個受了傷的人,他跑到楚天舒面前,嬉皮笑臉地說︰“兄弟,住手,住手。”

    楚天舒冷笑道︰“哼哼,你不是被車撞傷了嗎,跑得倒是挺快啊。”

    “哈哈,沒事了,沒事了。”精瘦漢子拍了拍大腿上的血跡,原來是紅墨水涂抹出來的。

    楚天舒順手把信封揣進了口袋,抬起腿來,撢了撢褲腿上的灰塵,說︰“既然沒受傷,那錢還要不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精瘦漢子皮笑肉不笑地指著大胡子說︰“嘿嘿,還請兄弟幫他把手臂復位吧,他家里上有八十歲的老母,還有沒斷奶的孩子哩。”

    “次奧,你這還一套一套的。”楚天舒笑了,說︰“你叫他過來吧。”

    精瘦漢子朝大胡子一招手。

    大胡子抱著手臂走了過來。

    楚天舒抓住他的胳膊,輕輕一托,手臂就復位了。

    精瘦漢子湊近來,低聲問︰“請問,兄弟可認識黃天豹,黃三哥嗎?”

    楚天舒冷冷地看著他,說,“認識啊,我也要喊他一聲三哥。”

    精瘦漢子抱拳拱手,說︰“那就沒錯了,你是楚天舒,楚大哥。”

    楚天舒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點了點頭。

    “哎呀,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精瘦漢子哈哈一笑,踢了大胡子一腳,說︰“還敢跟楚大哥動手,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大胡子嘿嘿笑,沖著楚天舒彎了幾下腰。

    “散了吧,散了吧。”精瘦漢子朝幾條漢子揮了揮手。

    楚天舒喊住了他,從信封里抽出幾張票子來,說︰“算了,兄弟們也不容易,拿去喝幾瓶啤酒吧,以後再別干這種缺德事兒了。”

    “是是,是。”精瘦漢子點頭哈腰地接過去,帶著大胡子等人匆匆離去。

    這個變化,也就是幾分鐘的事兒,卻讓一旁的黃如山看的是目瞪口呆。

    早先在國資委的時候,听辦公室的錢美華說起過,楚天舒在凱旋大酒店嚇退過擎天置業的孔二狗,當時黃如山根本不信,今天一見這陣勢才不得不信,這楚天舒的身手不錯,在道上好像也吃得開,以後招惹他還真得小心點才是。

    楚天舒圍著途觀車轉了一圈,皺起了眉頭,說︰“秘書長,這車不能這麼開回去吧?”

    途觀車受的是皮外傷,損失不算太嚴重,但是開著這麼一輛破爛車招搖過市,搞得不好被好事者看見了發到微博上,一查牌照,立即就知道這是市政府的車,事情反而鬧大了。

    “哦哦,不好開了吧。”黃如山抹了一把腦門子上的汗,看著楚天舒。“小楚,你看怎麼辦呢?”

    好不容易打發走了精瘦漢子一伙兒,黃如山現在操心的是如何向領導交待了,他滿腦子想的是︰唐逸夫不在,這個難關該怎麼過啊?

    楚天舒說︰“找保險公司,讓修理廠來個拖車拖進廠去。”

    “這……”黃如山遲疑了一下,還是同意了。

    楚天舒翻出車里的各種證照資料,向保險公司報了案,又給機關車隊定點修理廠打了電話,然後拉著黃如山坐進了悍馬車,等著保險公司和修理廠的人來。

    坐到車里,黃如山還在猶疑不定,楚天舒是不是在玩貓戲老鼠的游戲,表面上先把自己穩住,等著回去之後再讓伊海濤出面來一個突然襲擊。

    想到這,黃如山試探著說道︰“小楚,謝謝你啊,說實話,我真想不到你會親自來幫我處理問題。”

    楚天舒說︰“秘書長,你這說的是哪里話,你是我的老領導,做這點事還不是應該的嘛。”

    黃如山說︰“哎呀,說起來慚愧,想想過去,我對你關心得還是遠遠不夠啊。”

