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53 世界的邊緣（2） 文 / Jane Eyre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更新時間︰2013-12-19

    好的故事都有一個意料之中的開頭和一個意料之外的結果。這是毫無疑問的事情。猶如很多人所追求而求之不得的東西一樣，結果總是充滿詭異而難以預料的。

    好比現在的李天。當他進入那一扇光線構築的門的時候，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最後到達的進入是這麼一個地方。

    無風，無水，無山，沒有任何其他的事物，除了黑與白。

    黑色的是大廳的地板與側壁，閃亮的，猶如九天之上的銀河；白色的，是那四尊詭異的雕像，反射出暗淡的光。

    邁著優雅而自由的步子，李天面露痴呆的緩緩前進了那尊感知之中，代表著水的雕像。首先引起他注意的，是雕像的那雙眼楮。

    倘若是一名慈眉善目的賢者擁有這樣的眼楮，一定會讓人感覺到無比自然，甚至是理所當然的；可這尊雕像給人的感覺，卻是充滿了戾氣了。

    即便李天不清楚面貌的猙獰是否真的代表了戾氣的縱橫，但他依舊清楚的感覺到，那一抹留駐在雕塑臉上的，並非善類的神情——這樣的神情與那對充滿了慈善與愛的眼楮，是那樣的不同，看起來就像是一種詭異的委和。

    倘若用現代人的說法來說，有些時候委和亦是一種美，是一種很難被人類認可且接受的美；但李天卻不這樣認為，但從這種委和上，絲毫感覺不到一絲的美感，仿佛兩相的組合，留給他的僅僅是一種別樣的桎梏而已。

    就像這雙眼楮的主人，與他一樣，身處在這種無盡的囚籠之中，痛苦的，卻又無法自拔。

    “也許我唯一比他好的地方，就是還能夠動彈吧，只要能夠動彈，那就是一種自由，即便這種自由是被限制在這個寬闊而狹小的空間之中。”李天笑了笑，他擺脫了那種呆滯的神情，更擺脫了那種浮躁的心緒。

    現在的他，顯得份外的平靜，即便是想到可能被永遠的困在這里，也無法拂起他內心一絲的漣漪。

    這是美好的東西嗎？也許是吧，也許世界從來都是這樣，當所有的美好駐留的時候，平靜也就顯得自然而然了。

    “你一定很痛苦吧。”李天輕聲的說道。他身邊並沒有人，只有一尊死物——雕像，可他卻像是對著一個活人似得，對著雕像輕聲的低訴著，他的表情顯得很是淡然，眉宇之中染上了一層少有憐惜之色，如同為他披上了一層淡淡的薄紗。

    也許，這就才是他的真實的面目，充滿了矛盾，最終卻回歸了原始的安靜，就像醞釀在子宮之中的胎兒似得，安靜的不可思議。

    “如果痛苦，你就眨一眨眼楮吧，我會知道的，你所有的動作我都會知道的。”李天猶如神棍似得，伸出一只手，輕輕的撫摸著那一尊雕塑的臉。

    一入手，便感覺一片冰涼的觸感，猶如一絲冰片墜入了心髒的心中似得。

    “冷嗎？不應該是這樣，水不應該是這樣的。”莫名的，一股淡淡的藍色真氣遍布了李天的全身，倘若有人仔細看就會看出，這不單單是真氣，在真氣的表面還包裹著一層薄薄的透明的膠狀物質。

    倘若一號在這里，一定會大呼一聲︰精神力實體化！只可惜，在靜僻的大廳里，除了李天之外，連一個活人都並沒有，更不用說是一架在乾元大陸，獨一無二的機器人了。

    一切都是靜悄悄的，從氣氛到空氣，都是如此。也許唯一值得讓李天慶幸的是，這里的空氣並沒有平常那些幽閉空間的那種淡淡的腐朽的味道，而是清新的，一如身處曠野的草原一般，甚至隱隱的，他的鼻尖嗅到了一股青草的芬芳，那種味道甜美的，墜入人心。

    感受到手指傳來的粗糙觸感，李天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這蒼白且暗淡的雕塑表面，除了讓人感覺份外的冰冷以外，剩下的，便如同真正的人類的皮膚一樣，只是這種皮膚卻顯得粗糙，猶如那些常年漂泊在浪濤之間的漁夫的臉。

    “你為什麼會這樣呢？水應該會滋潤你的皮膚，可我為什麼感到你是這樣干癟。”李天黯然的一低頭，口中繼續的低俗著，似乎心中有說不完的話語︰“我明白你的痛苦，因為不久之後，我也會一樣。孤單寂寞，甚至無法動彈，無法露出別樣的笑容。我的皮膚會粗糙，我的生命會消失，我的眼楮會如你的眼楮一樣，對世界充滿了慈愛，只可惜，你的慈愛是痛苦的，我說的對嗎？”

    莫名的，一滴冰冷的淚滴沿著臉頰的弧線一路向下，最後劃落到了下巴的尖端，凝聚出一滴晶瑩剔透的水滴。可李天卻沒有動手去擦拭，他甚至就像完全不在意這一滴低垂的淚滴似得，只是靜靜的站在，視線平視著那雙特別的眼楮。

