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找到親爹1 文 / 久雅閣
&bp;&bp;&bp;&bp;他眼神很淡,好似世間一切都和他無關。
渾身上下,透著一種疏離淡漠的氣質。
舉手投足,幾分詭異的高貴,明明只是個山賊頭頭啊!
他看向虎子身後,一個滿臉泥巴的‘女’人,一個昏倒的孕‘婦’。
“虎子,爹說過的話,你都當耳邊風了嗎?”
他訓話,聲音也淺淡,像是尋常的說話的語調和聲音,但是自帶著一股威嚴。
虎子忙道︰“您看仔細了,是薛燕,秀水幫那個臭‘女’人。”
中年男人又看了一眼,眼中毫無‘波’瀾,喜怒不形于‘色’。
“哪里抓到的她?”
“她送上‘門’來的,就在家‘門’口抓到的,她好像要生了。”
“那就先找個產婆讓她生下來吧。”
“可是爹……”
“孩子是無罪的。”
孟白雲心里陡然對這個男人起了敬意。
她一路冷著臉,一言不發,這會兒跨步站了出來︰“你就是穆家寨的大當家吧,我是產婆,剛剛我們接生到一半被你兒子抓來了,你不必下山去找了,我能幫她。”
中年男人微微一怔,被抓來的‘女’人,還能有這份膽識,他已經有多少年沒見過了。
想想,好像快二十年了。
他沒多說什麼,只是點頭默許,對虎子道︰“給她們安排一個房間,孩子出生了差人送去秀水幫,這‘女’人,告訴秀水幫,殺了我們的兄弟,就留下抵命了。”
還是那樣尋常說話般的平淡的語氣,明明一句話,卻是要了一條命。
虎子歡快的應︰“嗯,好的。”
虎子回轉身,命令同行兩個山賊把昏‘迷’的薛燕往東南方向抬,又回頭催促孟白雲︰“跟上,別走丟了。”
走丟,就這幾個破宅子破屋子,一眼就能看到頭的,能走丟到哪里去。
薛燕被抬進了一間稻草房,房間里兩個‘女’人正在串辣椒,听到動靜抬起頭,一個一臉的詫異︰“虎子,怎‘弄’了兩個‘女’人回來,你爹不打死你。”
虎子年輕臉上,飛揚著得意︰“胖嬸,你仔細看看是誰。”
瘦‘精’‘精’卻被叫神奇的被叫做胖嬸的‘女’人,湊過腦袋來對著孟白雲都泥巴臉仔細的瞅,忽然一怔︰“你是……”
虎子一把拉過她︰“胖嬸,瞧她做什麼,這個,你看看。”
胖嬸的眼楮,狐疑又好奇的多看了孟白雲一眼,像是想多看一會兒,卻被虎子邀功似的強拉到了薛燕面前。
昏‘迷’的薛燕被抬著,一臉狼狽,胖嬸卻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這臭婆娘,虎子你在哪里逮到的,你一個人進城了?可有傷著,嬸子看看。”
那關切勁,可見有多疼虎子。
虎子虎虎的笑笑︰“身子,您別‘摸’了,我好著呢,這薛燕是我在山腳下逮到的,正在生娃,我給抓上來了,爹說了,讓她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處置她。”
薛燕的大肚子,讓胖嬸皺了眉︰“山上可沒接生婆,還得給她去找。”
“她就是啊。”虎子伸手向了孟白雲。
胖嬸一怔,薛燕這會兒正好醒了,一看所處之地,慘烈的叫起來,一個勁的求饒︰“放了我吧,求求你們放了我吧。”
“你殺了我們那麼多兄弟,連個十三歲的孩子都不放過,讓我們放了你,呸。”
虎子恨恨道。
胖嬸也冷著聲︰“等你生了孩子,就送你歸西。”
孟白雲無意參雜他們之間的恩怨糾紛,她只管孩子。
那個男人說的對,孩子是無辜的。
“你們都先別說了,放她躺下,幫我準備好熱水,見到,白酒。”
薛燕也痛的嗷嗷慘叫起來,鬼哭狼嚎之聲,響徹整個穆家寨。
幾個人看向虎子,等他發號施令。
他記著他爹的話呢,並不會故作為難,于是命令︰“都听她的話。”
薛燕被放到了‘床’上,一通折騰,這孩子不知道還在不在了,孟白雲只能盡力而為。
胖嬸把男人們都趕了出去,又讓另一個‘女’人去燒水準備東西,留在屋子里幫孟白雲。
一面,又不停的偷眼看孟白雲,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終于,忍不住了︰“姑娘,你叫個什麼名字?”
“傅夢溪。”
原本到金州,用的是孟夏青的化名,既然撿了傅京崎這個哥哥,她也就順勢借用了他妹妹的名字。
“姓傅啊。”
她若有所思,像是有點失望,隨後又緊追著問道︰“你是哪里人,金州城里啊?”
“不是,我是外地人,小地方來的。”
“小地方啊,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
胖嬸眼楮又亮了起來︰“十九,十九,竟然是十九歲,姑娘,你父母呢?”