    楚天舒倒也不著急,等著看黃如山怎麼說,便笑道︰“呵呵,秘書長,你對我嚴格要求是對我好,這個我是明白的。”

    “那是,那是。”黃如山停頓了一下,又說︰“小楚,你調到市府辦來之後,這些天我想過了,有些事做得可能不是太妥當,你別往心里去啊。”

    “不會的,秘書長,你放心。”楚天舒看看上路了,便故意說︰“昨晚上,趙永昌在凱旋大酒店喝高了遇到點麻煩,我正好踫上了,就幫著調停了一下,後來他跟我說了你不少的壞話,我還說了他一頓。”

    “這個趙永昌一喝多了就胡說八道,他知道我們過去就在一起共事,還撥弄是非,真是不像話。”黃如山估摸著趙永昌說了匯報材料的事,覺得再隱瞞下去會讓楚天舒生疑,干脆說︰“小楚,你知道,我這個位置接觸的領導多一些,有些話本是不該說的,既然趙永昌扯出來了,那我就違反一次原則了。我跟你說,在領導面前告你的黑狀,說你陽奉陰違搞陰陽匯報材料就是他搗的鬼。”

    這就是楚天舒要的效果,狗咬狗,一嘴毛。

    楚天舒不以為意地說︰“呵呵,秘書長,這個我心里有數,趙永昌說是你叫他干的,我是真不信。”

    “哼,這家伙倒打一耙。”黃如山在心里暗罵了趙永昌一句“卑鄙小人”,氣呼呼地說︰“小楚,你想想,趙永昌除了听郭書記的還能听誰的?”

    “是啊,這也不奇怪。大家各為其主嘛。就像我,伊市長讓我干什麼,我還能說不干嗎?”楚天舒轉過頭來看著黃如山,問道︰“其實,我覺得你還伺候那麼多的領導,比我們更為難。秘書長,我說的對吧?”

    “對對對,你說的太對了。”黃如山心里一陣竊喜,楚天舒還挺理解自己的。想到這,他看了一眼歪在路邊的途觀車,說︰“小楚,今天這事兒我也不瞞你,中午下班前我接到一條短信,家里有點私事,一著急就把公家的車開出來了。”

    “謝謝秘書長對我的信任。不過,這年頭誰家里沒點急事呢。”楚天舒笑了笑,說︰“到底因公因私,還不是領導說了算。”

    這句話說得黃如山心里又開始打鼓,說了半天,最後還得看伊海濤對此事如何定性,那還不是要死定了。

    黃如山試探著問道︰“小楚,你看領導會是什麼意見?”

    “這個……我也拿不準。”楚天舒問︰“秘書長,你開車出來的時候都有誰看見了?”

    “小車班的幾個司機好像都在吧。”黃如山想了一想,說︰“老萬,老劉,老李他們幾個。”

    楚天舒皺起了眉頭,說︰“其他幾個人還好說,我就擔心老李會跟郭書記說這事。”

    老李是郭鴻澤的專職司機,平時就有捕風捉影打小報告的毛病,他看見了黃如山開車出去,多半會告訴郭鴻澤的。當然,如果不出事故,誰也不好說什麼,可這出了事,郭鴻澤作為分管紀檢監察的副書記,也是有權嚴肅追究的。

    黃如山正心神不定瞎琢磨的時候,楚天舒又說︰“秘記一大早就給伊市長打電話,好像對你有些不太滿意,還有,中午吃飯的時候,他還特意問了我,你為什麼沒來吃飯?”

    “啊?”黃如山張大了嘴巴。

    黃如山臉上還顯得比較鎮定,但心里卻越發不踏實了,不用說,趙永昌昨晚上吃了悶虧,一早上就向郭鴻澤告了黑狀,這些天朱敏文和唐逸夫不在家,黨委和政府的工作就是郭鴻澤與伊海濤說了算數,要是這兩個人聯手來對付自己,那就真是萬劫不復了。

    楚天舒看出了黃如山的心思,說︰“秘書長,我出來之前跟伊市長請了假。”

    黃如山膽戰心驚地問︰“伊市長怎麼說?”

