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no.4-141 捉影 文 / 北京野貓
&bp;&bp;&bp;&bp;將賈努什拎進石屋,人們首先要審問一個看不懂的事,薩蒂斯指著一大排關在囚籠里的人問︰“這些是什麼人?為什麼被關在這里?”
石屋里有一整排的囚籠,被關在里面的人總有三四十個,個個上著沉重枷鎖,形容狼狽而悲慘。
賈努什顫巍巍作答︰“這些是……是……飼料。”
什麼?
這個字眼讓所有人訝然瞠目,一時只懷疑是不是听錯了。
賈努什解釋說︰“飼養毒物和養別的東西不一樣,毒液本都是它們對付天敵或者捕獵求生的武器,一旦生活安逸,不需要再為吃喝發愁,海蛇的毒性就會迅速減退,甚至就變成無毒的。這是個挺奇怪的現象,但事實的確如此,在最初開始養的時候就發現了,若是定期投喂充足的餌料,統共不出一年的功夫,這些蛇的毒性就全沒了。所以……後來幾經探索,才找到這個最管用的法子。要投活物,而且體量越大、掙扎得越厲害,海蛇要制服獵物就必須是更多的分泌毒液,這樣去養,才能刺激它們的毒性不減,毒液的分泌量也會變多。”
所以,就拿活人當飼料去喂毒蛇?!
周圍響徹一片吸氣聲,沙迦利皺眉問︰“也不對呀,蛇是整吞獵物的東西,它又不會撕咬咀嚼,一個大活人,海蛇怎麼吞得下去?”
賈努什說︰“投活物,主要是為了刺激毒性,等到毒死後再撈上來,剁碎了弄成餌料撒下去。這樣一來,蛇熟悉了人肉的味道,那麼再等放活人下水,它們也就能認定這是獵物了,咬上去放毒都會更主動積極……”
如此發指的飼養方法,任誰听了都要毛骨悚然,迪雷格由衷感嘆︰“你們可真是一群魔鬼,這簡直是比毒蛇還要毒。”
哈蘭卻忽然問︰“選誰來當飼料,難道還要看年齡看模樣嗎?”
嗯?眾人齊刷刷看過來,什麼意思?
哈蘭指著囚籠里的人說︰“你們看看,這些倒霉家伙雖然被折磨得挺狼狽的,但是好像年齡都不大吧?而且,模樣還都挺好看的,要是收拾整齊了,應該都能算是美女美男吧?”
經他這樣一提點,人們才發現了,別說,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關在囚籠里的三四十人,基本都是在十四五歲上下的少年人,其中女孩佔了一多半,男孩一少半,仔細打量五官容貌,果然沒有一個平庸丑陋。若收拾整齊了,的確個個都應該是形容靚麗的美少女、美少年。
薩蒂斯立刻問︰“這些人都是從哪來的?為什麼會這樣?”
不等賈努什開口,囚籠里已經有膽大的女孩撲上柵欄慟哭尖叫︰“大人救命!我不想死!我不想喂蛇呀!我……我真的沒有得罪大甦卡爾,根本連面都沒見到就被送到這里來,我不明白是為什麼呀,我不想死……”
大甦卡爾?那是埃蘭人對于王的稱呼!
听到這個字眼,人們的眼神都不由一變,立刻把這些人統統放出來仔細審問。
三四十個少男少女被放出囚籠,摘去鐐銬,雅萊指著方才那第一個開口求救的女孩問︰“你來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女孩擦一把眼淚老實回答︰“我叫伊妮,是被德爾城的主人敬獻給大甦卡爾的禮物,他們把我送進了安善城的王宮,可是……可是我根本就沒見過大甦卡爾,在王宮里不過呆了三天,連房間的大門都不允許踏出去,然後在第三天的夜里,就忽然被一群人闖進屋子綁起來,堵了嘴,然後就被塞上了馬車,再然後就上了船,再然後……就……就到了這里,我根本就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除了這個叫伊妮的女孩,一個個問過去,二十多個少女基本類同,都是被各地的貴族以各種名義敬獻給胡姆班的禮物,要進宮服侍尊王,但卻誰都沒見過王的樣子,很快就被莫名其妙遣送到了蛇島成飼料。
眾人听得驚訝,迪雷格只覺摸不著頭腦︰“連見都沒見過就給送進蛇口了?這算什麼意思?難道送她們進宮的……都是胡姆班的政敵?因為信不過才要立刻處理掉?”
雅萊皺起眉頭︰“應該不會吧?你們听听,送上禮物的這些貴族涵蓋五大城,且都是身處要職的人物,如果全都是政敵,那胡姆班這個王還要怎麼當啊?對埃蘭的大城重地他還能有控制能力嗎?”
