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no.246 重生 文 / 北京野貓
&bp;&bp;&bp;&bp;一場會面,埃及陣營被打亂平靜。一群將領無不是充滿困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將軍夫人合琪娜,就算投生轉世又怎會搖身一變成了赫梯人的阿麗娜?
“這還不簡單嗎,赫梯人的阿麗娜早在兩年前就失蹤了,突然蹦出來是巧合嗎?夫人投生轉世肯定是偏偏不巧落在這塊土地,結果被他們發現就抓來冒充,目的當然是針對大將軍啊!”
副將庫布卡義正言辭拋出‘合情合理’的推測,提醒眾人說︰“當初在敘利亞遭遇偷襲,赫梯三王子和那幾個部下都是見過夫人的,這根本就是拿來擾亂大將軍的詭計!”
眾人想想的確有道理,可是……
契格飛皺眉道︰“都近在咫尺了,夫人為什麼不肯和大將軍回來?”
庫布卡瞪眼道︰“你沒听到那個侍女威脅嗎?冷箭已經瞄準將軍,夫人怎麼敢回啊!”
對哦!赫梯那個專放冷箭的家伙的確有能力辦到!
利塔赫變色道︰“這一招實在夠陰毒,如果夫人在他們手上……那……今後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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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美西斯此刻糟糕的心情就算瞎子都看得出來,他分明已被攪亂了!三日停戰!他有余地不答應嗎?不,根本不用祈禱,他已經被打敗了!已經成了她的俘虜!看著那幅栩栩如生的肖像畫,他只覺得整個胸膛都要炸開,整個人都要被痛苦撕碎!她為何作畫?為何在送來後又能不帶任何感**彩進行不折不扣的談判?這是謀略啊!是存心為了折磨他而做的安排!有什麼言語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不惜為之付出一切的女人,竟用這般無情的方式回敬他!在那個男人已經成為過去以後,竟還是不肯讓他得到哪怕一丁點的真心?!
拉美西斯就是不明白,凱瑟•穆爾希利!那個如今已被打入地獄的男人,除了一個與生俱來的名份頭餃究竟還有什麼地方比他更好?!為什麼她依然執著的選擇他?對自己卻不肯存留半點余地?難言錐心之痛,沒錯!她是他的劫!從沙漠里第一次見面就已經在左右他!在她的面前他毫無招架之力,他甚至已經喪盡尊嚴,卻就是不能換取哪怕是她施舍的愛意!
施舍!當這個字眼浮現心頭,拉美西斯再也無法控制自己,舉手便將中軍大帳砸得稀爛。眾將都被驚動了,副將庫布卡走進來,小心勸慰說︰“將軍,不可亂心啊!”
拉美西斯笑了,亂心?事實上他寧願去死,如果能換來她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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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茲密爾城,迦羅終于見到了賽里斯。當人們告訴她這就是賽里斯,縱然自詡已經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她還是癱倒在地。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頭暈目眩根本說不出一句話。而對于賽里斯,這般見面無異于是比酷刑更殘忍的折磨,他轉過頭躲避那雙碧綠的眼,這也是他如今唯一還能支配的動作。
費因斯洛含淚說起那日護送王子撤離時,突遭埃及騎兵圍堵所受的羞辱,哽咽道︰“阿麗娜,讓殿下堅持到今天是為什麼?這不是一個王子應該忍受的羞辱啊。”
迦羅終于站起來了,縱然指尖都在顫抖,卻拼命搖頭︰“不,不會是拉美西斯干的,他做不出這種事。”
西賽親王痛聲道︰“不管是不是由他授意,這份羞辱都是實實在在無法抹去的啊,阿麗娜,送殿下走吧,與其這樣活著受罪……”
迦羅拉起賽里斯的手,顫聲點頭︰“是,我們現在就走,結束羞辱的時候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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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戰尚不到半日,前方哨探忽然送來消息,說看到赫梯王子妃的馬車出城向北面山區去了。能認出的主要將領都跟從在側,不知道是要做什麼。
拉美西斯听得困惑,就算是秘密布署……布署到北部山區又意義何在?傳令再探,回來的消息是大隊人馬已將托伯利安山谷以北的曠野都圍起來,大隊人馬領職守防線,王子妃的馬車卻不見蹤影。
拉美西斯在地圖上標出赫梯軍團包圍的地域,實在看得滿頭霧水。這塊地方就是名副其實的荒野啊,無險可守,根本不具備任何戰略意義。是為了她才建立防線嗎?可是……她跑去荒野做什麼?真的是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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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頭霧水的不僅是拉美西斯,大姐、凱伊、奧蕾拉、布赫、裘德、費因斯洛、魯邦尼、西賽親王、路易賽德,以及大個子森普一干兄弟,所有跟從在側的人無不是滿眼困惑。阿麗娜究竟是要做什麼?說是為四王子祈禱,可是……祈禱不應該在神殿中嗎?
