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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夜唱》正文 第一卷誰乘星槎破虛空 第312章 娘子軍破夜曲江 文 / 波波

    杜甫有些疲倦地看著長安街道,回頭望了一眼緊閉的門戶,嘴邊浮起了一絲苦笑。

    這絲苦笑只是一閃而過,旋即他振作起精神,對跟在身邊的家僕道︰“下一家。”

    “郎君都跑了這麼多家,得回去了,再不回去,只怕趕不上晚飯啦”那僕人嘟囔著道。

    杜甫哪里不知道天色將晚,但手中的文章尚未投遞完,還有數家要跑呢。

    “郎君,此次乃是朝廷拔舉人才,又非進士科舉,用不著行卷,你還忙來忙去,何苦來哉”僕人卻他不回應,又嘮叨道︰“何況便是要行卷,你也該請位郎君相助,他堂堂宰相之婿,若得他之力,將郎君文章遞到李相公手中…

    “住嘴”杜甫勃然變色。

    好一會兒之後,他才喟然一嘆︰“休得胡言,阿戎雖為宰相之婿,有些事情,反而更不好煩勞他。”

    “郎君就是矯情,當初葉司馬待郎君,那可真是沒有話說,可是郎君偏偏不理會他。後來那些人要算計葉司馬,又是郎君遣我去向葉司馬示警……”

    “此事休提了。”杜甫擺了擺手道。

    舊年李適之之子挑起的風波,仿佛就在昨日一般,這一年來,他潦倒于京城,已經是囊中羞澀,甚至不得不從住處搬出,借居于族弟杜位宅中。他的族弟杜位,年紀與他相差不大,亦是李林甫之婿,曾數次說要將他薦與李林甫,都被他婉拒了。

    若是為了求官,便接受李林甫的賞識,那麼同葉暢有什麼區別,當初他與葉暢劃袍斷義還有什麼意義?

    杜甫是個很糾結的人,他做不到李白那樣的瀟灑自若,李白可以一面毫無慚色地用一個人的錢去飲酒尋歡,另一面將其人罵得狗血噴頭——這廝這般做,別人只會說他真性情中人也,而杜甫這般做,只怕就有人要說他是反覆小人了。

    他所要送的確實不是舊式的行卷,而是這兩年來有了更多的見聞之後寫出的時論文章。這種與眾不同的行卷,雖然為他招來了一些關注,但大多數地方得到的還只是一句“嘩眾取寵”。

    又送了兩戶人家,眼見天色真晚了下來,很快就要敲禁街鼓了,杜甫帶著僕人回到了西曲江的杜位宅。杜位待他倒是不薄,相當禮遇這位族兄,故此杜府僕人也不敢怠慢他,將他引入側院的客房中,便是送水送飯。

    他這邊才吃完,那邊便听得僕人匆匆跑了回來,低聲道︰“郎君,郎君,好象又出事了”

    “何事?”

    “听說那位葉司馬未奉詔令便從遼東回了長安,昨夜被禁軍圍了一夜,險些就被捕入詔獄……”

    這事情在長安權貴中飛速傳播,但杜甫只是一個奔走于權貴門下求賞識的文人,故此消息得到的晚了。听僕人說完事情經過,他怔忡了好一會兒,不禁又想起當初與葉暢結交時的情景。

    捫心自問,葉暢當真沒有對不住他的地方,有人說君子之交淡如水,但與葉暢相交,卻如飲葡萄酒,初時不覺,久而自醉。而且葉暢此人極有行動力,他想到的事情,定然去做,他不是那種言過其實的人物。

    對于詩文,葉暢也有自己的看法,兩人討論之時,葉暢那句“文章合為時而著”,當真振聾發聵,讓杜甫心折不已。也正是因此,他受葉暢影響,此次投出的文章,都是那種“為時而著”針對具體事情來談的,不再去追求華麗的詞藻。

    這兩年葉暢在遼東做得好大事業,夜飲之時,杜甫偶爾也會向東北舉杯,默祝自己這位前友人。

    “後來呢?”見杜甫沉思不語,僕人不敢再說什麼,停了下來,杜甫便又問道。

    “就這些……小人是在位郎君宅中听得的,哦,如今位郎君的幾位連襟都到了他府中,正在商議此事呢。”