這的確不合邏輯。再等問一群少年,答案似乎才漸漸浮出水面,與女孩不同,這些十四五歲的男孩,個個都是胡姆班享用過的,當被問及服侍王的經歷,無一例外人人臉上都浮現出驚懼到極點的表情。
“那……那根本就不是人過的日子,我……我寧可被送到這里來,寧可死,也不想再多受一天了……”
“大甦卡爾,他……他就是個變/態,是個老變/態,不是正常人,他那里……丑陋得像一坨怪物,有特別恐怖的傷疤,他……他根本就不行,所以……就以折磨人為樂,專門……專門折騰下面……”
眾少年哆哆嗦嗦、七嘴八舌,零碎的信息拼湊起來,人們總算听明白了,簡言之,胡姆班就是個/胯/下玩意早成畸形的無能者,所以心理扭曲,是個以/性/虐/為樂的/虐/待/狂,而更關鍵的,他似乎只喜歡男孩。剝去衣衫,當看到一個個少年/下/身的模樣,那種恐怖已經不是用毛骨悚然能夠形容了,他們顯然都是已經被玩廢的人,有的生滿紅斑濕疹;有的流淌惡心的膿水;有的則是/命/根子齊根沒了;還有的甚至是被割去了包/皮、囊/皮,卵/蛋都無依無靠的懸掛在體外,感染潰爛;還有的後/庭/早成爛窟窿……
一個一個看過去,沒錯,換了誰要是被作踐成這模樣,真心不如死了痛快。
听賈努什說來,每隔兩三月,就會有這樣一批人被送來蛇島當飼料,都是被廢棄的宮/寵,他們服侍王的時間,最長的一般都不會超過半年。
也就是說,送到這里是廢物利用,用完最後的價值。如果每兩三月就會有這麼一批,那人們簡直不敢想,這多年來被胡姆班作踐死的少男少女該有多少啊?這也未免太恐怖了,說這廝是魔鬼,實在半點不夸張。
雅萊厲聲喝問︰“送他們來的又是什麼人?你能聯絡到胡姆班身邊的是誰?”
賈努什顫巍巍作答︰“是……是宮廷大總管哈梅胡曼,我我……我也從來沒見過大甦卡爾,多年來都只是和大總管聯系,包括提取的海蛇毒交接送貨,也都是由他來安排。”
雅萊接著問︰“怎麼聯系?怎麼交接?”
賈努什說︰“就是在葉海亞丘港口,有一條秘密的暗河通道,能一直連通到東面的山中,是在魯恩河河谷中的一個隱秘村落,那里也是將毒液分裝成小瓶,再分批分量往不同地方販運的集散地,大總管要見我時,都是出現在那里和我見面。”
“你沒去過安善城?”
“沒有,像我這樣的人,根本不能見光,又怎能堂而皇之去王宮呢?”
等到一切問明白,雅萊冷聲點頭︰“好!由你帶路,幫我們找到這個地方,還有哈梅胡曼,今後能不能保住活命,就全看你能立多大的功勞,你听明白了嗎?”
賈努什點頭如搗蒜,他哪敢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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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海亞丘港口,駐守在此的莫雷忽然被部下半夜叫醒︰“將軍,有情況!”
匆匆趕至碼頭登船出海,來至守衛在外海的巡邏船防線,莫雷努力眺望,借著月光,果見海平線的方向出現很多船只的影子,但是看那桅桿和風帆的形制,卻不像是他們征用的巴比倫船只,而分明就和這里停泊的眾多埃蘭船的樣子類同。
莫雷皺起眉頭︰“似乎還不少呢……擺開作戰隊形,等靠近過來再包圍問清楚,如果真是埃蘭人,馬上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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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熟悉路線的埃蘭水手負責帶路領航,自蛇島回歸大陸海岸,雖然計算時間,葉海亞丘港口應該已經是被拿下了,但畢竟數月漂懸海外,人們對于葉海亞丘城的狀況完全不得而知,因此要靠岸登陸,必須繃緊神經,不得不防。
隨著距離拉近,月光下隱隱可見大排船隊的影子,所有人皆全副武裝、舉起盾牌,在船上同樣擺開戒備作戰隊形。
沙迦利在催問︰“怎樣?能看清對方船上是飄著什麼旗幟嗎?”
夜色漆黑,即便是亞倫超群的視力也實在無法看清楚,爬上桅桿高處,當看到數十艘船擺開的防衛隊形,他心頭一動,大聲向下傳話︰“我覺得……好像應該是自己人吧,擺開的防衛隊形都是咱們西里西亞的路數啊。”
沙迦利聞言一喜︰“你確定?”
