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40 內心的掙扎與懲戒的開端（下） 文 / Jane Ey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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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時間︰2013-11-10

    “不，這是不對的，我不應該這樣想，你也不應該這樣想，刀徒。”影子抬起頭，誠懇的望著面前的刀徒，他突然覺得這蒼白的面孔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到他已經認不清楚這副臉面到底是誰了。

    是刀徒，還是暗，或者兩個人，是一樣的，一樣的嘴臉，一樣的充滿了野心，一樣的充滿了欲望。

    “刀徒，我真的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

    即便影子已經深刻的了解到了這些無辜人類的死因，即便知道他們的死是為了自己的生，也是為了能夠開啟那個神秘的地方。可影子依舊不認為自己能夠瘋狂到，用一個城市的人命來完成一種儀式。

    他不行，他不是瘋子，也不是梟雄，更沒有力量。

    刀徒也不行，他也許是瘋子，也許是梟雄，但他沒有實力，也沒有魄力與膽量去謀劃這樣的事情。

    他只是一個單純的執行者，一個將自己的生命凝結于這次任何的執行者。這樣的執行者可以叫張三，也可以叫李四，甚至可以叫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可以被當作是人名的名字。只是，這一次，這個名字卻恰恰叫做刀徒。

    冷峻，嚴肅，不一而足。刀徒的蒼白的空面，布滿了寒霜，如同要將他整顆心靈都凍結了一般。他的內心真的想他表現出來的這樣淡定嗎？

    一定不是！沒有人能在這種殺戮之中，保持著淡定的情緒，如同沒有人是天生的殺人狂一樣。他只是一個可憐的人，甚至是一把刀，一把匕首，一件能夠用來碎裂任何身體的武器。

    如同他腰間的刀一樣，寒冷的不可思議。

    刀徒還記得，當首領暗和他說完整個計劃之後，那冰冷的表情。他覺得只要自己當時說上一個“不”字，或是提出任何反對的意見，都會被暗直接的抹殺掉，成為這個世界的塵埃，靈魂飄飄蕩蕩的，飄向遠方。

    他相信，這樣的事情，暗是做得出來的，即便刀徒本人是天一教的護法，可正是他的身份，讓他了解到了許多暗身上，不為外人知道的事情。

    暗，已經超脫了草原上那股神秘力量的束縛，實力已經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境界。他不但是個瘋子，還是個實力無比強大的瘋子，瘋狂到能夠策劃他們根本就不敢去想象的事情，強大到他們根本無力去阻止。

    甚至無法在他的表面，保持著一顆淡然的心。刀徒承認，自己是在恐懼的趨勢下，答應了接下任務，也承認，于自己的內心之中，是不想造成如此之大的殺戮。

    他相信因果循環，相信今生債，後世償的事情。可這種“相信”卻無法戰勝自己心中的恐懼，更無法戰勝一名盲人，對于光明的渴望。

    所以既然無法兼濟天下，那便獨善其身好了，且把一切事情拋開，不去理他，只當自己是個屠夫，畜生，禽獸，即便有因果循環的利劍高高的懸在他的脖子上，可這把劍終歸不會很快的放下來。

    于是刀徒自己說服了自己，選擇了獨善其身道路，盡管這種“獨善其身”的道路，是用無數鮮血鋪成的。

    “別想這些了，影子。”

    刀徒停了停，頭側向了那血珠翻滾的方向。一股強烈的哀鳴之聲如同連綿不斷的天雷似得，竄入了他的耳中。可刀徒依舊不管不顧，指著血珠中心，那不斷泛出的扭曲的臉，大聲的叫嚷著︰“這不但是我們的命運，更是他們的命運。他們本來就應該死的，即便我們不出手，還有別人，即便我們不來執行這個計劃，還別人來執行。也就是說，即便我們不接這任何，他們依舊會死，這就是命運，你明白嗎？無可扭轉的命運。”

    “命運嗎？”

    “呵呵！”

    影子慘淡的一笑，他相信命運，也相信因果的報應，更相信犯下如此罪孽的他們，是不會有好的結局的。

    也許就在過一會兒，也許會在一年後，也許是十年後，但終會有這麼一天，成為他們償還所有債務的日子，成為他們掙扎的日子。

    “你不怕報應嗎？”影子冷冷的說道，他下意識的遠離了刀徒的身體，這具身體讓他感覺骯髒，感覺惡心。

    “你！”見自己說了如此之多，影子依舊是一副執迷不悟的樣子，刀徒心中是又氣又惱，可卻不知道，于自己內心深處，其實是和影子一樣的，一樣的害怕，一樣的恐懼，一樣的不忍。

    可這樣的“一樣”，終究會被他埋藏在心中，沉澱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里，直到某一天，爆發出來，但一定不是現在。