在荒野中放下賽里斯,她不做任何解釋,只讓所有人退到五里以外。
“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不想傷及無辜。”
大姐不無擔憂的說︰“讓我們留下好嗎?就算不擔心埃及兵,這里也會有野獸出沒啊。”
迦羅拔出她腰間的匕首,低聲說︰“有這個就好,走吧。”
“可是……”
“至少五里,不準靠近,這不是請求,是命令!”
她的聲音驟然冷冽,眾人只能退去。調派兵團在五里外建立防線,眾人分散各方負責警戒,但是,卻沒有人知道她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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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荒野回歸寂靜,她拉住賽里斯的手摸上自己的眼楮,第一次道出心中所想。
“還記得它是怎樣被治好的嗎?卡比拉,被世人稱作巴別塔惡魔的祭司,我也是回去以後才知道,原來,他才是我的生身之父!”
賽里斯一下子瞪大眼楮,迦羅聲音低沉,在耳邊呢喃︰“我身上流著他的血,我不敢確信能不能像他一樣辦到,但總值得一試。你知道……他是怎樣為我治好眼楮的嗎?”
隨著聲音她抽出匕首,重新劃開手腕上才剛剛結痂的傷口!她切得很深,鮮血瞬即如泉涌,滾熱的溫度讓賽里斯驟然激動起來,她在干什麼?不!不可以啊!迦羅無視他激烈的反應,高舉手腕就讓鮮血淋灑殘軀,然後,她倒在他身上,雙手抱緊的霎那,立刻有清晰影像映入腦海!
她看到了!
宮廷陰謀的誣陷,長王子迪麥倒在血泊中,在最後時刻舉起顫抖的手︰“賽里斯,你……”
不!他沒能說完!她看到迪麥瀕死啟動的唇型,他說的是——
賽里斯,你要守住赫梯!
她看到回廊里的蒙面人,看到哈坎甦克帶人清理尸體!看到米哈路什向關押王子的房間吹進迷香!看到送進地牢的當夜,昏迷不醒的王子即被挑斷筋脈,剝奪口舌!
穿戴國王衣飾的篡逆者來了,笑意盎然稱呼四弟!就用微笑的面容發泄滿腔怨毒!
“15年!整整15年啊,我被扔在荒僻一隅遭人遺忘,還有人記得我也是王子嗎?!長兄的名號是什麼?阿爾努旺達!老三的名號是什麼,穆爾希利!還有你,哈圖希利!這都是承載先人威名多麼尊貴的姓氏啊,可是我呢?我明明是二子,為什麼只有我得不到?就因為生母出身低賤,我便注定要被舍棄被抹殺嗎?!”
他說︰“不要怪我狠,這都是被你們逼出來的!你們已經風光太久,已經到了該退出舞台的時候!”
篡位新王露出陰沉冷笑︰“凱瑟•穆爾希利回不來了,虧欠我的債,只能由你來償還!我要的實在不多,15年,我要你還我15個月!15個月的刑罰,一天都別想少!”
人格扭曲的酷吏自此將王子變為試驗品!酷刑花樣翻新,每天都在繼續!迦羅如同身臨其境,天吶,她何曾親眼見過這種地獄般的場面,這哪里還是人?分明是變態的魔鬼!賽里斯所經受的一切,只要是人又有誰能夠承受?!求死!是的,在這般境地換作是誰都會一心求死!可是,施刑者不允許獵物死去,強行灌食的姿態,無疑是對生而為人的尊嚴更無情的踐踏!眼淚橫流,她慟哭到快要窒息。想起來!快想起來!在巴別塔底,卡比拉究竟是怎麼做的!