    楚天舒不緊不慢地說︰“伊市長听完了我說的情況,沉默了至少有兩分鐘,然後很嚴厲地說……”

    完了!黃如山在心里哀嘆了一聲,有氣無力地問道︰“他說了什麼?”

    楚天舒學著伊海濤的口氣說︰“伊市長說,這個老黃怎麼搞的,我讓他到樂騰市拿份材料,他怎麼自己開車就去了。再說了,任務再急,也應當注意行車安全啊。”

    黃如山的心撲通撲通地一陣亂跳,只差要蹦出來了,他幾乎忘記了領導的身份,情不自禁地伸出雙手抓住了楚天舒的右手,激動地說︰“謝謝,謝謝,謝謝。”

    楚天舒忙把手抽出來,說︰“秘書長,你別謝謝我,要謝就去當面謝謝伊市長。”

    這時,黃如山才意識到失態,忙把手收回來,從檔位邊上的紙巾盒里抓了一把紙巾,將額頭上喝臉上的汗水胡亂地擦去了。

    回到市府辦公大樓,黃如山連自己的辦公室都沒進,急匆匆地就直奔伊海濤的辦公室而去。

    敲門進去一看,郭鴻澤居然也在。

    黃如山尷尬地要退出來,伊海濤喊住了他,大聲問道︰“老黃,我要你拿的材料呢?”

    “報告伊市長,已經交給小楚了。”黃如山低著頭,小聲說。

    伊海濤嚴厲地說︰“老黃,我必須得批評你幾句了,出去拿個材料,你派個人跟司機一起去不就行了,還用得著親自開車去?”

    “是,是,市長批評得對。”黃如山小心翼翼地解釋說︰“下班之前我和樂騰市政府辦聯系,他們說中午要休息,我想如何派個一般工作人員去,肯定要等到上班才能辦,我擔心誤事就自己開車去了,沒想到回來的時候,遇上一個突然橫穿馬路的,一著急,車就在欄桿上踫了一下。”

    伊海濤大聲說︰“老黃,郭書記一上班就來問了,你看看你辦的這事,要多少領導替你操心啊。”

    郭鴻澤嘿嘿一笑,假裝關切地問︰“老黃,你還好吧?”

    黃如山說︰“還好,謝謝書記關心。”

    “好什麼好?”伊海濤繼續板著臉說︰“朱書記不在家,你要是鬧出人命關天的大事來,你讓我和郭書記怎麼交代?”

    黃如山點頭哈腰地說︰“是,是。對不起,我錯了,我檢討,給領導們添麻煩了。”

    “老黃,你是市府辦的負責人,文件規定你都不記得了,其他人就更當耳旁風了。”伊海濤不依不饒地說︰“市府辦牽頭起草一個通知,市府辦和市委辦聯合下發,重申一下嚴禁領導干部駕駛公車的規定,如有違反者,嚴肅處理。郭書記,你的意見呢?”

    郭鴻澤從他的專職司機老李那里听到了風聲,下午一上班就專程跑到伊海濤的辦公室來,本以為可以趁唐逸夫不在,唆攛著伊海濤抓住黃如山的這個把柄把他整個半死不活的,他就可以早一點看到兩敗俱傷的結果。

    郭鴻澤做夢也沒想到,伊海濤明顯不上套,居然說黃如山開車出去是他派出去拿材料的,他開始還不相信,听說楚天舒親自前往處理事故,才不得不將信將疑。听到伊海濤問自己下發通知的事,只得說︰“我同意,是有必要再強調一下了。”