    刀徒猛的竄到了影子的身邊，在空中留下了一條長長的幻影。他的鼻尖正對著影子的鼻尖，他能夠清楚看見，從影子鼻尖之上，滲落下來的汗水。

    那一滴一滴，渾濁的，仿佛附加著無數復雜情感的冰冷的汗水。

    “你清醒過來吧影子，我們只是兩把刀，兩把暗手中，最為普通的刀，這樣的刀，他還有很多很多，即便他們斷了，他也可以隨時招待替代品來替代我們。這樣殺戮是永遠也不會斷絕的……”

    “而且即便我們抹殺掉了一條又一條鮮活的，顫抖中的生命，可我們只是兩把刀子而已，報應是不會降臨在兩把刀的身上，只會降臨我們身後，那個握著刀柄的人的身上。”

    刀徒抵著影子的鼻尖，同時雙手擒住他的身體，不讓他有任何掙扎的可能，然後一字一句的說出了上面這一番話。

    他告訴了影子︰錯不在我們，而在于暗，即便老天要降臨災難，也不會降臨在我們的頭上。

    影子再一次陷入了迷茫之中，他很肯定刀徒說的話是錯的，可卻找不到任何的言辭的反駁，于是，只好沉默了，影子低著頭，仍由著刀徒搖晃著他的身體，整個人如同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似得，呆滯的望著前方，那片血色郁結的地方。

    其實，刀徒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即便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相信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但他從未相信過，他從未見過一名惡人殘死，在他的記憶之中，從過去，到現在，所有在他面前死去最淒慘的人，都是那些最善良的人。所有被欺辱的，被蔑視的，被無情的拋棄的，都是那些最善良的人。

    而像他這種惡人，雙手沾滿了血腥的人，卻活的好好的，活的無比快活的，獲得還能在這里欣賞著他人扭曲的靈魂的。

    “過了，就讓他過去吧，無論是對還是錯，我們都已經做了，已經無法回頭了，只有一條黑走下去，哪怕是跪著。”刀徒緩緩的說道，他顯得有些寥落。

    他知道自己無論怎麼去說，怎麼去做，面前的影子都很難改變自己的思想，是一種理所當然的事情，當一個人先入為主之後，想要改變，卻是極難的。

    可即便改變是極難的，卻並不能代表刀徒無法淡化影子的想法。他很明確的告訴了影——即便你內心之中有再多的不願意與不解，但事實已經鑄成了，便必須走下去。

    所謂的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不過是一個笑話。真正的回頭，只會讓沉沒苦海的深淵之中，無法自拔。

    刀徒的話，仿佛帶著一種強大的感染力，感染著影子的內心。他發現自己雖然依舊沒有明白，但內心卻漸漸的平靜了下來。雖然內心的深處，並不如平時一般如鏡面似得平靜，但大的波瀾卻已經沒有了。

    他順著刀徒手指的方向，望著高空之上，那旋轉翻騰的血珠中央，那一漲漲扭曲的面口出現在他的面前，可他的內心這種，卻並沒有多少恐懼。

    甚至，隱藏著一抹快意的感覺，晦澀的，如同內心深處，潛藏在淤泥中間的一點污跡。

    望著那雙依舊驚恐，卻已經恢復了一些神志的眼楮，刀徒輕輕的舒了一口氣，這樣就夠了。

    他明白，對于有些人來說，特別是影子這種出生貴族的人來說，這是必須要經歷的一個關口，他需要要明白，這世界本沒有善惡的分別，有的只是自己認為的對錯。

    倘若你認為那是對的，便是對的，即便所有人都認定那是錯的又何妨；倘若你認為是錯的，便是錯的，即便所有人都認為那是對的，又能怎麼樣？

    對錯之間的差距，從來都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那麼大，乃至于善惡在其中，幾乎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記住，現在的我們，只是兩把刀，沒有對錯，也沒有善惡，僅僅是兩把刀而已。”

    最後告誡了影子一句，見到他茫然的點了點頭，刀徒一把推開了這具男人的身體，然後整個人，竄出了一米開外，靜靜的矗立著。

    從心底來說，他並不喜歡如此親密的接觸，特別是接觸的對方還是個男人。他幾乎下意識的于每一個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無論他是販夫走卒，還是王侯將相。因為活人的氣息，比起死人來，更加沒有安全感。

    簡單的話語深嵌入影子的心中，帶起內心深處，一片血影翻飛的模樣。也許是還在笑話著刀徒的那些話，即便是刀徒這一推的力道並不輕，可他依舊沒什麼反應，整個人呆立在原地，像是陷入了某思考之中一樣。

    刀徒並沒有去打擾影的思考，他明白有些事情，別人說是沒有用的，一定要自己去理解。

    即便這樣的理解可能是無比的殘酷，可那有怎麼樣，這是每個人畢竟經歷的一個過程，無論他是選擇成為一名善良的人，還是選擇成為一名惡人，都是一樣。

    “呼呼！”

