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16章 愛恨交織 文 / 白馬棒槌
&bp;&bp;&bp;&bp;蕭弋攜著小瓏和蕭四邦朝著宗祠方向不閃不避地徑直前行,路遇的族人無不對著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卻也沒人出面阻攔。
無論怎樣恨他怨他,也沒人敢挑戰大夏王朝特別是勛貴世家里,那被奉為鐵則的上下尊卑有序。
不斷又有更多的族人聞風而來,也只遠遠地掉在三人身後,想瞧瞧這闖下彌天大禍的‘棒’槌不知悔改收斂、龜縮不出,反而明目張膽地出現在府邸內,還朝著神聖的宗祠大步前行,到底意‘欲’何為?
敢出面攔下這‘棒’槌的人,只能是身份地位相當或高出的人。
因此才有下人飛跑至演武場,通風報信。
于是,三十幾位蕭家的嫡系旁系少爺小姐,身著戎裝,手持兵刃,人人橫眉立眼、義憤填膺地橫亙在蕭弋的必經之路上,肩並肩站成了一道煞氣凜凜的人陣鐵牆。
不知內情的外人見了,定會以為是守備森嚴的蕭府,正在遭遇強敵入侵或獸‘潮’攻擊呢!
這些少爺小姐,無一不是身份尊貴、地位崇高的族內寵兒,自幼便享受舉族上下最優渥條件和資源的寶貝疙瘩。作為尚武世家的子弟,生長在視武者榮譽為生命的環境和氛圍中,骨子里又都自帶三分鐵血霸傲之氣。能被家主選作即將開赴前線的族兵之領,當然是人人已然開竅,天賦也遠超凡人,身擁的武靈高的達到了四品,最低的也是二品,人人心氣高遠。
當他們目不斜視地盯著遠處,確定走來的三條人影中,為首的正是蕭弋之時,心情,卻開始變得微妙而復雜。
因為正迎面走來的這個‘棒’槌,三年前,曾是蕭氏一族的第一天才!
他們,曾經拍馬追趕不及!
他們,曾經唯他馬首是瞻!
十六年前,蕭弋一出生,立即便成為了家族上下矚目的焦點。從此以後的十三年,圍繞在他周身的光華,如紅日,如皓月,令所有其他子弟無論再優秀,再出‘色’,與之相比,都猶如螢火。
蕭氏一族延續三百年的輝煌,因何而來?
四百年前的立業先祖,身擁五品武靈!
百年來家勢為何又一路走低?逃不開富不過三代的魔咒,雖開枝散葉,但家運衰竭,在立業先祖之後再未出現過一位身擁五品靈種的後裔!
蕭弋,只有蕭弋,仿佛在整個家族壓抑沉默了百年之後橫空而出,完美繼承和重現了立業先祖的血脈,也重新點燃了族人們冰寒之久的內心里,那復興的火種。
毫不夸張的說,如果立業先祖是族人心目中的神,那曾經的蕭弋,就是整個家族延續輝煌希望的‘精’神圖騰!
只要他在,整個家族仿佛就沐浴在立業先祖的聖恩眷顧光輝之中。無論面對怎樣的困難,遭遇怎樣的挫折,族人們都會振作,努力。
因為,無論怎樣,希望還在。
那十三年里,是怎樣的寵愛、尊敬,甚至是溺愛、膜拜,時刻包圍著蕭弋,可想而知。
難得的是,那時的蕭弋在這樣一個環境里,並沒有‘迷’失本心,變得忘乎所以。相反,他很小就懂得要把振興家族作為自身終極使命,敦順良正、勤奮刻苦、孝道仁義。
他更沒有持才而傲,反而待人謙虛和藹、善良大度,即使是面對族內身份最為低微的下人,也彬彬有禮、關愛有加。對同輩的兄弟姐妹,那就更是毫無保留的捧出了一片血脈至親該有的至真冰心,不做作,不虛偽,隨時令人如沐‘春’風。
此時站成鐵牆的三十幾位少爺小姐,沒有幾個當年沒受過他的恩惠、謙讓、庇護和關照的。因此,也沒有幾個不發自內心的真愛、尊敬那時的他。
可是三年前的一天,這根‘精’神圖騰轟然崩塌!
砸碎了天才的意志,也砸碎了族人的希望。此後蕭弋迅速墮落,家族也迅速衰敗。從黑鐵勛貴的前四十位掉到現在的第九十六位,就發生在這短短的三年之內。
就算是這樣,也沒有幾人談得上徹底的、真正的恨他。
能屹立百年以上的世家,人人均知在血腥殘酷的競爭環境里、“家族上下同‘欲’者勝”這簡單的生存鐵則,對外講求同仇敵愾,對內雖倡導良‘性’競爭,但更強調互助互愛、相互協持,極力倡導強者扶助弱者,上者關愛下者。因奪嫡爭寵為求上位等原因導致的手足相殘不是沒有,但任何世家均會將之視作為威脅家族團結根基的大忌,因此會傾力反對和制止族人間的相互嫉妒,傾軋,碾壓和‘陰’謀,更別說是相互殘殺了。
于是當蕭弋從強者,陡然間變成了弱者,曾經對他的愛與尊敬,都化作了無盡的遺憾,同情,可憐。
族人們對他三年來的胡作非為,也充滿了理解和包容,無非是對他敗壞了自己和家族的名聲、糟蹋了本就不充裕的銀錢發幾句牢‘騷’,來一通抱怨。何況三年來蕭弋成天在外和一群狐朋狗友胡天胡地,面都難得見著一面,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些什麼,更談不上什麼直接的沖突和傷害了。好多少爺小姐,對蕭弋的印象,都還停留在三年以前呢。
但這一次,他作得實在是太過分,捅破了天!
