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41 李天與辛 的再次見面（上） 文 / Jane Ey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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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1-11
“藍天？白天？”李天的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意，那哀鳴的聲音傳遞的老遠，即便是隔著一定距離的他，耳邊也回蕩著這種莫名的聲響，雖不強烈，但也極具刺激性的，仿若血色的陰霾似得，一點一點，啃食著李天內心的純淨。
倘若這聲音凝聚成一把刻刀，便會在李天的心上劃下一道又一道傷口，從傷口處滲出的鮮血，會鋪滿整個地面，將這青石板的面上，鋪出一條血色的印記，無比的猙獰。
關于藍天與白雲的記憶，已化作遙遠的，近乎是虛幻的影子，飄蕩在李天的心靈之中，僅僅佔據了一個狹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空間。剩下的，唯有這一片灰蒙蒙的天空，還有氤氳邊緣，那偶爾能夠透出的一抹青色的光，淡淡的，如同希望，渺茫的不可思議。
“人類真是一種野蠻的生物。”隱身在一邊的一號突然開口說了一句，他的聲音很平緩，仿佛並沒有夾帶多少的感情，可從這一句話中，李天卻听出了嚴重的傾向。
這是對于人類的一種不滿。李天的心中閃過一絲黯然，即便是一號這種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對著血腥的屠殺也表示了不滿，更不用說，在這屠殺之中掙扎的普通人了，也許他們已經望了去表達這種不滿，于他們內心，只剩下恐懼而已。
甚至在一號的內心之中，對這個世界的人類是沒有任何好感的。李天覺得，有必要扭轉一下這樣危險的想法。至少，一名為服務人類而生的機器人，不應對人類產生憎恨的情緒才是。
于是，李天平靜的解釋了一句︰“一號，並不是所有人類都是這樣的，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發現大多數人都是極好的，他們的秉性甚至比前世的普通人更加的純良，特別是這草原上的漢子們，都是極爽朗的。”
說著這些話，李天的腦海之中突然回想起了白松佣兵團的那一群人，回想起了可愛的小依瑪，力大無窮的阿格隆，沉穩的白松。一個個熟悉的面孔浮現在他的眼前。
“不知道他們過的怎麼樣？我們如果沒事的話，他們也應該是無事的。”李天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他並不是救世主，也沒有絕對的實力，說白了，李天僅僅是一名掙扎在乾元大陸最底層的普通人，也許比普通人的實力強大一點，但仍然沒有超脫這樣一個範疇。
他會哭，會笑，在開心的時候會高歌舞蹈，在煩心的時候會借酒消愁，他與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都是一樣的。
“呵呵。”李天莫名的笑了出來，爾後沒有理會一號沉默，他繼續自顧自的說道︰“你看看我，其實乾元大陸的大多數人都和我一樣的，也許比我更加的單純一些。”
說話間，李天自嘲的搖了搖頭，他這句話說的是極對的。在這個堪比中國古代的世界里，大多數人類都應是純良的，他們不會有如李天那個時代的人那麼多的花花心思，也不會每個人的頭腦中，都充斥著丑陋的，惡心的想法。
換句話說，倘若每個的人都精明如鬼似得，這世界的生產力也就不會這麼低下了。這是一種相對的事情，如同一種規則，不會誒打破。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制造出這場屠殺的只是少數人？”隱身中的一號晃悠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回答了一聲。
于他的頭腦里，已經將乾元大陸的人類劃分成為類似李天的人，和少數人兩部分。
一部分是應活著卻已經死了，另一部分是應死去，卻依舊逍遙的活著的人。
“所以人類的世界並不像機器人的世界那麼簡單的以對錯來衡定，很多時候，人類的準則的復雜的……”
說到這里，李天突然噤聲了，他想到了自己在離開廣場的時候，那個名叫影子的武者，臉上流露出的一抹掙扎的表情，如同內心深處有一直魔鬼的爪子在不斷的挑撥著他的心髒似得。
“對，很對時候，人類都是身不由己的，也許執行這次屠殺的人，也有自己身不由己的理由吧。”
李天的聲音漸漸的低沉，這樣一個理由連他自己都很難說服，是什麼樣的迫不得已，能夠讓一個人化成魔鬼，犯下如此大的殺孽；又是什麼樣的理由，能夠讓他突然想起為魔鬼來辯護。
難道僅僅因為那個掙扎的眼神嗎？李天下意識的搖了搖頭，他的目光之中閃過了一絲迷茫。這種迷茫，包藏著許多許多復雜的情緒，無法一言以概之。
“也許一號說的對，這樣的人類本就不需要任何寬恕的理由，他們就應該去死，去地獄救贖他們所犯下的罪孽。”李天于心中喃喃自語道。