    黃如山悄然退了出去。

    郭鴻澤覺得沒意思,緊接著也告辭了。

    第二天,途觀車就修好了,修理費由保險公司賠付了大頭,經濟損失不大,事故善後作了因公處理。

    黃如山終于如履薄冰地度過了這一關,雖然他還談不上有多麼地感激伊海濤和楚天舒,但是,他在心里還是恨上了郭鴻澤及趙永昌等人。

    這就是伊海濤和楚天舒希望看到的結果。

    按理說,現在揪住黃如山的小辮子整治他一番確實易如反掌。

    這固然可以砍掉唐逸夫的一條臂膀,但是這樣一來就等于和唐逸夫撕破了臉皮,矛盾激化到了台面上,在朱敏文和省里的領導態度尚不明朗的前提下,最大的可能就是各打五十大板,兩個人爭斗的結果必然是兩敗俱傷,郭鴻澤正好坐收漁利。

    對于郭鴻澤的險惡用心,伊海濤從最近的幾次交談中已經有所察覺,能混到這個層次的人,政治敏感性都不低,他與楚天舒商量的意見就是故意放黃如山一馬,讓黃如山把郭鴻澤未安好心的意圖傳遞給唐逸夫,從而造成他們的隔閡,瓦解他們的聯盟。

    同時,唐逸夫回來之後,郭鴻澤一定會找機會將伊海濤救了黃如山一次的信息傳遞給唐逸夫,本來生性多疑的唐逸夫肯定要對黃如山產生猜疑︰伊海濤有什麼理由要放黃如山一馬?難道黃如山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這就是楚天舒設計出來的一箭雙雕之妙計,借以達到分化瓦解唐逸夫與郭鴻澤的聯盟、離間唐逸夫與黃如山親密關系等目的。之後的事態發展也證明了楚天舒這個計謀是十分成功的。

    晚上,黃如山顛來復去的沒想明白,伊海濤和楚天舒他們明知道自己跟在唐逸夫的屁股後面耍了不少的陰謀,怎麼就沒有借機打擊報復呢?難道他們真的有那麼寬宏大量嗎?會不會是一個有意而為的離間計?

    黃如山想來想去總是覺得心里不踏實,就打算先給唐逸夫匯報一下,免得日後難得說清楚。

    可是,黃如山撥打他的手機卻關機了。

    正在省城里的唐逸夫真沒有時間管黃如山這種破事,他白天要打起精神開會,晚上還要到處走動,打點關系。

    唐逸夫去省里開會之前,與黃如山費了不少心血商量在省城的打點事宜,給誰送,送什麼,送多少,怎麼送,無一例外地做了一番認真的計劃和籌措。

    從表面上看,送禮很簡單。其實,送禮是一門大學問。

    首先,你必須摸清對方的底細,他喜歡什麼,或者不喜歡什麼。只有掌握了對方的特點,才能對癥下藥,有的放矢。其次是方法的問題,就是說你根據不同的送禮對象,采取不同送的方法。

    雖說送禮者和收禮者都心照不宣,送的人知道我為什麼要給他送,收禮的人也知道他為什麼給我送,但是你還必須要找一個恰當的理由,讓對方可以坦然接受,你自己也好有個台階下。

    你面對的官人地位越高,就越要講究方法,因為他們畢竟不同于村長鄉長這一層面的干部。

    鄉村一級這個層面中的個別人,在他們眼里,什麼都缺,什麼都需要,只要你送,他就敢收,甚至你不送,他也要。他們的生存狀況和政治素養決定了他們只能如此直白和直接。

    可是高官們就不一樣了,他們手中有的是權力,他們的生活富有奢侈,給他們送禮的人多的是,如果你不講究一點方式方法,不但達不到目的,反而會壞了大事。

    當然,這里面也有游戲規則,一旦對方接受了你的重禮,就意味著他答應了你的某種要求,他就會不遺余力地為你辦事。如果萬一因種種原因無法兌現,要麼他會退還給你,要麼,他在別的方面給予補償。

    這是官場中的聰明人。

    當然,也有人不懂得遵循這種游戲規則,事情沒有幫別人辦成,也不退禮,也沒有其他的表示,個別送禮者惱羞成怒反了水,收禮者為此中箭落馬。

    不過,這種現象在商人與官人打交道的過程可能出現,但在官場上並不多見,因為下屬對高官的期望是長期的,高官對下屬的關照還有的是機會。

    官場上人物形形色色,禮尚往來的事情便五彩繽紛。

    有一個現象值得玩味,某**官員東窗事發之後總會爆出收受禮金和禮物折合幾百上千萬人民幣,但幾乎從未披露過這些禮金和禮物的來源,也很少提及送禮者如何被處理,這從某種程度上來講等于變相保護了送禮者,也使得他們更加的有恃無恐。