亞倫把心一橫︰“干脆堵一堵吧,反正是不是自己人都已經被圍上來了,躲也躲不過去。”這樣說時,他便用足底氣吹響了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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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驟然傳來的嘹亮號角,那吹奏的節拍聲音讓莫雷眼楮一亮︰“是自己人的信號?快!趕快靠過去,務必看清楚!”
隨著距離拉近,桅桿高處 望的水兵發出興奮高呼︰“看清了,是亞倫!還有沙老大……沒錯,是西里西亞的軍旗!是他們回來了!”
兩方的嘹亮號角彼此應合,對上了號,緊張氣氛煙消雲散,莫雷的坐船走在最前,當兩方匯合,不免人人興高采烈,是要掀起一片歡騰。
“總算回來了,這是漂了多少日子啊,陛下都一再派人催問消息,真怕你們回不來了。”
沙迦利笑得粗俗+囂張︰“老子是誰呀,閉著眼楮都不會迷路,你小子少他媽咒人,怎麼,想著老子回不來了,西里西亞碼頭酒館里的那幾個妞就能是你的了?”
莫雷滿眼風涼,一口保證︰“放心,我沒那麼重的口味,你享用的成色,不是一般人消受得起。”
笑鬧成片,葷素無忌,對所有在海上漂泊日久的人來說,當真是一種回家的感覺,終于可以踏踏實實的放落懸心,腳踏實地好好松一口氣了。
亞倫等人急著追問︰“葉海亞丘現在是什麼狀況?還有另外幾路大軍,都打到哪里了?”
莫雷聞之笑,不無惋惜的搖頭說︰“讓你們磨磨蹭蹭的現在才回來,還打到哪里了?早都打完了知道嗎?攻陷葉海亞丘都已經快有兩個月了,現在四路匯合,早都已經齊聚安善城的王宮里,也就是還沒抓到胡姆班,等再找到這家伙,都該撤軍走人了。”
啥?
听聞居然錯過了所有開戰好戲,凡是好戰分子無不痛心疾首。
莫雷問︰“你們那邊又怎樣?找到蛇島了嗎?”
沙迦利瞪眼過去︰“廢話,沒找到能回來了嗎?倒是你小子,趕緊的,接下來都是你的活了。”這樣說時,便把五花大綁的蛇島主事賈努什給他推過去。
當听聞就在葉海亞丘竟然有一條秘密暗河通道,能直接通到東邊山區的魯恩河谷,而在那里就是分裝海蛇毒的秘密集散地,莫雷的確猛吃了一驚。當即再不廢話,將賈努什押上自己這方的領航船,讓部下即刻傳令,集結作戰水兵和船只,就向那條秘密通道找過去。
靠岸轉移交接時,雅萊、薩蒂斯等人都紛紛跳上莫雷的船,事關胡姆班身邊的核心親信,當然是要跟著一起去。于是,兩方分路,沙迦利一行漂流日久的水兵登岸休整不提,跟著莫雷轉道出發的人群里,亞倫現在的第一要務卻已經不是再找對頭打架了,而分明是要安撫一張臉已經黑了一路的小堂弟。
捅捅肩膀︰“還跟我生氣啊?沒完了?”
小弟哈蘭一張臉黑如鍋底,憤憤扭頭不理他︰“別跟我說話!”
亞倫一個頭兩個大︰“都已經回來了,你還要糾結賭氣到什麼時候啊?有意義嗎?”
哈蘭听不下去,瞪眼罵過來︰“沒意義?那你告訴我什麼才叫有意義?我怎麼以前都不知道,原來你們還是這種沒人性的屠/夫呢?你怎麼干得出來!”
亞倫第次忍無可忍的爭辯︰“那不然還能怎麼辦?蛇島是他們經營多少年的地方,光是奴隸就有好幾百,怎麼可能全帶回來?有那麼多船嗎?當然只能是有用的帶,沒用的只能留下,我有什麼辦法,難道還能憑空變出多少船來?”
哈蘭卻說︰“但至少可以盡力而為,盡可能多帶一些吧,你們倒好,除了賈努什和那十幾個見過胡姆班、能認出他的男孩,剩下的全給丟下了,有這樣的嗎?那些女孩沒見過胡姆班的樣子就該死?被綁去蛇島又不是她們的錯,就像那個伊妮,撕心裂肺求你們都求成什麼樣了?人心都是肉長的,你怎麼就能受得住,就不怕以後半夜做噩夢啊。蛇島攻陷,今後都不可能再有補給船過去,扔在那里的人不就是等死?”