這時候，他的耳邊傳來的一號的聲音，低沉的，只有他一個人能夠听見。
“前方一百米的障礙物後，發現一股能量團。”
“什麼？”李天疑惑的側過了頭，向著一號口中所說的方向望去，許是一百米的距離有些遙遠，許是身前的障礙物有些凌亂，李天看見的僅僅是一記白色的身影。
那潔白的儒衣服，迎著烈風飄揚了起來，蕩開了一縷衣角。
“沒想到他還在這里？”李天心中一動，便知道這人是誰了——正是和他有過一戰的辛 。
想必他是為了找機會救古治子，所以一直待在這里沒有離開。
“這倒是一個可用的戰力。”李天嘴皮微動，輕松的念叨了一句。即便已經有了一個大略的計劃，可他並不排斥這些可以當作即時戰力的人。如此時刻，任何的一點周詳的考慮，都可能最後決定勝負的歸屬。
也許是李天太多勢力了，但是，源的事情告訴他，倘若不將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的人，當成可以利用的旗子，便很難在這個世界存活下去。因為相比起整個世界來說，李天，包括源，他們都是外來者而已。
更何況，對于這個辛 ，他始終有種奇妙的感覺，仿佛除了那次戰斗，他們還在哪里見過似得。
“這般風神俊秀的人物，倘若我見過，一定會記憶的，只是……”李天皺了皺眉頭，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無奈的搖了搖頭，他的記憶里，除了那場莫名的戰斗之外，關于其他關于辛 的記憶幾乎是為零的。
“也許是他靠在我身上的那種特別的感覺讓我記憶猶新吧。”李天不禁回憶起那一種如同軟玉在懷的觸感，嘴角施施然的蕩開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不著痕跡的隱藏了一下自己的身形，李天踱著輕盈的步子，如同漂浮在空中似得，向著辛 所在的方向飄蕩了過去。
一切都顯得靜悄悄的，即便是猛烈的勁風，也沒有“呼呼”的聲音，而是用一種柔和的破壞力，拂動著所有的東西。
李天感覺，辛 並沒有發現他的到來，這就是精神力提升帶來的一種好處，倘若自己潛伏起來了，就很難被發現。
空氣中凝聚的血氣已是極重了，甚至有些肉眼可見的感覺，隱約之間，辛 感覺，自己面前的空氣仿佛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如同詭異的紅沙一般，模糊了她視線。
“他們到底要干什麼？為什麼把古大哥丟在地上就不管不顧了？”辛 一直在遠遠的監視著刀徒和影子。因為有些懼怕兩人的感知，所以她距離著兩人還是相當遙遠的，在這位置，看到的兩人僅僅是兩個模糊的小點，勉強能看輕出動作而已。
至于面色表情，還有聲音之類的，那就不可能听見與看見了。也真是由于這樣，所以她並不清楚兩人想要干些什麼，只是隱隱的覺得兩人好像發生了爭執一般。
這個時候，她有過一絲出手的念頭，可不過瞬間就被她壓了下來。
“李天說讓我等著，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我還是好好等著吧，反正他們也沒有處理古大哥的意思。”辛 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倘若這個時候，李天已經摸到她身邊的話，一定會听出，這個辛 的聲音與平時不大一樣，嬌憨的有些女性的調子，不似平常一般的英氣十足。
且不論李天如何如何，辛 頭腦里浮現出李天臨離開時候叮囑的話語，整個人也就淡定了下來。只是一想到李天，同時便想到了那個溫暖的懷抱，好似除了小時候母親的懷抱以外，這是讓她最難以忘卻懷抱了。
“只是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夠回來，這都已經過去大半個時辰了，別出什麼事情啊。”辛 不禁開始為李天擔心了起來。
許是內心之中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許是因為那一絲羞澀的錯覺，辛 的臉蛋不自覺的浮現出一抹酡紅，如同醉人的紅酒似得，泛動著別樣的香氣。
“如果你是想我的話，我想我已經回來了。”辛 的耳邊乍然的響起了一個讓她無比熟悉的聲音。
可這聲音在此時出現卻絕對不是她想要的事情。一瞬間，辛 臉上的酡紅更加的深沉了，如同一抹化不開的朝陽似得，讓人見了有種想要繼續調笑的感覺。
她猛地一回頭，只見身後李天正帶著那遮住了半邊面孔的兜帽，矗立在她的面前。在轉過頭的一瞬間，辛 臉上的酡紅瞬間消退了下，變成了一面憤恨的神色。
“難道你不知道突然出現在別人背後，是一種極度危險的事情嗎？”辛 嚴肅的說道，倘若不是李天發出了聲音，她幾乎下意識的就會向身後揮出一劍，倘若真的這樣的，那可就搞笑了。
至少，她覺得，這突然的一劍，足夠李天好好的喝上一壺了。當然，辛 此刻的憤恨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也不知道他剛才听到我的小聲嘀咕了沒有。”面對著面露狐疑之色的李天，辛 內心再次泛起了一絲波瀾。
只不過，這一絲波瀾卻是一抹晦澀的，掩藏在內心深處外表無法發現的羞澀。
顯然，這樣一抹晦澀的情感，對于遲鈍的李天來說，是不可能能被發現的。至少，從他的面孔來看，李天的臉上表現出來的神色，唯有驚詫而已。
