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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no.3-094 移民 文 / 北京野貓

    &bp;&bp;&bp;&bp;戰車營里,僵持較力一直持續到次日天亮,當第一縷陽光照耀樹梢,巴薩頃刻間逮到了機會。大個子森普是面向日光的!光芒閃過樹梢的霎那,分明刺痛他的眼,就是這一瞬間的分神,巴薩一聲大喝爆發全部能量,手肘死死壓向對手咽喉,就把身高超兩米的大塊頭痛快壓在了腳下。

    掌聲響起!凱瑟王始終沒有離開,熬了一天一夜,身邊陪守的部下都免不了哈氣連天,卻唯有王一雙眼楮越來越亮,第一個看清結果,叫好聲才驚醒眾人。

    贏了?這小子居然贏了森普?!

    這下,亞比斯都是瞠目結舌,他也實在沒想到自己舉薦的這個人選,一身神力居然可以到這種地步。等到終于分出結果,二人回到面前,看一看,都是半條胳膊青紫發黑,指甲縫里都汩汩冒了血。天地作證,大個子森普這輩子還從未經歷過如此艱苦而漫長的決斗,大口喘氣幾乎累癱了,再看年輕人也真要像看怪物一樣。

    “喂,你這家伙是極品一根筋嗎?哪有人會這樣決斗?”

    巴薩嘿嘿一笑︰“我老爸教的,誰要想贏我,那除非殺了我。”

    森普一愣,一時竟沒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凱瑟王目光閃動,悠然接口︰“哦?真不敢相信這居然是一個木匠說出來的話。怎麼,你這傻大個沒听懂?意思就是說,人可以被毀滅,但不能被征服。你可以打死他,都休想打服了他。倒是你啊,有沒有被打服?”

    森普一張臉都綠了,氣沖頭頂,脫口大聲︰“我……我不服!”

    王欣然點頭︰“那好啊,再比一場怎麼樣?”

    森普臉更綠,看看自己紫黑一片的胳膊,老實說,這一天一夜體力透支,他胳膊腿都真是抽筋了,因此下意識推卻︰“現在?就算要比,也等改天恢復體力再說吧。”

    凱瑟王兩手一攤︰“看,還不承認?這就是已經被打慫了的表現吶。不信你問他,再比一場干不干?”

    看巴薩始終一臉嘿嘿傻笑,好像再來幾場都無所謂的樣子,森普險些氣暈過去。要論最客觀的事實,到今天他怎麼說也是三十七八歲的大叔級別了,而對方自報年齡才只有22歲,若真是一場一場比下去,那肯定是誰年輕誰佔便宜。

    可是啊,在這種時候找借口,說得越多反而越要顯出被打服的事實,以至于胞弟何魯西、比安特的臉都綠了,忍不住的拽衣角,拜托老大,別說了,丟不丟人吶……

    凱瑟王鼻子一哼,不再為難他,也真要沒好氣的指著鼻子教訓起來︰“傻大個,你以為這純粹是比力氣嗎?這是意志,還有專注力的比拼!虧你還是獵戶出身,連這個都沒看明白,你見過原野中的狼是怎麼狩獵嗎?狼群出動,或者真可算百獸中最有頭腦也最厲害的襲擊者,狼一旦發現目標,在尋找到理想時機之前,它可以隱忍不發等待很長時間,狼的耐性和專注力就是它制勝的武器,在出擊之前不會有絲毫松懈,而一旦出擊,那就是生死定局!”

    一場奇葩對決,凱瑟王算是看清了,這個巴薩身具狼性!僅憑這份耐性和持久力就絕非一般人可以做到,誰若是被他這副木楞楞的外表給騙了,那恐怕就等著死無葬身之地吧。

    這個舉薦人選真真送進了王的心坎去,當場拍板︰升職!重用!

