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55 屬于吳有間的生死時刻(下) 文 / Jane Eyre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更新時間︰2013-11-17
奇跡是什麼?如果是從前的吳有間一定會回答︰這世界上從來都沒有奇跡。自從弟弟離開再沒有回來之後,他就不相信所有的奇跡了。如同奇跡存在,吳有才就會回來,但他沒有回來,所以奇跡不存在。
這就是他心中簡單的邏輯,也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的簡單的邏輯。
當他們相信奇跡的時候,奇跡卻一次次的將他們玩弄于股掌之間,于是,他們就再也不相信了。
好吧,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倘若奇跡是如此簡單就能夠看見的話,也就不能稱之為奇跡的。正是因為稀少的如同鳳毛麟角一樣,所以才能被成為奇跡。
吳有間也就任命了,他覺得,即便自己真的相信有奇跡這種東西發生,奇跡也不會正好落在他的頭上——他可從來沒有被流星砸到過腦袋,也沒有被天雷劈中過身體,而兩者的概率,和奇跡發生的概率是差不多的。
吳有間認為他的一輩子,就會這樣平平淡淡,波瀾不驚的過來。可沒想到,他今天,就遇到了一個奇跡——徒手洞穿了喪尸的腦袋。
這般作為,倘若是羅門這種實力強大的武者,尚屬正常,在可以理解的範圍內,但吳有間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都做到了這一點,不得不讓人懷疑那具被洞穿喪尸是否是紙糊的,或是染上了什麼只有喪尸才會染上的疾病,使得身體脆度大減。
好吧,讓我們忘記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既然已經洞穿了,那便是事實,便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便不容任何胡亂的思想去猜測與懷疑。
好比真實的情況明明是這樣,你卻偏偏冒出一些復雜的想法。這終歸是不對的事情。
望著那平躺在地上,已然了無生息的喪尸,吳有間突然咧開嘴巴,笑了出來。這種笑容出現的很是突然,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反應來過,忘記了去掩藏他碩大的兩顆門牙。
他露出了兩顆碩大的門牙,白色的,這是他長期保養的結果,即便經歷這些天如同地獄一般的日子,他的牙齒依舊不見有什麼烏黑的跡象。
可是污跡雖然沒有,但牙縫之間卻夾雜著幾縷淡淡的血色,在白色的釉質之間,顯得份外的扎眼。
如果美麗是勇氣的話,那毫無疑問,這一抹血紅就是勇氣的美麗——你無法分辨它到底是喪尸的血液,還是吳有間的血液,而且分辨這些也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一個渾身上下都涂滿了粘稠血跡和蛆蟲的人類,是不會在意自己的口中是否出血,或者是否吞掉了一些血塊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吳有間方才,殺掉了一具喪尸。
即便在將死的時候,他回想起方才的情景,也不會因碌碌無為而羞恥——天啊,倘若羞恥才是一個大笑話,在喪尸的包圍之中,一拳干掉領頭的一個,這只有人類的勇士才能做到的事情,但吳有間卻做到了。
只是這種“做到”卻蘊藏著一種苦澀,好似無法壓抑的痛一般,滲入人心。就像是被一枚細細的鋼針,不斷的刺激著心髒,挑開了那一條壓迫在心髒之中的大血管,然後鮮血涌出,如冰淇淋一般,淋濕了這顆心髒。
那種“撲通撲通!”的跳躍,卻是顯得極不正常的。
“這是?心跳?”吳有間下意識的挑了挑眉毛,他沒有睜開眼楮,也只有用挑眉毛這種反應來表達他的心情了。驚訝,詫異,不一而足。
吳有間再次感覺到那濕潤的熱氣——這是喪尸貼近他皮面的一種象征,一股惡臭的氣息順著這種熱氣竄入了他的鼻腔之中,刺激著鼻粘膜,讓他生出一陣瘙癢的感覺。