“他干什麼？不過是打有一個招呼而已，至于這麼大驚小怪嗎？”李天不由的用精神力對隱身在一邊的一號抱怨了一句。
沒想到，一句抱怨卻很快得到了一號的回復︰“我想你應該是犯了某種人類交際的忌諱，所以對方才會表現的如此的異樣。”
“忌諱嗎？”一號一本正經的回答，讓李天不由的開始反思自己的行為了。
“偷偷摸摸的摸到身邊，然後從背後突然的發聲，這好像確實有那麼一點不地道。”李天自言自語了一句。
“什麼？”許是李天的自言自語太過大聲，竟讓辛 嗅出了那麼一點味道，當下疑惑的問了一句。
這種疑惑，卻是極為淡然的，宛若女子的輕哼，讓人生出一種沉醉的感覺。
“那個，沒什麼，真的沒什麼，我隨便說說。”李天下意識的搖了搖，表示連他自己都已經忘記了自己方才說的是什麼了。
也許對于李天來說，這才是一種常規的狀態，木訥的，就像前世獨自一人面對著女人一樣的狀態。
“奇怪，我為什麼會這麼？”李天無奈的搖了搖頭，有些事情，現在還真是無法解釋的清楚的。
“好了，好了，我也懶得管你說了什麼了。”本就心虛的辛 ，隨意的揮了揮手，裝出了一副既往不咎的樣子，其實也算不著痕跡的化解了內心的尷尬。
然後這樣的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李天如蒙大赦一般的松了口氣，仿佛心中的某塊大石頭，突然墜落到了地上一般。
“我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李天下意識的撓了撓腦袋，這時，一號的聲音突然的冒了出來︰“這種情緒是人類的保護心理，想要保護自己內心的秘密不被窺視。”
“還保護心理？有沒有搞錯啊！”听了一號的解釋，李天已經可以想象出他腦門上浮現出三道長長的黑杠的模樣了。
“果然是機器人啊。”李天心中不由的感概了一句，短短的一點時間的接觸，他愈發的再一號身上發現了源的痕跡了，兩人語氣性格就象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一樣。
“看來源以前的模仿機器人，就是參照著一號來模仿的。”李天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句。
正但他和一號交流的時候，耳邊響起了辛 的聲音︰“喂喂！你到底在干什麼？怎麼說著說著就走神了？你知不知道這是非常不禮貌一種行為！”
李天回過神來，眼神瞥想了辛 ，見她輕輕的皺著眉頭，神色之間流露出一抹輕蔑的模樣，看來是對自己方才的走神相當的不滿了。
自知理虧的李天並沒有解釋什麼，只是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簡單的三個字，並沒有包藏著什麼復雜的情感，卻如同一把匕首刺激著辛 的心髒。
“難道你的態度就不能好點嗎？你知不知道我在這里等了你很久了。”辛 爆發了，就這麼莫名的，沒有任何預兆的突然的爆發了。
她左手插著腰，右手指著李天的鼻子叫罵了一句，當下可把李天的給驚得不輕。
“這是在唱哪出啊？我又惹到他了？”李天的臉上寫滿了驚訝。面對著張牙舞爪，喋喋不休的辛 ，一時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在了哪里。
倘若他知道辛 是女子，那一切都不難解釋了。女子的心思如同七月的天氣，前一刻是晴空萬里，下一刻就會大雨傾盆，誰也無法預計到其中復雜的變化，可偏偏，李天認為辛 是個男人，所以對她並沒有什麼復雜的心思，只是單純的從男人的角度來看，太過親熱終歸是有些不習慣，卻沒想到，招來了辛 這麼大的反應。
“我這是招誰惹誰了。”李天帶著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呆立在了原地。
說什麼？他感覺自己什麼也說不出口。解釋嗎？他沒錯為什麼要解釋；狡辯嗎？如果狡辯也有用，他也不會呆立在原地了。
李天感覺自己就像一名無辜的傻子一般，被人提出來，莫名的就叫罵了一頓，套用從前的話說就是——他躺著中槍了。
當然，這也是他活該而已，誰叫他情商能得到如此令人發指的程度，再加上發生了太多事情，擔憂了太久的時間，對于辛 一個平時養尊處優的公主來說，確實是極其困難的事情。
在李天出現之前，她幾乎覺得自己已經到了一個爆發的臨界點，只是無從爆發而已。好死不死的，這個時候李天冒了出來，正好撞在了槍口之上，自然而然的，也就成為了辛 發現的對象。
可憐的李天，被罵了半天，還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也許于他內心之中，可能還認為自己並沒有什麼過錯，而實際上，他也確實是這樣認為的。
李天皺緊了眉頭，盯著辛 那張不斷的發出各色聲音的那只小嘴，只感覺這小嘴如櫻桃似得，一開一合，上下翻飛，就沒有個停歇。
“好好的大男人，怎麼像個婆婆一樣喋喋不休的。”面對著如潮水一般的抱怨聲音，李天不經在內心之中，抱怨的一句。
只是這一下，一號並沒有說話，也沒有勸慰，也許對于人類情感的發現，它也不在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