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節 初露眉目 文 / 居簡
&bp;&bp;&bp;&bp;劉駑明白她是在明知故問,所以並不接話,而是問道︰”難道你就不怕死嗎?“
“如果死得有意思,小‘女’子倒是不怕。如果不是那些官差來抓我,我還能多唱一會兒,干甚麼怕死。”‘弄’‘玉’噗嗤一笑。
劉駑搖了搖頭,在他看來,無論是殺人,還是被殺,死亡從來都不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你還是不打算和我說實話。”
‘弄’‘玉’微微皺眉,“小‘女’子的父母都已死在戰‘亂’之中,早已沒有了家,您讓我回到哪里去?”
劉駑勒停馬匹,思索了片刻,“我可以給你提供個住處,但你去了那里得守規矩。”
“哪里?”‘弄’‘玉’臉上‘露’出一絲驚喜。
“洛陽掌劍‘門’的堂口,那里由我的朋友蕭呵噠打點。你幫我捎一條消息,告訴蕭呵噠,讓他幫我搜尋父母的下落。”劉駑鄭重地囑咐道。
“你的父母也……”‘弄’‘玉’覺得接下來的話不太吉利,于是沒有接著說。
“或許沒有我想的那麼壞,總之你將我的原話轉告給蕭呵噠便是。”劉駑緩緩說道,他從懷中一貼碎銀子,轉身要‘交’到‘弄’‘玉’的手里,“我就這點錢了,你路上省著點用。”
‘弄’‘玉’笑嘻嘻地推開了他的手,“我的銀子比你多,看!”說完她得意地掏出一張五百兩的大額銀票,在月光下亮給劉駑看。
劉駑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她在醉雲樓賣唱得來的賞錢,笑道︰”等到了洛陽,你就不用做這賣唱的營生了。“
“可是我喜歡唱歌。”‘弄’‘玉’固執地說道,同時兩只手箍緊了劉駑的腰。
劉駑不‘欲’在這等小事上與一名‘女’子爭執,他策馬向長安城的東‘門’疾馳而去。在距離城‘門’口還有兩百多步時,他看清黑黝黝的城‘門’早已緊閉。
“怎麼辦?”‘弄’‘玉’緊張地問道。
“沒事的,放心。”劉駑沉聲道。
在馬匹即將沖至城‘門’下方時,城樓上方的守城兵士已經發現了這兩個意圖闖關出城的人。一隊兵士趕緊下樓守住了‘門’閂,另一隊‘挺’著長槍向二人迎了過來。
劉駑抱著‘弄’‘玉’從馬背上騰空躍起,一腳踏上城牆,在城牆上飛奔,如履平地。他翻身跳上城牆,又朝城外一躍而下,帶著‘弄’‘玉’遠去。
‘弄’‘玉’頭一次經歷這般驚險的場面,嚇得瞪圓了眼楮,恨不得再多生出幾只手,一道綁在劉駑的身上。她倚在這位魁梧青年男子的‘胸’膛上,抬頭望著他的一副濃眉大眼,心里撲通撲通跳個不已……
兩人離去後,長安城的守城官兵們徹底驚呆了,一群兵士聚在一起久久不語,過了良久方才有一人出聲,“剛才抱著‘女’子出城的那人會不會就是上次救了戶部員外郎李繼的那位大俠?”
“你說的不錯,我看著也有些像那位大俠,長發飄飄的,不像是中原人的發式。”另一人附和道。
“噓,你們別‘亂’說話,一個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朝廷死囚的人,你們也敢喊他大俠。”有人趕緊提醒道。
他的話讓一眾人重新陷入了尷尬的緘默,許久後方才有人輕輕說了一聲,“大唐真的需要有大俠來拯救了!”
……
‘弄’‘玉’與劉駑在城外十多里地處鎮上的一間客棧‘門’前分別,此時月朗星稀,這讓她不禁想起,上次兩人離別也是在這個時候,她熟練地耍開撒嬌的招式,翹起櫻桃小嘴,“天‘色’黑漆漆的,你真的放心讓小‘女’子一個人去洛陽嗎?”
劉駑指了指客棧的牌匾,“你先在這里歇息一晚,明日買匹馬再上路。”
他從懷中掏出剩下的半包軟骨散和一瓶解‘藥’‘交’給‘弄’‘玉’,細細地教給她用法,“你這個你拿著防身,切記不可隨意使用,勿要讓歹人發現了你的意圖,否則萬分危險。”
‘弄’‘玉’拿著軟骨散和解‘藥’,眼楮閃亮,她抬起頭看著劉駑,“劉大哥,我覺得這東西很合我的脾‘性’,你還有嗎,不妨多給我一些?”
