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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節 差勁大夫 文 / 居簡

    &bp;&bp;&bp;&bp;屋里不斷傳出細細的水流聲,應是那對老夫‘婦’正在為馮破和‘花’流雨搓洗身子。屋外卻安靜異常,除了不時有風掠過屋檐發出嗚嗚聲,便再無其他動靜。

    他正準備閉上雙眼,略作休息,只听見頭頂屋瓦上傳來一陣碎響,像是有高手施展輕功從此處踏過。

    他急忙推開窗戶,向外窗外喊道︰“誰!?”

    “喵……!”一只野貓從屋頂上方探下頭來,朝他叫了一聲,接著擺了擺尾巴,一個縱躍上了另一間屋頂。

    他這才暗自松了一口氣,推上窗戶,轉身時,經營客棧的老夫‘婦’正好從屋里推‘門’而出。

    兩人滿面堆笑地和他打了聲招呼,抬著髒水、破衣便下了樓,接著樓下炒菜聲響起。

    劉駑推‘門’進屋,看見馮破和‘花’流雨二人分別躺在各自的榻上。二人在墓‘穴’中困頓了一天一夜,此時身下綿軟,皆感十分放松。

    馮破見劉駑推‘門’進來,將臉轉向一邊,並不動彈。‘花’流雨卻掙扎著想要起身,“劉少俠……”

    “不用起來。”劉駑示意她躺下,走到二人的榻邊,開‘門’見山地問道︰”信鴿在哪?“

    “在屋後有口枯井,井里吊著個鴿子籠,一般人發現不了。”‘花’流雨連忙答道。

    “好的。”劉駑起身出‘門’,大步而去。

    馮破從榻上抬起頭,向‘花’流雨問道︰“你真的相信他?”

    “不相信他,難道還相信你?”‘花’流雨白了他一眼。

    “我可是救過你的命!”馮破爭紅了脖子,他乃是堂堂龍虎山掌‘門’之子,晚輩弟子中最杰出的菁英,何曾受過弱‘女’子的這等氣。

    ‘花’流雨淺淺一笑,換上新衣後的她,酥巒半‘露’,煞是‘迷’人,“即便不是我,換作是其他‘女’子,你照樣會救的。”

    馮破看得呆了眼,喃喃道︰“不,你跟其他‘女’子不一樣,她們都不如你。”

    ‘花’流雨沒有回他,徑自閉上了雙眼,安心養神。

    馮破徹底不干了,他強拼一口氣,忍痛從榻上坐起身,“他哪里比我好,你干嘛對他那樣‘迷’戀?”

    吱呀!

    正在此時,劉駑推‘門’而入,手中提著一只鴿籠。馮破見狀吃了一驚,身子往後一倒,復又躺倒在榻上,宛若甚麼都沒說過,甚麼都沒做過。

    ‘花’流雨噗嗤一笑,睜開眼楮,“光這一點,你就不如他!”

    劉駑提著鴿籠站在二人榻前,對二人間的對話罔若未聞,“你們兩個,誰是與城外那五百人的聯絡人?”

    “我是!”‘花’流雨吃力地點了點頭。

    “好的,那就由你來寫信。”劉駑將鴿籠放至一邊,搬過來一張凳子,放在她的榻前,將從老夫妻那里拿來的一沓紙從懷中取出,在凳子上鋪平,繼而擺上筆硯。

    他將蘸飽了墨的筆遞至‘花’流雨的手中,“寫吧!”

    ‘花’流雨持筆趴在榻上寫了兩行,扭過頭,“給他們甚麼好處,你可想好了嗎,按你先前說的寫?”

    “是的!”劉駑點了點頭。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花’流雨將書信寫完,‘交’至劉駑手中。劉駑細讀一遍後,又沉思了片刻,接著從籠中取出信鴿,將信塞進鴿‘腿’上的細竹筒里。

    他打開窗戶,用手將鴿子托出屋外。鴿子在他的掌心里撲騰了幾下翅膀,隨即飛去,消失在天際的鉛影里。

    此時屋外傳來敲‘門’聲,他轉身道︰“請進!”

    只見那對老夫妻端著兩味菜肴、一盆面條和幾副碗筷走了進來。兩樣菜分別是炒豆角和酸豆腐,菜‘色’雖然寡淡,在這戰‘亂’的日子里已屬不易。

    老夫‘婦’挪過來一張桌子,擺在兩張木榻的中間,將菜和面條放了上去。

    劉駑謝過二人,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塞入老兒手中,“煩請老人家幫我上街去買幾味‘藥’來!”

    老兒本不‘欲’收錢,老婆子用胳膊肘在他肋間悄悄搗了搗,他便又笑嘻嘻地雙手接了下來,“這位官老爺,你也太客氣了!”

    劉駑笑了笑,取過筆墨在紙上一陣龍飛鳳舞,須臾後將字紙‘交’到老兒手中,“‘藥’的種類和份量都按這上面買來,然後熬好,千萬別錯了。”

    老者接過紙,瀏覽一遍後連連點頭,“不會錯的,這些‘藥’隔壁的李記‘藥’店都有,他們的店沒有關‘門’,如今還開著,我現在就去。”

    劉駑將二人送出了屋,轉身閉上房‘門’,對著榻上的‘花’流雨、馮破道︰“吃飯吧!”

    馮破皺了皺眉頭,“動彈不了!”

    ‘花’流雨也是假作起身,痛得嬌喘了幾聲。

    “哦,那就別吃了!”劉駑應了一聲,給自己盛上一碗面條,若無其事地開吃。

    ‘花’馮二人見狀無法,只得腆著臉掙扎著坐起身,從榻上探過身,奮力地往自己碗里舀面條和菜。二人忍饑耐渴已久,皆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劉駑不過吃了數口,便放下碗筷。他自從醒過來之後,便一直覺得腹間新‘穴’處隱隱作痛,整個人全然沒有胃口,仿佛夢里的那些血海之水真的都一股腦地涌進了他的肚里。

    “劉少俠,你這就不吃了?”馮破暗暗心喜,劉駑既然不吃,那他自己的食兒便又多了幾分。

    “嗯!”劉駑站起身,將旁邊凳子上的一沓宣紙拿起,按在兩人面前,“吃完後別忘了干正事。”

    “甚麼事兒?”馮破假裝不知,無辜地抬起頭,嘴角猶掛著面湯。

    “默寫秘籍,每人一百五十本,紙若不夠,找掌櫃的取。”劉駑‘交’待完,轉身往屋外走去。

    “那我們身上的傷呢,你治不治?”馮破急得喊了起來,眼下他動彈不得,根本沒辦法出‘門’找大夫,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劉駑身上。

    “劉少俠,你的師父崔東陽可是一位懸壺濟世的名醫,你可不能壞了他的名聲。“‘花’流雨急忙跟著將了劉駑一軍,她口中的崔東陽,便是韋圖南在中原行走時的化名。

    劉駑停下腳步,回望了二人一眼,“你們服過我的止傷丸,一時半會兒死不了。掌櫃的已經去買‘藥’,你們就在這里等我回來。”

    “啪!”他關‘門’而出。

    馮破望著緊閉的屋‘門’,幽幽地說道︰“如果他也算是大夫,那肯定是我見過的最差勁的大夫。”

    ‘花’流雨一下子沒了心情,她吃力地放下碗,沒好氣地說道︰“別吃了,快點默寫秘籍吧,這人不好對付,油鹽不進。若是我們虛與委蛇,恐怕他回來後會找我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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