    于是,這個看起來大智若愚的楞小伙,就成了亞比斯軍團里總領戰車營的新一代戰車隊長,而監督改造所有戰車,就是巴薩隊長上任後第一個要完成的使命。

    *******

    一天一夜未曾合眼,離開軍營時,凱瑟王非但不覺得疲憊,反而是一種久違的興奮充斥身心,一路上還在不停回味,這個巴薩,真是塊好材料,絕對比那台改良戰車更讓他喜歡!既有頭腦更有神力,還有那同一般的耐心意志力——正因凱瑟王也清晰看到陽光刺眼一晃才讓森普落敗的關鍵,才沒法不動容!如此短暫的時機,稍縱即逝,而這小子居然可以準確無誤的抓到,憑此專注力就太可怕,那是必要未曾懈怠過片刻分毫,才有可能辦到的事!細細品來,各方素質綜合在一起,簡直足可把亞布•伊德斯與埃利諾都雙雙比下去了。

    王笑看亞比斯,發自內心要贊一句︰“行,這件事必要記你一大功!嘿,難為你有這般肚量能舉薦新人,改良戰車也無意爭功,可見讓你去當老師帶新人是沒錯的。”

    亞比斯搖頭苦笑︰“陛下,你這是夸我還是罵我?和肚量有關系嗎?這樣的鋒芒利器總不可能藏著掖著不拿出來吧?而只要拿出來……還爭功?改良戰車說是我想出來的法子,也要陛下肯信才行吶,做了多少年的戰車隊長,怎麼早沒想出來?是這個道理吧。”

    王哈哈大笑,指著鼻子叮囑︰“這個巴薩,好好給我磨練著,但記住了,更要愛護,不能讓他輕易在哪個戰場就隨便賠上性命。假以時日,這柄好刀只要磨出來,他的成就,恐怕還要遠勝那兩個惹禍臭小子呢。”

    亞比斯微笑領命,此次回王城述職,他帶回來的好事可不止這一件,陪行在王身邊細細稟告起來︰“還有一件事,要听陛下定奪。肅清北境,我的直屬軍團負責東線追擊,主要對付的就是滋瓦特納人、賽伯邑人和西古提人,在東北一線騷擾的各部蠻族里,這三大種族的部落人數算是最多的,如今眼看被追擊驅趕得無處為生,結果這三族就達成聯盟,提出請求,希望能夠停戰,永遠臣服于我王。為表誠意,提出是願攜全體族人內遷,從此歸為赫梯子民,遵奉我王的統治。”

    凱瑟王听出意思︰“哦?有多少人?”

    亞比斯說︰“按照他們自報數目,這三族部落加在一起,男女老幼總有十萬人。”

    王暗自乍舌,十萬人口內遷?!在人口匱乏的年代,這可不是小數目啊!並且,正因人口匱乏,勞動力無論對哪一族哪一國都是極為看重的資源,所以這個提議,才讓他沒法不動心。

    “自報十萬,那以你的估算呢?是這個數麼?”

    亞比斯格外肯定的說︰“這兩年追討征戰,對他們的兵力心中有數,若以男女比例衡量,還有壯年與老幼的年齡比例衡量,應該差不多。”

    王接著問︰“提出內遷歸順,他們想要的是什麼?”

    亞比斯說︰“無非是一塊生存地,三族言辭懇切,說只要陛下肯接納他們的族人,提供一塊可以續存的棲息地,願解除所有武裝,男人從此再不練弓馬,一心做農夫、做牧人,為王效力。”

    凱瑟王心思飛轉,十萬勞動力,這對他也實在是誘惑,沉思片刻當場傳令︰“去,召集元老院,這件事要好好議一議。”

    ********

    北方蠻族十萬人口內遷,這個動議一經提出,就引得朝堂一片嘩然。人人交相私語,疑慮顯然佔到壓倒性的大多數。

    議長狄特馬索就第一個感到困惑︰“世代以來,各族各國爭端戰亂從不曾停息,爭的豈非就是一塊生存空間,是為讓種族得以續存?一塊適合居住的肥沃土地或者一片肥美水草,都不知要浸染多少鮮血,無論對哪一國哪一族,自古打擊異族就是一個字︰滅!有誰听說過這種事呢?這恐怕才是首先值得商榷的地方,這些蠻族,是出于什麼理由,竟會對敵國提出這種匪夷所思的要求?”

