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那一夜的風情（1） 文 / 今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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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飯時分，陳需在內室擺好了酒席，派一個兵士守在甦秦的門口，命他發覺甦秦起床，立刻報告自己。
甦秦醒來後，翻了個身，在床榻上賴一會兒，並未立即起床。那個兵士覺察到甦秦醒來，趕緊去稟報陳需，陳需于是親自來到甦秦門口。
他見甦秦仍躺床上，並沒有立即進屋，而是在門外耐心等候。直到甦秦從床榻上起了身，陳需才在門外清了清嗓子，說道︰“甦兄起床啦，我已備好酒菜，請賞光與我一敘。”
甦秦听到屋外陳需的話音，有些不好意思，心想︰“陳需真是謙謙君子，明明比自己大很多，仍稱呼自己為‘兄’，而且不辭勞苦親自在門外等候，待人極為有禮。”
他想到陳需的好處，立刻回答道︰“多謝陳將軍的盛情相邀。我這就過來。”
說著他趕緊穿戴衣衫和方形冠幘，不一會兒就打扮停當，走到門外，隨陳需來到中軍大堂後的一間內室。
兩人分賓主坐好，陳需首先舉杯祝壽，甦秦回以壽禮，兩人暢飲幾杯。陳需向甦秦詢問魏�n的情況，甦秦將自己親眼所見的魏�n思念故鄉的情景描述一番。
陳需對魏�n遭遇也很同情，他突然說道︰“甦兄您知道嗎？魏�n仍有親人留存于世，而且就在這曲沃城內。”
甦秦听到這個消息，驚在坐席上，一時發愣回不上話來。
陳需繼續說道︰“當年魏王擒拿魏�n全家，執行這項任務的正是在下，我念魏�n有大功于國家，因衛鞅陷害而遭此大劫，遭遇實在令人同情，就斗膽將其中一對兒女救下，找了兩具死尸替代了他們。”
听到這里，甦秦才明白過來，連聲叫好，歡天喜地地為魏�n而慶幸。
陳需依然不動聲色，平心靜氣說道︰“十年前，我將魏�n一雙兒女收留府中，為掩人耳目，編入家里養的樂舞班中。五年前魏王由安邑遷都到八百里外的大梁城，我留下來鎮守曲沃，因此又將他們接入曲沃居住。”
陳需神秘地湊近了，低聲說道︰“此事甚是機密，連我族弟陳稹也不知道。”
甦秦方才醒悟過來，心想︰“怪不得剛才陳稹對我疑心很重，陳需卻一反常理，原來他自信能以親情折服魏�n，而我正是他需要找的牽線之人！”
陳需盯著甦秦，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甦秦則全然是欣喜表情，他輕擊幾案嘆道︰“真是人謀不如天算，有這等機緣，我們正可以巧妙安排，既給魏�n將軍一個驚喜，又保全了曲沃成，一舉而兩得。”
陳需頻頻點頭，深表贊同。甦秦又說道︰“在下不才，願牽線促成魏�n將軍一家團聚，不過公孫延那里，仍須陳將軍打點。”
陳需回道︰“甦兄放心，公孫延曾經與我同朝為官，他的為人我十分清楚。”
“我們會安排一個舊相識去見他，奉上財寶，加以巧言，應該沒有問題。只是不知魏�n將軍的一雙兒女，該如何送到他的身邊？”
甦秦想了想，計上心來。他出主意說︰“魏�n將軍的一雙兒女不正在樂舞班中嗎？我們何不在秦國撤兵之際，由魏�n將軍收買個樂舞班，將他的兒女隱藏在其中，順便帶回到秦國？”
陳需盡管拿不準是否能成，但仍拍掌稱妙，而且直夸甦秦聰明。甦秦自是受用，心想︰“我這次可是做了件大好事，終于可以回報魏�n的恩情了。”