    高空之中，氣流鼓動，擠壓著那透明的保護罩，發出一聲聲稀疏的聲音，就像是玻璃門窗受到擠壓時候的聲音一樣，雖然是輕微的，卻無比清晰的傳入了刀徒的耳中。

    “不知道，這里還能堅持多久。”刀徒心中默默的念叨一句，望著那一片黑色氤氳，于他內心泛起了一絲別樣的波瀾。

    “希望宋金能夠快點將他們解決，也好帶著沸騰的欲望火焰離開這里。”即便心中沒有什麼恐懼的感覺，可呆在這個地方，對于刀徒來說，依舊是壓力重重的。

    如同沒有人喜歡待在一群惡魔之中，也沒有人喜歡待在這種血色彌漫的城市之中。

    半晌過去，呆滯中的影子也恢復了一絲清明，只是眼神的里那一抹疲倦，卻怎麼也無法消去。

    “唉！”

    刀徒輕嘆了一聲，他明白影子其實並沒有做出什麼選擇，他僅僅是將心頭的矛盾壓抑的起來，讓它沉澱在心中。

    可是這種沉澱，終歸是有個極限的，當內心再無法承載這種矛盾的重量的時候，就是所有情緒最後爆發的時候。

    很有可能，影子會陷入一種非善非惡的漩渦之中，深深的，無法自拔。

    猶豫的片刻，刀徒走到了影子的身邊，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既沒有鼓勵，也沒有嘲弄。他知道，這只是一個正常的人，正常的選擇。

    “好了，不要去想了，我們只需要渡過這一關就可以了，我和首領說過，他也同意了，只要我們將沸騰的欲望之火帶回去，他就會還我們自由身。”刀徒說道。

    他沒有想到，輕飄飄的一句話，竟帶給了影子無限的希望。影子僵硬的側過了頭，望著刀徒那渾濁的眼楮，嘴皮顫抖的說道︰“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沒有說話，刀徒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而已。他並沒有告訴影子︰他說的都是真的，只是他也不知道，暗說的話，是否是真的。

    “但這是個希望，不是嗎？總比絕望來的好。”刀徒心中默念了一句。

    如果有機來實現自己的希望，很多人都會盡全力去把握這一次機會，即便，這樣“把握”會傷害很多很多的人。

    可那又如此，如同這世界本沒有善惡，衛道士們多了，也就有了善惡之分，其實從根本上來，那不過是對錯之間的別離而已。

    不值一提。

    忘記的忘記，過去的過去，時間繼續流淌，任務也需要繼續完成。穿梭于亭台屋榭之間的李天，終于遠遠的看到了那廣場的影子。

    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由他的心頭冒將了出來，一點一點的，淹沒了他內心里的每一片空間。

    望著手中的油紙包，無奈的笑了笑。

    “如果我沒有出去找這個東西，相比還會在那個地方，靜靜的等待著機會吧。”

    李天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精致的笑容，配合著他這張並不精致的臉，顯出一抹別樣的神采。

    “等著我吧，朋友們，我回來了。”李天悄悄握緊了拳頭，于他內心之中，一種莫名的動力在澎湃著，如同一把燃燒的火炬一樣，點燃了他的內心。

    “恩？”刀徒突然心生一種不詳的預感，他下意識的感知了一下自己的四周，站在一邊的影子，坐在地上的古治子，還有躺在遠方的一灘死去的尸體。

    似乎少了什麼的東西。這樣的感覺縈繞在他心中。

    “什麼呢？”刀徒皺起了眉頭，突然，于腦海之中閃過了一個神秘的影子，淡淡的，卻極為的清晰，他還記得這個神秘了身影給了他一種莫名的感覺，如同潛伏在身邊的幽靈似得。

    “他？他去哪里了？”一句話，下意識的叫出了聲來。

    “什麼他？”影子接了一句話，說道。

    “就是那個帶著兜帽的人，宋金的手下。”刀徒沉聲說道，他終于想到了這一切不安的源頭，仿佛這個消失的人，就是一個重要的節點，于他身上注定會發生什麼事情似得。

    “那個人啊！我記得他說他去找東西吃了。”經刀徒這麼一提醒，影子也想起了這麼一個人，他和刀徒還就這個人擺聊過一段時間，兩人一致看好這個人的能力，卻也惋惜他跟了一名錯誤的主子。

    “他怎麼？他就是比普通的教眾強大點，其他的也沒什麼啊？”影子仔細的回想了一下，自己心中那條淡淡的身影。盡管過的時間並不久，他卻已然記不清那人的面貌，甚至連他的身材也是模糊不清的。

    唯有那大大的兜帽，一直留在他的心中，如同一記特殊的標記似得，讓影子能第一時間想起這個人。

    “難道在他身上存在著什麼不對勁？”影子搖了搖頭，他的感知能力畢竟是不如刀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