亞倫快冤死了︰“喂喂喂,你講點理好不好,這是沙老大的命令,又不是我不讓他們上船的。出海的船上不能有女人,否則會招噩運,別管有道理沒道理,總之是千百年傳下來的信仰風俗,但凡是水手都信這個,我有什麼辦法?要是堅持讓她們上船,再讓水手個個急眼造反的怎麼辦吶?”
哈蘭根本不接受,毫不客氣反問他︰“那美莎呢?你不是一直還想帶美莎去西里西亞玩,一起乘船出海的,換成美莎怎麼就能行了?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年紀,如果互換一下,將心比心,這要是換成美莎你還干得出來嗎?”
亞倫瞪圓眼楮︰“喂,你胡說八道什麼?這怎麼能一樣?美莎是那些人能比得了的?你不要把堂堂公主拿來亂比較,相提並論的行不行?”
哈蘭才不管那一套︰“怎麼不一樣,美莎就不是女孩了?找這種濫借口,虧你們居然能心安理得。”
越想越氣,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這些家伙完全無異于劊子手的行徑,指鼻子喝罵︰“而就算不說那些女孩,島上那些奴隸呢?難道他們也全都是女的?臨走臨走不帶就算了,居然還要像切瓜一樣開始大肆屠殺,宰個干淨,為什麼呀?戰時準則都不該向沒有武器的平民百姓動手你不懂嗎?就算把那些人帶回來又怎樣,不過舉手之勞,憑什麼非要這麼狠心?”
面對激烈指責,亞倫滿心懊惱︰“我的傻弟弟,你說為什麼呀。第一,沒有那麼多船,根本帶不走那麼多人,第二,就因為人太多,不讓登船都要生嘩變,幾百人發起瘋來那也不是鬧著玩的吧?一切無非是不得已,以為是誰有這個興趣想亂殺的?”
哈蘭厲聲反問︰“什麼叫帶不走?停在浮橋那些埃蘭船也足有十幾條呢,裝個二三百人也足夠了吧?就算帶不走全部,帶走一半也總沒問題,一個都不讓登船,你們這不是故意屠殺又是什麼?”
亞倫也真要激動起來︰“是,他們留下的船是有十幾條,可我們這邊還有多少人要勻過去呢!你自己都忘了,之前尋找的時候陸陸續續都毀了**條船,所有人擠到幸存的船上來,各船都已是超員超載,你該不會以為能一直這樣擠到回港吧?走在海上和陸地可不是一回事,超員超載有多危險你知道嗎?那根本就不是長久之計!自己算算,我們這邊的人勻過去,十幾條船不過剛剛能彌補短缺而已,還能有多少空位留給這些埃蘭人?而且最關鍵的,是在一條船上絕不能有那麼多的敵國異族存在你懂嗎?要領路回來,那些埃蘭的水手船夫就已經是不少數目了,要是再帶上一大群奴隸,萬一走在半路生變亂,你見識過在汪洋大海上水手叛亂會帶來多麼嚴重的後果嗎?哈蘭,我拜托你,別讓你的好心泛濫蒙了眼楮,要說行走在海上的經驗,你能比得過沙迦利?老資歷的水手要采取的做法,哪怕是你看著不合理,都不會是沒有道理的!那都是由歷世經驗甚至就是教訓慢慢積累出來!正因數百人的奴隸,個個拼命想求上船,是已經有了急眼躁動的征兆才不得不殺,就是這麼簡單!你總不希望是為了異族再把自己人賠進去吧?”
可惜,哈蘭就是接受不了,憤憤點頭︰“是是是,只有你們命貴,別人都該死!要是這樣說的話,我也是半個異族呢,老爸都是胡里特人,到有一天需要時,是不是連我也都要一塊宰了。”
亞倫一顆腦袋快疼死了,在他听來這簡直就是胡攪蠻纏,不可理喻嘛。
可是哈蘭卻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他就是認真的,忍著在眼眶里打轉的淚水,憤恨由心而發︰“我終于明白了,為什麼阿爸要堅持遠離你們這些當權者,就因為這份危險和無情!現在,無非是因為你我之間還沒有任何利益沖突,所以才能湊到一處稱兄道弟,可如果有一天就是真的發生了呢,如果是阿爸,或者是我,有一天就是幫助了你們的敵人,和你們的敵對者站成了一隊,那事情又會變成怎樣?如果就是由陛下下令,要你來滅我們,你是遵令還是不遵令?是不是一句不得已,也一樣要毫不留情的去下刀?”