“這是什麼?”
“是我的血!”
囚徒說︰“這個過程會有些難受,但是別怕,只管相信我。”
她感受到黑暗中刮起的急勁旋風,囚徒扣住頭顱的手如同鐵鉗,他口中念念有詞,隨著聲音一股強大吸力便迎面而來!眼楮劇痛,痛到整顆頭顱都快要炸裂開來!他念了什麼?趕快想起來!
血液在迅速流失,她不停催促自己,漸趨模糊的意識飛回到幽暗塔底,她終于看到了!看到卡比拉啟動的唇型!下一刻,她跟著一起大聲念出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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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灑殘軀的血液動起來了!流動交匯,游走出一道道分支,就如同是在勾畫人體密集的血管網絡。網絡很快包裹全身,隨即透過繃帶滲入軀體。霎那間,曠野驟起狂風,賽里斯在呼嘯風中如同遭遇電擊一般劇烈的顫抖起來。
劇痛!那是一種最殘忍的酷刑都無法比擬的痛,他只覺得全身都好像要被撕碎炸裂!
割斷的筋脈重新連結了!剝奪的器官重新生長了!傷口愈合、新生的細胞重新抹平肌膚創裂!纏裹身體的繃帶‘嗤嗤’作響爭相斷裂,膨脹的肌肉如同蝴蝶破繭而出!風聲呼嘯,脫胎換骨一般的蛻變過程瘋狂欲死,賽里斯仰望蒼天,驟然在狂烈風中爆出驚天厲吼!
大地都被這吼聲震動,震波一路放射外傳,守在防線的眾人都變了顏色。大姐再也等不下去︰“不行,我要去看看!”
一人動,人人動,眾人策馬奔向荒原,翻過一道山坡,忽然就在黃昏晚霞中,看到做夢都不敢相信的畫面!一個人,映著天邊紅霞從遠方走來,栗色頭發隨風舞動,肌肉糾結的身軀健美挺拔,還有那英俊的面容,足以令世間少女都為之傾心!那是……
所有人都愣住了,西塞親王用力揉著眼楮,是幻覺嗎?那熟悉的身影……
“四……四王子殿下?!”
眾人瞠目結舌,面面相覷,當確信不是幻覺,魯邦尼第一個沖上去。熱淚拋灑,世間再沒有任何言語能形容這一刻的激動。四王子賽里斯,一同長大的手足兄弟回來了!赫梯的希望回來了!神明啊,這確定不是做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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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最不敢相信的是賽里斯自己!當一切歸于平靜,他從地上坐起來。
坐起來?
這項認知讓他一下子瞪大眼楮,低頭觀望自己,下一刻便神經質一般上下摸索起來,喉頭、舌頭、脊背、四肢,還有那份男人的驕傲……天哪!這確定不是做夢?完好如新的軀體,甚至連往日征戰的傷疤都不復存在!滿身肌肉甚至比從前更結實!賽里斯根本不知道該用何種心情接受如此難以置信的事實,這是……重生?!
耳邊回蕩她最後的呢喃︰“听說,人在自殺的時候,並不是真的想死,而是想結束絕望的生活,是在期待重生……”
賽里斯悚然而驚,慌忙四顧尋找,她……
迦羅倒在不遠處,他撲過去已是滿面驚慌。鮮血似將干涸,手腕的傷口都已經沒有多少血液還能流出來,听不到心跳,鼻息似有若無,她的面容都已蒼白發青,透出一片瀕死的冰涼。不!不可以啊!賽里斯無比慌亂的撕扯衣衫包扎傷口,模糊視線中已是熱淚橫流!怎麼會是這樣?難道她要他等待,竟是為了以命換命?不!他不答應啊!
抱起人他幾乎是瘋狂的飛奔而去,當與眾人重聚首,沒有心情感慨歡呼,重生的王子嘶聲厲喝︰“鹿血!要最新鮮的鹿茸血!快啊!”