    唐逸夫來到省城之後,白天冠冕堂皇地開會,吃完晚飯,在樓下散散步,就回房間一邊有一搭無一搭地看電視,一邊等天黑。

    送禮不僅要講究方式方法,而且在時間上也有很多的講究。

    領導干部都很注意自身形象,你大白天闖到他辦公室去送禮,多半要把事情辦砸。

    如果到他家里去送禮,最好不要中午去,領導基本上都有午休的習慣,你若將他的休息打斷,他嘴上不說,心里卻會說,這家伙這麼沒規矩,他的禮物收不得,這樣本來能辦成的事情也不願意給你辦了。

    最恰當的時間就是晚飯後,天黑了,既不被外人發覺,領導的心情也很放松,這時候往往會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當然,送禮並不是見誰都送,送給誰都送得出去的。

    跑與送必須是關系親近,來往密切的領導,不熟悉的上下級之間,你敢送,人家也未必敢收,大多數的高官還是能守得住底線的,你要是瞎送亂送,雖不至于成為反面典型,但這個度把握不好,就會給領導留下一個跑官要官的壞印象,只會適得其反。

    幾天來,唐逸夫能跑的都跑到了,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個人物就是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何天影了。

    這一天,唐逸夫好不容易等到央視台的《新聞聯播》播完,從窗戶朝外一看,天已擦黑,他便撥通了何天影家的電話。

    電話一通,他就畢恭畢敬地說︰“何書記你好,我是青原的唐逸夫,來省城開會,如果方便的話,我想過去看看老領導,匯報匯報思想,不知道書記現在有沒有空?”

    何天影說︰“是逸夫呀,來開農村經濟工作會的吧。你還客氣啥?我現在就在家,那就過來吧!”

    掛了電話,唐逸夫一下興奮了起來,立馬收拾好東西,就出了門,在賓館外的一個商住樓的地下停車庫里,停著一輛掛著臨江市牌照的馬六,那是唐逸夫到了臨江之後,鯤鵬實業的老板王致遠幫他準備的。

    何天影今晚上在家,這是唐逸夫昨天就與何的秘書勾兌好了的。

    唐逸夫認識何天影還是n多年之前的事,也完全事出偶然。

    那一年唐逸夫剛提拔當了青原市北湖區區委書記,有幸參加了一期由省紀委組織的廉政建設學習參觀團,到某革命老區接受堅定信念永葆本色的燻陶和洗禮,這也是東南省對新任處級領導干部廉潔自律教育的一個創新與嘗試。

    當時,何天影還不在東南省工作,而是老區省份的省紀委副書記,與東南省學習參觀團帶隊的省紀委劉副書記曾是中央黨校的同學,本次活動也是兩位老同**系組織的,何天影听說老同學來了,自然要出面接待。

    抵達的當天晚上,學習參觀團住在了山上的賓館里。

    何天影帶了當地紀委的幾名干部趕上山來,代表當地紀委設宴招待學習參觀團一行,由于學習參觀團的人多,當地紀委來的人少,劉副書記一動員,學習參觀團的人為了圖表現個個奮勇爭先,輪番向何天影敬酒。

    何天影的秘書拼命替領導擋酒,最先喝高了。

    即便如此,賓主盡歡,一直喝到了晚上九點半鐘宴席才散場,何天影和本地紀委的干部一個個都沒有少喝,學習參觀團的干部們後來也搞起了內部斗爭,大家都喝得多了一點。

    晚上十一點多鐘,唐逸夫喝多了睡不著出來醒酒,來到了賓館外面的一個小山坡上,正趕上何天影出來接一個電話。

    電話可能很重要,何天影慢慢就走出了賓館,來到了唐逸夫所在的小山坡旁,大概是過于專注的緣故,何天影一不小心被腳下的一塊石頭絆了一下,突然一個趔趄直往前沖,唐逸夫手疾沖上前去扶住了他。

