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四 霧中山村 文 / 葛志楠
那小轎一路前行,繞山轉水,走了約莫有半個時辰。ˇ八一中文ˇ網Wˇw Wˇ.★ 1W.蕭賤眼看窗外煙霧濃得化不開,甚麼風景也瞧不見,那小鬼王也閉口不言,于是打了個呵欠,隨著小轎一起一伏,呼呼大睡起來。
鴻雁雙目似蓋了一層冰霜,晶瑩閃爍,望著那孩童,漫不經心地問道︰“這位鬼王小哥,如何稱呼?”
“我叫東白子,主人叫我小四,你可以叫我四哥。”那孩童仰面答道。
“那好,四哥。”鴻雁抿嘴笑道。
“阿姨,你長得真好看?今年多大了?”東白子見鴻雁嫣然一笑,眼楮都看直了,當下口無遮攔地問道。
殊不知鴻雁最忌諱的便是他人問她年齡,而且東白子還將她喚作阿姨,一下子連摸鴻雁兩處逆鱗,一時只氣得鴻雁氣得胸口悶,但眼看對方年齡幼小,又不好跟他一般見識,只好打落門牙往肚里咽,氣鼓鼓地說道︰“我今年八十二歲。”
“哦,那還好,比我小多了,我今年大概一千五百歲了吧。”東白子說道。
“什麼?”鴻雁一听此言,頓時驚得寒毛直豎,瞠目結舌,不知說些什麼好。
東白子全不在意鴻雁反應,接著說道︰“我還算小的呢,我主人恐怕要比我大一百歲,二哥三姐也比我大個十幾歲的樣子。”
鴻雁見他完全沒有說笑之意,心下暗自驚懼,念頭急轉,不再言語。
白轎一路顛簸,又走了不知多久,眼前濃霧漸漸變淡,四周景致已然依稀可見。鴻雁現自己正身處一座小山村中,這村莊道路泥濘,建築風格極為簡陋,所有房屋皆由茅草堆成,蚊蠅四處亂飛,同時一股淡淡的臭味彌漫在空氣中,便如豬圈一般。
鴻雁皺著眉頭,四處張望,只見這泥巴路上躺了不少人影,身子皆微微顫動,看樣子並非尸體。但不知為何在此寒冬深夜還不進屋內,莫非是醉鬼不成?
忽然東白子在一旁憤憤出言道︰“這南朱子,也不管好手下衍禍,任她們在路上.騷,實在是有礙觀瞻,我定要向主人匯報,請其大加責罰。”
“原來……是化物。”鴻雁听其所言,立馬想起東白子說過他們已千百年未見活人,于是心中雪亮。
便在此時,東白子手中鐵籠停止了晃動,鈴聲立止,轎子也停了下來。
“到了。”東白子說道。
鴻雁戴起面罩,探出頭,向前方望去。只見一座寬闊高聳的黑色石塔矗立在眼前,宛如一個黑 的巨人,正虎視眈眈地望著自己。
此時蕭賤也從酣睡中醒來,伸了個懶腰,道︰“怎麼,到了麼?”
鴻雁傳音說道︰“到啦,還睡,要不是我,人家把你喂瀣尸了都不知道。”
蕭賤一驚,立時清醒過來,只見鴻雁眼角都是笑意,知道其又作弄自己,于是撓了撓頭,悻悻地戴上面具。
兩人下了馬車,隨東白子走進了石塔。這石塔既無門板,也無窗隔,門窗就是幾個大小不一的洞,全無隔熱之用,因此整棟塔樓陰寒刺骨,與塔外無異。
蕭賤眼看鴻雁凍得臉色白,瑟瑟抖,趕緊上前將她摟住,運起陰陽雷亟的內力,稍稍熱,好緩解鴻雁苦寒之厄。
這石塔外表雖然簡陋,內部空間倒也極大,東白子東繞西繞,來到一處房間,其外牆居然裝有門板窗隔。東白子隨手將門推開,向蕭鴻說道︰“喏,這便是你們房間,這塔內也有絕陰陣法,故不必擔心沆瀣氣,你們先在此休息,我去通報一下。”
蕭賤隱隱覺得不對勁,忽然想起一事,道︰“這位小哥,你之前不說好久沒見活人了嗎?那這屋子有門有窗,是給誰住的?”
