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第5節 洞房慘景碎美夢 文 / 天上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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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蕭府，婚禮儀式就在一種近乎詭異的氣氛中舉行了。本書最新免費章節請訪問。
沒有人能看明白青麟那復雜的神情和一會兒白、一會兒紅的臉色，就連鄭端也不明白。尋機去問立宏，立宏竟忽然紅了眼圈，只是搖頭︰“遲些，我再向老爺稟報。”
映心的陪嫁丫鬟紫菱也始終冷著一張臉，緊緊攙扶著她的女主人，眼中那隱忍不肯落下的淚水、顫抖著的嘴角所流露出的恨意，讓賓客、讓鄭家僕從、甚至讓鄭端和立宏都感到陣陣寒意。
懷著一種莫名忐忑和沉重的心情，心不在焉地布下酒席、應酬一圈後，鄭端立刻將立宏叫到內堂——才從立宏口中得知了一切。
听完立宏的講述，鄭端幾乎癱坐在椅子里。半晌才沙啞地說︰“快，派人找大夫——不，去藥房買些藥回來，給那柳姑娘上藥。”
“蕭家帶了藥來。”立宏的聲音有些哽咽，“剛才我去看過，紫菱已經給少夫人上藥了。”
“讓柳姑娘好好休息吧，去問問還缺什麼，盡快送過去。”
“公子——堅持要少夫人坐床。”
“這個，這個逆子，他還嫌闖得禍不夠大嘛！”鄭端氣得直哆嗦，猛地一拍桌案，“把他給我叫來！”
話音剛落，青麟正好走進來。他的面色冰冷僵硬，但也透著疲憊與恍惚。
“你，你這個孽障！”鄭端氣得四處找東西，猛然看到桌案上的一個玉石盤子，抓起來回手就向青麟砸去。
青麟並未躲閃，玉石盤子砸在他左臂上，“砰”一聲，又“啪”的碎落于地。青麟只是皺皺眉，牙一咬忍著沒吭聲。
“老爺您消消氣。”立宏趕緊跪下，“總是已經娶過來了，只要公子今後能好好做人、好好待她——”
“你看他這個樣子能好好做人嘛！那樣的毀容之恨，我們怎麼補救！”鄭端痛心疾首，“早知道柳姑娘是這樣剛烈的女子，我便是讓這逆子一輩子成不了親，也不會撮合這門婚事！”
“嫁給我就這樣委屈她嗎？我鄭青麟論家世、論相貌哪點配不上她了！”青麟也怒了，“就算她是‘奇女子’又有什麼了不起？到頭來不還是要嫁人、要生兒育女、操持家務。哼，她柳映心越是瞧不起我，我就越要她伺候我一輩子！”
……
入夜，喝到微醺的青麟獨自往新房走去。
他的酒肉朋友有不少，但看到他今日臉色極不正常、態度又非常冷淡，便不敢來鬧洞房，只說了幾句葷話便各自散了。
立宏從後面追上來要扶著他，被他推開︰“這點酒還醉不了，何況今晚還是我的洞房花燭夜呢。”
“公子，今晚請你放過少夫人吧，她受了這麼重的傷，萬一有個好歹——”
“她不是武功高強嗎？不是‘第一奇女子’嗎？哪會有什麼好歹。”
“公子。”立宏握住他的雙臂，“少夫人一個女兒家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這麼重的傷，你還要怎樣！”
立宏的手壓到了青麟受傷的左臂，疼得青麟呻吟一聲，冒出冷汗。
立宏忙松手︰“對不起，公子。”
青麟抬頭注視著他︰“你如此維護柳映心，莫非也對她動心了？”
“公子！”
“立宏，別跟我搶女人，尤其是她柳映心。除非——我玩膩了，自然會休了她。”青麟淡淡一笑，眼神中的寒意漸濃，“瞧不起我不是嗎？哼，她柳映心就認命吧，她注定要被我這個瞧不起的人玩弄了。”
“公子，我真是看錯了你。”立宏含淚搖搖頭，“原先我以為你只是風流、只是愛好冶游，想不到，你竟然如此殘忍！”
看著立宏的背影消失于夜色中，一種沉重的感覺又襲上青麟的心頭。
從映心的匕首劃花了那張美麗的臉開始，這種感覺就一直壓在他心里，此刻——這種感覺更真切了……
一陣夜風吹過，讓他不禁打個寒戰。前面的路很黑，只有遠處院子里的新房隱隱透出一點燈光。
青麟甩甩頭︰“去，一個下人的話，我何必在乎。”
走進院子推開新房的門，坐在外間的喜娘忙站起身上前施禮，口中說著吉利的話。青麟丟給她一袋銀子，揮揮手讓她離開。
步入內室，大紅喜燭掩映下的新房卻讓人感到詭異。
見到青麟進來，紫菱紅腫的眼中流露出一種恨不能將他生吞活剝的憤怒。
青麟輕佻地一笑︰“小美人兒，改日公子我再好好疼你。今晚，你的主人還等著我來驗身呢。”
紫菱的臉一下子漲紅，立刻護在映心身前，拳頭握得緊緊的。
“出去吧。”映心的聲音含糊不清。
“小姐。”紫菱回身注視著還罩著紅蓋頭的映心。
映心似是能感覺到她的注視，點了一下頭。
紫菱的眼淚淌下來，哭著雙手掩面跑了出去。
……青麟就這樣站著，盯著那刺眼的大紅蓋頭，感到向前的腳步無比沉重……
終是顫抖著挑下蓋頭——雖是早已有了思想準備，雖是已親身經歷了容貌被毀的那一刻，此刻的觸目驚心仍讓他如掉進了冰窖里一般，冷得連喘息都覺得困難。
鮮紅的皮肉猙獰地外翻著，仍有細微的血漬和著濃黑的藥水向外滲出、蜿蜒著緩慢地淌下臉頰，滴落到美麗的吉服上，並因在這夜色中分不清顏色而顯得更加污濁不堪；那雙險些被傷到的、曾經充滿了靈氣的明亮眼楮，因疼痛與疲憊而顯得渾濁迷離；雙唇倔強地緊抿，卻因疼痛而時時會微微抽動一下……這就是由皇上指婚、他明媒正娶來的妻子——在這大紅喜燭的“照耀”下宛如女鬼！剎那間就讓他從天上跌到了地下！
映心木然地盯著青麟僵硬的臉色，想嘲笑、想怒斥、也想悲泣，可是一陣陣鑽心的疼痛已讓她渾身被汗水浸透，她已疼得張不開口，甚至閉不上眼。
青麟忽然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轉身踉蹌一下快步沖了出去。
門被“砰”地一聲關上的同時，映心也無力地倒在了床邊……
此後兩日，青麟再沒出現在映心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