    即便如此,何天影手里的手機還是甩了出去,在山坡上滾了幾滾,掛在了坡下的草叢中。

    手機的屏幕還亮著,對方還在通話。

    何天影十分著急,撲過去要撿手機。

    唐逸夫喊了一聲危險,拉住了他。

    確實,黑乎乎地冒然行動,稍有不慎,不僅人有掉下去的危險,手機更有可能搞掉下去。

    唐逸夫比何天影年輕幾歲,酒也喝得少一些,他自告奮勇地抓住山坡上的小樹枝,冒著危險將手機撿了上來。

    何天影接了手機,竟然顧不得說一聲謝謝,立即轉到一邊繼續打電話。

    的確,何天影接的這個電話太重要了,這是中央紀委某領導的秘書給他通風報信,告訴他本次黨委換屆,他獲得了省紀委書記的提名。

    電話打完了,何天影才走過來與唐逸夫攀談了幾句,就這樣,兩人相互認識了,當時,唐逸夫並沒有太過在意,沒想到過了幾個月,中央實施紀委書記“異地調任”,何天影從革命老區的省份調到了東南省任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

    如此一來,原本在省里高層中毫無人脈的唐逸夫一夜之間就上面有人了。

    何天影來東南省“異地任職”,手頭上沒有自己的人,也需要構建自己的班底,因此對唐逸夫也是關愛有加。

    唐逸夫與何天影的關系好,東南省的官員略有所聞,但是,他們之間為什麼如此親近與密切,卻幾乎無人知曉。

    唐逸夫每逢上省城開會或者過年過節,總要找個借口和理由去看望看望何天影。當然,他絕不是空著兩只手去的。如果空著兩只手,那就絕對不是看望,而是騷擾,其結果只能是適得其反,讓人家越來越反感。

    在搞好人際關系上,唐逸夫是非常精明的,如果不明白這一點,以他一個鄉鎮干部出身也就混不到今天。

    正因為他明白這些,唐逸夫才能抓住機遇,他利用何天影兒子出國上學的機會,拐彎抹角地將三萬歐元打入到了何天影兒子在國外的賬戶上,之後在四年前的換屆選舉中,唐逸夫順利當上了市委常委、副市長。

    他雖說與何天影的關系很熟了,但還沒有熟到可以隨便登門拜訪的份兒上。

    這一個度他掌握得很好,掌握不好這個度,大事小事地都打擾領導,讓領導產生了厭煩情緒就反而不好了。

    可是,現在的局勢很微妙了,事關重大,他必須要當面向何天影“匯報思想”。

    開車來到省委家屬大院,唐逸夫他對守衛大門的警衛說,是去拜見一位退休的省政協副主席,那位老領導也住在這里,事先唐逸夫已電話與他預約過。警衛看了唐逸夫的身份證件讓他在來訪人員簿上登記一下,隨手抓起電話請示政協老領導,得知確有此事後,就放行了。

    混跡官場多年的唐逸夫做事非常的謹慎,直接登記去看望在任的領導是比較忌諱的,尤其是警衛還打了電話去詢問,就更顯得唐突和冒昧。

    可是,若去拜見政協領導,特別是退休後的政協領導,一般情況,成功率是百分之百,他們是樂意接見的。

    唐逸夫輕車熟路地進了政協退休副主席的家門,雙方寒暄一番套話,喝下一杯清茶之後,他在茶幾上放上幾張臨江家樂福連鎖店的購物券,說幾句來省城開會順便看看老領導,請老領導保重身體之類的話,然後就起身告辭。

    老領導與唐逸夫客氣一番就送客人出門,唐逸夫就在房門口硬是把老領導推進門里。

    接下來,唐逸夫從老領導這幢樓開車轉到後邊的一幢樓,徑直奔至何天影的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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