    一縷淡淡的精神力劃過了黑暗的縫隙，猶如一只柔軟的小手，撫摸上了雕塑的表面，在這只手的內里，卻充斥著淡藍色，水系的真氣。

    “你的苦與笑，便是你的動作，便是你的精神，便編織成你所有的一切，你的夢境如此，你的處境依如此，甚至你的生命也應該如此。”李天猶如變了一個人似得，口中獨自的嘟囔著。即便他的聲音比平時小聲了很多，可在這個安靜的沒有別樣的聲音的大廳之中，顯得是那樣的響亮。

    不斷有回音竄入了李天的耳中，各式各樣的，有強有弱，有高有低，同樣的話語，卻在側壁之間的折射中，化作了萬千語調。

    而這些復雜的，語調最後盡皆歸于了李天的耳中，他的耳朵微微顫動，身體肌肉也逐漸又緊繃變到了放松，甚至到最後，他選擇閉上了自己的眼楮。

    這樣的選擇是好還是壞，是對還是錯，是繼續前進的悅耳音符，還是摧殘听覺的不和諧音；誰也不知道，如同誰也不知道完美的開局是否有一個完美的結局一樣。

    “這世間的事情，總是在不停的復雜的變化的，誰也不知道什麼是好，誰也不知道什麼是壞，誰也不知道開始的完美是否意味著結局的完美，甚至，誰也不知道你臉上的那一滴淚水，是為誰餓日落下。”

    伴隨著李天猶如風笛一般的低訴，那一滴垂落在下巴的冰冷的淚水悠驟然落下，他輕巧的漂浮在空中，不斷的轉變著自己的形態，時而是圓、時而如方，時而又變成了一種不規則的，說不出口的詭異形狀。

    只是無論他如何的改變，那光線招搖下，顯現出來的晶瑩剔透的色彩卻沒有任何的變化，它始終如一的，讓人覺得，那就是一顆散落于空中的珍珠，而不是想象中的一滴無所謂好，也無所謂壞的淚水。

    它就是那樣，特別卻普通，在空中猶如擺脫了地心引力似得，打著旋兒。

    它一直旋轉著，慢悠悠的，變化著形態，直到最後，它驟然變成了一片透明的樹葉的模樣，那些的脈絡猶如命運的似得，交織在了一起，在也分不出彼此的痕跡。它就這樣以一片葉子的形狀墜落在了地面上，最後，仿佛滲入了泥土之中似得，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也許，這就是屬于這一滴淚水的宿命，無論它如何的變化，都逃脫不了最後消失的命運。

    也許，這也是一種命運，當所有的命運交織在一起的時候，無聲無息的墜落在地上，是最好的選擇。

    李天突然睜開了自己的眼楮，他溫和的望著那尊雕像的眼楮，平視著，不卑不亢，亦沒有了方才的那種憐惜，就好像是平等的望著某個人一樣。

    李天笑了，他的嘴角勾起了一絲異樣的弧線，他薄薄的嘴唇上下翻動著，嘴巴一張一合的輕聲的說道︰“我是這樣的，也是這樣認為的，你的世界也應該是這樣，彷徨與迷茫交織在一起，絞斷了你的生命，最後如同樹葉似得，散落在了地上，隨著時間的推移，樹葉被腐蝕，所有的一切被腐蝕，甚至連帶著你的精神與意志都被腐蝕了，我說的對嗎？藏在石像中的某人！”

    李天的語氣淡淡的，仿佛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似得，他的聲音顯得是那樣的溫柔，卻又如同一支長矛似得，充滿了力量。也許他的表情不應是這樣，也許他應該是同樣的彷徨與無助，但現實卻擊碎了本來是應該的畫面——李天毫無疑問是平靜的。

    在這個空寂的大廳之中，回蕩著唯一一顆心髒跳動的聲音。

    “噗通！”

    “噗通！”

    低沉的，卻又強硬有力，仿佛預示著李天完美的狀態一般。

    “是這樣嗎？回答我吧，即便你無法說法，你也應該能回答我的。”李天淡淡的說道。

    與此同時，他的眼楮眯成了一條狹小的縫隙，透過這樣的縫隙，他清楚的看見了——那雕像的眼楮竟然詭異的向下眨了眨。

    “你果然存在。”李天笑著說道，正如他所料，有一個不知名的人，被困在這個雕像之中。可馬上，李天一臉的喜色就變成了苦瓜的模樣。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橫著的“川”字，眼楮和鼻子幾乎都融在了一起。

    “你是在求助嗎？”李天說道。

    眼楮又向下動了動，接著露出了祈求的模樣。

    “是讓我敲碎這些石像嗎？”李天猶豫的說道，他的真氣與精神力已經滲入了石像的內部，它們並沒有發現任何生命的存在。

    也就是說，這對已經的主人，已經和這尊石像融合在了一起，成為了一個整體。打碎石像雖然容易，可同時也一定會傷害這對眼楮的主人。李天不確定這個方法是否是這個人所需要的，所以用商量的語氣問了一問。

    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那對眼楮竟然繼續向下眨動了一下，露出祈求的神色，仿佛在上︰“敲碎吧，將這石像與我一齊毀滅吧。”

    “是要這樣嗎？”再次低訴了一聲，他不是嗜殺的，倘若因此殺掉了某人，他一定會感覺到內疚的。

    那對詭異的眼楮，又一次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復——眼珠低垂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