“沒有了,不遇上危急時刻不要隨便用。”劉駑不放心地叮囑道。
“放心,有了這個東西,我一定能順利到達洛陽的。”‘弄’‘玉’把玩著手中的‘藥’囊和‘藥’瓶,欣喜不已。作為一名生于‘亂’世的弱‘女’子,她頭一次實實在在地感受到能夠掌握自己命運的快樂。
劉駑替她敲開客棧的‘門’,讓滿臉惺忪的伙計替她開了間上房。兩人告別後,他又在客棧外守候了片刻,見無事發生後,這才放心地離開。
他施展開乾坤‘迷’蹤步法,在曠野里疾行。雍州府距離此地不遠,他只需個把時辰便能趕到。一路上,他遇見一伙拖家帶口連夜逃災的百姓,問後方知,原來是黃巢、王仙芝義軍的一支偏師正在攻打雍州府,連綿的戰火中死了不少人,嚇得這些雍州一帶的百姓只得逃離家園。
一名老丈因‘腿’腳不便,逃路又匆忙,一腳踩滑,眼看就要摔進路邊的溝里。他見狀急忙竄身過去,將老丈扶穩,問道︰“老人家,你們這是要去哪里?”
老丈搖了搖頭,兩行濁淚順頰長流,“大人哪,去哪里我們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哪里可以活命就往哪里去吧。這大唐的天下,總該有咱老百姓的活路在吧?”
老丈說話時,一支兵馬從後面徑直追來,轟隆隆的馬蹄聲驚得眾百姓四散奔逃。
“不好了,那些賊軍要過來殺我們了!”
“蒼天哪,你怎麼就不能給我們一條活路啊!”
劉駑不‘欲’眼睜睜地看著這些百姓遭難,于是朗聲喊道︰“大伙兒不用慌,都站到我身後,由我去跟他們‘交’涉。”
他聲音響亮,帶著一種令人難以拒絕的磁‘性’。眾百姓听後,竟都不約而同地止下步來。他們心中也都明白,自己這兩條泥‘腿’子遠不如那些人馬‘腿’跑得快,若是光顧著逃跑,遲早還是會被追上殺掉。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在了劉駑的身上,只怕這位青年人真的能說到做到,幫大伙兒渡過這次災厄。
劉駑正正地站在道路中央,等著那伙人馬疾馳而來。眼看對方人馬即將沖到,他正準備躍起身,將這些人的頭領一掌劈殺,卻抬眼看見旗幟上一個隱隱約約的“朱”字,于是復又收手立定。
“律!”“律!”“律!”
這支人馬竟不約而同地在他面前停下了腳步,為首的頭領翻身下馬,走上前向他問道︰“你可是這些百姓推選出來的首領?”
“是的,你有甚麼話可以跟我說。”劉駑沉聲答道。
“我們朱將軍說了,讓你們這些人都回去好好種田,他只攻城,絕不‘騷’擾百姓。凡是違背他軍令者,即便是手下大將,也殺無赦!”那頭領好言說道。
“哦,你們的將軍是誰?”劉駑感到一陣驚訝,在這‘亂’世中,肯顧及百姓死活的人可不多見。
“我們將軍的名諱,我可不敢提。”那頭領一提起主帥的名號,臉上流‘露’出一絲懼‘色’。在他身後的那幫兵士,表情與他一般無二,看得出他們的那位主帥定然御下甚嚴。
“可是你們若不說,我們百姓又怎敢回去種田!”劉駑笑道。
“罷了,我說。反正若是不能將你們勸回去,我們這顆腦袋照樣保不住。”那頭領咬了咬嘴‘唇’,道︰”我們的主帥姓朱名溫,是黃王手下的第一員戰將,向來信守承諾,你們還是跟我回去吧。”
劉駑听後心中大喜,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種地方遇見師兄朱旬。師兄朱旬既然身為黃巢心腹大將,定然跟隨黃巢攻打過廣州,說不定能知道他父母的下落。
他追查雙親下落的心情愈發迫切,于是向那頭領說道︰“好,我這就去跟大伙兒說,讓他們回去安心種田。還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帶我去見你們的朱將軍。”
那頭領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見他身材魁梧,于是問道︰“你是想入伍當兵嗎,我可提前告訴你,一般的兵士是沒有資格覲見主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