一路重歸伊茲密爾城,赫爾什親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賽……賽里斯?!”
對一切感慨驚呼充耳不聞,賽里斯此刻全部心思就只有她!怎能接受她為自己而死?不!他發誓不讓死神奪走她!宰殺存欄公鹿,端來還是滾熱的鹿血,可是哺喂入口,她卻根本沒有反應咽下去。怎麼辦?女官們慌亂不知所措,大姐哭得聲音都變了,終于明白她為何不準任何人留在身邊,因為她要做的……是自殺啊!
是啊,有誰能接受這樣的事實?布赫胸膛起伏幾乎快要窒息,契機!難道她要哈娣族人等待的契機就是指這個嗎?竟是要以自己的生命來換取?!
城外,裘德帶人連夜進山獵鹿,他似乎也直到此刻才明白。她為何能夠不流淚,為何能表現得比任何人都更堅強,不!那根本不是堅強,而是早已立定主意要追隨王子而去啊!
“阿麗娜,我不允許你再離開!不管是以何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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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日,赫梯方面的動向已經讓拉美西斯徹底摸不著頭腦。獵鹿?大批士兵不守城池,居然在深更半夜進山打獵?黃昏時分的瞬間震動他也清晰感受到了,遙望遠方城池,拉美西斯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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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息越來越弱,脈動都已經摸不到了,沒了主意的時候,賽里斯解開手腕包扎的繃帶說︰“鹽!要海鹽!”
拿來整罐海鹽,他抓起一大把,咬了咬牙就摁到傷口上!大姐等人都吃了一驚,而迦羅竟在這時有了反應,劇痛刺激傷口,她整個人都猛然一顫,不由自主張嘴吸氣。賽里斯抓住時機,立刻將整碗鹿血哺喂入口。
咽下去了!
每隔一個鐘點便如法炮制喂一次,賽里斯就這樣守在身邊寸步不離,他緊緊抱著垂死的摯愛,根本不能止住眼淚,也一刻不曾停止過祈禱。
“醒過來!求求你醒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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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羅知道自己這次真的要死了,她的靈魂已飄上雲端。再不是曾經體驗過的靜謐幽黑,穿越光之隧道,眼前霍然開朗時,是一片她從未見過的絢麗美景!低頭望腳下,是棉花糖一般的雲朵;抬頭望天空,是無比眩目的陽光。雲霞折射七彩,她如同置身彩虹編織的世界。真是太美了,迦羅看到忘神,這里……就是天堂嗎?她的王子在這里嗎?四顧尋找,忽然,雲霞盡頭出現一個小點,當黑點越來越近看清是一個人,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狂奔而去。
轉瞬奔到身邊,這人卻不是王子,而是一個裹著邋遢披風的老太婆!
迦羅瞪大眼楮︰“你……我見過你!在阿拉拉赫城,是你給我那塊避孕的香料!還有……你抱走我的孩子!”
她一下子抓住老太婆︰“你是誰?!孩子!我的孩子在哪?”
老太婆低著頭,似乎不準備回答任何問題,她忽然伸出手,鋒利的指甲扎進手腕!迦羅一聲痛叫,老太婆卻不肯松手,指甲反而越扎越深!她已經疼得受不了,掙扎時刻腳下一沉,身體就向雲端下筆直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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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抽動的手指讓賽里斯一驚,動了!他一下子抱起她,眉頭緊蹙中她緩緩睜開眼楮,激動的王子緊摟入懷已是又哭又笑。一夜等待,神明保佑,他終于沒有白等!
熱淚滴落面頰,他噴吐的熱氣吹在臉上是如此真實。自己還活著嗎?當遲鈍的意識開始運轉,她看著,淚水已自眼角悄然滑落,多麼熟悉的面容啊,多麼英俊的王子!賽里斯,他真的回來了?!她做到了?!
想摸一摸,手卻抬不起來,啟動嘴唇,聲音是她自己都無法听清的虛弱。
“戰爭……”
賽里斯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忘情吻上那尚顯冰涼的嘴唇。
“交給我!都交給我!從現在開始什麼都不要再擔心,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