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更新時間︰2013-10-18
生命就是如此的詭異與多變。你永遠也不知道下一秒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情。就像一副撲克牌,你永遠不會知道自己隨手抽出的牌面是什麼一樣。
生命的不確定性,在源的身上可以說是表露無遺的。從一名舉世矚目的科學狂人,到一個只能躲在陰影里舔舐著傷口的人工智能。這從上到下的落差,不可謂不大。
甚至對于他來說,整個生命的落差太大,太大了。大到他幾乎無法用身體去承受。
李天听著源的娓娓訴說,從前半段他就明白了,源的精神力並非是他自己修煉而來的,而是得之于那名叫暗的記憶獵手,這樣的精神力雖然強大,卻有弊端,就是他幾乎永遠也不可能有什麼進步。
想想自己身上的異種精神力,李天突然有些惴惴不安了。那種感覺,就好像現在的源就是以後的他自己一樣——無有寸進,只能永遠的停留在這樣的層次上。
意識海中,那如同太極圖一般糾纏在一起的精神力,就像他的夢魘一般,擾亂了他,本來很是平靜的心。他的內心深處不經生出了一絲恐懼的感覺。
就好像被人算計了一般。對他來說,身體里的異種精神力,就好像被一枚不知合適會爆炸的炸彈一樣。
李天的惴惴不安,顯然影響到了源。他的聲音變的有些顫抖,精神也變得有些萎靡,好似受到了什麼劇烈的沖擊似得。
“他怎麼了?”李天心中暗道。他不明白明明只是說話,為什麼短短的一段時間,源就變成這樣了。那干癟的皮膚沒有一絲光澤,灰白的,就像一具死去的尸體一般。
甚至,李天隱隱的感覺到,源的整個身體質量,減輕了很多很多。從一個健康人類的總量,變成了一名骨瘦如柴的老人的重量。
“這是怎麼了?”李天忍不住對自己說道。他剛想追問下去,卻听到了源那聲顯得非常緊張的提醒——驚慌的,充滿了恐懼的,仿佛不應該是從一名活了千萬年的老妖怪口中發出的聲音。
“布萊斯帕?”李天搖了搖頭,他並不是源,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的氣息,他也不清楚布萊斯帕的氣息到底是怎麼樣。
甚至,從根本上,他就不相信有布萊斯帕這種生物。要知道即便是在前世的一些傳說中,他也沒听過有關于這種生物的字眼,倘若它真的存在,依它這種神奇的近乎是獨一無二的控制時間的能力,無論如何都應該在人類文明的記載中,留下些許的痕跡。
無論是一句話,或是一幅畫,甚至是一個深奧的圖案,這些都應該留下。可惜,李天翻遍了自己的記憶,並沒有發現什麼類似的記載,反而找出了一系列有關山狐野怪記載。
可現在,李天的心思有些動搖了。很多時候,語言是可能騙人的,很可能對方一句情真意切的話語,就是一個完美的謊言。
但有一個人表情,他的習慣動作,他的血液心跳和脈搏——這些東西卻是很難成為欺騙的道具。
此時此刻,源的顫抖,太逼真的。逼真到一瞬間,李天認為他說的都是真的,幾乎是下意識的,李天再一次放開了他那因為焦急和擔憂,而有些素亂的異種精神力,這種放開,是很緩慢的,幾乎是一步一挪動的涵蓋了整片空間。
空蕩蕩的,仿佛只有那危險的冰面在閃爍著別樣的光,就像是宇宙里的銀河一樣。
但毫無疑問,在他的精神力的籠罩之下的,只有兩個人——他,還有不遠處,黑暗中的源。
“啊呼!啊呼!”
空氣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李天清楚的感覺到此時此刻,源心中的緊張。他感覺到,源的額頭上,每一滴滴落的汗珠,幾乎是連綿不絕的布滿了他那張充滿了驚恐的臉。
他的身體有些虛脫,肌肉有些酸痛。不知是被這精神力的囚籠壓迫的太久了,還是無法適應這突如其來的緊張的感覺,他的身體不停的顫抖著,連帶著瞳孔自然而然的放大,那樣的眼神,就像視線之中,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物一般。
“不!”
他大吼一聲,那聲音響徹了整片空間,響徹在每一個角落里。那素亂的音波隨著左右牆壁的不斷發射,周而復始的浮現在李天的耳邊。
源的精神已經崩潰了,一個人工智能的精神居然崩潰了!這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可偏偏卻真實的出現在李天的面前,透過自己的精神力,他清楚的感覺到了,源頭腦中一些類似與血液的液體在飛速的流動,而這樣的流動,顯然已經遠遠的超過了正常的數值。
可這並不是最讓李天驚訝的。
李天震驚的發現,在這聲吼聲響起的同時,源的身體竟然發生了不可抑止的痙攣。
那是一副恐怖的畫面,他渾身顫抖的橫躺在地上,身體不停的抽搐著,從他的嘴角,不時的冒出一股又一股白色的泡沫。
這種狀態,就好像平常人類羊癲瘋發作時的狀態一樣。
“你怎麼了!源!”
“說句話!”
李天並不是仁慈的上帝,也不是比上帝還要仁慈的聖母瑪利亞,他只是一名普通人,並沒有諸如救死扶傷的精神,南丁格爾之流的廣播胸懷他自認為也無法達到。
可即便是這樣,在面對自己曾經的兄弟,甚至曾經是一體的源,出現這種詭異近況的時候,他依然焦急的近乎手足無措的,他不知道自己能夠干些什麼來緩解源的痛苦。
源的身體,仿佛成為了有個精神力的漩渦不斷的吞噬著他周圍的精神力,這讓李天空有強大的精神力,卻無法感知源具體的情況。
一股無名的業火,涌上了李天的腦海之中。
他的精神力畢竟不是得自于自己的修煉,他僅僅是經歷過一次莫名其妙的傳承,那頭腦的精神力可以說屬于他,但同時也可以說不屬于他。
至少,在他焦急的時刻,那精神力的囚籠不受控制的,自然而然的碎裂開來。
那些漂浮在空氣中的異種精神力,如同飛速的火箭一般,竄回了李天的意識海中。
“絲!”