孟白雲頭都要大了。
調查戶口呢,還是家里有個大小伙子,要給她做介紹呢。
她正忙著好不好。
要是手術台上有這麼一個‘女’人擱她耳邊嘰嘰呱呱問這些無聊問題,她早就趕人了。
她盡量心平氣和︰“胖嬸,你先別和我說話,不然,你先出去也可以,我這里不需要幫忙。”
對方臉‘色’微微尷尬,又轉而嬉皮笑臉︰“你嫌我煩,我不說話便是,我就看著你。”
好吧好吧,愛怎麼怎麼的,別再盤問她就行了。
孟白雲專注于薛燕孩子。
入了秋,身上剛剛打濕了,穆家寨在半山腰四面林木環繞又氣溫偏低,如今這四處漏風的房子,她冷的臉‘色’煞白。
忽然,身上一暖,她一轉頭,就詫異的發現胖嬸滿目母‘性’溫柔的看著她,給她披上了一個披風。
“我怕你冷,不是故意打擾你的。”
她這一說,孟白雲倒是覺得自己剛才態度太過冷硬了。
她莞爾一笑︰“謝謝。”
胖嬸看的發痴︰“像,笑起來更像。”
孟白雲不明白她什麼意思,‘床’上薛燕一聲慘叫,她繼續回身奮斗。
開三指了,不容易啊,只是以這個速度,估計還是沒那麼快。
她抬頭安慰了薛燕一句︰“按照我教你的辦法呼吸,別著急,你鎮定點,孩子一定會出來的。”
“別,別讓他出來。”
孟白雲一怔。
但听得胖嬸嘲笑一聲︰“薛婆娘,你以為你這顆肚子就是免死金牌嗎?我告訴你,孩子生下來,你得死,生不下來,你也沒得活。”
原來,薛燕是听了虎子他們的話,害怕孩子一出生她就得死了。
她可真是惜命啊,只是沒把別人的‘性’命當‘性’命。
胖嬸一臉冷‘色’︰“小丫才十三歲,映山紅開的時候,翻過山坳去摘映山紅,不小心進了你們的地界,你拿她‘性’命做要挾,讓我們穆家寨給你三萬銀子贖金,最後贖金到手,你做了什麼?”
孟白雲听的心里忽然一疼,她其實已經猜到了薛燕做了什麼。
這個‘女’人,心狠手辣到了境界了。
拿了錢就算了,一個孩子而已,她竟然能做出殺人越貨這種勾當。
薛燕滿臉淚水,苦苦哀求︰“不是我,是我們大當家的指使我的。”
“我呸,秀水幫誰真正當著家你以為我不知道,錢老六還不是听你的,小丫的仇,三‘棒’子他們的仇,薛婆娘,你今日是還也得還,不還也得還。”
薛燕滿目驚恐,眼淚更是不斷。
那眼淚,只是害怕和疼痛的淚水,根本不可能帶有半分懺悔。
不知道是不是她情緒‘波’動太大,宮口又開了不少。
多半個時辰,她迎來了最為撕裂般的疼痛。
孩子胎位很正,呱呱墜地,男娃,頭大茂密,可是薛燕卻隨著孩子的出生,沒有半分喜悅,反倒陷入了深深的絕望,望著孩子的眼神,都是怨恨。
恨他不該半道出來,恨他現在也不該出來。
孟白雲被虎子帶著人趕了出來,孩子‘交’給了胖嬸。
他們始終覺得孟白雲是秀水幫的人,怕孟白雲綁著薛燕逃走。
接生的任務是她的,她順利完成,接下來,任何事都和她無關了。
也沒人管她,她在寨子里找洗手的地方,最後找到一條流淌的小溪,她蹲下身,洗干淨了手,又拘了一捧水,洗干淨了滿臉泥巴。
山間空氣清新,入秋時節,滿山紅焰,風景宜人。
四周茅廬雖然破舊,融入整個景象,倒也有一種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田園情懷。
孟白雲洗干淨了自己,一抬頭就看到了小溪對面目瞪口呆的男人。
男人衣服扎在腰帶里做成了一個兜兜,野果從兜兜里一個個的掉下來,腦袋上‘插’了一根桃木枝,傻愣愣站在那里的樣子,讓人發笑。
“噗嗤。”
孟白雲一笑,男人倒像是偷看了仙‘女’洗澡的痴漢子一樣,手足無措慌了神,野果一個個都掉了出來,隨著溪流往下淌。
孟白雲餓了。
饞的很,淌水下去,順著小溪走了幾步,撿了幾個。
嚓,好甜啊。
男人總算還過神︰“這個,這個好吃。”
遞送過來一個紅彤彤的柿子,孟白雲接過︰“謝謝。”
“這些都給你。”他打開自制“布兜”,才尷尬的發現里頭的野果都漏的差不多了,又木訥憨厚道,“都掉了,我再給你去采,後山還有好多。”
“不用了,我吃不了那麼多,謝謝你。”
嫣然一笑,顛倒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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