東白子咧嘴一笑,道︰“這是石塔建成初期主人命人設下的,從沒有人用過。順帶一提,我叫東白子,你可以叫我四哥。”說罷,低頭一揖,撒腿就跑。
蕭賤皺了皺眉頭,揮去心中的不安,轉身走進了房間。
當他與鴻雁踏入房門的一剎那,兩人立時被房內的精致與綺麗震驚了。
只見房間內牆以朱砂涂成淡紅色,牆上掛著金底黑字的八卦盤,紫香爐,拂塵,字畫等物。房屋正中有一丹爐,不知是何材質制成,其上金光熠熠,無半分灰塵。牆牆交匯處皆有金色牆檐,檐上刻有飛獸。房屋西北角擺了紫檀木書桌靠椅,桌上有一對琉璃娃娃鎮紙,文房四寶也一應俱全。房屋東南角有一張大床,床上鋪有錦繡大被、籠有薄紗蚊帳,讓人瞅著便心生舒坦。
“這……這是……給我們住的?”蕭賤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眼楮,只因此屋之奢華與外界之簡陋形成的對比太過強烈,給他一種虛幻之感。
鴻雁使出寄靈顯化探查一番,道︰“蕭郎,此屋內皆是實物,並非幻境,而且屋內半分濃霧都沒有,看來那東白子並沒有誑我們。”
蕭賤點點頭,道︰“不管怎樣,既來之則安之,我現在體力盡復,便算有什麼詭詐也不去怕他。”他之前與數萬化物廝殺,將之盡數歸于塵土,雖然其中有一小半是斬邪劍的功勞,但他對化物的恐懼之心早已淡薄,于是大大咧咧的一蹬靴子,赤著腳跳上了床。
鴻雁見其興奮之情溢于言表,臉上也現出笑意,在床邊坐下。
鴻雁身子剛一沾到床沿,立馬想到了一個恐怖的問題︰“這里只有一張床。難道今晚我倆要一起睡?”
鴻雁一想到此點,臉一下子變得通紅,立時便要起身離床,但又覺得此舉太過刻意,恐怕會讓蕭賤尷尬,只好老老實實地坐著,只感覺身下熱得燙,好似坐在一火坑上。
蕭賤則全未想那麼多,他除了被張卉心綁作俘虜之外,從未睡過如此大床。于是放聲歡呼,在床上低伏高躥,形如一只馬猴,鬧了半天,總算消停下來,往床當中一躺,大叫道︰“鴻雁,這床便是十個人也睡得下,不如我倆今晚一起睡吧!”
正所謂言者無心,听者有意。鴻雁本已心下惴惴,一听他此言,心下思量︰“莫非蕭郎今日真要與我那個……但……我還沒準備好……要不要裝得老練一些?免得讓他瞧不起……但……究竟應該怎麼做才好?”一時後悔,未將那魯管仲的春宮刺繡圖好好翻閱,以致兵臨城下,便欲臨陣磨槍也無礪石。
蕭賤見鴻雁不答話,又道︰“鴻雁,你怎麼了,快坐上來玩玩,這玩意兒可得勁啦!”說著,身子在床上彈動,下身一起一伏。
蕭賤本指的是床墊柔軟,彈性十足,鴻雁此時腦中一片混亂,瞬間又聯想到洞房之事,心道︰“那玩意兒……莫非是指他的……那個?還叫我坐上去,得寸進尺,他是要上天麼?這以後還叫我怎麼做人?”
正在胡思亂想,蕭賤見她毫無動靜,童心涌起,悄悄爬到鴻雁身後,趁其不備,一把將其抱住,橫過身子,托在手上,隨後倏忽站起。
鴻雁哪知蕭賤竟然下手如此之快,春心一蕩,想到︰“難道……他是要用強嗎……罷了罷了,他仙體已成,我也反抗不了,不如便從了他吧!”
正束手閉目,等待蕭賤脫自己衣裳。哪知蕭賤哈哈大笑,把自己往床上用力一扔。自己身子在床上一彈,頓時躥出老高,接著身子下落,又在床上彈了好幾下方才停住。
鴻雁長大一雙妙目,不明就里地望著蕭賤,蕭賤哈哈哈三聲,道︰“怎樣,鴻雁,好玩吧!”
鴻雁又羞又急,只氣得渾身抖,哪知道自己道侶是這麼個不開竅之人,不由暗自哀嘆,道︰“上蒼啊,難道要我主動用強不成?”