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口舌之争 文 / 小小马甲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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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宓!”
坐在下首的益州主记室史张修点了点头,说道:“是这个名字,而且是个年轻人,看上去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现在已经安排在旁院了!”
赵韪紧皱起了眉头,转头望向了坐在主位的董扶,似乎是在等着董扶的决定,不仅是赵韪,坐在大厅内的一干益州世家子弟全都是望向了董扶,而董扶此刻也不复之前在刺史府时的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单手捋着胡须,双目不时闪过了精光。
见到董扶似乎也沒有听说过此人,又把头慢慢低了下來,到现在,赵韪也想不通,为什么董扶会情愿放弃已经支持这么多年的刘焉,转而投靠到寒门出身的罗阳那边去,无论是声望还是实力,荆州都不一定能够强过益州,可董扶做出这个决定却是沒有任何犹豫,甚至特意在之前的会议上,硬是将刘焉给推到了贾龙那一边,彻底断了他们的后路。
沒错,当日会议结束之后,董扶特意将赵韪召到自己府上商谈,赵韪这才得知,会议上董扶却是故意让刘焉重用贾龙的,就算是时至今日,赵韪对那日董扶所说的话,依然是记忆犹新。
“难道你竟然会天真到认为,若是我们不主动提出來,刘焉就不会倒向贾龙那边吗?无论老朽是否会那样做,以刘焉的眼力,岂会不知道,要抵挡荆州军的入侵,只能依靠贾龙,你认为刘焉会因为顾忌我们而放弃这唯一的出路吗?老朽今日这般行为,反倒会让刘焉和贾龙认为我们暂时沒有威胁,而对我们放松警惕,这样一來,我们就可以更加容易为将來做打算了!”
回想起董扶的这番话,赵韪也不是笨人,自然明白董扶此话的道理,而之后一段时日的变化,更是让赵韪彻底对刘焉寒心了,在刘焉的默许下,贾龙借口要抵御荆州军,竟然将成都城的守军尽数换上了自己的心腹,这些年來,赵韪好不容易才在益州军中占下一席之地,如今已经全都完了,而面对贾龙的做法,刘焉竟然无动于衷,丝毫不念旧情,这下赵韪算是彻底对刘焉失去信心了。
既然是这种情况,那么投靠到荆州,是赵韪如今唯一的出路了,而问題就在于,应该在投靠到荆州之前,先确定好有多少利益,利益,永远都是世家的第一选择,若是沒有足够的利益,哪怕是和刘焉、贾龙同归于尽,赵韪身后的那些益州世家也不会选择去投靠到荆州去的。
而一切也都如董扶之前所估计的那样,荆州军在遭遇到贾龙所率兵马的阻拦之后,果然派人來益州,而前几次和益州使者的商谈,双方却是沒有达成一致,不过这一点,对于董扶和赵韪來说,倒是并不着急,拖得越久,荆州军所受到的损失就越大,而董扶、赵韪这一派益州世家的重要性也就越大,那样只会是让他们在接下來的谈判中越发占据主动。
而就在昨日,接到消息,荆州军又再次派人來了,不过和前几次的信使不同,这次似乎是专门派來了一人來和他们商谈此事,只是这个叫秦宓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赵韪以及在场的众人全都是一无所知,不过赵韪却是知道,能够被罗阳选在这个时候派來成都,这个秦宓绝对不简单。
这个时候,董扶似乎也是放弃去想这个秦宓的身份,当即便是对张修说道:“既然如此,乘着诸公都在此地,你这就让人把他带來吧!”
“是,董公!”张修也算是董扶和赵韪这一派系中的核心成员了,不仅是他,在场的众人全都是董扶和赵韪的依附者,对于投靠荆州的这件事,董扶和赵韪并沒有瞒着在座的众人,这些益州世家子弟都是人精,往日他们依附在董扶和赵韪身边,早就已经打上了董扶和赵韪这一派系的烙印,要是董扶和赵韪垮了,他们也沒有好结果,所以,就算是得知了这个消息,在座的众人却是沒有一个想过要去找刘焉告发。
等到张修退下去之后,益州仓曹史王累却是对众人说道:“若是在下沒有猜错的话,这个叫秦宓的,恐怕就是荆州派來的说客,等到他來了之后,我们先要想个主意,打压打压此人的锐气!”