這是對真誠理解的侮辱,對無限包容的踐踏。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今事關家族存亡,已嚴重到了家主要作全體總動員、號召所有核心子弟都需率先用生命去捍衛家族地位和榮譽的地步,所以一眾少爺小姐們看著迎面而來的蕭弋,內心怎能不糾結,不復雜?
愛恨‘交’織!
這其中心情最為復雜的,又屬“世子”,蕭灝明。
蕭灝明,身擁四品“萬年青木”武靈,曾經的家族第二天才。二十歲,淬體六重境,眼下已是家族中當之無愧的後輩領軍人物。
蕭弋的爺爺,也就是蕭家的定海神針蕭遠山,育有三子一‘女’。
父親蕭振,排行在三。二伯蕭龍,目前隨軍駐扎在青河前線。還有個小姑蕭月,因家族聯姻已遠嫁邊關重鎮。而蕭弋的大伯,蕭雍,是現任家主,負責主持家族日常事務,正是世子蕭灝明的爹。
雖然是長房長子,但蕭灝明,過去從未覬覦過世子寶位。
‘激’烈的外部競爭壓力早已迫使世家們打破了“長房長子繼承爵位”的傳統,奉行強者居之。三年前的蕭弋,才是家族上下毫無爭議的“世子”人選。蕭振和蕭弋本人雖幾番推脫,但都執拗不過包括家主蕭雍在內眾位長輩的堅持,商定只待“啟‘蒙’儀式”上蕭弋體內蘊藏的、屬于立業先祖純正血脈的五品武靈重現天日,便立即宣布這個好消息,好來個雙喜臨‘門’振奮家族上下人心,同時對外立威。
沒想到在當天,一個充滿無限希望的美夢,轉眼間,變成了噩夢!
無奈之下,“世子”重擔,才撂在了第二天才肩上。
世子,家族後輩中家主和爵位第一順位繼承人。對此時的蕭家來說,可不算是一個輕松而美妙的名頭,意味著太沉重的責任。
世子蕭灝明,此時對蕭弋那才是真正的既愛又恨。沒有第一天才從雲端的墜落,就沒有自己的崛起,可謂愛之入髓。可也因為如此,一副如山重擔才憑空落在了自己不堪承受的肩頭,又可謂恨之入骨。
蕭灝明當然明白身旁這些弟妹心中的復雜與糾結,他咬牙提醒自己作為世子萬萬不能糾結,也已想得明白,那就是無論如何都要阻下蕭弋的胡作非為,不能任由他硬生生闖到宗祠氣死了爺爺、玷污了先祖之魂。
至于策略,先禮後兵。
如果這‘棒’槌不听勸,便替他那同樣糊涂只知溺愛不知管束的爹娘教訓一番,讓他吃點大苦頭長點教訓,只要不‘弄’死在當場導致家族立即丟掉那一百分,也不是不可以!
此時蕭弋,自然也遠遠便望見了這道熊熊燃燒的人陣鐵牆。
看著那一張張熟悉而稚嫩的面孔,想著這些兄弟姐妹們已做好了用生命去填補自己捅開的大‘洞’的準備,‘胸’中便生出了幾分愧疚。但面上仍是不卑不亢,腳下不驚不懼,只管迎面而去。
不過犬牙跟班蕭四邦一看對面這駭人的陣勢,就恨不能腳底抹油立馬開溜了︰“弋少爺,您看這,咱消失了幾天剛回來,俺還是去向老爺稟報一聲唄……”
“敢溜,敲斷狗‘腿’。”
蕭弋一句話,已然轉身的蕭四邦就只能反轉身子哭喪著臉乖乖地跟著。但依然故意落後半步,生怕挨無妄之刀。
反觀小瓏,走在右手側一臉的雲淡風輕,並肩而行,蕭弋就忍不住嘆道︰“唉,還是我家小瓏妹子靠得住啊。”
“呵呵,都是你的兄弟姐妹們,怕什麼。”小瓏莞爾一笑,銀發飄揚,傾國傾城。
“嗯,說得也是。”蕭弋也抿嘴一笑。
三人走到“鐵牆”前十步開外,停了下來,蕭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錚!
三十幾把刀槍劍戟,一齊伸了出來,直指他的面‘門’!
三十幾雙通紅的眼楮,閃著熾熱的憤怒的火焰,恨不能立即將這‘棒’槌燒成焦炭!
氣壓陡增,溫度陡漲,方圓百丈的空氣仿佛都變成了火‘藥’,一點即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