用過午飯後，甦秦回房歇息。陳需立刻命人招來了陳稹，手書密報一封，派陳稹即刻動身，前往大梁，呈稟魏王。
他在密報中寫明︰請魏王派公孫延的舊識好友攜財寶去見他，買通公孫延，上書秦君撤兵，可解曲沃之圍。
至于歸還魏�n兒女之事，陳需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並未向魏王提起。他擔心魏王如若知道當年的隱情，仍會責罰于他。
陳稹則是一頭霧水，不明白陳需為何要對甦秦言听計從。礙于哥哥的情面，陳稹一邊搖頭，一邊也領命而去。
傍晚，甦秦正無聊地坐在屋中，陳需又來相邀，請他到自己的府中去看樂舞表演，正好可以認識一下魏�n的一雙兒女。甦秦巴不得早日見到魏�n子女，受到陳需的邀請，心中大喜。
他們二人同乘一車，前往陳需的府邸而來。
陳需府邸並不起眼兒，藏在曲沃城東北的一條小巷中，甦秦進得府門，發現它不過是一個兩進的中型院落而已，面南背北。
第二進院子中有東西相對著的兩座小樓，西側的小樓上正是飲宴和表演樂舞的場所。
陳需將甦秦請到樓上，二人落座在欄邊，樓中涼風習習。下俯是一處小花園，奼紫嫣紅，面對此情此景，不由得令人心曠神怡。
陳需府上姓申的管家見二人落座，于是指揮一幫打扮樸素而整潔的佣人，端上了酒菜，二人又推杯換盞起來。
甦秦欣賞著陳需的府邸妙景，不禁佩服陳需的品味︰一切素雅但不失情調。
幾杯酒下肚後，陳需輕拍手掌，這時從廊柱後走上了一隊薄施淡妝的樂舞伎，有六女二男共八人，她們上前施了一禮，然後其中六個人圍成半圓，四人手中各拿著竽、瑟、笙、簫，一人執鼓，一人擊掌，還有兩位姑娘身穿緊身玫瑰色羅裙，垂地飄逸而修長的淡綠水袖，站定在半圓的中心。隨著擊鼓者的鼓點，樂舞班開始了正式的演出。
第一個曲目正是歡迎賓客的《小雅?鹿鳴之什》︰
呦呦鹿鳴，食野之隻。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吹笙鼓簧，承筐是將。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
曲目的大意是，听到鹿兒呦呦歡叫，它在郊野撒歡吃草。我有尊貴客人來到，鼓瑟吹笙迎賓。貴客用筐盛著禮物贈送，他是真心愛護我，故而展示完美的德行。……
甦秦在宴會上听到過幾回《鹿鳴》曲，但都覺得不如今日歡暢。他入神地听著兩位少女輕啟朱唇，和著裊裊樂音，緩歌慢唱；看著她們輕柔曼妙地舞蹈，長袖繞體飛旋如雲絲舒卷，不禁神思出塵，羽化登仙。
陳需本來想要介紹一下舞者，一看甦秦陶醉的神態，沒有即刻開口。一曲結束，甦秦緩過神來，陳需這時才開口言道︰“甦兄看我府上這樂舞班表演得如何？”
甦秦盛贊一番，尤其對兩位舞蹈的少女贊賞有加。陳需接著他的話茬，湊近甦秦的耳邊，說道︰“其中稍顯瘦弱的舞者正是魏�n的女兒，原名魏佳，化名陳佳。”
甦秦特別注意觀察了一下魏佳，只見她十八歲上下，腰身縴細，如弱柳扶風，白玉般的瓜子臉上無喜無悲，一片嫻靜之色，兩灣似蹙非蹙的煙眉，一雙似泣非泣的杏眼，顯得那麼嬌柔溫婉。
與魏佳一起跳舞的另一位少女，也是一個絕色的美女，她比魏佳年長幾歲，身材勻稱，亭亭玉立；膚色溫潤，白璧無暇；粉腮紅潤，秀眸迷離；芳菲嫵媚，風情萬種；尤其是一雙柔波美目恍恍惚惚地蕩漾著令人迷醉的風情神韻。
甦秦望著二人，不覺深深地被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