    李林甫的女婿都跑到杜位宅中來議事,這倒是奇了。李林甫諸婿中,杜位算是比較清淡的,故此住在曲江西,而沒有湊到李林甫府邸邊上去。這些女婿跑到杜位宅來,一般情形是很少的。

    就在杜位宅面向曲江的院落里,燭火高照,燈火通明,杜位看著這些連襟位,臉上帶著笑,心里卻有些不快。

    平日里大伙之間往來得並不多,可楊齊宣此時將眾人聚攏,而且是聚在自己宅中,也不知是何意思。

    因為對著曲江,所以可以看到江上畫舫夜航,甚至傳來絲竹管弦之聲和浪蕩的笑聲。他們都是文人,對于這種情形,也不陌生。

    夜幕雖是降臨,登聞鼓也響過了,那邊的畫舫卻還未停歇。這玩意兒是從洛陽傳來的,而在洛陽,也最先是由大觀園弄出的,據說便是葉暢的主意。夜間游江,美人在側,明月在天,總讓人易發詩興。

    果然沒有多久,便听得有女子開始唱了起來︰“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孤篇一詩蓋全唐的《春江花月夜》此時唱出,頗為應景。在座的諸人一時之間,都未開口,而是側耳傾听。

    “這曲江夜景,果然非同一般。”一曲畢後,眾人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杜位這個主人不出聲,那楊齊宣先開口來︰“無怪乎位郎君要在此安居,便是我,也想著在這附近置宅了。”

    眾人都是他召來的,等著他說正事,故此也沒有誰接口。楊齊宣咳了一聲,有些尷尬,但還是繼續道︰“我輩能在此悠游,飲水思源,卻不可忘記丈人之恩。”

    眾人應和了兩聲,楊齊宣又道︰“今日有一事,我等當為丈人分憂,便是那葉暢之事。”

    此語一出,眾皆肅然。

    他們可都明白,葉暢險些就成了他們當中的一員,而且即使是現在,葉暢與李林甫的關系,似乎也沒有完全破裂。

    “此事丈人不好提起,全是我私下揣測。”楊齊宣又道。

    “妹夫有何話,就請直說,大伙都是一家人,何必遮遮掩掩?”杜位實在受不了他這副模樣,當下催促道。

    “正是。”另一連襟張博濟亦道。

    楊齊宣看了眾人一眼,這些人當中,張博濟為鴻臚少卿,鄭平為戶部員外郎,杜位為右補闕,元為京兆府戶曹,他自己為諫議大夫。諸人之官,大多都是清貴之職,所仰賴者,皆是丈人之力。他定了定神,然後說道︰“當初丈人頗為看中葉暢才能,故有意招其為婿,葉暢窺測其意,乃投其所好……”

    給葉暢栽上一動了父親,竟然,竟然……”

    說到這,李二姐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開始劇烈咳嗽起來。楊齊宣臉色大變,再看周圍的諸位連襟,他們都很有默契地向旁邊讓了讓,裝模作樣,仿佛什麼都沒有听到一般。

    “不關我事,是丈人自己的意思……”見二姐嗆到不說,三姐似乎就要叉腰上來,楊齊宣弱弱地辯白道。

    但和女人講道理,特別是和一些得知自己原本穩定的私房錢收益可能不保的女人講道理,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至少楊齊宣還沒有這番本領。三姐一聲“呸”開道,然後又喝道︰“不是你這自作聰明的蠢貨,大人又如何會出此下策?大人錯就錯在太信你,將你當成自家人,卻不曾料到,你這廝良心大壞,胳膊肘向外拐”

    三姐  叭叭一頓臭罵,在她口中,楊齊宣簡直就是十惡不赦。此時院子里大亂,鬧得杜甫上下也都是一團麻般,杜甫雖是不願意窺人**,此時也不得不在院外听著,看看是不能上前勸說。听得是李家姐妹為了葉暢而大罵楊齊宣,他不禁愣住了。

    葉暢這本領……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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