    亞比斯說︰“在北境前線,三大部族派來求降使者,這當然也是我首先要問他們的問題。而他們給出的理由有兩個︰一個就是這幾年陸續向北方墾荒的人群,按照陛下的一手布劃,獲得自由的奴隸,還有多少本無田產的貧民,以及許多塔里亞斯大會的獲勝者,無數人陸續到來,墾田屯邊。這些蠻族在襲擾劫掠時,也是親眼看到,多少帝國臣民竟能因此獲得屬于自己的產業、獲得比從前更好的生活,因而才會動心。而第二個理由,在我看來或許也是最重要的理由,那就是這部重新修訂的法典!大規模廢除酷刑和私刑,死刑保留僅剩三項,更大幅提升百姓的自由權利。恐怕連陛下都想不到吧,所有這些,即便對異族也實在太有誘惑力了。從他們輾轉听聞,就成了一顆種進心里的苗子。想一想,與帝國為敵,終究要被逼上絕路沒有好下場,可如果是能內遷歸順,也成治下臣民,那是不是也就同樣可以享受到這些呢?只要不叛亂,不犯死刑之罪,那最低的底線就是沒有性命之憂啊。蠻族生活的地方本就惡劣艱苦,所以他們不怕苦,只要頭頂上沒有要命的屠刀,再苦的環境都一樣可以活下來。”

    哦?這樣的理由的確讓凱瑟王也興奮起來,他實在很清楚,修訂一部法典,和能否真正被貫徹執行,這其中還是存在很大距離的。這幾年雖是訂立生效,但在國內要推行開來還尚屬艱難,卻沒想到名聲居然已經遠遠的傳出去了,而一經傳出,居然就是如此的誘惑力。

    摸著下巴,他因此再一次想起昔日枕邊笑語。可不是麼,真正的征服在心里,如果他是能讓生活在其治下的臣民,甚至連最窮苦的階層所能獲得的一切,都是在其他地方所不能比,那豈非就是要成連異族都羨慕向往的對象?看看人家的日子怎麼就能過得那麼好?比我們這里幸福多了;有條件真該移民,唉,可惡啊,為什麼我沒能生在那個國家?要是我生來就是那里的人該有多好……

    耳邊回蕩愛妻笑語,到今天算是初嘗滋味,感覺……真是很不錯。

    王在偷笑,而殿堂里眾臣的疑慮還在蜚聲高昂,最擔心的莫過成隱患的威脅性。

    “陛下,十萬人口內遷不是小數目啊。這本身就是一柄雙刃劍,若能成勞動力給帝國創造財富,固然是好,但另一方面,本就是野蠻異族,劫掠成性,若任由他們在我們的土地上繁衍生息,說不定哪一天也要成禍患。一時為了生存,力量不夠誰都可以低頭順服,而一旦等到壯大了,有了足夠力量,誰又敢保證他們不會叛亂?”

    凱瑟王不以為然擺擺手︰“話不能這樣說,你要知道,要不要生出叛亂,很大程度並非是由他們決定的,而是由我,還有你們決定的。隨便是誰,首先看重的都一定是個人利益,能安心過日子,誰又會想叛亂做強盜呢?大概只有在活不下去的時候才會窮極思變。所以,要不要逼出叛亂,首先要問你們這些手握權力的人。”

    王這樣說時分明已經有了主意,笑意盎然欣然點頭︰“當然了,你們所有這些擔憂,也不能說沒有道理,誰也不希望給自己的家門放進惡狼,要解決這個問題呢,其實也很簡單︰化整為零,打散了分出去不就好?而且,也沒必要真放在自己身邊呀,要我看,放進美索不達米亞平原最合適不過。那里本就是大片肥沃的平原土地,一說出這種安置地都能盡顯誠意。而從前米坦尼就始終存在勞動力嚴重不足的問題,因而才導致兵源也非常匱乏,那里本就是急需人口補充的地方,分散到奧比斯、托魯斯這些領地肯定沒問題。另外一點呢,既然是劫掠成性嘛,世代沿襲的生活方式都肯定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得過來的,老實說,我也沒指望這些人能一下子都變成安分的農夫和牧民。沒關系,就放在與亞述交界的這些領地內,我甚至不用要求他們解除武裝,這些騷擾北境的蠻族一股腦收攏過來再放到那邊去,照樣拿著弓拿著箭,就讓他們去劫掠亞述嘛。”