就像是一根羽毛在撩撥著鼻孔一種,吳有間忍不住打噴嚏了。可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近況,這個噴嚏,也就咽了下去。
吳有間等待著死亡的到來,他今天已經等待了太多太多次這樣的情況,仿佛,那死神手中的鐮刀已然多次的懸在了他的頭頂……
落下,在堪堪劃破他頭頂的碎發的時候,又提起來,驚奇他一身冷汗。即便是看不見,他也能清楚的感覺到那種寒毛乍立的錯覺,甚至連身體上附著的白色蛆蟲,也被斗了一下,掉落不少,更不用說那搭在脖子上,來回晃動著的腸子了——也許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讓吳有間知道時間過了多久而已。
也許是半小時吧,如果晃動的時間是相同的話,那就是半小時了。
吳有間本以為,在這種來來回回的落下與提起中,他的心思會麻木,會習慣與死亡的到來,甚至于他內心之中,認會為這種落下提起的過程,是死神對他的一種恩賜,讓他在死亡來臨的時候,不至于太過緊張。
只可惜,他錯了。
他發現無論經過多少次的預言,甚至是于很多次的與死神擦肩而過,那種與死神見面之前的緊張,都是不可避免的。
好比有些人,已經決定逝去了,已經決定了將自己的身體拋向空中了——這本應是極其平靜的事情。可他的心,在死亡來臨之間的那一刻,依舊是顫抖的,一種無法抑制的緊張情緒,飄飄然的竄入了他的心髒之中。
于是,顫抖依舊,緊張依舊,沒有任何的緩解。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死神是這個世界上最神秘的一種神靈,當其他神靈都已經遠離大陸,很難找尋到他們存在過的痕跡的時候,死神卻一直都存在著,並且以自己的手段,影響著整片大陸的進程。
別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倘若死神要讓一名影響大陸局勢的人死掉,那大陸的局勢也就改變的,它可以是模糊不清的,也可以是瞬間被逆轉的。
如同羅門,他本應是死去的時候,現在卻依舊活著,只能說明死神不喜歡他,將他至于門外了。
吳有間不知道死神是否喜歡自己,如同有的選擇的話,他還是覺得自己挺討厭的。
吳有間緊閉著的雙目面前,仿佛看到了一陣閃亮著銀白色刀芒的刀光劃過,他感受到,那吹毛欲斷的鋒利,在劃破他的皮膚。
這絕對不是一種美好的享受,甚至是極其壓抑的,如同有些人在背後突然用力的的將自己推入萬丈深淵一般。
然後,不知道是因為脫力,還是本應如此,吳有間竟感覺到一陣眩暈感,他仿佛真的已經來到了某種奇妙的境界之中,如同深陷深淵,那種不斷下落的感覺,幾乎令他作嘔。
嘔吐真的是人類的應激反應之前,無論他們怎麼進化,怎麼樣的改變,這一點,都是永遠不變的東西。
人的生命是短暫的,不過百年的光景,可人的死亡卻更加的短暫,它往往只是一瞬間,往往只是身體與地面接觸的一瞬間,然後支離破碎,骨肉分離;或是寒鋒與脖子接觸的一瞬間,血花四溢,如同一朵展開的玫瑰,或是突然噴出的一泓噴泉;或是一只血淋淋的抓子,透過陰森的空氣,一路摸向了人類的胸膛,在人類的胸膛破開一個口子,挖出一顆撲通撲通還在跳躍的心髒的一瞬間——那是無比恐怖的。
吳有間感覺,就有這麼一只手,在彈向了他的心髒,在他的心髒的側面的皮膚上,不斷的繞著繞著,仿佛在畫著一些什麼似得。
他可以是溫柔的一種撫摸,也可以是死亡的一種觸踫,甚至可以是一種生與死的交流,但絕對不會是一種美妙的感覺。
實際上,這就如同一只粗糙的手,在不斷的摩挲著皮膚一樣,那種摩擦的感覺,讓人份外的難受,特別是將要死去的時候。
吳有間後悔嗎?也許吧,但他卻對不會後悔自己接下這個任務。因為他的內心之中,充滿了對于羅門的感激之情,即便他明白,羅門不過是在利用他,不過是用感情收買了他,讓他在無人敢于站出來的時候,站出來,然後慷慨激昂的走向死亡……
或者,這場戰斗會失敗,所有的人都會被殺死;或者這場戰斗最終會勝利,所有的人,都或者出去,但無論是哪一種情況發生,吳有間都可以肯定的告訴自己,倘若太陽明天照常升起,那所有的記憶都會被陽光所融化。
黑霧、喪尸、血色、甚至包括他自己,都會被融化,不留下一根骨頭。這就是時間的力量,所有人都會忘記他這個死的毫無價值的人,即便在羅門中心,自己也不會留下任何一絲領地。