這樣猛烈的撞擊,讓李天的意識海受到了劇烈的沖擊,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可即便是這樣,他仍然咬了咬牙,忍了忍,想要順著源呻吟的方向,走過去,看看源的情況。
雖然方才的精神力已經將那畫面傳送到了他的頭腦之中,只是他還不喜歡這樣通過精神力來了解一件事物。
他希望自己能親眼目睹所有的一切,于是,他下意識的邁開了步子。
“恩?”
一絲極度危險的感覺涌上了李天的心頭,這種感覺無比的熟悉,就好像……
他下意識的向腳下看去,頓時驚的三魂出竅,六魄無神。即便以李天的修養在此時此刻也不禁暗罵了一聲。
“我靠!”
那聲音咽在喉嚨里,如同從喉嚨的底部呼出氣息輕輕怕打著喉頭一般。沉悶的,並不清晰。
這個世界總有一些事情是出人意料的,比如意外懷孕,意外的得病,甚至意味的被一枚來自遠方籃球場的籃球狠狠的砸中了腦袋。
這些事情都會發生,仿佛有一個公式,或是一個守則,保證了這些事件有條不紊的在你生命里的任何一個時刻可能的時刻發生,發展然後結束。
它帶來的可能是哀鳴中悲戧,也可能是歡笑中的喜悅,面對如此多變的結果,誰也不知道事態最後的發展是如何。
這也是人類的生命的一個很有意思的特性——出人意料,他不會讓你因為掌控全局而感到無聊,甚至郁郁寡歡。
生命永遠是新鮮的,每一個早晨,就是又一個完美的開始。
可是現在,李天卻寧願自己從來都不曾有過這新鮮的體驗,或者希望他能夠一直掌控這事件的節奏。
可有些時候,仁慈是會打斷自己思想的節奏的。
比如現在……
“哈哈哈!”
空蕩蕩的房間里,源的狂笑之音自由的跳蕩著,許是因為空間的大小正好合適,這聲音不停的在左右的牆壁之間來回的蕩漾,如同許多人兒時玩過的蕩秋游戲一樣,從左至右,又從右至左的在李天的耳邊回響著。
現在李天的臉上除了苦笑,已經沒有其他的表情了。千年道行一朝損,這就是他單純的想法,再沒有比勝券在握的時候,因為一個小小疏忽而被對手翻盤更讓人灰心喪氣的事情了。
可李天卻偏偏被源翻盤了。
此刻,他如同一尊木偶,一動也不敢動,他的身體,甚至比被精神力囚籠束縛了許久的源還要僵硬。
也容不得他不僵硬了,他清楚的感覺到,腳下踩上了一個異樣的突起。他所有的不安,所有危險的感覺,都是從這一個小小的突起發散出來的。
炸彈,這個他的前世幾乎天天與之為伍的東西,就這樣被他踩在腳下。他本應該極度的小心的,甚至應該以快刀斬亂麻之勢,將源剪除掉,然後掏出這一片用不穩定的液體炸藥凝聚而成的冰面。
可因為些許仁慈,或者更加具體的來說,是些許不忍。因為這些可笑的東西,他錯過了一個又一個機會。
上天是公平的,他不會永遠給一個人機會,對于不斷浪費著機會的人,最後就這剩下一條路讓他去走。
那就是——死!
死亡的氤氳縈繞在李天的頭頂之上,他仿佛感覺到了自己身後,那個身披黑色斗篷,手拿墨色鐮刀,臉上帶著骷髏面具的死神。
當然,這只是根據他的臆想而得來的虛幻的影子。
死神他可以是一個人,也可以是一個獸類。他的形態可以是一個你熟悉的,或不熟悉的東西。總之,沒有活人見過死神真正的模樣,甚至李天覺得,死神應該是一名穿著黑色西服的骨瘦如柴的老人。
他有著灰色的,充滿了灰暗氣息的瞳孔,能夠看穿所有的靈魂,他的皮膚應該布滿了褶皺,卻不應是灰敗的,反而充滿了生機。
他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所有死去靈魂的領路人,指引著他們走上未知的新生的道路。
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被稱作死神。而非大多數神話故事中,那些張牙舞爪的,甚至青面獠牙的收割著人類的靈魂的怪物。
當然,無論是哪一種,李天相信自己對他都不會有任何好感的,沒有一個活人會對他們產生好感。
汗滴順著發線一路劃落,直到那些汗珠觸摸到他的臉頰,觸摸到那些裸露在體外的皮膚。這個時候,李天才感覺到,那些汗珠是冷的。
就像沒有溫度一般,一絲一絲的冰涼的感覺劃過自己的臉頰。李天感覺到一陣的異樣。
他下意識的伸出舌頭,舔掉了唇邊的一絲汗跡。咸咸的味道透過舌尖的味覺神經,一路蔓延。
他清醒了,他眼神又一次充滿了神采,那身後張開巨大斗篷,掄起鐮刀,準備下披的虛影,消失了。
同樣消失的,還有源那近乎癲狂的笑聲。
整個空間的空氣突然再一次變的緊張了起來,李天依舊沒有動,他依舊不敢動,也不想動,他就如同一尊雕像一般,望著源所在的那片黑暗的邊緣。
他有些痛惜了,因為機會並不是每個人都會抓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