    嗯?這個法子太高明了,身邊幕僚,魯邦尼第一個眼亮︰“不錯!既然是蠻族,不受教化管束,打就打了,搶就搶了,而萬一吃了虧死多少人,也都是這些蠻族自己擔著,于我們半點損失也沒有,並且武器弓馬也都是他們自己的,于我們是半點投入也沒有,而等搶回來的財富呢,卻必要按照法典乖乖納稅,這簡直就是無本的好生意啊。即得了實惠,還能把亞述襲擾得不得安寧,而真到爭論起來兩國扯皮,也完全可以說是野蠻人自己擅自行事,與王令毫不相干,等于就是有了非常充分的立足點,足夠氣死尼拉里,還偏偏讓他無可奈何。”

    不錯不錯,這個主意一出,立刻得到一片贊同聲。于是,再經過諸多細節探討,奧比斯、托魯斯的領主皆蒙召而來,一個十萬人口內遷的接收方案,就在各方參與下逐步成型,亞比斯回歸北線,就帶去王的回復,傳召三族使節入王城。

    ********

    滋瓦特納人、賽伯邑人和西古提人,三族共組歸降談判隊伍,以族力強弱定主次,使節頭領就是滋瓦特納人的酋長之子阿卜力,善于言辭的賽伯邑巫師貢達,和西古提人公認最有威望的長老斯泰,都作為副使與其配合。

    本就是戰場敗將為求一條生路而來,又是第一次走進高原霸主的巍峨王城,蠻族使節到來伊始,最準確的形容就是連大氣也不敢出。當然,這也是凱瑟王特意安排的攻心策略,在他們來程路上,走進外延防線哨堡時,就有幸‘偶遇’大批防軍野外操練。那種由強悍軍容帶來的沖擊,恐怕換了誰都難免要冷汗濕透脊背,心中惴惴打鼓。

    而等到來後,王也沒有急著與這些人見面,統統扔給元老院議長,由狄特馬索扮黑臉,首先毫不客氣盤問起他們各族各部的諸多細況︰目前各部落的人口都有多少,多少男人、多少女人、多少孩子、多少老人,是分布在什麼地帶?產業又還剩多少?有多少牛羊、多少馬匹、多少存糧……滔滔不絕一路問下去,以此來檢驗歸降誠意。

    對于強勢帝國的咄咄拷問,蠻族使者縱然一顆心越來越不安,卻又不敢不答。經歷元老院問話後,一群人被安置在驛館又晾了多日,無人過問,嚴兵把守,不準自由出行。一連串的動作,讓使者們原本揣著希望而來的心,‘噗 噗 ’都跌進了深淵。

    隨著時間推移,人們越來越坐不住,最年輕的滋瓦特納酋長之子阿卜力已經急得坐臥不寧,這哪是來出使,簡直成了坐牢嘛,以至于都不知道還有沒有可能再活著回去了。

    “你們說這是怎麼回事?那個前線統帥,不是明明說他們的王,已經準備接受我們的族人內遷了嗎?”

    賽伯邑的巫師貢達眉頭深鎖︰“這個赫梯王,威名遠揚,毀在他手里的敵人也不知有多少,他的心思的確很難琢磨,但是……卻沒听說過有不守信用的先例呀。”

    阿卜力更急︰“他要是真不守信用了怎麼辦?”

    西古提人最有威望的長老斯泰努力安慰,或者更多是為安慰自己︰“他若一心要滅我們,也就根本用不著停戰了,現在既然停戰,就是好的征兆呀。再耐心等等吧,我想,也不可能永遠把我們關在這里吧?”

    阿卜力根本听不進去,咬牙恨聲︰“可惡,看來還是長兄說得對,抱這種希望太天真,有誰能接受他的敵人呢?真把族人都遷進來,說不定才更要死得快。”

    貢達連忙提醒︰“閉嘴,你怎能這樣亂說話?這可是關系到我們所有部落的未來,讓赫梯王听到怎麼得了?你們若反對盡管退出,反正不能害了我們賽伯邑人。”

    斯泰也接口說︰“沒錯,與這個大帝國為敵,注定是不會有好下場的,如果能被接納,那才是未來生路的指望啊。”

    ……

    蠻族代表在驛館里的一言一行,都一字不差落進王的耳朵里,沒錯,他就是要先把這些人逼急了,亂了陣腳,內遷歸降究竟誠意幾何,是真是假,才能窺探出究竟。

    直至多日之後,他確信對這番誠意已經無需再懷疑,才終于傳召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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