可是他,無怨無悔。這並非他情操高尚,只是一種單純的,生無所戀的而已。
“看來我要下來陪你了,有才。”吳有間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他清楚的感覺,一股鋒利的氣息施施然的逼近了他的身體,仿佛要劃破他心髒附近的皮膚似得。
那是一種淡淡的刺痛感,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刺痛感會漸漸提升,提升,不停的提升……
直到,陣陣的劃破,那些潛藏在體內的鮮血會如噴泉一般噴射出來。濺射的自己滿身都是,只是那個時候,吳有間可能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鮮血是熱的還是冷的,不知道自己的心髒是紅的還是黑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留著最後一口氣,看清楚這些。
“對!我要看清楚!哪怕是死亡,也需要我自己的見證!”一個聲音,在吳有間的心中大喊著,那聲音幾乎與他自己的聲音一模一樣。
可吳有間,卻已經分不清那是別人的,還是他自己的聲音,或者,那是一種無所謂的心聲吧。
“看吧,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看著自己死亡的場景的!”吳有間輕哼了一聲,他猛地睜開了眼楮,一雙漆黑無比的眼眶直勾勾的對著他的眼楮。
吳有間沒有閃避,應該說,他沒有心思去進行這種無所謂的閃避,對于一個將死之人來說,沒有任何事情,是應該畏懼的。
他勇敢的迎上了這光禿禿的沒有一絲血肉,也沒有眼珠的眼眶——那漆黑深邃的眼眶之中,蜿蜒的爬出了一條細長的蟲子,就像是鐵線蟲一般的粗細,黑色的。不知道是因為將死之人的視力會很好,好是吳有間的實力本身就不錯的緣故,他清楚看到了那蟲子的身體表面,篆刻著一種玄妙的花紋。
就像是古龜背殼上那些詭異的花紋一樣,蟲子身上篆刻的花紋同樣的詭異,而且它是極度細小的,不是任何人能夠清楚的看到。
“那是什麼?”吳有間下意識的說道。可馬上,他就反應了過來——現在不是談論這些的時候,只見他搖了搖頭,想要將這個花紋的圖案拋出腦外,可不知道是臨死時的記憶特別深刻,還是因為其他,這詭異的花紋如同印在他腦海之中一樣,任他如何去努力的拋開,拋卻不了。
倘若有活人在附近拿著望遠鏡注視著吳有間的眼楮的話,一定會發現他眼皮竟變成透明的了,也許他自己還沒有差距,但從外表上來看,他的眼瞼確實是透明的。
透過這透明的眼瞼,能夠清楚的看到,眼珠的瞳孔,已經完全消失了蹤跡,剩下的,僅僅是兩道詭異的如同蝮蛇一樣的印記。
不過顯然,所有的人都集中在胡同幾十米遠的胡同的深處,那里有他們布置好的陷進,只有依托這些陷進,他們才可能大規模的擊潰喪尸群,至于出來——那無異于送死的行為,所以這附近,是不可能有人的,也不可能有人注意到吳有間的異狀。
可沒有人注意到,並不代表沒有東西注意到這種異狀。那兩只變異的喪尸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吳有間的變化。
“嗷!”
“嗷!”
兩聲嚎叫,一高一低,幾乎是同一時間驟然響起,順著空氣的脈絡,一路蔓延到了吳有間的耳朵里。
“什麼?”
吳有間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絲不可思議的目光,他面前的那只將要劃開他胸膛的皮膚,竟然隨著著聲音的響起而停了下來。
那鋒利的指甲正好對準了他的胸膛,距離皮膚只有一公分的距離,吳有間甚至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鋒利指甲上,躍動的寒氣,是如此讓人難以置信。
不過更讓人難以置信的,還是他最後的停頓,幾乎沒有任何理由的停頓了下來,竟讓吳有間有種猝不及防的感覺,甚至差點身子向前傾斜,撞到了那鋒利至極的指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