王累的主意也是得到了众人的赞同,而作为众人之首的董扶和赵韪却是不置可否,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默不作声。虽然荆州罗阳崛起也不过才这几年的时间,但两人都知道,这个罗阳绝非寻常人,如今战事如此胶着,罗阳却是派來这个叫秦宓的,看來这个秦宓应该是有些本事,待会要好好应对才是,至于王累所提的建议。虽然董扶和赵韪不认为这有什么作用,但还是不妨让他们來试试这个秦宓的斤两。
众人商议了片刻,沒过多久,张修便是带着一名年轻文人來了,见到正主來了,众人连忙是坐正了身子,目不斜视,等着张修带着那个叫秦宓的人进來。
张修到不知道自己的那些同僚有个什么计划,引着那年轻文人进了大厅之后,先是对着董扶和赵韪拱手一礼,说道:“董公,赵大人,在下把从荆州來的秦先生带來了!”
随着张修说完之后,在张修身后的那年轻文人也是向前跨了一步,对着众人拱手一礼,朗声说道:“在下秦宓,见过益州诸位英杰!”
“这就是秦宓!”众人看到秦宓的样子,都是满脸不敢置信的模样。虽然之前张修已经说了,这个秦宓还不到二十岁,可当亲眼看到秦宓那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孔,众人还是惊讶异常,恐怕从來都沒有见过有这么年轻的使者吧!而因为秦宓如此年轻,在众人的心目中,又不由得多出了几分轻蔑。
但是,董扶和赵韪却是沒有这种想法,相反,他们心中反倒多出了几分顾忌,这个秦宓如此年轻,就能被荆州刺史罗阳任命为使者,这也只能说明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个秦宓的确是有超出常人的本事,绝对不能轻视。
经过了短暂的惊讶之后,王累对着众人使了个眼色,一干益州子弟也是露出了轻松的表情,似乎要对付眼前这么个小子,简直是易如反掌,当即,王累便是笑道:“哦,这位,秦小先生,看起來似乎很是面生啊!不知秦小先生年岁几何啊!哈哈哈哈!”
王累这话可就有点露骨了,本來张修之前都是客客气气地称呼秦宓为先生,可这王累却是偏偏要在中间加上一个“小”字,这不是摆明说秦宓年轻么,而且王累这话语中,也是处处讥讽秦宓的年岁,摆明了欺负秦宓年轻呢?对于王累这话,就连同一战线的赵韪都有些听不下去了,你打压秦宓沒错,可这说话也太沒有分寸了。
而反观秦宓,在听到王累的话之后,身子先是一顿,不过很快就是恢复了常态,淡淡一笑,随即便是直接转身就朝着王累走去,看着秦宓就这么走过來,原本还得意洋洋的王累也笑得有些不自然了,脸色似乎有些紧张,止住了笑,瞪着眼睛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秦宓,哼道:“你想做甚,需知这里可是益州,不是荆州!”
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只见那秦宓嘴角一翘,竟然直接便是朝着王累弯腰拱手,深深行了一礼,而就在所有人都因为秦宓的举动而愣神的时候,就听得秦宓抬起身说道:“小子见过董公,小子还在求学之时,就听闻董公的大名,董公当年至京师,游览太学,还家讲授,实乃当世儒家大师,小子对董公也是仰慕许久,未曾想,董公竟然还如此年轻,却能有这等造诣,小子实在是敬佩不已!”
一开始见到秦宓朝着王累行礼的时候,赵韪还以为这秦宓已经被王累给打压得屈服了,正想着这秦宓也不过如此,可是听得秦宓后面的话,赵韪顿时就愣住了,这话,似乎不是在夸赞王累吧!
还是那张修见机得快,连忙是对秦宓说道:“秦先生误会了,这位可不是董公,这位王累王大人,现任益州仓曹史,而这位才是董公!”
“啊!哎呀呀,原來是小子弄错了!”秦宓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抓了抓脑袋,笑着说道:“原來这位才是董公,小子无状,倒是闹出了笑话,让诸公见笑了,见笑了!”
“哼!”王累冷哼一声,却还不忘讥讽道:“果然是沒有见识过大场面的小子,竟然还会看错人,罗荆州怎么会派出这么一个毛头小子來办事,这岂不是要坏了大事,简直是无谋之举!”
秦宓却还是那副淡淡地笑意,对着王累拱手一拜,说道:“王大人说得极是,小子的确是沒有见识过大场面,在小子的老家,迎接客人的时候,一般主人不开口,那些主人手下的奴才是不敢随便乱说话的,所以刚刚小子听到王大人第一个说话,下意识地就以为王大人才是这里的主人,这才闹出了这么一个笑话,还请王大人见谅,见谅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