亞倫听不下去,狠狠扳過肩頭,要他看著自己,嚴厲提醒︰“哈蘭,是你自己忘了吧?忘了你還有一半是哈娣族人!哈娣族人從來不談忠心,而只會忠于自己的心!沒有人能逼我們去做違背本性的事情!你我是兄弟!不管到了什麼時候,哈娣族人都不會做出對兄弟揮刀的事!”
薩蒂斯也要湊進來說︰“就是啊,哈娣族人什麼樣的錯都可以犯,唯獨不能當叛徒,是不能反目去禍害自己同胞的,你說這種話可實在沒道理,莫非是連這個都不信嗎?”
哈蘭被噎住了,擦一把眼淚,才怏怏的說︰“我不是不信你們,而是……對那份當權者的無情,沒法不驚心。就像美莎,在我們面前,她可以是那麼可愛的女孩,可是一朝對敵人出手,卻也是多麼的凶狠無情,摩甦爾幾萬人眾盡滅,豈非就是由她一手策劃。我知道,你們都會說那些人是活該,咎由自取,可真正咎由自取的也只是西斯一個人吧?那麼多的陪葬者,他們又做錯了什麼?幾萬人眨眼成亡靈,只因一個人的錯誤就要葬送一切,公平嗎?”
“當然公平!”
兄弟間的爭執,早已將雅萊吸引過來,听到這種話,他毫不客氣的打回去︰“如果你理解不了,那只能說你是不在其位,純粹做個旁觀者才能說盡這種風涼話!幾萬人賠進去,咎由自取的罪責在哪里?不是他們具體做錯了什麼,而正是在那份識人不明的愚蠢!從紅嬰霍頓開始,但凡有一個人能擦亮眼楮,我就不信那西斯會連一點破綻都沒有,以致沒有一個人能早點看穿他的真面目!正如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真正完美的陰謀,也從來就沒有一個真正完美的天才!當關乎權力,愚蠢本就是最大的罪責!因為這不僅是要害死自己,更要連累害及無數人!如果按照你的邏輯,陰謀敗露,只清算西斯一個,卻留下摩甦爾的幾萬兵力,那又會是什麼結果你想過嗎?已經離心,彼此難再有信任,卻又是緊密接壤、比鄰而居,如果不徹底清算了這股勢力,今後又會給哈爾帕帶來什麼樣的變數?一朝生亂,最終會不會就是由這些**害到哈爾帕,是要給哈爾帕的百姓帶去無數災禍,真到那時,蒙冤枉死的百姓又該找誰算帳去?找你,你負得起責嗎?”
哈蘭被噎住了,如此尖銳的反問,的確讓他無法作答。
指責到美莎頭上,實在惹毛了雅萊,他才堅決不接受這種好心泛濫的博愛主義者,恨聲提醒︰“不要張口閉口就是當權者的無情,這份無情也全看是對誰!若沒有當權者去守護一方,打擊外敵,治下百姓還有誰能安安穩穩過上好日子?恐怕只有讓你自己嘗嘗戰亂臨頭的滋味,才會明白這份對外敵外族的強力打擊到底有沒有意義!真換一個軟蛋來給你做王,就說你們這一家以為還能過得這麼逍遙啊?哼,若沒有戰士去殺人,去充當你嘴里的屠/夫/劊子手,這些年你能過得這麼逍遙快活?回去問問你那老爸,在攝政太子馬庫賽尼掌權的時期,他過的是什麼日子?若真讓亞述人傾吞了瓦休甘尼,輪到你們的又會是什麼日子?真到那個時候,倒看看你還能有多少好心去泛濫!”
忽然指責到老爸頭上,哈蘭不干了,瞪眼回敬︰“什麼日子用你操心嗎?別人不知道,但我阿爸無論走到哪里都能吃得開!”
雅萊重重一哼︰“少天真了,能不能吃得開,那也全看當權者肯不肯買他的賬!天底下不是所有王都能像我王陛下一樣的,也同樣不會哪里都有拉美西斯,真有你說得那麼輕松,這些年他怎麼不到亞述去混日子呀?明明就是享受著由陛下帶來的庇護好處,卻要牙酸蛋疼的說盡風涼話,要我看,哼,大概也就是陛下能容忍他,再換一個人,恐怕他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哈蘭急眼跳腳︰“你說什麼?有種你再說一遍?!”
“停!停!冷靜!你又不是打架的料,都少說兩句。”
不成想這回竟輪到亞倫成了勸架的,努力拉開小堂弟,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僅限于這場爭執,他的確覺得是雅萊說的很佔理,因為,畢竟,想一想,它本來就是這麼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